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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袍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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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袍5

人間遭難, 成千上萬的百姓都在向玄門之地遷移,家家戶戶或趕著牛車、或背著老人、小孩,拖著全部家當,晝夜不停地趕路。

天幕山一帶離妖界最近,若是玄盟道宗失守,,這一帶首當其沖, 必將成為妖族,魔族的屠戮之地。

他掌功德生機,而劍主兵戈殺伐,當年天幕金劍出世本就是逆天而行,如今沒了完整的劍心與劍意,要再祭煉心間劍不是易事。

重光思慮良久,要在短時間內再次煉成天幕金劍,唯有重回歸墟。

剛入歸墟,息壤之靈便再次出現,只是這次她並未如之前一樣化為人形:“你回來了?可是醒了?”

重光望著歸墟深處,恭敬的行了一禮:“多謝您相助,今日前來是要借此地風雷練劍。”

息壤之靈一笑:“無妨,你此前便用過此法,此時何必要特意再言。”

重光再次行禮,恭敬道:“孤此次,要借歸墟眼處借風雷煉劍。”

“歸墟眼?那處的風雷可不同尋常,你可想好了?”

息壤之聲一頓,似乎並不讚同:“那處風雷與吾共化天地,玄妙非常,作為外力倒是不錯,但若外力太過,心劍折損,得不償失。”

重光並不回答息壤的話,只道:“孤要一月之期將心劍重新練好。”

“一月不成,金衍,若要煉出神兵,不可速成。”息壤有所遲疑,“可是出了什麽大事?”

息壤化天地,唯剩下這一點靈智在歸墟修養,重光自不會再驚動她:“尚可應付,只是孤需一月煉出足以封魔之劍,孤需借歸墟之眼的風雷。”

息壤沈默片刻,嘆息道:“罷了,那你便去吧。”

重光拱手:“多謝。”

歸墟之地內的風雷依舊,翻滾不息,重光向息壤陳述之後便來到了歸墟中風雷最盛之地——歸墟眼。

歸墟是天地的源頭,內裏風雷之聲浩浩蕩蕩,哪怕光線昏暗,也不難想象四面八方那等驚濤駭浪的景象。

重光負手立於其間,腳踩金蓮,紫氣與金光加身,淩駕於風雷之上。

伏宿正對上他的目光,手中一劍點出,剎那間風雲雷動,炸開的氣流震斷了他束發的冠,長發盡數飛揚。

“出劍。”

一聲之下,兩枚心間劍緩緩升起

各色雷霆同時劈下,雷聲震耳欲聾,照得人眼前發白,不論是金劍還是雪劍,俱被困住,生生受了這雷霆神通,劍鳴之聲淹沒在雷聲之中。

滾滾氣浪逐漸平息了下來,伏宿任憑長發散落,居高臨下地註視著那兩把緩緩合一的心間劍。

那把雪劍,是他分了金衍的心劍,脫胎而成。

如今要再煉完整的天幕金劍,他的雪劍,勢必要與重光的心間劍融合。

重光望著風雷中的兩把長劍,擡手一推,心火洶洶停留在它們下方。

這火來自他的心頭,廣布他的靈力與氣機。

當年天幕金劍折斷,一分為二,如今要煉劍,先要填補缺失之處。

伏宿亦是緊緊盯著這風雷與心火,隨著二力愈發旺盛,他的手也越來越緊:“金衍,重塑廢時。”

重光望著兩把長劍,語氣堅決:“不差這點時間,孤以歸墟最深處風雷與孤之心火煉劍,若外間清均與塗山闕兮能拖上幾日,勝算更大。”

他轉頭看向伏宿:“劍心蒙塵,當重塑心劍。若非如此,劍亦不成。”

伏宿皺眉:“金衍,你要傾你之力化此劫?你非天道,此間安危與你何幹,不必如此。”

重光轉身面朝著他,淡淡說:“既擔其位,便承其重,此劫也算由孤而起,今日化劫,也當如此。”

重光望著開始交融的心間劍:“太上之道,萬物芻狗,孤亦如此。”

伏宿闔上眼,停頓片刻後:“吾,亦如此。”

火焰被風雷擊打得飛濺,仿佛夜間得煙火,不斷散開再重聚。

一道驚雷毫無征兆地砸下,正中兩把心劍。

飛花四散,正在此時,兩把劍慢慢懸浮而起,如雙魚緩緩旋轉。

風火雷電齊聚,功德氣運籠罩,心劍正在其中受到外力錘煉。

此時歸墟之眼裏難得得有了不同得氣機,此地被風雷心火之力淋出一片明晃晃的顏色。

重光立於其上,周身靈力氣機隨著此地風雷源源不斷得傾瀉而出,配合著心火繞在心劍之上。

一月煉劍,天方夜談,但重光全然不顧的煉劍,加之歸墟之眼不分晝夜,時光倒顯得逐漸延長。

無休無止。

“金衍,心劍快合一了。”伏宿才沙啞著嗓子開口,“金衍,你現在可信手中之劍。”

風雷不絕於耳,重光靈氣一提,迫出一口心頭血。

那血順著他的靈力與風雷形成漩渦此刻風雷中的劍已經近乎合一,心頭血落入心火內,火焰一震。

再一滴心頭血落於劍身,劍聲輕鳴。

以血為靈,劍心為基,風火雷電為力,功德氣運相助,重光靈力不絕,心頭血每日便要如此滲入兩次,直至九日便可功成。

此時息壤不知何時來到了此處,看著這一幕不由得欣慰:“看起來進展順利,既如此吾便回去了。”

重光與伏宿靈機不停,雙掌輕推,以靈力將各自的心間劍推進,使其合二為一。

此次重煉心間劍,時間緊迫,不得不選這樣偏激之法,重光此刻也不知若再將其煉成,心間劍會變成何等模樣。

只是結果既無法預料,此刻也只能顧及當下了。

第七次血祭此劍,劍身已經開始微微泛出光華,縱未成事,那鋒利肅殺之意也開始隨著此地風雷緩緩擴散。

劍氣四溢,時不時開始割裂此地風雷,升至連歸墟都開始被劃出痕跡。

最後第八次血祭,劍身上開始泛出蓮紋,猶如蘊含了極大的力量,風雷以無法再近它半尺,唯有心火在它底部緩緩灼燒。

眼見功成,此劍卻開始轟鳴不絕,猛地一震,正是殺伐之勢。

伏宿皺眉看向那把劍,劍光正在空中嗡嗡作響——無人驅劍,劍卻自鳴。

失了劍靈,終是冷兵,這把劍雖煉成卻並不聽話。

重光避過一遭劍氣,一掌轟在劍身上,掌心血跡順著劍身流下,那劍被血祭,才勉強平靜下來,他繼續引動心火,靈機與緩緩註入。

他將靈機運轉到極致,九顆氣運之珠在劍外如同圓盤環繞,金蓮虛影在他腳下綻開,緩緩洗煉整個劍身體。

雷光大作,重光明白此刻是到了最後一日。

心劍不寧,在半空嗡鳴作響,躁動不安。

重光皺眉,這把劍成的太快,即使血祭,也不能與他心意相通。

伏宿突然道:“吾乃太乙金氣,萬兵之主,有吾在,它便不會為人所控。

重光一頓,手下卻是不停:“未到時候。”

伏宿搖頭:“你之前以心火淬劍,以血為祭,便是嘗試,極九之日將盡,心劍卻無法與你心意相通。”

重光:“……”

“吾分你劍心,如今欲劍心合一,吾當以靈歸劍,劍才得全”伏宿收斂神色,極是認真的看著他,“金衍,吾有話說。”

“你說,孤……聽著。”

重光手指握緊著,有無數念頭與記憶排山倒海而來。

縱使推他崇不仁,信奉無情,沒有什麽不能割舍,此刻心緒卻也如同驚濤駭浪般起伏。

伏宿數次張口,許多的話兜兜轉轉,晦澀得不知從何說起。他只得側臉看向懸在空中的心劍:“吾是太乙金氣,萬兵之祖。”

重光頷首:“孤知曉。”

伏宿突然轉頭打斷他:“不,你不知,你只知吾宿於劍內,化形而出,卻不知吾早已成為心劍之靈。”

“吾是太乙金氣,名伏宿,亦是天幕金劍之靈,你之劍靈。”

“你隕落轉世,劍脫手而出,至於歸墟。劍冢後人承襲心劍,屍骨未寒,吾宿其身,名,伏宿。”

“吾與你征戰萬年;為你化形,以劍護你。”

伏宿定定的看著重光,聲音低了下去,有種難言的晦澀:“然,吾為劍時,你為劍所傷;吾化形時,護不得你。”

伏宿之言簡練,但在重光耳中仿佛心劍哀鳴,長劍折斷:“吾追隨你之劍道,但你之道卻非劍。”

“事從權,無可選。”

“金衍,吾曾不想要化形,卻化形而出,如今吾不願歸劍,卻不得不為。”

周遭的劍氣劃破伏宿的袍角,他立於心劍之前,就如初見,唯有額間的金色劍紋化為雪色,風雷之聲淹沒了他的聲音。

“吾開蒙化形再次歸劍,與你心劍合一。此後,吾即劍,劍即吾。”

舍,有自願而舍,不甘而舍,還有……不得不舍。

伏宿轉過頭註視著重光的側影,一字一字說:“吾,一直都在”

念及伏宿一路所為,重光不由得手上顫抖。

伏宿並非天幕金劍之靈,萬載才化形而出,若此刻以靈歸劍……他便再也不覆。

下一刻,伏宿的身形徒然碎裂,在風雷中化為粉末,就像血液靈機被劍吸納一般,他也一點一點的再次融入劍中。

劍光再起,重光緩緩閉上眼,翻掌一推,將全身氣機和靈力推出。

一時間造化珠,心火,心頭血,風雷和劍緩緩被金蓮虛影包裹,金蓮緩緩閉合,將心劍包裹其中。

重光將它握在手中,劍身輕鳴,殺伐之氣不絕。

雖劍勢更盛,但是血脈相連之感一如舊日。

他即劍,劍即他。

一道震蕩傳來,重光神識掃過,外間妖魔舉兵,已有集合之勢。

百年期滿,這是妖魔共侵人間與仙界之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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