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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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方暖婚禮那天，許謙繆是在帝都大學的操場上找到廖天的。
他並沒有如同許謙繆猜測的一般喝得爛醉如泥，也沒有把自己一個人關在研究室埋頭研究課題試圖麻痹自己。
相反的，那天的廖天很清醒，格外清醒。
他甚至能通過頭頂日光的偏移判斷出此時方暖的婚禮進行到了什麽步驟。
“我手上的課題很快就要結束了，到時候我會去帝國研究所報到。”知道許謙繆就在自己身後，廖天頭也沒回的，只是說出了這麽輕飄飄的一句話，不知道是說給許謙繆，還是說給內心深處的自己聽，“事情很快就會過去的，一切都會好起來。”
對於他做出的決定，許謙繆表示知曉，沒有讚同，也沒有反對。
時間過得很快，方暖回歸家庭的那幾年，廖天一路高升，年紀輕輕便已經擔任了研究所副所長的位置。
或許日子會永遠這麽平平淡淡地過下去，他們就像是兩條湊巧交接的線，偶然地交織成了一個點，可最後還是會頭也不回地朝著前方奔去。因為未來的路與來時的路是兩種全然不同的模樣。
有的時候，偶爾在繁忙的工作中抽空放空大腦的廖天也會想到一個問題。
聽說方暖這些年過得也算不錯，接受了Alpha的終身標記之後，她的腺體也不再惡化，逐漸恢覆成了正常的模樣。
他們還誕下了愛情的結晶——那是個被命名為“嘟嘟”的小姑娘。
也許對於方暖來說，這或許也是種不錯的命運？
只不過廖天忘記了，命運這東西總是最喜歡琢磨人，它讓朋友反目成仇，讓愛侶陰陽兩隔。
星歷2357年，帝國爆發了一場突如其來的蟲潮，蟲子們無孔不入，出現在百姓們百般預料不到的地方，一時間，家中、學院、工作單位，幾乎沒有人不被蟲族感染的。
蟲潮攻垮最後防線的那天，方暖正抱著孩子在家中聽從丈夫長輩們的安排方針，漫天飛舞的蟲翅占據了視野的絕大部分，別墅中的傭人們四處逃竄，往日裏光鮮亮麗的貴族精英們也被嚇得面如土色，他們出了喃喃著那些沒用的抱怨之外再也不會任何事情，甚至連逃跑都比平日裏做慣了體力活的下人們慢了許多，多數成為了蟲族的美餐。
方暖那位沒用的丈夫同樣也是這群人當中的一位。
但他沒有淪為蟲族的第一口口糧，是因為就在他快要被蟲族追上的那一刻，他毫不猶豫地把身旁抱著沈睡中孩子的方暖給推了出去，為自己爭取到了逃命的機會。
方暖人生中最後一幅畫面，就是醜陋惡心的蟲翅環繞下，看到了更加醜惡的人類的內心。
她沒有對那人伸出手，只是緊緊地抱住了自己懷中的孩子，那孩子睡得很香，連剛才四處逃竄的人們的尖叫聲都沒有吵醒她。她就盯著那張柔軟的、小巧的面孔安靜地睡著，不知道做了個什麽樣的美夢，臉上的表情香甜無比。
蟲族的尖牙緩緩咬上了她動人的面孔，作為沒有智慧的低等生物，它們腦中只有最原初的欲望：繁衍與捕食。
它們只是啃噬著獲勝的“戰利品”，絲毫不可能察覺到它們捕獲的這名人類女子，是何時在眼角滑落的淚珠。
廖天從研究所沖來現場的時候，方暖的遺體已經被許謙繆帶著的人處理了。
“她在哪？你們帶她去了哪裏！”
眼前是一片荒亂的廢墟，昔日裏貴族們引以為傲的藏品散落一地，到處都是蟲族的屍體與人類的血液，沒有人能夠想到這裏曾經也是一座輝煌的貴族府邸。
許謙繆看著廖天形似癲狂的模樣，什麽也沒說，只是對他緩緩搖頭。
廖天沈默了良久，最終還是忍不住顫抖的身體，發出了一聲痛苦的低吼。
清理戰場並不是一件美差，身為帝國戰士的多數Alpha都不太願意，因為這裏存在著太多同胞的鮮血和靈魂，一時間接受他們永遠離開身邊的現實，除非是心理抗壓能力已經到了變態級別的程度。
就連許謙繆，也從來只是別過頭去，咬緊了牙關處理遺體。
可一向在研究室從事腦力工作的廖天就像是發了瘋一般，搬過了一具具已經辨認不出原型的屍體，沒有反胃，也沒有暈倒過去。
甚至在這場後續清掃工作中，出了最大力氣的就是廖天。
他沒有去見方暖的遺體，因為他知道，方暖是那麽漂亮的女孩子，肯定不希望被人看到她破敗不堪的模樣。
方暖離世後的第二年，廖天成功通過考核，成為了帝國研究所當之無愧的所長，而許謙繆也被授予了元帥的軍銜，開啟了一次次奔赴戰場作戰指揮的生活。
每一次許謙繆從兇險的戰場凱旋過後，廖天都會把他留下來共飲一杯。
許謙繆知道，這是廖天獨特的方式，慶祝他的朋友安然無恙的活了下來。
平時不愛喝酒的人，醉的時候總是喜歡說些遺憾。
他說，要是自己當年邀請方暖出門，或許她就不會死亡。
他說，要是自己當年沒有退縮，還是邁出了主動表白的那一步，那麽之後接下來所有的事情，是不是都會變得不一樣。
可惜烈酒總會有轉醒的時候，就像是人生永遠都沒有“如果”。
“廖天叔叔和方暖小姐也太可憐了……”
聽完許謙繆講述的故事，唐棠咬了咬後槽牙，“方暖姐姐真是遇人不淑，嫁給了這麽無恥的丈夫。”
拍了拍同情的小家夥，許謙繆故意問到：“遇人不淑？沒想到唐棠這麽聰明，已經懂得這個成語的意思了？”
“咳咳。嗯。”言多必失，唐棠假意咳嗽了兩句，然後開始轉移話題，“那最後方暖姐姐那位丈夫的下場是什麽呢？”
“他沒有被蟲潮吞沒，卻也受到了影響，腺體感染，最後蟲族女皇捉去做了她的雄蟲，留下來繁衍分裂蟲族。”
“……”唐棠默默地在心裏嘔了一聲，這個狗東西怎麽命這麽硬，都這樣了還能活下來？
莫非真的應驗了那句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不過把他捉去的蟲族女皇沒過多久就被帝國軍隊重創，拋下了一眾‘子民’和她的雄蟲們獨自逃亡到了其他星球。”許謙繆不急不慢地補充上最後真正的結局，“同樣的，那時候已經分化成一半蟲族的他，也被斬於機甲之下。”
爽！
這個結局小吸血鬼非常滿意。
“對了，當時廖天還是專門從首都星趕過來，親自學著如何駕駛機甲，結束了那位丈夫的生命的。”
太爽了！
唐棠簡直恨不得拍手叫好。
可是一想到方暖死的無辜可憐，他還是覺得這樣的死法太便宜了那位利用出賣妻女的人渣。
“故事講完了，時間也不早了，糖糖小朋友該去睡覺了。”許謙繆不由分說地把沙發上倒的沒個正形的小吸血鬼抱了起來，送回房間。
“哎——”唐棠只來得及驚呼一聲，就被許謙繆抱在了懷中，還顛簸了兩下。
“看來我們糖糖每天都有乖乖吃飯，都長胖了不少呢。”
這話唐棠可就不愛聽了。
無論是人類還是小吸血鬼，都不會喜歡被人“稱讚”長胖了幾兩肉。
一張漂亮的圓滾滾的小臉馬上垮了下來，唐棠努力伸手把兩頰的肉向裏推了推，試圖向許謙繆證明自己沒有長胖，可惜小圓臉實在是太標準了，他如何用力都最多只是把嘴唇捏成了“3”的形狀。
許謙繆原本只是想打趣小家夥，卻沒想到他真的那麽較真，嘴角上揚起了一個弧度，把懷裏不安分的小家夥安全降落在床後，才伸手彈了彈他光滑的額頭。
“該睡覺啦，明天不是和柒柒約好了要在上學前去看看他嗎？”
許謙繆說完，也沒有給唐棠反駁的機會，動作熟練地關閉了床頭的小夜燈，給唐棠掖了掖被子後，留下一句晚安便退出了房間。
他現在對付唐棠的招數越來越多，根本沒有讓唐棠插嘴反駁的機會。
一片夜色中，唐棠平躺在床上，瞪著一雙絲毫沒有睡意的眸子凝望著天花板發呆。
許謙繆對他的擔心完全是多餘，都說了小吸血鬼是不用每天準時準點休息的了嘛！
橫豎睡不著，唐棠躺在床上開始回味剛才許謙繆講述的故事。
【方小姐真是太可憐了，要是她沒有嫁給那位Alpha，或許現在也能和廖天一樣，成為學術界赫赫有名的大佬】
【系統，你說為什麽這個世界的ABO劇本設定起來，究竟有什麽用啊。】唐棠回憶著自己從進入這個世界之後到如今的種種見聞，越發覺得Omega在這個世界當中生存的艱難和卑微。
【其實這種階層分化的制度在很多世界都有類似的共通點，就拿宿主您生活的那個世界來說，人類和吸血鬼永遠也沒有和平共處，人類始終覺得血族是野蠻的種族，是早該被大自然淘汰泯滅的生物，於是動用智慧捕獵血族，奴役驅使他們；而血族雖然能夠通過精神力實現一些人類難以完成的任務，但也存在很多弱點，所以能力弱的血族就會落入人類的陷阱，被迫用自己的廉價勞動力換取生存下去的資格。】
系統這話說得很貼切，舉的例子鮮明準確，唐棠一下子就在腦內完成了等量置換。
【可是我還是不能理解，就像是血族異於人類的精神力，Omega雖然相比Alpha和Beta的身體素質弱了些，但在其他方面也總有很出色的能力吧。】
這些都是唐棠在那本方小姐編寫的書籍中看到的。
Omega的確生命力比較脆弱，但他們的外形出類拔萃、思維方式也更加細膩，有些Alpha與Beta無法完成的事情，的確只能由Omega著手處理，一樣能夠處理得很完美。
唐棠閉上眼睛，不斷地在腦海中比對著三種性別的不同。
Alpha並不是無所不能的，Beta作為人類基數占比中最多的族群，同樣也憑借著天生不會被信息素驅使影響大腦精神的優勢能更加便捷地執行公務。而Omega——
他們絕對不只是表面上看上去美麗無用的花瓶，事實上，Omega的內心深處一定都蘊藏著一股神奇的力量，直到某一天，他們會找到真正懂得欣賞的那個專屬之人，懂得欣賞他們尊重他們，在愛意的交織下，每一位Omega都能夠實現自己的精神價值，勇敢地追夢，然後終有一天把夢想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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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暖婚禮那天，許謙繆是在帝都大學的操場上找到廖天的。
他並沒有如同許謙繆猜測的一般喝得爛醉如泥，也沒有把自己一個人關在研究室埋頭研究課題試圖麻痹自己。
相反的，那天的廖天很清醒，格外清醒。
他甚至能通過頭頂日光的偏移判斷出此時方暖的婚禮進行到了什麽步驟。
“我手上的課題很快就要結束了，到時候我會去帝國研究所報到。”知道許謙繆就在自己身後，廖天頭也沒回的，只是說出了這麽輕飄飄的一句話，不知道是說給許謙繆，還是說給內心深處的自己聽，“事情很快就會過去的，一切都會好起來。”
對於他做出的決定，許謙繆表示知曉，沒有讚同，也沒有反對。
時間過得很快，方暖回歸家庭的那幾年，廖天一路高升，年紀輕輕便已經擔任了研究所副所長的位置。
或許日子會永遠這麽平平淡淡地過下去，他們就像是兩條湊巧交接的線，偶然地交織成了一個點，可最後還是會頭也不回地朝著前方奔去。因為未來的路與來時的路是兩種全然不同的模樣。
有的時候，偶爾在繁忙的工作中抽空放空大腦的廖天也會想到一個問題。
聽說方暖這些年過得也算不錯，接受了Alpha的終身標記之後，她的腺體也不再惡化，逐漸恢覆成了正常的模樣。
他們還誕下了愛情的結晶——那是個被命名為“嘟嘟”的小姑娘。
也許對於方暖來說，這或許也是種不錯的命運？
只不過廖天忘記了，命運這東西總是最喜歡琢磨人，它讓朋友反目成仇，讓愛侶陰陽兩隔。
星歷2357年，帝國爆發了一場突如其來的蟲潮，蟲子們無孔不入，出現在百姓們百般預料不到的地方，一時間，家中、學院、工作單位，幾乎沒有人不被蟲族感染的。
蟲潮攻垮最後防線的那天，方暖正抱著孩子在家中聽從丈夫長輩們的安排方針，漫天飛舞的蟲翅占據了視野的絕大部分，別墅中的傭人們四處逃竄，往日裏光鮮亮麗的貴族精英們也被嚇得面如土色，他們出了喃喃著那些沒用的抱怨之外再也不會任何事情，甚至連逃跑都比平日裏做慣了體力活的下人們慢了許多，多數成為了蟲族的美餐。
方暖那位沒用的丈夫同樣也是這群人當中的一位。
但他沒有淪為蟲族的第一口口糧，是因為就在他快要被蟲族追上的那一刻，他毫不猶豫地把身旁抱著沈睡中孩子的方暖給推了出去，為自己爭取到了逃命的機會。
方暖人生中最後一幅畫面，就是醜陋惡心的蟲翅環繞下，看到了更加醜惡的人類的內心。
她沒有對那人伸出手，只是緊緊地抱住了自己懷中的孩子，那孩子睡得很香，連剛才四處逃竄的人們的尖叫聲都沒有吵醒她。她就盯著那張柔軟的、小巧的面孔安靜地睡著，不知道做了個什麽樣的美夢，臉上的表情香甜無比。
蟲族的尖牙緩緩咬上了她動人的面孔，作為沒有智慧的低等生物，它們腦中只有最原初的欲望：繁衍與捕食。
它們只是啃噬著獲勝的“戰利品”，絲毫不可能察覺到它們捕獲的這名人類女子，是何時在眼角滑落的淚珠。
廖天從研究所沖來現場的時候，方暖的遺體已經被許謙繆帶著的人處理了。
“她在哪？你們帶她去了哪裏！”
眼前是一片荒亂的廢墟，昔日裏貴族們引以為傲的藏品散落一地，到處都是蟲族的屍體與人類的血液，沒有人能夠想到這裏曾經也是一座輝煌的貴族府邸。
許謙繆看著廖天形似癲狂的模樣，什麽也沒說，只是對他緩緩搖頭。
廖天沈默了良久，最終還是忍不住顫抖的身體，發出了一聲痛苦的低吼。
清理戰場並不是一件美差，身為帝國戰士的多數Alpha都不太願意，因為這裏存在著太多同胞的鮮血和靈魂，一時間接受他們永遠離開身邊的現實，除非是心理抗壓能力已經到了變態級別的程度。
就連許謙繆，也從來只是別過頭去，咬緊了牙關處理遺體。
可一向在研究室從事腦力工作的廖天就像是發了瘋一般，搬過了一具具已經辨認不出原型的屍體，沒有反胃，也沒有暈倒過去。
甚至在這場後續清掃工作中，出了最大力氣的就是廖天。
他沒有去見方暖的遺體，因為他知道，方暖是那麽漂亮的女孩子，肯定不希望被人看到她破敗不堪的模樣。
方暖離世後的第二年，廖天成功通過考核，成為了帝國研究所當之無愧的所長，而許謙繆也被授予了元帥的軍銜，開啟了一次次奔赴戰場作戰指揮的生活。
每一次許謙繆從兇險的戰場凱旋過後，廖天都會把他留下來共飲一杯。
許謙繆知道，這是廖天獨特的方式，慶祝他的朋友安然無恙的活了下來。
平時不愛喝酒的人，醉的時候總是喜歡說些遺憾。
他說，要是自己當年邀請方暖出門，或許她就不會死亡。
他說，要是自己當年沒有退縮，還是邁出了主動表白的那一步，那麽之後接下來所有的事情，是不是都會變得不一樣。
可惜烈酒總會有轉醒的時候，就像是人生永遠都沒有“如果”。
“廖天叔叔和方暖小姐也太可憐了……”
聽完許謙繆講述的故事，唐棠咬了咬後槽牙，“方暖姐姐真是遇人不淑，嫁給了這麽無恥的丈夫。”
拍了拍同情的小家夥，許謙繆故意問到：“遇人不淑？沒想到唐棠這麽聰明，已經懂得這個成語的意思了？”
“咳咳。嗯。”言多必失，唐棠假意咳嗽了兩句，然後開始轉移話題，“那最後方暖姐姐那位丈夫的下場是什麽呢？”
“他沒有被蟲潮吞沒，卻也受到了影響，腺體感染，最後蟲族女皇捉去做了她的雄蟲，留下來繁衍分裂蟲族。”
“……”唐棠默默地在心裏嘔了一聲，這個狗東西怎麽命這麽硬，都這樣了還能活下來？
莫非真的應驗了那句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不過把他捉去的蟲族女皇沒過多久就被帝國軍隊重創，拋下了一眾‘子民’和她的雄蟲們獨自逃亡到了其他星球。”許謙繆不急不慢地補充上最後真正的結局，“同樣的，那時候已經分化成一半蟲族的他，也被斬於機甲之下。”
爽！
這個結局小吸血鬼非常滿意。
“對了，當時廖天還是專門從首都星趕過來，親自學著如何駕駛機甲，結束了那位丈夫的生命的。”
太爽了！
唐棠簡直恨不得拍手叫好。
可是一想到方暖死的無辜可憐，他還是覺得這樣的死法太便宜了那位利用出賣妻女的人渣。
“故事講完了，時間也不早了，糖糖小朋友該去睡覺了。”許謙繆不由分說地把沙發上倒的沒個正形的小吸血鬼抱了起來，送回房間。
“哎——”唐棠只來得及驚呼一聲，就被許謙繆抱在了懷中，還顛簸了兩下。
“看來我們糖糖每天都有乖乖吃飯，都長胖了不少呢。”
這話唐棠可就不愛聽了。
無論是人類還是小吸血鬼，都不會喜歡被人“稱讚”長胖了幾兩肉。
一張漂亮的圓滾滾的小臉馬上垮了下來，唐棠努力伸手把兩頰的肉向裏推了推，試圖向許謙繆證明自己沒有長胖，可惜小圓臉實在是太標準了，他如何用力都最多只是把嘴唇捏成了“3”的形狀。
許謙繆原本只是想打趣小家夥，卻沒想到他真的那麽較真，嘴角上揚起了一個弧度，把懷裏不安分的小家夥安全降落在床後，才伸手彈了彈他光滑的額頭。
“該睡覺啦，明天不是和柒柒約好了要在上學前去看看他嗎？”
許謙繆說完，也沒有給唐棠反駁的機會，動作熟練地關閉了床頭的小夜燈，給唐棠掖了掖被子後，留下一句晚安便退出了房間。
他現在對付唐棠的招數越來越多，根本沒有讓唐棠插嘴反駁的機會。
一片夜色中，唐棠平躺在床上，瞪著一雙絲毫沒有睡意的眸子凝望著天花板發呆。
許謙繆對他的擔心完全是多餘，都說了小吸血鬼是不用每天準時準點休息的了嘛！
橫豎睡不著，唐棠躺在床上開始回味剛才許謙繆講述的故事。
【方小姐真是太可憐了，要是她沒有嫁給那位Alpha，或許現在也能和廖天一樣，成為學術界赫赫有名的大佬】
【系統，你說為什麽這個世界的ABO劇本設定起來，究竟有什麽用啊。】唐棠回憶著自己從進入這個世界之後到如今的種種見聞，越發覺得Omega在這個世界當中生存的艱難和卑微。
【其實這種階層分化的制度在很多世界都有類似的共通點，就拿宿主您生活的那個世界來說，人類和吸血鬼永遠也沒有和平共處，人類始終覺得血族是野蠻的種族，是早該被大自然淘汰泯滅的生物，於是動用智慧捕獵血族，奴役驅使他們；而血族雖然能夠通過精神力實現一些人類難以完成的任務，但也存在很多弱點，所以能力弱的血族就會落入人類的陷阱，被迫用自己的廉價勞動力換取生存下去的資格。】
系統這話說得很貼切，舉的例子鮮明準確，唐棠一下子就在腦內完成了等量置換。
【可是我還是不能理解，就像是血族異於人類的精神力，Omega雖然相比Alpha和Beta的身體素質弱了些，但在其他方面也總有很出色的能力吧。】
這些都是唐棠在那本方小姐編寫的書籍中看到的。
Omega的確生命力比較脆弱，但他們的外形出類拔萃、思維方式也更加細膩，有些Alpha與Beta無法完成的事情，的確只能由Omega著手處理，一樣能夠處理得很完美。
唐棠閉上眼睛，不斷地在腦海中比對著三種性別的不同。
Alpha並不是無所不能的，Beta作為人類基數占比中最多的族群，同樣也憑借著天生不會被信息素驅使影響大腦精神的優勢能更加便捷地執行公務。而Omega——
他們絕對不只是表面上看上去美麗無用的花瓶，事實上，Omega的內心深處一定都蘊藏著一股神奇的力量，直到某一天，他們會找到真正懂得欣賞的那個專屬之人，懂得欣賞他們尊重他們，在愛意的交織下，每一位Omega都能夠實現自己的精神價值，勇敢地追夢，然後終有一天把夢想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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