凡煙小說

第 53 章

關燈
第 53 章

陳家的新年過得簡單,沒有很多的親戚要走,也沒有多少親戚要來。鄭秀玲樂得清閑。

鄭秀玲買來幾個大燈籠,掛在了別墅的門外。

屋內吃的喝的也囤了不少,年夜飯已經預約了幾個大廚來家裏做。

陳家的年夜飯人員簡單,更老的那一輩兒都不在了,鄭秀玲和陳引祁都是獨生子女,親戚少。

若是陳引祁趕不回來,那就是一大兩小三個人包圓一整桌的美食。

不過,一些遠方的親戚還是有的,雖說大家都不是很熟,但過年的禮節還是象征性地來一遍。

大家不湊在一起吃年夜飯,只互相拜拜年,有的年前來有的年後來。

鄭秀玲在地下扶著梯子,陳燁木爬在上面,在客廳的天花板四周貼上一圈的燈帶。

陳燁木和陳引祁每年都要叨叨幾句,這燈難清理、難安裝,不如直接省了這步。耐不住鄭秀玲就是喜歡亮晶晶的東西,還說著燈帶春節可以掛屋頂,聖誕節可以掛樹上,一舉兩得。

那便由著她的性子,每年春節前費老半天把燈帶掛上去,年後再取下來。

這時,院子裏的對講機響了。

春節期間來訪的人總是很多,人越多防護措施便越嚴密。

別墅區門口的安保詢問鄭秀玲,有一戶自稱是他們家遠方堂兄的人家到訪,要不要把人放進來。

安保報了名字,鄭秀玲壓根不記得這是哪家,陳引祁又不在,她對陳家的親戚們一向記不大清。

不過人來了總沒有不見的道理。

鄭秀玲對高處的陳燁木喊道:“先下來吧,有客人來訪,咱們晚些再裝扮。”

鄭秀玲穩穩地扶著梯子,陳燁木慢慢爬下來。

鄭秀玲把一旁正在擦桌子的寧歲也叫住了,“歲歲,去廚房把櫃子裏的橙子、藍莓、車厘子洗幾盤子,有客人要來。”

寧歲應聲,放下抹布便去了。

這個別墅區很大,從門口到他們家開車還需要一段時間,等客人到的時候,客廳已經收拾妥當了,桌上擺著滿滿當當的水果。

鄭秀玲熱情地開了院子的門,讓親戚家的車停在院子裏。

從車上下來一個步履蹣跚的老太太,穿著紅色的布鞋,拄著一條拐杖,雪白的頭發一絲不茍地梳在頭頂,一頓一頓地往屋內走。

後面,還跟著幾個年輕的男孩女孩,有看上去和鄭秀玲差不多年紀的,有和陳燁木、寧歲差不多年紀的。

鄭秀玲一直保持著得體的微笑,手裏掐著手機。

混蛋陳引祁,今天說要開個重要會議,會一上午都手機關機。都快十一點了,還沒結束呢。

鄭秀玲在腦海中拼命搜索,就是對這些親戚沒有印象。

鄭秀玲拉過陳燁木,問道:“你記不記得這些人怎麽稱呼?”

陳燁木低聲:“當然不記得了。”

完蛋,這個新年看上去有點難熬。

這哪分得清是平輩還是長輩啊。

噓寒問暖一番,把人都引到了客廳,這是不得不叫人了。

那位老太太年紀最大,總不能讓人家先開口,多不像話。

鄭秀玲問好,“阿姨,您吃水果,我給你們倒點茶去。”

旁邊挨著老太太坐的那位中年男子捂嘴笑了一聲,“弟妹啊,這不是阿姨,這是奶奶。”

鄭秀玲尷尬地想找個地縫鉆進去,“害,親戚們太久沒有相互走動了,我給奶奶倒點茶水去。”

客人裏面的幾個小年輕,正好奇地往四周張望,還有一個幾歲大的小孩子,別抱在母親懷裏,正掙紮著要四處走動。

來的人多,沙發上坐不下了,陳燁木又去雜物間搬了幾張椅子出來,這才都圍著坐了下來。

那位白發老太太終於開始說話了,她咳了一咳,旁邊坐著的女子便把茶幾上的差端起來遞了過去,她潤了潤喉嚨,說道:“秀玲啊,引祁不在家?”

“不在,出差去了,”鄭秀玲邊回答,邊削蘋果。

春節阿姨們都回老家了,所有的事情都得自己幹,鄭秀玲心裏苦。

“嗷,出門了啊,”老太太深吸了一口氣,挪了挪位置,坐得更舒坦些。

“這引祁啊一向是你們這輩的孩子裏面最有出息的那個,也好些年沒有走動了,想著若是再不走動走動一家人便生分了,便帶著孩子們一塊兒過來看看,”老太太說話中氣十足。

“是是,”鄭秀玲把蘋果切成了小塊兒,給了對面那個最小的孩子一塊,小孩子捏在手裏不吃,一個甩手,把蘋果扔地上去了。孩子的媽媽只顧著逗孩子,壓根不在乎那塊蘋果。

陳燁木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沒有說什麽。

鄭秀玲深吸一口氣。

“新年要到了,祝你們家新年快樂,大吉大利,”老太太說著恭喜的話,從兜裏掏出了一個紅包。

然後又犯了懵,他看著陳燁木和寧歲說道:“啊,這麽多年不見,秀玲你二胎都長這麽大了,和你長得真像。”

鄭秀玲:“...”

鄭秀玲:“哈哈。”

寧歲覺得很離譜,但不想和不熟的人出櫃,便只是挑了下眉。

老太太不知道這一個紅包怎麽給兩個孩子分,便沒有遞過去,只是把紅包放在了茶幾上。

“這次來呢,還有兩件事情想要麻煩一下你家引祁,”老太太繼續說,一旁的幾個人見正戲開始,都微微挺了挺腰。

鄭秀玲:“...”我能說不嗎。

“這是我的小孫子陳科,從前一直在自己創業,現在過了三十了想找一份穩定的工作,想問問方不方便引祁幫忙在公司裏面給他一個小職位,他是學金融的,大學生哈,”老太太把旁邊的中年男人圈在懷裏,愛撫地摸了摸他的頭。

“我和引祁,公司事務向來是各管各的,等引祁回來了,我和引祁說一聲吧,”鄭秀玲車軲轆話會一大堆,若是沾親帶故的都來了公司,那還得了?

老太太有點不滿意,但是沒有多說,只是笑了幾聲,畢竟她今天來主要還是為了第二件事。

“這第二件事情啊,也是為了我們陳家的未來,”老太太開始了新一輪的演講,這一段腹稿在來的路上就已經在她的心裏面過了五六遍。

“啊?”鄭秀玲不解。

“害,你怎麽就不懂了呢,”老太太又看了對面的寧歲和陳燁木兩眼,現在的情況好像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樣,但是沒有太大的影響,而且是在往好的方向發展的。

“你的兩個兒子都老大不小了吧,燁木還有另一個孩子,”老太太精明地眨眨眼睛,內心暗道,還是準備工作沒做好,怎麽都沒聽別人提起那另一個孩子叫什麽名字。

“這春節本就喜氣洋洋的,咱們不如喜上加喜,直接把另一件大事也給辦了。”

老太太把旁邊幾個年輕的女孩招來,沖寧歲和陳燁木說:“這幾個啊都是我的表孫女們,長得一個比一個水靈,不如趁此機會相個親。”

十八歲的寧歲沒見過這個場面,害怕地握住了陳燁木的手臂。

“你家孩子是學畫畫的是吧,畫畫好,掙錢多,一幅畫能賣幾百萬呢,”老太太說著,旁邊幾個女孩配合地哇了一聲。

鄭秀玲沒料想這個奇特的發展,這拜年是怎麽被扭轉成相親局的,還是非自願參加的。

“不了不了啊,我家孩子還小,不急這些。”

“怎麽就不著急了,你大兒子過了春節也二十三了吧,老大不小了,真拖到最後,可不會有姑娘因為你家有幾個錢就願意嫁嘍,”老太太覺得自己在說玩笑話,說完自己哈哈大笑起來。

那中年男人似乎也很喜歡當媒婆,攛掇道:“那要不男女方都相互介紹一下基本情況吧。”

一個姑娘正要開口,陳燁木做了一個手勢,示意讓他先說。

女孩點點頭,看著這位帥氣又會畫畫的先生,覺得實在找不到合適的這個也還算不錯。

陳燁木看了眼抓著自己臂膀的寧歲,說道:“我是陳燁木,我是gay。”

寧歲會意,也舉手說:“我是寧歲,我也是gay。”

基本情況介紹完畢,全場鴉雀無聲,正在削蘋果的鄭秀玲已經在腦子裏想好了解決這種困境的一百種策略,卻沒想到這兩個孩子這麽直接。

如此直白的介紹,顯得有幾分的好笑。鄭秀玲沒忍住笑了出來。

老太太不懂什麽叫gay,問道:“啥,什麽鈣?”

“就是同性戀,意思就是我喜歡男孩子,”陳燁木解釋地非常透徹,鎮定自若。

寧歲點頭附和,一點兒不藏著掖著。

老太太反應能力遲鈍了些,震驚地看著對面的兩個人,“你...你們...”

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相親局戛然而止,大家繼續快樂地新年祝福,其樂融融。

除了老太太外,其他年輕些的都接受良好。

尤其是那幾個被抓來相親的姑娘們,瞬間從局內人變成了磕cp的局外人,整個人都放松了不少。

桌上的水果吃完,這年也拜的差不多了,中年男子扶著老太太上了車,後面跟著其他小輩。

這趟是白跑了,兩件事情一件沒辦成。

老太太看著這豪華別墅陷入了深深的哀痛:這萬貫家產百年之後便後繼無人,何其可惜。

鄭秀玲給小輩們都包了紅包,臨走時還往他們的車上搬了幾箱禮品當做新年禮物。

三個人站在院子裏送車子離去。

後座的窗戶別搖了下來,那幾個年輕姑娘擠在窗戶旁邊,對著寧歲和陳燁木大聲祝福:“新年快樂!祝帥哥和帥哥白頭偕老!”

“要幸福——”

車字駛離了院子,留下的都是最美好的新年祝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