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杯邀明月，對飲……幾個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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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杯邀明月，對飲……幾個人？2
重光本就對青丘不熟，又近夜，一路下來竟然一個青丘弟子都沒讓他遇上。
好不容易尋到了一處院落，重光這才嘆了口氣：“希望這裏的道友知道那裏有酒吧？”
“嘻嘻，你要找酒，不妨問我。”
一個女子突然從他身後竄了出來，眉眼帶笑：“明日聯姻觀禮，這塗山能找到的酒都收起來待客了。”
重光回眸，見對方明眸皓齒，這是第一日為他引路的姑娘，依稀記得似乎叫梅九？
他拱手：“委實不知，多謝梅九姑娘相告。”
“我之前都不知道，原來小師叔是修善齋傳人。”
梅九眨了眨眼好奇的湊近：“修善齋傳人向來天資獨厚，近日尋到了傳人，我們這一輩弟子可都傳開了。”
重光後退幾步，與梅九保持三步之距：“全賴大哥教導。重光天資平平，實在算不得什麽。”
“修善齋的傳人，無不天賦卓絕，就沒有天資平平的。”
梅九嬉笑道：“重光師叔有好天賦卻不張揚，很是讓梅九仰慕呢。”
重光念及塗山闕兮所說‘招待’客人的方法，眉頭一挑：“既如此，便不打攪梅九姑娘了。”
說罷正要離開，誰知梅九在後邊喊：“你不是要尋酒麽，我知道在哪。”
重光轉頭：“……酒不是明日要待客？”
梅九擺擺手，院內便飛來三壇酒，她頗為自得道：“一般人自然拿不到，但是明日聯姻的是我姐姐，我去要哪有拿不到的？”
重光一驚，沒想到明日的主角竟然是少女的姐姐，那這個院子豈不是……
“你姐姐便是梅七道友？”
他鄭重的朝著院內燈火處行了一禮：“失禮，重光該向令姐恭賀新婚才是。”
“有什麽好賀的，這聯姻無非是要鞏固兩派聯系,或培養天資優秀的傳人。”梅九笑著打趣，“以小師叔根骨傳承，少不得幾日後就是我們去給你道賀了。”
重光皺眉：“可令姐與周道友……”
梅九那雙帶了些許笑意的眼睛直勾勾看著重光：“這有什麽，我姐姐和周誜感情自然有，但是也是師門之命。”
“小師叔生的俊俏，天賦也好，若是與青丘聯姻，可以想想梅九。”
說罷，她將酒一遞，笑著跑回了院子。
重光一人在原地心緒覆雜。
師門培養弟子，弟子奉命聯姻。
他會有那樣一天嗎？
重光搖搖頭，大哥，應該不會那樣做的。
*
圓月當空，適合對飲。
等重光趕回乾天院時，元重華和清均已在庭內賞月。
見到這兩人，重光走上前去將酒往地上一放：“久等，這酒取得波折，倒也不知是不是好酒。”
那三大壇子頓時讓清均失笑：“好大的壇子，看來今夜要不醉不歸了。”
元重華亦是朗笑道：“那就不歸吧，要是醉倒，就在這樹下睡倒，倒也不枉此遭。”
清均輕輕笑了一聲：“元宗主果然瀟灑，只是這青丘美景，卻不適合長期在外逗留。您敢在外醉宿一夜，落花為枕，小弟佩服。”
元重華拍了拍壇口的酒封：“青丘雖多修鏡花道，但我與山主還算有些交情，想來若是真醉了還是會照看一二的。”
“何況，若心中無它，又何懼鏡花水月。”
看著氣氛又開始不對，重光揭開酒封道：“大哥，師兄，若再要論道，今晚的酒怕是要喝不成了，不若明日再論？”
他給二人各自滿上一杯。
“好，喝酒喝酒。”
元重華接過酒盞一口飲盡，亮出杯底
清均含笑接過，不易察覺地頓了頓，終是飲下，清冽的酒水辛辣刺喉，順著穿過心底。
“說來重光自修行來，大哥和師兄與我最投緣，今日便也幹了這碗。”
重光端起酒碗，待得放下時，酒水也見了底。
暮色漸暗，月斜樓外。這本就該是一個舉杯對月的夜晚，那些紛擾與瑣屑，似乎都可以暫且一放。
“你此前可喝過酒？這靈酒的後勁大的很呢。”
元重華目光落在空空的酒盞上有些驚訝——雖說出自酒莊子，可他此前從沒見重光喝過酒。
清均端著酒盞的手微微一顫，，壓著口中那一點幹澀，輕聲開口道：“他此前……”如何沒喝過？
重光用袖口輕拭唇角：“豈止喝過，我家原是釀酒行家，若不是……若我當日沒遇上大哥，說不得以後就在家釀酒為生。”
他在二人驚異的眼神中拿起酒壇，酒壇微微傾倒，酒水從他嘴角流過，趟過喉頭，濕了衣衫。
“說來也怪，我幼時對什麽都不太感興趣，唯二喜歡的便是練劍和釀酒。”
這樣喝了一口，重光挑眉道，帶著少年特有的風流朝氣：“這酒或許與人間凡酒不同，但只要是酒，不都是喝的？”
“最多如大哥所說，喝醉後枕上一夜風花。”
“哈哈哈哈。不虧是大哥傳人，這樣子像我。”
元重華笑的開懷，他放下碗拿起一壇沒啟封的酒，撥開後如重光般灌了一口：“好酒！”
他望著重光：“放心，就算我們三個都喝倒了，這裏也不會有狐族敢來。”
清均覆雜地看了重光一眼，亦是不甘示弱，拿走了桌上最後一壇沒開封的酒。
他即使是拿著酒壇灌，也不似尋常人灑脫之感，反而顯出幾分出塵之意：“重光此前願陪我飲下那盞苦水，那麽我今日自然也會舍命陪君子。”
酒香一時蕩漾開來，重光從善如流地拿起酒壇。
然而一幅潔白的雲袖卻在中途攔了攔他的手，重光一怔，看著清均端起他面前的酒壇遞道自己面前。
清均目光平靜，像是在敘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重光既然好酒，可能喝得出這酒是由什麽釀出的，又缺了什麽？”
重光目光若有所思地盯著那壺酒，有些失神。
由什麽釀出，缺了什麽？
似乎有什麽攪得腦海思緒混沌，難以往下思考，卻又偏偏本能般的想到答案。
他看著這酒出神道：“這酒，是由山間梨花釀出，只混著冬日的雪。”
“酒香過於寒冽，不若換成無根雨水更為緩和，因埋封時間太短，酒香不純，若再埋上一段時日，更為香醇。”
又過了片刻，重光舉著酒壇，定定瞧著清均：“你……”
意識有些模糊，他……剛才說了什麽？
清均的聲音依舊那麽溫和和煦，照入人心：“我如何？”
重光眼前一黑，昏昏沈沈栽倒過去。在栽倒前，忽有一只手穩穩地扶住了他。
元重華將重光扶住，靠在一旁的樹上。轉頭時目光一冷：“幻術？還是惑心之術？”
清均笑了笑，依舊端方從容，但他的眉目在月色下突然帶了幾分過分的清冷：“元宗主莫要緊張，那些伎倆用都臟了手，我不會害他。”
元重華皺眉：“你與重光，曾是舊識？”
“豈止舊識。”清均低頭註視著昏睡的重光，對方的金法被月色照得有些蒼白。
“他一時忘了罷了，終有一日會記起。”
清均眼中透出溫和：“修為越高，道法越深，記得便越快。”
“元宗主也猜到了，不是嗎？他來歷不凡。”
元重華神色一凜：“你在催他早日記起！”
清均垂眼輕笑：“我此次幾番下來就是為了他，自希望他早日記得我。”
元重華張了張口，聲音喑啞：“重光現在修為尚淺，揠苗助長，有何好處？”
“你又不是他，怎知他堪不破？”清均含笑望他，“他與你是不一樣的。”
“還是……元宗主亦有私心，不希望他盡快記得？”
“縱有私心，卻也是為他道途。”
元重華負在身後的手一緊：“我奉勸你，修行不易，不要自絕。”
感受到周圍的靈氣動蕩，清均依舊是一貫的風清雲淡。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元重華一眼：“我確實想要讓他早日記得我，但是卻未想過我還沒做什麽他就記得了。”
“可見即使我此番沒來尋他，他始終都會記得我的。”
“倒是你，與其關心我的道途，不妨好好反省自己。”
*
眼見對方離開，元重華才收起周身靈力。
這人相當不簡單，不過元嬰修為，卻在他面前分毫不懼。何況他第一眼看到清均就有種奇異的預感。
重光究竟是什麽來歷他本不想深糾，但如今看來，想不深糾都不行了。
元重華拿起衣袍給醉酒之人披上，隨後靜靜的看向一處。
“青丘少主，來了那麽久，不出來麽？”
一直無人的樹後突然泛起漣漪，塗山闕兮堆起春花一般的笑意，自樹後緩步踱出：“元宗主可當真厲害，迷夢居然騙不過您。”
他看向重光：“小師弟這是喝醉了？”
元重華神色如常，攔住塗山闕兮的視線：“少山主待了這麽久，有何要事？”
塗山闕兮收回視線，轉了個身，笑意盈盈的坐在石凳上：“我見他從新人院子求了酒，一時好奇跟了過來看看，沒想到看到了好一出大戲。”
元重華揮袖拂去一身水意，淡淡道：“既然你那麽喜歡看戲，想必那兩次躲在旁邊的都是你了？”
“元宗主說什麽呢？什麽兩次，哪裏看戲？”
塗山闕兮笑了笑，眉眼微彎，露出玩味的神情：“俗話說的好，捉賊要拿臟，捉奸也要在床。”
“無憑無據，元宗主可莫要冤枉我呀。”
元重華知道沒擒住他與欣三娘合作，也不逼他承認：“惑心術法是塗山居弟子親傳，迷夢一向由山主掌管，後又傳與了你。”
“欣三娘是六尾狐妖，我現還想不到有第二個人能告訴她禍心術法的同時又借迷夢給他。”
“此事你不認，我也看在山主面上揭過，但是若你再有下次，我定親自擒你向山主告罪。”
塗山闕兮一笑：“真是義正言辭，空口白牙。”
元重華沈聲：“旁的不說，你來這做什麽？”
塗山闕兮聞言笑得興味：“我本來有事與元宗主相商，但看了那出戲後，覺得找你商量也商量不出什麽結果。與其說出來不痛快，不如不說。”
他挑眉：“我自己想辦法讓他答應便是。”
猜到塗山闕兮所指，元重華眉頭一沈：“不行！你想都不用想，我不會答應的。”
“你不讓我想，我偏要想。”
塗山闕兮本就是個肆意張揚的，不讓做的他偏偏感興趣：“我不僅要想我還要做。”
他眨了眨眼，看著昏迷之人：“這事兒你不答應沒，要看他答不答應。”
塗山闕兮見元重華怒意滿滿，再想到之前所見，突然笑開：“怎麽，元宗主想要動手？”
他故作驚異：“欸呀呀，不對呀，元宗主最想殺的怕不是我吧？是松鶴穿雲的那個弟子。”
此言一出，如同驚雷。
元重華周身氣機一滯，渾身僵硬。
他驚愕的發現……此前自己居然真的起了殺心。
“呵呵，元宗主可要好好想想。”塗山闕兮意味深長，將他的原話奉還，“修行不易，不要自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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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光本就對青丘不熟，又近夜，一路下來竟然一個青丘弟子都沒讓他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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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你要找酒，不妨問我。”
一個女子突然從他身後竄了出來，眉眼帶笑：“明日聯姻觀禮，這塗山能找到的酒都收起來待客了。”
重光回眸，見對方明眸皓齒，這是第一日為他引路的姑娘，依稀記得似乎叫梅九？
他拱手：“委實不知，多謝梅九姑娘相告。”
“我之前都不知道，原來小師叔是修善齋傳人。”
梅九眨了眨眼好奇的湊近：“修善齋傳人向來天資獨厚，近日尋到了傳人，我們這一輩弟子可都傳開了。”
重光後退幾步，與梅九保持三步之距：“全賴大哥教導。重光天資平平，實在算不得什麽。”
“修善齋的傳人，無不天賦卓絕，就沒有天資平平的。”
梅九嬉笑道：“重光師叔有好天賦卻不張揚，很是讓梅九仰慕呢。”
重光念及塗山闕兮所說‘招待’客人的方法，眉頭一挑：“既如此，便不打攪梅九姑娘了。”
說罷正要離開，誰知梅九在後邊喊：“你不是要尋酒麽，我知道在哪。”
重光轉頭：“……酒不是明日要待客？”
梅九擺擺手，院內便飛來三壇酒，她頗為自得道：“一般人自然拿不到，但是明日聯姻的是我姐姐，我去要哪有拿不到的？”
重光一驚，沒想到明日的主角竟然是少女的姐姐，那這個院子豈不是……
“你姐姐便是梅七道友？”
他鄭重的朝著院內燈火處行了一禮：“失禮，重光該向令姐恭賀新婚才是。”
“有什麽好賀的，這聯姻無非是要鞏固兩派聯系,或培養天資優秀的傳人。”梅九笑著打趣，“以小師叔根骨傳承，少不得幾日後就是我們去給你道賀了。”
重光皺眉：“可令姐與周道友……”
梅九那雙帶了些許笑意的眼睛直勾勾看著重光：“這有什麽，我姐姐和周誜感情自然有，但是也是師門之命。”
“小師叔生的俊俏，天賦也好，若是與青丘聯姻，可以想想梅九。”
說罷，她將酒一遞，笑著跑回了院子。
重光一人在原地心緒覆雜。
師門培養弟子，弟子奉命聯姻。
他會有那樣一天嗎？
重光搖搖頭，大哥，應該不會那樣做的。
*
圓月當空，適合對飲。
等重光趕回乾天院時，元重華和清均已在庭內賞月。
見到這兩人，重光走上前去將酒往地上一放：“久等，這酒取得波折，倒也不知是不是好酒。”
那三大壇子頓時讓清均失笑：“好大的壇子，看來今夜要不醉不歸了。”
元重華亦是朗笑道：“那就不歸吧，要是醉倒，就在這樹下睡倒，倒也不枉此遭。”
清均輕輕笑了一聲：“元宗主果然瀟灑，只是這青丘美景，卻不適合長期在外逗留。您敢在外醉宿一夜，落花為枕，小弟佩服。”
元重華拍了拍壇口的酒封：“青丘雖多修鏡花道，但我與山主還算有些交情，想來若是真醉了還是會照看一二的。”
“何況，若心中無它，又何懼鏡花水月。”
看著氣氛又開始不對，重光揭開酒封道：“大哥，師兄，若再要論道，今晚的酒怕是要喝不成了，不若明日再論？”
他給二人各自滿上一杯。
“好，喝酒喝酒。”
元重華接過酒盞一口飲盡，亮出杯底
清均含笑接過，不易察覺地頓了頓，終是飲下，清冽的酒水辛辣刺喉，順著穿過心底。
“說來重光自修行來，大哥和師兄與我最投緣，今日便也幹了這碗。”
重光端起酒碗，待得放下時，酒水也見了底。
暮色漸暗，月斜樓外。這本就該是一個舉杯對月的夜晚，那些紛擾與瑣屑，似乎都可以暫且一放。
“你此前可喝過酒？這靈酒的後勁大的很呢。”
元重華目光落在空空的酒盞上有些驚訝——雖說出自酒莊子，可他此前從沒見重光喝過酒。
清均端著酒盞的手微微一顫，，壓著口中那一點幹澀，輕聲開口道：“他此前……”如何沒喝過？
重光用袖口輕拭唇角：“豈止喝過，我家原是釀酒行家，若不是……若我當日沒遇上大哥，說不得以後就在家釀酒為生。”
他在二人驚異的眼神中拿起酒壇，酒壇微微傾倒，酒水從他嘴角流過，趟過喉頭，濕了衣衫。
“說來也怪，我幼時對什麽都不太感興趣，唯二喜歡的便是練劍和釀酒。”
這樣喝了一口，重光挑眉道，帶著少年特有的風流朝氣：“這酒或許與人間凡酒不同，但只要是酒，不都是喝的？”
“最多如大哥所說，喝醉後枕上一夜風花。”
“哈哈哈哈。不虧是大哥傳人，這樣子像我。”
元重華笑的開懷，他放下碗拿起一壇沒啟封的酒，撥開後如重光般灌了一口：“好酒！”
他望著重光：“放心，就算我們三個都喝倒了，這裏也不會有狐族敢來。”
清均覆雜地看了重光一眼，亦是不甘示弱，拿走了桌上最後一壇沒開封的酒。
他即使是拿著酒壇灌，也不似尋常人灑脫之感，反而顯出幾分出塵之意：“重光此前願陪我飲下那盞苦水，那麽我今日自然也會舍命陪君子。”
酒香一時蕩漾開來，重光從善如流地拿起酒壇。
然而一幅潔白的雲袖卻在中途攔了攔他的手，重光一怔，看著清均端起他面前的酒壇遞道自己面前。
清均目光平靜，像是在敘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重光既然好酒，可能喝得出這酒是由什麽釀出的，又缺了什麽？”
重光目光若有所思地盯著那壺酒，有些失神。
由什麽釀出，缺了什麽？
似乎有什麽攪得腦海思緒混沌，難以往下思考，卻又偏偏本能般的想到答案。
他看著這酒出神道：“這酒，是由山間梨花釀出，只混著冬日的雪。”
“酒香過於寒冽，不若換成無根雨水更為緩和，因埋封時間太短，酒香不純，若再埋上一段時日，更為香醇。”
又過了片刻，重光舉著酒壇，定定瞧著清均：“你……”
意識有些模糊，他……剛才說了什麽？
清均的聲音依舊那麽溫和和煦，照入人心：“我如何？”
重光眼前一黑，昏昏沈沈栽倒過去。在栽倒前，忽有一只手穩穩地扶住了他。
元重華將重光扶住，靠在一旁的樹上。轉頭時目光一冷：“幻術？還是惑心之術？”
清均笑了笑，依舊端方從容，但他的眉目在月色下突然帶了幾分過分的清冷：“元宗主莫要緊張，那些伎倆用都臟了手，我不會害他。”
元重華皺眉：“你與重光，曾是舊識？”
“豈止舊識。”清均低頭註視著昏睡的重光，對方的金法被月色照得有些蒼白。
“他一時忘了罷了，終有一日會記起。”
清均眼中透出溫和：“修為越高，道法越深，記得便越快。”
“元宗主也猜到了，不是嗎？他來歷不凡。”
元重華神色一凜：“你在催他早日記起！”
清均垂眼輕笑：“我此次幾番下來就是為了他，自希望他早日記得我。”
元重華張了張口，聲音喑啞：“重光現在修為尚淺，揠苗助長，有何好處？”
“你又不是他，怎知他堪不破？”清均含笑望他，“他與你是不一樣的。”
“還是……元宗主亦有私心，不希望他盡快記得？”
“縱有私心，卻也是為他道途。”
元重華負在身後的手一緊：“我奉勸你，修行不易，不要自絕。”
感受到周圍的靈氣動蕩，清均依舊是一貫的風清雲淡。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元重華一眼：“我確實想要讓他早日記得我，但是卻未想過我還沒做什麽他就記得了。”
“可見即使我此番沒來尋他，他始終都會記得我的。”
“倒是你，與其關心我的道途，不妨好好反省自己。”
*
眼見對方離開，元重華才收起周身靈力。
這人相當不簡單，不過元嬰修為，卻在他面前分毫不懼。何況他第一眼看到清均就有種奇異的預感。
重光究竟是什麽來歷他本不想深糾，但如今看來，想不深糾都不行了。
元重華拿起衣袍給醉酒之人披上，隨後靜靜的看向一處。
“青丘少主，來了那麽久，不出來麽？”
一直無人的樹後突然泛起漣漪，塗山闕兮堆起春花一般的笑意，自樹後緩步踱出：“元宗主可當真厲害，迷夢居然騙不過您。”
他看向重光：“小師弟這是喝醉了？”
元重華神色如常，攔住塗山闕兮的視線：“少山主待了這麽久，有何要事？”
塗山闕兮收回視線，轉了個身，笑意盈盈的坐在石凳上：“我見他從新人院子求了酒，一時好奇跟了過來看看，沒想到看到了好一出大戲。”
元重華揮袖拂去一身水意，淡淡道：“既然你那麽喜歡看戲，想必那兩次躲在旁邊的都是你了？”
“元宗主說什麽呢？什麽兩次，哪裏看戲？”
塗山闕兮笑了笑，眉眼微彎，露出玩味的神情：“俗話說的好，捉賊要拿臟，捉奸也要在床。”
“無憑無據，元宗主可莫要冤枉我呀。”
元重華知道沒擒住他與欣三娘合作，也不逼他承認：“惑心術法是塗山居弟子親傳，迷夢一向由山主掌管，後又傳與了你。”
“欣三娘是六尾狐妖，我現還想不到有第二個人能告訴她禍心術法的同時又借迷夢給他。”
“此事你不認，我也看在山主面上揭過，但是若你再有下次，我定親自擒你向山主告罪。”
塗山闕兮一笑：“真是義正言辭，空口白牙。”
元重華沈聲：“旁的不說，你來這做什麽？”
塗山闕兮聞言笑得興味：“我本來有事與元宗主相商，但看了那出戲後，覺得找你商量也商量不出什麽結果。與其說出來不痛快，不如不說。”
他挑眉：“我自己想辦法讓他答應便是。”
猜到塗山闕兮所指，元重華眉頭一沈：“不行！你想都不用想，我不會答應的。”
“你不讓我想，我偏要想。”
塗山闕兮本就是個肆意張揚的，不讓做的他偏偏感興趣：“我不僅要想我還要做。”
他眨了眨眼，看著昏迷之人：“這事兒你不答應沒，要看他答不答應。”
塗山闕兮見元重華怒意滿滿，再想到之前所見，突然笑開：“怎麽，元宗主想要動手？”
他故作驚異：“欸呀呀，不對呀，元宗主最想殺的怕不是我吧？是松鶴穿雲的那個弟子。”
此言一出，如同驚雷。
元重華周身氣機一滯，渾身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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