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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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陳燁木的澄清聲明已經寫好了,順帶著給Fenta發了消息,讓他一塊兒戳破這個離譜的謠言。

就在這寫聲明的功夫,神通廣大的網友不知道在哪裏拍到的Fenta進校門時的照片,從一輛破舊的五菱宏光上下來。滿滿一車的徒弟擠在一輛小車裏面,辛酸極了。

更有熱心網友貼出了從前在廣宿高中偷拍的圖。

照片上,寧歲和陳燁木並肩坐在門衛的窗戶邊上,那時的寧歲手上還纏著繃帶,二人就這麽靜靜地擡頭看天。

那位熱心網友配文,“之前有一天經過廣宿高中的時候拍的,覺得這倆男的好帥,拍下來自己偷偷磕cp。但是想的是這倆男的真是情投意合、一塊兒欣賞風景,真是好美的一幅畫;

今天我才知道,那是憂愁的人在凝視遠方,失落的人在遙望未來。

唉,雖然沒見過陳燁木老師本人,但是從前學近代美術的時候還對陳燁木老師產生過濾鏡。

現在知道這是一個窮到當高中門衛的窮光蛋了,對這人的濾鏡也沒了。

已經向紅十字會捐了五塊錢,希望可以幫助那些窮困潦倒的藝術家吧”

陳燁木:“...”

感謝廣大網友的愛心,但是他真的生活超幸福的。

陳燁木發了聲明,聲明裏寫了,他是學校聘用的老師,給學校畫黑板報這是職責所在而已;順帶著還一再強調了自己的家境殷實,陳氏集團一切都好,大家放寬心,也還公司股票一份寬心。

Fenta也轉發了那條微博,並且說了自己是因為師徒情深,所以大發善心,帶著自己的一大幫子徒弟一起幫陳燁木畫黑板報。

正主下場了,那些搞流言的人自然也收斂了一些。

但一些比較敏感的問題還是有不少的網友提出。

比如,“你一個能寫進教材的人,不去大學當教授,跑來高中當老師,喜歡炸魚?”

還能為什麽,自然是為了追老婆啦。

不過Fenta回得比陳燁木快。“因為他的畢業證還在我手上啊。”沒有畢業證怎麽去高校當老師。

還有人提出問題,“那個和陳燁木一起畫畫的帥哥是誰!”

這回是廣宿高中的宣傳部出來回應的,“這真是咱們學校的門衛,顏值擔當。”

幾分鐘之後,按捺不住的星雲直播總部也跑出來發了蹭熱度的評論,“這是我們直播平臺才藝部的主主播呀,歡迎大家來支持!”

還熱心地把直播間的網址貼了出來。

因為受傷的原因,寧歲已經有好一段時間沒有直播過了,星雲公司管得也松,沒怎麽為難他,想著這受傷了也算是不可逆轉的意外事件,出於人道主義的關心,每個月還是按時給他打基本工資,非常良心。

寧歲的粉絲數增加了好多,直到那條熱搜被別的熱搜覆蓋了,那恐怖的增速才緩了下來。

熱度爆炸之餘,一些神秘的組織也在悄悄滋生發芽,比如寧歲和陳燁木的cp超話,還有陳燁木和Fenta的鬼畜超話,甚至還有寧歲和Fenta的某個徒弟的cp超話...

鴛鴦譜越亂,網友越開心。

不過,最豪華人最多的還是寧歲和陳燁木的超話,倒不是網友們真的看出了點什麽,純粹因為那倆人拍的那張照片好看,僅此而已。

這麽一場鬧劇就這麽悄然落幕了,但是還有一個人不開心。

在被人遺忘的角落,季淩一個人待在自己的豪華大別墅裏,思考人生。

季淩叼著梳子,第三次往自己的頭上噴發膠,他凝視著鏡子裏面的自己帥氣逼人的面孔。

是我不夠帥嗎?是我不夠耀眼嗎?

為什麽?Fenta的那一大堆的外國徒弟不算的話,現場是四個畫家啊!

為什麽沒有人註意到我,我這迷惑的存在感啊。

季淩有微博,微博的粉絲數還不少。他開微博的本意是想和大夥有一個溝通的渠道,經常有人來私信他問自己有沒有走美術這行的天賦,他也會好好給人家分析。

季淩的理想就是:不錯過任何一個美術行業的小苗苗。

如此耀眼的自己,為什麽會沒有人來關心?

季淩本來是抱著嘲笑的態度看那條熱搜的,畢竟過於離譜,讓陳燁木整個人顯得更加好笑了。

但等回過神來,才品出了點別的意味,為什麽沒有人關心自己,這好叫人寒心的。

季淩氣不過,給寧歲發消息。

【歲歲,你說為什麽,人家都只關心陳燁木和Fenta有沒有飯吃,沒有人來關心我/大哭】

寧歲和陳燁木又下樓洗了第二盤草莓。家裏沒有破產那就繼續吃吧,

兩人靠著床,繼續看風景。

這時,寧歲的手機裏收到了季淩的消息。

手機擺在寧歲和陳燁木的中間,屏幕亮的一瞬間寧歲和陳燁木一齊看了過去。

就見季淩給寧歲發了一個巨可愛的兔頭哭泣表情。

陳燁木對季淩從小沒好感,王不見王,一堆小朋友裏面容不下兩個老大。

寧歲說:“他問我為什麽網友們不可憐他呢?明明他也在照片上。”

陳燁木一邊腮幫子裏面塞了草莓,鼓著嘴冷笑,“他還不樂意了?這福氣送他吧。”

祝他們季家的股票常綠常青,一年四季春意盎然。

瞧著寧歲似乎真的在好好思考這個問題,陳燁木也絞盡腦汁地歪頭想。“大概是他的氣質原因吧?”

“氣質出眾?”所以一點兒不像沒飯吃的人?那不對啊,自家男朋友更加超凡脫俗,跟個神仙下凡似的。

“不不不,”陳燁木怎麽可能會張口誇季淩呢,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是說,他的氣質太像老幹部了,有種…嗯…普度眾生的感覺。”

寧歲皺眉思考了一會兒,似乎懂了陳燁木的意思,兩個人挨得很近,一口接一口地啃著水果。

寧歲給季淩發消息。

【有可能是把你當成來扶貧的了】

【季淩:???什麽意思】

【寧歲:就是你太慈祥了,大家可能把你當成了來幫助我們窮苦人民的好人了】

蠟炬成灰淚始幹,季淩的命運就是挖掘出一個又一個的好苗苗,然後將他們培育長大。

他每天流轉於各大培訓班,給每一個想走美術這行的人親切的鼓勵,比老母親都有耐心。

大概是這樣的刻板印象,讓大夥給他附上了一層聖潔的光芒。

沒錢學畫畫怎麽辦?季淩一定有辦法!

沒有專業書怎麽辦?季淩給你包郵到家!

江湖上一直有著季淩的傳說,而季淩也憑借著一己之力,把自己和同輩們拉出了隔代兒的感覺。

季淩默默接受了事實,然後回到了桌子邊,看最新收集來的一堆畫稿。

盤子裏只剩下最後一顆草莓了,寧歲拿了便塞在嘴裏,陳燁木把空盤子拿起來準備端到樓下去。

寧歲背倚著床,腳抵著對面飄窗的墻,見陳燁木要過去便收了腳,雙手抱著膝蓋。

陳燁木一腳邁過寧歲的腿,另一只腳卻和黏住似的不動了。

接著將盤子重新放回了飄窗,俯身吻了下來。

寧歲被親了個猝不及防,嘴裏才咬了一半的草莓被對方叼走含在了嘴裏,然後還撐著床帶著壞笑看他。

寧歲擡了腿就要去絆他,對方卻是一個敏捷的跳端著盤子跑了。

“壞蛋。”

漂洋過海,另一個大陸的米蘭。

一個金發藍眼的高個兒帥哥正在瀏覽國內新聞。

他看到了掛在微博上面的熱搜,舉起手給自己的老大看。

“老大,您瞧,這不就是您要找的那位孩子嗎,現在長得真帥,和您一樣。”

坐在高位上的人懶洋洋的,是個亞洲面孔,卻還是有了點興趣,“給我瞧瞧。”

手機裏,是寧歲和陳燁木的那張合照。

在實現與照片接觸的那一剎那,那個高位上的人從座位上跌倒摔坐在了地上,眼底都是震驚欣喜之色。

“楠楠,我終於找到你了。”

旁邊站著的額喬離扶著主子的手,將人重新搬到了雕著精致花紋的木椅子上,支支吾吾地說:“老大,您這次真瞧清楚了嗎,您已經認錯過一百零八個孩子了。”

薛桑半哭半笑,額頭爆著青筋,手指深深地摳進自己漆黑的頭發,神經質般地重覆:“不會錯的,我與他兄弟一場,就是他,肯定是他!”

喬離不放心地把手機裏的照片放大,讓陳燁木的臉占滿了整個屏幕。

“老大,老大,您擦幹眼淚再仔細看看,咱別再認錯人了。”在過去的十幾年裏,已經有一百多個可憐的孩子在路上被擋住了去路,然後被怪叔叔捏著臉和手裏的照片對比,嚇得哇哇大哭。

如今,那麽多年過去了,要找尋的對象也從小孩子成了成年人,找尋的難度也大了不少。

喬離把手機遞到薛桑的眼前,再次叫他確認,這是不是他要找的人。

薛桑的指甲很尖,見到那張放大了的照片,猛地在自己的胳膊上化了兩條劃痕,那痕跡迅速從發白到殷紅,充著血。

他慌亂地用指甲劃著屏幕,蒼白的指尖無助地在屏幕上亂劃,一下又一下。

終於屏幕上的臉從陳燁木的變成了寧歲的。

薛桑終於恢覆了正常,不再拼命地撓自己,他搶過喬離的手機,抱在懷裏,喃喃道:“我的好弟弟,哥哥馬上就來接你。”

流浪的蒲公英飄散在四面八方。

三十秒之後,薛桑又是一聲大叫,開始掐自己的人中,“為什麽黑屏了?我弟弟呢?”

“因為我設置了三十秒自動鎖屏啊,”喬離無奈,給薛桑開了鎖。

又過了三十秒,又是一聲尖叫,喬離再次開鎖。

又三十秒...

...

終於,喬離忍不住了,他從薛桑的不舍的目光中從他的懷裏面把手機一點又一點地抽出來,頭疼地說:“主子,你別鬧,我幫你調個不自動鎖屏啊。”

房間的燈昏黃,敘利亞風格的樣板間裏面,薛桑抱著常亮的屏幕終於蜷縮著睡了下去。

喬離靠在外間的沙發上,抽著煙。

那是一位與他們家有生意往來的客戶,在一次溝通過程中誤將一張照片錯發給了他們。

照片上,是陳家的客廳,客廳的角落裏有一張還沒有來得及裱起來的畫。

薛桑一下子就註意到了那幅畫,並且多方打聽,才知道這幅畫的主人是陳燁木。

接著,就一哭二鬧三上吊地叫喬離把陳燁木請到米蘭來。

原以為這次認的弟弟是陳燁木,其實竟然是畫上的人。

不過,是誰都無所謂了。

這麽多年的輾轉波折,就當是圖個心安罷了。

那個在裏間睡覺的人忽的穿著睡衣走到了喬離的面前,喬離掐了煙。

“主子,怎麽了,還不睡。”

薛桑的精神平覆了些,半夜恢覆了些許的清醒。

“我想好了。”

喬離:“您又想好什麽了。”

“米蘭的畫展不辦了。”

喬離:“好,不辦了。”就是嘛,他們都是生意人,辦什麽畫展啊,滿身的金錢銅臭味,附庸什麽風雅。

“公司賣了吧。”

喬離:“?”

喬離:“主子,您今天的藥是不是忘了吃了,我幫你去拿。”

薛桑沒有劇烈的情緒波動,“我吃了的,十點吃的,你拿給我的,我記得。”

薛桑坐在了喬離的身邊,說:“我想好了,我要回國。”

喬離拿出手機,一頓操作。

然後,起身將薛桑扶到了裏間,“好了,快睡吧。”

薛桑有點惱:“我要回國。”不要睡覺。

“股東大會的群解散了,釘釘群也解散了,公司已經掛上拍賣網站了,明天一早咱們就走。”

“我要回國。”

“乖,有好多股東發消息罵咱們,好熱鬧。”

“我要回國。”

“晚上還要抱著這個手機睡嗎?”

薛桑猶豫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手上劃的血痕依舊觸目驚心,緊緊抱住手裏的手機。

“主子手機先給我,我調個勿擾模式,不讓他們半夜來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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