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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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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醒2

昏迷時,重光只有一個念頭:他要……變強!

他救不了父母,救不了元重華,甚至救不了自己。

他……太弱了。

“重光,不要傷心。”

一個寬厚炙熱的手掌出現在視線中,就如那個總是對他關懷備置的人。

“大哥……”

重光喃喃著想要抓住對方 ,擡手後卻發現那是一道幻影——神識內那點星輝已經消失,唯有一柄點著金色蓮紋,身帶玉光的劍影。

一股劇烈的哀痛鋪天蓋地的襲來,他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大哥……”

“金衍,還不醒來!”

突然一道熟識的聲音如同驚雷,靈臺內似乎有什麽東西碎裂,有些記憶噴湧而出。

浩瀚無垠的識海中,四處都是金紅色的火焰,識海中央,一身藍衣金紋的男子闔目而立。

他一頭金色的長發以冠束起,顯得愈發莊嚴,令人不敢隨意直視。

而另一側,一道男子虛影倚靠在盛開的業火蓮花旁,氤氳的火靈圍繞著他。

對方慵懶靠的在蓮臺上笑道:“金衍,你還不醒來,莫非想著再睡個千百年不成?”

闔目之人似是察覺到什麽,平靜的識海內頓時巨浪滔天震蕩不止,突然在金光之中睜開眼睛。

他道:“朱離。”

他……醒來了。

*

外界。

頃刻間,失了心的魂魄消散,化為點點金紅色光點,在重光周身盤旋片刻,漸漸化為虛無。

彼時間,一道火蓮將重光緩緩包裹。

同時,天幕山金光大作,仙界傳來紫霄宮的鐘聲,震耳欲聾。

“幽冥業火”

不少已經有些資歷的仙人楞楞的望著那朵碩大的火蓮,臉上閃過驚愕,欽佩,甚至有些眼中閃過懼怕。

世人皆知,金衍出身混沌,封印魔祖,鎮北冥之妖,之後得天地誥命,鎮守仙界,為天誥仙帝。

雖然還未正位,但是也差不離。

而在金衍之前有一個同源兄長,名喚朱離,本源便是業火紅蓮。

若說金衍的天幕金劍殺妖戰魔令人畏懼,那麽冥帝朱離的幽冥業火便是令三界生靈恐懼。

業火焚天,除了金衍的功德金光,三界之中怕是再沒有什麽能擋住業火。

而如今幽冥業火將重光包裹,那便只有一個原因——朱離在幫助金衍蘇醒。

伏宿似有所感,快步立於那朵火蓮之前,持劍而立,定定的望著火焰中的身影。

光芒褪去,金光籠罩,紫氣東來。

一人身著金衣蓮紋法袍,其勢不言自威,如山岳巍峨。

伏宿眼中閃過欣喜:“金衍。”

似是察覺到什麽,闔目的人睜開眼睛,對著伏宿微微頷首。

重光長袖一掃,金光四射,四周的靈氣如同活了過來,化作春雨一般滋潤著這方水土。

附近殘存的水靈已經被水靈驅散,草木沐浴光輝再次恢覆勃勃生機,天地之間那些魂魄緩緩飛向黃泉入口之地。

一切井然有序,仿佛再看不出之前經歷了這樣一場大戰。

片刻後,金光散去。

重光再看向那些仙人:“天幕山是天地初開之地,飛升者皆不得入,你等如今居於結界邊緣,是何道理?”

那些仙人在重光那一瞥之下,紛紛不由得站直了身子,不敢開口。

“重光。”

塗山闕兮猛的吐出口鮮血,不由得喃喃喚出對方的名字。

他修為遠不如妖帝,之前本就是借著造化珠強撐,如今被業火之氣一震更是重傷。

對方的稱呼讓重光有些微楞,轉世千年的記憶早已淹沒了他這十幾年的經歷。

九尾一族,他記得仙界四仙君中有一個出自天狐一族,故而仙界中狐族勢力不小。

但既是修仙靈之道,便是仙界的從屬。

重光皺眉:“孤乃仙帝,汝豈可直呼孤之名諱。”

塗山闕兮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闕兮!”

塗山瀧急忙拉住塗山闕兮的手,將他拉到身後,有些慌亂的向重光行禮:“犬子無狀,還請帝君恕罪。”

重光閉目回憶,記憶如走馬觀花一般閃過,他再次註視著塗山闕兮:“孤……認識你?”

一時間記起的回憶太多,重光無法確認他是哪一世遇上的塗山闕兮。

塗山闕兮嗤笑:“小師弟你的的記性還真是讓人感嘆”

塗山闕兮……

重光點點的翻找,看清楚面前的人:“孤見過你,為何助孤?”

他與塗山闕兮所見不過幾次,無論從對方的心性,還是從境況出發,對方都不似會幫他的模樣。

塗山闕兮眉頭一挑,抹去嘴角的血,挑眉道:“我願意!”

“放肆。”

一道清冽的聲音吸引了眾人註意

數只白鶴忽地攜著雲霧自雲中降落,挾裹著靈氣撞上了塗山闕兮,緊接著光屏聚攏,他徹底困在其中。

一人白衣如雪自天際降下,斑斕雲紋,白鶴紛紛環繞。

他的眸光掃過重光,如春河早開:“金衍。”

對方的身影恍惚間同他記憶中某個模糊的身影重合在一起,竟然是清均。

“清均?你是仙界之人?”

金衍指尖一點,白鶴四散,化為雲霧。

塗山闕兮失了桎梏,順勢故意跌倒在重光身上,他示弱般放軟了聲音:“重光……我……咳咳。”

縱使劫中歸位,重光一時識海蒙昧不清,但是此時塗山闕兮靠在他身上,他實在是感覺不妥。

重光眉頭一皺,將想要塗山闕兮從他身上扶起。

誰知一扶塗山闕兮見狀卻拼命的咳,做西子捧心狀:“咳咳……我妄動血脈之力,本源損毀,道途已絕。”

“……”

見重光的手頓住,塗山闕兮心中笑了下,咳得更厲害了。

清均如往昔一般溫和從容,他微微一笑:“金衍,你雖神識蘇醒,卻未完全憶起前塵。仙妖之戰在即,不妨先回仙界調息再做打算。”

重光擡眸:“孤還……”

誰料,一陣掌風摧來,塗山闕兮手一揮,便要摧毀紫府。

重光反應及時將對方的手制住,一直平靜的神情帶上慍怒:“你鬧什麽?”

塗山闕兮這一掌下去,毀的不止是造化珠。

自毀道行,豈非可笑?

塗山闕兮抿緊唇:“無論你信不信,我都沒想害你。”

“你如今覺醒,遲早歸位。而我被心結所困,卻不得寸。”

“與其如此,不如將它還你,免得更被你看不起!”

重光沈默片刻,塗山闕兮修鏡花道,虛幻相生,十句話中六句是假。

但是,對方之舉固然有做戲示弱之意,但此前相助倒是真實。

塗山闕兮助他歸位,他欠對方因果。

重光將塗山闕兮體內的珠子取出:“此珠已非孤往昔之物,漸會消散。”

“在此之前,孤將他與你,助你修行,你便不會受心結所困。”

說罷那珠子在他的意識之下,散發金光,緩緩重新融入塗山闕兮的紫府。

靈珠剛進入,塗山闕兮便感覺到一陣不同以往的力量包裹著他,身上傷勢立時好了大半。

塗山闕兮不可置信的感受體內的力量。

清均法袍下的指尖深入手掌:“你把造化珠贈他?你當那是尋常物件?贈就贈了?”

“那是你紫府結出,與你相連,即使已經汙濁,也當收回銷毀,否則後患無窮!”

重光負手而立,擡眸去看清均。

對方也正看著自己,白衣在烈日下漾著光,那一瞬讓他想到了桃樹下的白衣仙君,花雨中,對方帶著帶著無盡溫柔的笑意,與他對酌。

怪不得第一眼見到清均,他會覺得熟悉,原是故人。

重光習慣性地去摸以往佩劍所在的位置,卻只摸了個空,才記起如今的天幕金劍又變為了心間劍。

他嘆了口氣:“孤不喜欠人情。”

“日後若他行為有失,孤自會取回,你亦無需不快。”

重光指尖一點,將塗山闕兮送到塗山瀧身邊。隨即輕步向清均走過,足下泛出淡淡的金芒,恍如步步生蓮。

清均有幾分驚訝的擡頭:“你可記得了?”

重光垂眸細細回想——識海中記憶浩瀚無邊,更有部分如煙鎖重樓,看不清楚,他最終搖頭:“不曾。”

他如今有很多事情還未弄清楚。

那道天詔是何問題?他又為何轉世?

當時……若是受天刑罰,他又是如何還有轉世的機會。

不過,他既清醒,自有一日會記起往昔。

“孤剛醒,現在識海有些混亂,只記得人間相識。不過依稀記得你我當是舊識。”

清均袖口下的手緩緩松開,神色覆雜的看著他:“你我不但是舊識,還是舊友。”

重光輕笑一聲:“怪不得當初總覺得你我投緣。”他於高處輕嘆一聲,“孤尚且有要事,此地殘局能否交托於你?”

清均聲音有些晦澀:“你的托付我本當盡力,只是你此番要去哪兒總該知會老友一聲。”

重光垂目:“孤去黃泉。”

如今境況,於公於私,他都要去尋一回朱離。

“你要尋他的魂魄?”清均垂下眼,一把攥住雲紋法衣。

“修善齋一脈承你道統,如今傳人兵解將道心還你,亦是因果。”

“此地水靈於凡人兇險,那道神識說不定早消散了。”

北冥真水之下,莫說渡劫修士的魂魄,便是仙人之身都未必得以幸免。

重光臉色保持著一貫的沈著,偏過頭看了掌心中的金紅火焰一眼:“並未,孤已尋到。”

當年他一念之下,在昆侖救人傳道,未料到會由此機緣。

清均靜靜地看著他,靜默片刻道:“如此也好,你要償還因果,也可送他轉世。”

*

妖界,盤龍殿

輕紗帳幔,被翻紅浪,吳儂軟語,活色生香。

“帝君,今日似乎頗為性質高昂……”嬌媚之聲自帳中傳,聞者無不心動,。

“莫非是遇上哪個美人?比歲姬還好麽?”歲姬趴在白熬烈懷中,語帶嗔怒,最“美人?算是吧。”

熬烈漫不經心的想著今日所見,忍住上揚的嘴角,然後怡然地繼續說道:“他嘛,若論形貌,可是三界難得的美人。”

歲姬聽了,又妒又恨:“難道他在床/上,也比我好。”

“這倒是不相仿佛。歲姬纖腰楚楚,不盈一握,讓人心生憐愛。而那美人老謀深算,腰身強勁有力……”

說著說著,想到此處,熬烈自己都笑了起來。

就金衍那模樣,他實在是想不到那場景。

歲姬登時柳眉一擰,便要負氣離開,起身又見熬烈毫無挽留之意,她倔性上來,反而不肯走了:“我可不覺得自己不如他人。”

“你可知你哪點不如他。”熬烈翻身將人壓在身下戲弄,眉目之間煞是多情,“那美人,可是要人命的主。”

熬烈與歲姬調笑,心思卻飄到了遠處。

若是金衍知道自己這樣想他,不知他是不是會提劍來砍?

想來大約是不會。

這類旁支末節無關之事,這個人從來不多費心神。

正當兩人情濃之際,屋外忽有人輕叩門窗,聲音恭謹而冷漠:“啟稟帝君,如帝君所料,仙界坐不住了。”

熬烈用手指捏著歲姬的下頜,便起身坐在床沿上,準備穿衣束帶。

歲姬被晾在床榻之上,只覺得大敞的衣襟灌著風,涼颼颼地。

紅蔻丹甲死死拽住身下的絲被,按下心中不快,歲姬坐起,從後面摟住熬烈腰身,緊貼他的後背。

“帝君何必走的這麽急,春宵苦短。”她將螓首埋在熬烈頸窩,教人好不動心。

熬烈輕拍她的手背,只是說了一句:“放開。”

語氣不重,聽的人卻渾身一冷。

歲姬像被火燙著一般,趕忙搭開雙臂,僵坐在床頭。

妖帝說放開,她不敢不放開。

熬烈穿好衣衫,看著歲姬道:“穿好衣服,出去。”

眾所周知,盤龍殿內,妖帝從來不留人。

穿好衣服推門而出,歲姬回到自己的洞府內氣極,隨手抓起床頭的瓷枕,往門框砸去。

“哐”地一聲,碎了一地的,豈止是那個鴛鴦戲水青花瓷枕。

熬烈在盤龍殿輕叩龍吟刀,回憶天幕山外所見。

真不愧是金衍,當年那樣的近況都能順利轉世,還留下後手。

熬烈嘴角微勾,緩緩地自言自語:“紅塵道統,劍靈,那顆遺留的造化珠,還有渡厄火。”

金衍修太上道,卻將感悟的紅塵道傳於人世;若遇劫難,可承紅塵道心;

造化珠與天幕金劍可破碎重聚,那他又要如何尋回往日幾萬年修為和昔日的護身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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