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那溫存
關燈
小
中
大
霎那溫存
Chapter11 霎那溫存
“時間還早。”沈絳換了右手抱謝生闌，擡起左手看表，“中午吃什麽？”
謝生闌搶答：“瘋狂星期四！”
“又吃。”謝寒霜撫額，“這孩子怎麽吃不膩呢？”
“行，叔叔帶你去吃。”沈絳轉身示意謝寒霜，“走啊，正好我今兒沒事，吃完飯之後想去哪玩？歡樂谷行不行？”
謝生闌雙眼發亮：“好！過山車！謝謝……”他卡了殼，回過頭請示謝寒霜。
後者拿他沒轍，只能無奈道：“喊爸爸吧。”
“謝謝爸爸！”謝生闌往沈絳臉上親了一口。
“哎！”沈絳喜出望外，立馬道，“小事，正好明天去S市，帶你去迪士尼玩兒！”
謝寒霜怒道：“收斂一點！想想你去S市是幹什麽的？敬業人設碎一地！”
沈絳扭捏：“事業和家庭人家都要嘛。”
謝寒霜：“曰。”
謝生闌在沈絳臂腕裏唱著歌：“星期四星期四，今天是瘋狂星期四！”
謝寒霜：……我真的累了。
“來一份套餐吧。”上了二樓，謝寒霜點了點屏幕，問沈絳，“你吃什麽？”
“雞肉卷。”沈絳說，“你看怎麽優惠怎麽點吧，我都沒問題。”
謝寒霜於是就著優惠又點了幾份東西，沈絳則抱著謝生闌去找位子坐，待謝寒霜回來，謝生闌已經跑去兒童區玩了。兩人閑的沒事，索性打了電話給宗一慧，視頻監督了一下最後的戲。
謝疏雨抱著程霽哭得死去活來，據曲寧的消息，距上場戲結束已經20分鐘了，謝疏雨一直沒緩過來，程霽無法，只好頂著妝陪女友熬。
宗一慧擔憂說：“疏雨這幾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面練習，方法有些偏激了……沈導，回來之後您給她約一個心理疏導吧。”
沈絳思慮一會，允了。
“你還是回去盯著吧。”謝寒霜皺眉，“今天是京都戲的收官，重頭戲，你個總導演還在外面帶孩子，傳出去對《鶴雲》的口碑不好……我一個人可以的。”
反正都……一個人六年多了。
“不著急，我相信那兩個孩子，也放心把場子交給宗一慧。”沈絳含笑看著謝寒霜，“她跟了我五六年，不能總在我手底下做策劃、副導演，我把我能教的都告訴她了，馬上她就要自己聚組了，這次歷練一下，也算是我送她的收官禮物了。”
“你打算在總導演下面把宗一慧加上？”
“是的。”沈絳微笑，話鋒一轉，“當然這只是我的一個目的——六年了，我兒子的前六歲我沒有參與，今天是他第一次改口……我不想錯過，像我父親一樣錯過我兒子的童年……你能明白嗎？”
謝寒霜不語，半晌轉過頭，指尖劃過玻璃，似是盯著景色出神，突然道：“沈絳，看。”後者疑惑回頭，透過窗子望向謝寒霜視線所在——是一家在商務樓拐角處的咖啡店。
他有些奇怪，不知道謝寒霜讓他看什麽。他望著那家咖啡店的牌匾，心裏暗暗回憶。
謝寒霜一笑，也不解釋，起身去端了吃的回來，這件事也就揭過了。
吃飯後沈絳和謝寒霜帶謝生闌去了歡樂谷。因為謝生闌年齡的原因，三個人可以玩的項目很少。
“不可以進鬼屋。”謝寒霜把謝生闌後脖頸的汗巾拿掉又換了一個，“你太小了，鬼屋的工作人員不會讓你進去的。”
謝生闌遺憾道：“可是那個護士姐姐真的很好看，我好喜歡她。”
謝寒霜慢條斯理地給他擦汗，“小渣男，你快點長大就好了。”
沈絳在一旁抱著謝生闌剛剛套圈贏來的半人高的哈嘍凱蒂，坦然接受著路人的目光，逆光站著，為愛人擋去刺目的陽光。
謝寒霜站起來，看著沈絳身上玩偶掉的毛，自然而然靠近他伸手去撣。沈絳微微彎了腰，配合謝寒霜摘掉了那簇白色的毛。
就像一對真正的夫夫。
沈絳跟在謝寒霜的身後慢慢走著，那一剎那的溫存使他流連忘返，天知道他在謝寒霜靠近的時候忍得多麽幸苦，他明明想彎下腰，碰一碰那個總是會微微上揚的嘴唇，碰一碰他棕黑色的發絲。
可是他不行。
這只是剎那溫存，因為他並沒有解決自己和謝寒霜之間的問題。
出園區的時候，他們又路過了那家咖啡店。謝寒霜拉著謝生闌，徑直走了進去。
“十多年了。”謝寒霜牽著謝生闌，淡淡道，“這家咖啡店居然還開著。”
十年前！這個限定詞使沈絳頃刻間記起這個位置——那是他給謝寒霜結婚協議的地方。
“我告訴生闌你是他父親，是因為他是我們倆的孩子，”謝寒霜讓謝生闌去買想要的，自己則留在了座位上，“而不代表我想和你……覆婚。”
沈絳驀然一驚，臉色驟地變得難看，他急忙開口想解釋，卻在見謝寒霜伸出食指抵在唇上示意等自己說完後，止住了即將出口的話語。
“我承認，我放縱過。”謝寒霜說，“我也想過這個關系、這段感情可以持續一輩子，可是沈絳，我做不到。”
“因為我是謝寒霜，也只會是謝寒霜。”
沈絳：？
沈絳：“……等等，謝寒霜，我好像明白了——”
就在他即將將十餘年未說出口的真相揭露時，耳邊傳來一陣刺耳的鈴聲。
沈絳本想按了，卻在見到來電人的名字時停下了動作。
是曲寧，是因為覺得手機幅射傷身而幾乎不用手機的曲寧。她竟然打了電話，那必然是劇組出了什麽需要主心骨的大事。
沈絳只好暫時按捺住快要壓不住的情緒，滑開了接聽鍵，沈聲問：“怎麽了？”
那頭傳來曲寧驚慌失措的聲音：“沈哥，有警察來了！”
沈絳猛地擡頭，視線與盯著他的謝寒霜一撞，後者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立刻開始收拾衣服，用手機聯系謝生闌。待沈絳掛電話時，東西已經全部打包完畢，桌邊只剩提著袋子的謝生闌，謝寒霜已經去挪車了。
“上車。”謝寒霜緊繃著唇，罕見地雙手握著方向盤。沈絳把謝生闌安置在兒童座椅上，而後上了副駕駛。
“別怕，不是大事。”沈絳把謝寒霜因為緊張而握方向盤握到發白的手拿下來甩了甩，用自己的雙手蓋在上面，安慰道，“就是市裏丟了個高三的孩子，警方來調查……沒事的，放松。”
謝寒霜抽了抽手，見抽不動就不再勉強，他皺眉道：“我沒事，就是上次那事給我留下了點心裏陰影……丟了孩子是大事，得回去，你系好安全帶，我啟動了。”
沈絳見謝寒霜有些語無倫次，擔心他的狀態，因而道：“我來開車吧。”
謝寒霜卻道：“我真沒事，我開車還能集中註意力，坐在一邊容易想別的。”
沈絳卻是不讚同，不由分說地下了車，繞到駕駛位，用指紋開了門，他解開謝寒霜的安全帶，一把攔腰抱起了謝寒霜，把人塞到後座，坐定後一只腿卡在後者雙腿之間，一只手摟著他的腰，居高臨下道：“但是我更關心你的安全。”
謝寒霜完全懵了：“沈絳！”
“愛你。”沈絳抽身回到駕駛座，發動了車子。
來的警察給謝寒霜帶來了極大的緊張感，一路上他的神經十分緊繃，不由得用左手掐住了右手，指甲的下陷很快給他的皮膚帶來了刺痛感，再擡手，右手上已然出現四個青紫的月牙。
沈絳的眼睛不知為何變得很尖，他不容置喙道：“謝寒霜，放手。”
後者一驚，顫抖地吐出一口氣。
沈絳軟下語氣，“沒事的，真的跟你沒有關系。那件事已經過去了，你放心，我不會再讓你進去了，聽我的，深呼吸……”
……
“沈先生。”三人剛到片場，就有一名警察迎了上來，“我是京都市局刑偵支隊的隊長，我姓黎。”
“黎隊。”沈絳伸出手跟他握了握，道：“能把那孩子的照片給我看一下嗎？”
身邊一個穿常服的人遞了手機過來。沈絳有些奇怪：“這位是？”
“我同事。”黎隊說，“休假的時候被我拉過來當苦力了。”話音落，同事手上的手機就被另一人接了去，刑警見他全副武裝有些奇怪：“這……”
沈絳道：“沒事，我愛人，對媒體有些敏感。”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刑警隊長看向他的目光在這句話出口之後變得不善。
那同事無奈道：“我們攔過了，他們非要跟過來，說什麽有知情權。”
一直沈默的謝寒霜突然道：“我見過她，在醫院，她跟蹤過沈絳。”
沈絳疑惑地湊上前，立刻辨認出了那個與他交接過眼神的女孩，“我也見過她，京都第一醫院住院樓A棟。她跑到這兒來了？”
警察剛要說什麽，就聽別在腰上的對講機發出了刺啦刺啦的亂響，而後幾人便聽到了一名刑警的匯報，“報告黎隊，發現目標，重覆一遍，發現目標，【舒顏】位於華北影視基地西側400米危樓上，目前狀態十分不穩定，重覆一遍——”
黎隊和同事驚疑不定地對視一眼，前者剛要按下對講機發出指令，就聽刑警道：“隊長，那姑娘說她想見……謝寒霜。”
黎隊只呆楞一瞬，就意識到“沈絳愛人”的真實身份。他再次與同事對視一眼，便摘下對講機，大步跑向危樓。
同事心領神會，欠了欠身，“謝先生恐怕要協助我們了。”
謝寒霜摘下了口罩和眼鏡，素白的面容和毫無血色的唇，以及那雙已然有點發直的眼讓沈絳吃了一驚，前者頓頓道：“好的。”
沈絳攙住腿腳發軟的謝寒霜，問面前的警察：“我可以一起去嗎？”
警察楞了楞，隨及道：“好的。”
……
“北方真的很冷。”女孩蹲在天臺邊上——那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位置，幾乎是稍有不慎，就會從這十二層樓高的天臺上掉下去。
“消防員到了，隊長。”先前聯系他們的警員說。
女孩哆哆嗦嗦裹緊了身上的外套，望向瑰色天空，露出一個迷茫的神情，但那很快就被絕決給壓了下去，“我會的。”她顫顫道，不知道是說服自己，還是講給其他人。
她把接下來的流程在腦海中過了一遍——這是她不眠不休半個多月才想出來的最好的辦法……這是她的極限了。
不知道校長從市區趕到這需要多久，時間應該是夠的。
女孩的身後有著四五件警服，層層堆在地上，她一件也沒有要，只是裹著一件老舊的校服，袖口上隱約能瞥見一個繡的並不好的字——晴。
她輕聲咳了兩下，望向西下夕陽，用被寒風撕裂的嗓子唱起一首婉轉的小調，“深居俯夾城，春去夏猶清。天意憐幽草……人間、重晚晴……”唱到這兒，她一直繃著的神情柔和了下來，女孩閉上眼，幹裂的唇角扯了扯，最後還是放下了。
“你好。”一道溫和的男聲打破了她周身的寂靜，女孩聞聲望去，是一個身著深藍色警服的警察，那人明顯剛剛劇烈運動過，卻還是竭力控制住了粗喘，他指了指地上的衣服，“你看起來很冷，先把那些衣服披上，好嗎？謝寒霜馬上就到了。”
女孩擡眼看了看他，緩緩搖了搖頭。她的視線觸到了警察身後一個健步上樓的人影，灰暗的眼睛亮了一下。
謝寒霜好容易爬上了頂樓，他的胸起伏的異常明顯，嘴唇發青，已經一絲血色也看不見了。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平覆一下心情，輕聲道：“你好，舒顏，我是謝寒霜。”
舒顏點點頭，將目光投向支撐謝寒霜的沈絳身上，請求道：“可以麻煩您，幫忙開個直播嗎？用……謝老師的賬號。”
在場的所有人被她無厘頭的請求嚇了一條，饒是刑警隊長也楞了一秒。
“啊，直播。”謝寒霜上前兩步，慢慢眨了眨眼睛，蒼白如紙的嘴唇彎了彎，他輕聲的問姑娘，出口話語卻如同在天臺上丟了一枚炸彈。
只見謝寒霜將手機拿了出來：“小姑娘，我可以問問你是要舉報誰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Chapter11 霎那溫存
“時間還早。”沈絳換了右手抱謝生闌，擡起左手看表，“中午吃什麽？”
謝生闌搶答：“瘋狂星期四！”
“又吃。”謝寒霜撫額，“這孩子怎麽吃不膩呢？”
“行，叔叔帶你去吃。”沈絳轉身示意謝寒霜，“走啊，正好我今兒沒事，吃完飯之後想去哪玩？歡樂谷行不行？”
謝生闌雙眼發亮：“好！過山車！謝謝……”他卡了殼，回過頭請示謝寒霜。
後者拿他沒轍，只能無奈道：“喊爸爸吧。”
“謝謝爸爸！”謝生闌往沈絳臉上親了一口。
“哎！”沈絳喜出望外，立馬道，“小事，正好明天去S市，帶你去迪士尼玩兒！”
謝寒霜怒道：“收斂一點！想想你去S市是幹什麽的？敬業人設碎一地！”
沈絳扭捏：“事業和家庭人家都要嘛。”
謝寒霜：“曰。”
謝生闌在沈絳臂腕裏唱著歌：“星期四星期四，今天是瘋狂星期四！”
謝寒霜：……我真的累了。
“來一份套餐吧。”上了二樓，謝寒霜點了點屏幕，問沈絳，“你吃什麽？”
“雞肉卷。”沈絳說，“你看怎麽優惠怎麽點吧，我都沒問題。”
謝寒霜於是就著優惠又點了幾份東西，沈絳則抱著謝生闌去找位子坐，待謝寒霜回來，謝生闌已經跑去兒童區玩了。兩人閑的沒事，索性打了電話給宗一慧，視頻監督了一下最後的戲。
謝疏雨抱著程霽哭得死去活來，據曲寧的消息，距上場戲結束已經20分鐘了，謝疏雨一直沒緩過來，程霽無法，只好頂著妝陪女友熬。
宗一慧擔憂說：“疏雨這幾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面練習，方法有些偏激了……沈導，回來之後您給她約一個心理疏導吧。”
沈絳思慮一會，允了。
“你還是回去盯著吧。”謝寒霜皺眉，“今天是京都戲的收官，重頭戲，你個總導演還在外面帶孩子，傳出去對《鶴雲》的口碑不好……我一個人可以的。”
反正都……一個人六年多了。
“不著急，我相信那兩個孩子，也放心把場子交給宗一慧。”沈絳含笑看著謝寒霜，“她跟了我五六年，不能總在我手底下做策劃、副導演，我把我能教的都告訴她了，馬上她就要自己聚組了，這次歷練一下，也算是我送她的收官禮物了。”
“你打算在總導演下面把宗一慧加上？”
“是的。”沈絳微笑，話鋒一轉，“當然這只是我的一個目的——六年了，我兒子的前六歲我沒有參與，今天是他第一次改口……我不想錯過，像我父親一樣錯過我兒子的童年……你能明白嗎？”
謝寒霜不語，半晌轉過頭，指尖劃過玻璃，似是盯著景色出神，突然道：“沈絳，看。”後者疑惑回頭，透過窗子望向謝寒霜視線所在——是一家在商務樓拐角處的咖啡店。
他有些奇怪，不知道謝寒霜讓他看什麽。他望著那家咖啡店的牌匾，心裏暗暗回憶。
謝寒霜一笑，也不解釋，起身去端了吃的回來，這件事也就揭過了。
吃飯後沈絳和謝寒霜帶謝生闌去了歡樂谷。因為謝生闌年齡的原因，三個人可以玩的項目很少。
“不可以進鬼屋。”謝寒霜把謝生闌後脖頸的汗巾拿掉又換了一個，“你太小了，鬼屋的工作人員不會讓你進去的。”
謝生闌遺憾道：“可是那個護士姐姐真的很好看，我好喜歡她。”
謝寒霜慢條斯理地給他擦汗，“小渣男，你快點長大就好了。”
沈絳在一旁抱著謝生闌剛剛套圈贏來的半人高的哈嘍凱蒂，坦然接受著路人的目光，逆光站著，為愛人擋去刺目的陽光。
謝寒霜站起來，看著沈絳身上玩偶掉的毛，自然而然靠近他伸手去撣。沈絳微微彎了腰，配合謝寒霜摘掉了那簇白色的毛。
就像一對真正的夫夫。
沈絳跟在謝寒霜的身後慢慢走著，那一剎那的溫存使他流連忘返，天知道他在謝寒霜靠近的時候忍得多麽幸苦，他明明想彎下腰，碰一碰那個總是會微微上揚的嘴唇，碰一碰他棕黑色的發絲。
可是他不行。
這只是剎那溫存，因為他並沒有解決自己和謝寒霜之間的問題。
出園區的時候，他們又路過了那家咖啡店。謝寒霜拉著謝生闌，徑直走了進去。
“十多年了。”謝寒霜牽著謝生闌，淡淡道，“這家咖啡店居然還開著。”
十年前！這個限定詞使沈絳頃刻間記起這個位置——那是他給謝寒霜結婚協議的地方。
“我告訴生闌你是他父親，是因為他是我們倆的孩子，”謝寒霜讓謝生闌去買想要的，自己則留在了座位上，“而不代表我想和你……覆婚。”
沈絳驀然一驚，臉色驟地變得難看，他急忙開口想解釋，卻在見謝寒霜伸出食指抵在唇上示意等自己說完後，止住了即將出口的話語。
“我承認，我放縱過。”謝寒霜說，“我也想過這個關系、這段感情可以持續一輩子，可是沈絳，我做不到。”
“因為我是謝寒霜，也只會是謝寒霜。”
沈絳：？
沈絳：“……等等，謝寒霜，我好像明白了——”
就在他即將將十餘年未說出口的真相揭露時，耳邊傳來一陣刺耳的鈴聲。
沈絳本想按了，卻在見到來電人的名字時停下了動作。
是曲寧，是因為覺得手機幅射傷身而幾乎不用手機的曲寧。她竟然打了電話，那必然是劇組出了什麽需要主心骨的大事。
沈絳只好暫時按捺住快要壓不住的情緒，滑開了接聽鍵，沈聲問：“怎麽了？”
那頭傳來曲寧驚慌失措的聲音：“沈哥，有警察來了！”
沈絳猛地擡頭，視線與盯著他的謝寒霜一撞，後者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立刻開始收拾衣服，用手機聯系謝生闌。待沈絳掛電話時，東西已經全部打包完畢，桌邊只剩提著袋子的謝生闌，謝寒霜已經去挪車了。
“上車。”謝寒霜緊繃著唇，罕見地雙手握著方向盤。沈絳把謝生闌安置在兒童座椅上，而後上了副駕駛。
“別怕，不是大事。”沈絳把謝寒霜因為緊張而握方向盤握到發白的手拿下來甩了甩，用自己的雙手蓋在上面，安慰道，“就是市裏丟了個高三的孩子，警方來調查……沒事的，放松。”
謝寒霜抽了抽手，見抽不動就不再勉強，他皺眉道：“我沒事，就是上次那事給我留下了點心裏陰影……丟了孩子是大事，得回去，你系好安全帶，我啟動了。”
沈絳見謝寒霜有些語無倫次，擔心他的狀態，因而道：“我來開車吧。”
謝寒霜卻道：“我真沒事，我開車還能集中註意力，坐在一邊容易想別的。”
沈絳卻是不讚同，不由分說地下了車，繞到駕駛位，用指紋開了門，他解開謝寒霜的安全帶，一把攔腰抱起了謝寒霜，把人塞到後座，坐定後一只腿卡在後者雙腿之間，一只手摟著他的腰，居高臨下道：“但是我更關心你的安全。”
謝寒霜完全懵了：“沈絳！”
“愛你。”沈絳抽身回到駕駛座，發動了車子。
來的警察給謝寒霜帶來了極大的緊張感，一路上他的神經十分緊繃，不由得用左手掐住了右手，指甲的下陷很快給他的皮膚帶來了刺痛感，再擡手，右手上已然出現四個青紫的月牙。
沈絳的眼睛不知為何變得很尖，他不容置喙道：“謝寒霜，放手。”
後者一驚，顫抖地吐出一口氣。
沈絳軟下語氣，“沒事的，真的跟你沒有關系。那件事已經過去了，你放心，我不會再讓你進去了，聽我的，深呼吸……”
……
“沈先生。”三人剛到片場，就有一名警察迎了上來，“我是京都市局刑偵支隊的隊長，我姓黎。”
“黎隊。”沈絳伸出手跟他握了握，道：“能把那孩子的照片給我看一下嗎？”
身邊一個穿常服的人遞了手機過來。沈絳有些奇怪：“這位是？”
“我同事。”黎隊說，“休假的時候被我拉過來當苦力了。”話音落，同事手上的手機就被另一人接了去，刑警見他全副武裝有些奇怪：“這……”
沈絳道：“沒事，我愛人，對媒體有些敏感。”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刑警隊長看向他的目光在這句話出口之後變得不善。
那同事無奈道：“我們攔過了，他們非要跟過來，說什麽有知情權。”
一直沈默的謝寒霜突然道：“我見過她，在醫院，她跟蹤過沈絳。”
沈絳疑惑地湊上前，立刻辨認出了那個與他交接過眼神的女孩，“我也見過她，京都第一醫院住院樓A棟。她跑到這兒來了？”
警察剛要說什麽，就聽別在腰上的對講機發出了刺啦刺啦的亂響，而後幾人便聽到了一名刑警的匯報，“報告黎隊，發現目標，重覆一遍，發現目標，【舒顏】位於華北影視基地西側400米危樓上，目前狀態十分不穩定，重覆一遍——”
黎隊和同事驚疑不定地對視一眼，前者剛要按下對講機發出指令，就聽刑警道：“隊長，那姑娘說她想見……謝寒霜。”
黎隊只呆楞一瞬，就意識到“沈絳愛人”的真實身份。他再次與同事對視一眼，便摘下對講機，大步跑向危樓。
同事心領神會，欠了欠身，“謝先生恐怕要協助我們了。”
謝寒霜摘下了口罩和眼鏡，素白的面容和毫無血色的唇，以及那雙已然有點發直的眼讓沈絳吃了一驚，前者頓頓道：“好的。”
沈絳攙住腿腳發軟的謝寒霜，問面前的警察：“我可以一起去嗎？”
警察楞了楞，隨及道：“好的。”
……
“北方真的很冷。”女孩蹲在天臺邊上——那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位置，幾乎是稍有不慎，就會從這十二層樓高的天臺上掉下去。
“消防員到了，隊長。”先前聯系他們的警員說。
女孩哆哆嗦嗦裹緊了身上的外套，望向瑰色天空，露出一個迷茫的神情，但那很快就被絕決給壓了下去，“我會的。”她顫顫道，不知道是說服自己，還是講給其他人。
她把接下來的流程在腦海中過了一遍——這是她不眠不休半個多月才想出來的最好的辦法……這是她的極限了。
不知道校長從市區趕到這需要多久，時間應該是夠的。
女孩的身後有著四五件警服，層層堆在地上，她一件也沒有要，只是裹著一件老舊的校服，袖口上隱約能瞥見一個繡的並不好的字——晴。
她輕聲咳了兩下，望向西下夕陽，用被寒風撕裂的嗓子唱起一首婉轉的小調，“深居俯夾城，春去夏猶清。天意憐幽草……人間、重晚晴……”唱到這兒，她一直繃著的神情柔和了下來，女孩閉上眼，幹裂的唇角扯了扯，最後還是放下了。
“你好。”一道溫和的男聲打破了她周身的寂靜，女孩聞聲望去，是一個身著深藍色警服的警察，那人明顯剛剛劇烈運動過，卻還是竭力控制住了粗喘，他指了指地上的衣服，“你看起來很冷，先把那些衣服披上，好嗎？謝寒霜馬上就到了。”
女孩擡眼看了看他，緩緩搖了搖頭。她的視線觸到了警察身後一個健步上樓的人影，灰暗的眼睛亮了一下。
謝寒霜好容易爬上了頂樓，他的胸起伏的異常明顯，嘴唇發青，已經一絲血色也看不見了。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平覆一下心情，輕聲道：“你好，舒顏，我是謝寒霜。”
舒顏點點頭，將目光投向支撐謝寒霜的沈絳身上，請求道：“可以麻煩您，幫忙開個直播嗎？用……謝老師的賬號。”
在場的所有人被她無厘頭的請求嚇了一條，饒是刑警隊長也楞了一秒。
“啊，直播。”謝寒霜上前兩步，慢慢眨了眨眼睛，蒼白如紙的嘴唇彎了彎，他輕聲的問姑娘，出口話語卻如同在天臺上丟了一枚炸彈。
只見謝寒霜將手機拿了出來：“小姑娘，我可以問問你是要舉報誰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