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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求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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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求仙

烏雲翻滾,如濃墨暈染天際。在滾滾的雲霧中,雷電如銀蛇。

數十個少年少女走在崎嶇的山路上,他們埋著頭不停地趕路,似乎身後有什麽猛獸追趕一樣,連回頭的時間都沒有。

“快一點!馬上就要到時間了!”

“只剩下兩刻。”

這些年輕的孩子急得臉上全是汗水,他們不斷想要加快腳步穿過這條山路,然而這山路好像永遠都走不完一樣,始終看不到盡頭。

很快就有許多少女體力不支地癱倒下去,但是卻有更多人咬著牙努力地往前走。

“轟隆隆——”

一道粗如水缸的閃電直劈下來,走在最前頭的那個高個少年害怕地顫抖起來。

“我不去了!這雷要是劈下來我會死的!我放棄。”

“我也不去了,我不想死!我也放棄。”

只要說出“放棄”個字,那些人很快就會周身泛出亮光,消失在這條山路上。而其他人則是趕緊地上前,繼續自己的試煉。

沒人對他們的放棄說什麽,這些雷電都是真實的雷電,以這些孩子的凡人之軀,只要被劈到就必死無疑。

畢竟生命只有一次,螻蟻尚且偷生。

可是修行本就是與天爭命,若是連這一爭的勇氣都沒有,玄門又如何會收徒?

當他們選擇了退卻,劍冢的大門將永遠對他們關閉。

最後一刻,路上只剩下了幾個孩童。他們離終點還有一裏多的距離,可天上每一道雷霆劈下來都震天撼地,似乎能把一座山劈穿。

當即幾人即將到達終點的時候,那些雷霆從雜亂無序到仿佛有了靈智,直楞楞的劈向那些稚嫩的少男少女。

強撐著的的少年和少女們都忍不住閉了眼。

這下完了。

原在一邊的一個劍冢弟子見這模樣,露出不忍的神情,作勢就要出手。卻被年長的弟子拉住:“你做什麽?雷霆之道一但開啟,我等便不能再插手”

年輕弟子急道:“可是!寧師兄,今年這些雷也太過了,哪年收徒時雷霆之道是這模樣?”

劍冢十年收徒一次,皆是以雷霆之道做考。可今年這雷霆之道的架勢不像是收徒,反而像是要除魔。

那裏邊的少年和少女可都是十歲出頭!哪裏經得起這個架勢。

寧師兄遲疑片刻,看向一邊一只註視著山腳的黑衣之人。

萬千丈的懸崖斷壁之間,只見一個黑衣廣袖的仙人正垂了眼睛:“不行,雷霆之道是宗內先人自秘境帶出的法寶,一旦開啟,無法再關閉。”

唯有等著裏面的人自己放棄,或者順利通過全道,才能安然離開。

雷霆並未因為幾人的談話而停止,而是在空中聚集,頃刻之間轟然而落。

道中一個少女閉眼忍不住尖叫起來。

但是想象中的疼痛卻沒有到來。

當雷霆接近時,一把鐵劍撞擊上兇悍的閃電,激蕩出銀色的火花。

之前,本該砸到眼前的雷居然順著鐵劍而被引到了遠處,閃電也在頃刻間消失殆盡。

幾人少年少女全部瞪大雙眼,驚駭地看著那個敢以劍引雷的人:“好,好厲害!”

劍是凡鐵,可以引雷,但是在這個時候參與試煉的都是未修行者,敢這樣做的……

黑衣仙人用平靜的目光看著人群中擲出鐵劍的少年:“倒是個果敢的孩子。”

這一劍,好像整也帶走了漫天的雷霆,餘下的幾個少年也從雷霆之道中安全離開。

他們不由得吞了口口水。

終於結束了。

寧師兄眼掃過重光,鳳眸長眉,挺鼻薄唇,狹長的鳳目,一派端方從容,觀其行止,倒像是個能擔事兒的。

劍冢就缺這樣的弟子。

念及此處寧師兄覺得有些頭禿,劍冢裏都是一群只管打架的主兒,修煉起來什麽都不管。

倒不是不好,劍修本就一心習劍,但是劍冢的弟子時常不是劈了山頭就是毀了靈物,降妖除魔時還偶爾毀壞民宅。

作為宗主手下的首席大弟子,他簡直為這些人操碎了心。他見這個少年穩重,想來是不會如此,說不得還能做個幫手?

寧師兄打定主意,臉色異常的溫和:“小兄弟把手給我,我替你掌掌脈看是否有仙緣。”

何為仙緣,人體內有經脈,貫通全身,而有些人天生含有仙脈,可吸納靈氣,便稱為有仙緣。

他以靈氣探入重光體內,良久後皺眉喃喃道:“不應該呀。”

其實倒也沒什麽不應該,按理來說,雷霆之道考驗的是心性,或許還有那麽一點子運道。

可之前這個叫重光的在雷霆之道內的表現太亮眼了,讓寧師兄忽略了一個事實。

心性好,不代表有仙緣。

剛才寧師兄以靈氣探入重光體內,奇經八脈竟然一條都尋不到。

他皺眉叫來師弟:“阿連,你來試試看。”

那個叫阿連的年輕弟子也試了試,片刻嘆息著搖頭:“無靈無品,無法引氣,這小兄弟沒有仙緣。”

無論修何道,修行入門第一步都是引氣入體,這個叫重光的少年體內是一點靈氣都沒被吸納。

沒有仙脈,便無法修行。

“仙師不必煩惱,小子前來不過是全了一份自己的心願。”

重光仿佛早知道了是這樣的結果,反是愈發從容——世上有仙緣者萬裏挑一,他也不過是來試試而已。

他端正的行了個拱手禮:“既然小子沒有仙緣,這便下山去了。”

寧師兄看著那雙清明的眼,只能在心中感嘆——如此心性,可惜了。

若是這個少年有仙緣,以這少年未必不能走出一條路。

*

山路上,重光一人持劍緩步下山,他回頭望了一眼劍冢。

八十一重禁制次第而關,一片雲霧之後只依稀留給外人一個模棱兩可的輪廓。

要說失落,或許有一些,但是世上有仙緣者如同鳳毛麟角,他早也做好了準備。

他是百味鎮一家酒莊家的孩子,家中二老建在,家境因為酒莊也還算頗有資產。

說來也奇怪,重光早慧,且似乎天生便對釀酒和習劍頗有興趣。

十二那年他已經對釀酒一事頗有造詣,還師從了鎮上一位劍師。

那位劍師曾不無讚賞地說過他天生聰慧,心性堅忍,可成大器。

劍師死於一場比試,重光本隨著劍師游歷,在劍師死後就該回百味鎮。

結果在回鎮子路上卻聽聞劍冢收徒的消息。

如今世間時有妖物魔物作祟,多靠修行者庇護,百姓家中若有條件,便會在自家孩子十五之前送往仙山試一試看是否有仙緣。

重光今年已有十四,這才繞路來一試。

可惜……他沒有仙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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