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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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漂亮、這麽一望無際的大海。
海面清澈如鏡，浪花在風中被吹動翻湧著，偶爾有幾只海鷗振翅掠過鏡面，泛起圈圈漣漪，一層一層緩緩拓寬，直至再也望不見的彼岸線。
最讓唐棠驚訝的是，當赤腳踩在金黃的沙灘上，再到緩緩踱步到海岸交界處，真的能夠感受到潮水沒過腳脖子的絲絲涼意。
這虛擬環節也太神奇了，這就是星際時代的高科技產品嗎。
“糖糖。”
少年形態的秦柒柒走到他身邊，盤腿坐下。
“這裏，好漂亮啊。”
唐棠撐著下巴點頭，十分讚同他的說法。
“原來以前，我的爸爸媽媽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大海。”秦柒柒的視線朝海平線望去，“林叔叔說，我就是在這裏出生的。”
環海星，不只是秦柒柒降生的星球，也是他的雙親人生中最後到達的旅途末站。
唐棠張了張嘴，安慰的話到了嘴邊，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海……”秦柒柒沈浸在自己的記憶中，“林叔叔太忙了，今天他好不容易來陪我，我還惹他生氣了，我是個壞孩子。”
“你不是。”唐棠上前，捉住了他放在身側的手，“你只是想念爸爸媽媽了，孩子想念爸爸媽媽很正常。”
秦柒柒沒有再接話，唐棠也沈默著陪他坐在一旁，海風掠過他們的發梢，耳邊是海浪翻湧的聲音。
就這樣不知道坐了多久，兩人身後傳來一陣逐漸走近的腳步聲。唐棠轉身望去，是許謙繆朝著兩人走來。
他手上似乎還攥著什麽東西。
唐棠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許謙繆也沒有賣關子，把手掌緩緩張開，只見掌心中躺著兩枚海螺。
“虛擬空間雖然能模擬沙灘，但是我們無法帶走物件。這兩枚海螺，就當是留作紀念品吧，等你們以後真正地長大了，去看一次真實的大海。”
許謙繆眉眼淡淡，說出的話卻非常慰藉。唐棠莞爾一笑，接過那兩枚海螺，捉出一枚放在秦柒柒掌心：“哥哥說得對，等我們以後長大了，我們去一趟真正的環海星！”
秦柒柒的目光閃了閃，輕輕嗯了一聲，代表著他定下了這個約定。
這兩枚精神力凝聚而成的海螺上泛著一層淡色的微光，秦柒柒把海螺捏在掌心，腦海中閃過一幀陌生的畫面。
他條件反射地猛地起身，邊上的唐棠猝不及防，忙跟著他的動作起身，詢問：“怎麽了柒柒？”
秦柒柒皺著眉頭：“我也不知道……剛才好像看到了什麽東西。”
雖然不確定那段一閃而過記憶是從哪來的，但他總覺得，隱隱約約關系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唐棠見狀，馬上反應過來，拉著秦柒柒重新坐下，讓他放輕松。
可自從閃過那幀畫面之後，秦柒柒仿佛就像控制不了自己的大腦了一樣，腦海裏自動搜尋去了隱藏在角落中的細節。
“嘶——”
他痛苦地伸出雙手，抱住了正在隱隱作痛的大腦。
見他情況不對，許謙繆馬上斷開了三人和太空艙的連接，本以為能讓秦柒柒稍微減少些痛苦，然而絲毫不見好轉，回到現實世界，秦柒柒依舊捂著腦袋，喉嚨裏發出痛苦的音節。
唐棠也有些慌了陣腳，在聯系了工作人員帶秦柒柒去醫務室之後，緊張地在門外來回打轉。
見他著急，許謙繆伸出手把人帶到自己身邊，摁住他的肩膀，試圖讓他放輕松些。
“醫生正在裏面給他治療，不會有事的。”
話雖然這麽說，但秦柒柒頭痛得太過於突然，沒有一點征兆……
嗯？等等。
沒有征兆？
想到這裏，唐棠馬上掏出另一枚被自己放入口袋的海螺。
剛才秦柒柒是不是收下海螺之後，才突然開始難受的？
唐棠會這麽想，當然不認為是許謙繆做了什麽才讓秦柒柒頭痛，而是覺得，或許海螺背後，隱藏著什麽線索。
可他想破了腦袋，也實在琢磨不出來，這麽一枚由許謙繆贈送的海螺，能有什麽線索？
總不能是秦柒柒對許謙繆的精神力過敏吧？
裏面的秦柒柒還沒有出來，外面的唐棠也要開始頭痛了。
許謙繆嘆了口氣，把不聽話的小朋友帶到自己懷裏，雙手揉了揉他的太陽穴，灌輸了一些自己的精神力，試圖緩解唐棠的癥狀。
事實證明，許謙繆的精神力對唐棠確實百試百靈，鬧騰又操心的小家夥終於安靜了下來。
松了口氣，許謙繆把唐棠翻了個面，雙手捧起崽崽圓嘟嘟的小臉頰：“不是說好要等柒柒出來？要是自己暈了，哥哥可不幫你。”
唐棠喘了幾口氣，沐浴在許謙繆那股香氣幽微的信息素中，只覺得腦袋更加暈暈乎乎了。
他茫然的眨了眨眼，好似沒有聽到許謙繆的意思。看著小家夥迷離的神情，許謙繆多半能猜到他又出神了，無奈地捏了捏他的小肉臉，想要用些力氣讓他長些教訓，到底對著那張臉，還是狠不下心。
這一刻，連向來果斷決絕的許謙繆都不得不承認，他似乎真的要栽在這麽只小家夥身上了。
許謙繆的眼神逐漸變得覆雜，一時間沒顧得上收回自己的精神力，直到感受到唐棠垂下的腦袋，才慌亂地切斷了兩人之間精神力傳輸的橋梁。
可惜為時已晚，懷裏的小家夥已經閉上眼睛暈了過去。
難逃一暈的唐棠很快就被許謙繆送到了研究所。
整個星際，除了廖天，許謙繆不放心任何人來檢查唐棠。
“……我說。”就算是性子一向跳脫的廖天，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終於抑制不住自己的吐槽之魂，“你們兩個真不愧是兄弟，一個麻煩完另一個又開始了。我記得某人不是打算防備這小家夥麽，怎麽現在最緊張的也是你？”
許謙繆一個眼神刀了過去，廖天慫了吧唧的做了個閉嘴的手勢，聳了聳肩表達自己的無語之後，轉身帶著唐棠預備走進自己的實驗室。
見他絲毫沒有帶上自己的意思，許謙繆的腳步跟了上去：“我要在旁邊看著。”
廖天只覺得自己額頭的青筋又抽動了幾分，沒好氣道：“如果你想要小家夥的情況更加糟糕，我不攔你。”
這話對付許謙繆果然有效，聽完這話之後，他果然止住了腳步，單獨留在實驗室門口，沈默地看著那扇大門被緩緩關閉。
直到他連一絲縫隙也再看不見。
這場檢查進行了許久，期間許謙繆一直停留在實驗室的門口不曾離開一步。研究所內的研究員看到他已經是常態了，但偶爾路過許謙繆身邊時，還是會被他周身的低氣壓嚇到不敢接近。
許謙繆表面冷靜，在自己的光腦上處理工作事務，但實際上他的心裏格外焦躁，處理完一小部分工作內容之後，眼神時不時的就往廖天實驗室的大門上飄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扇大門終於重新被打開，廖天帶著已經轉醒的唐棠一路蹦蹦跳跳的走了過來。
“哥哥！”
小家夥的嗓音中帶著明顯的激動興奮，一個飛撲就撲進了許謙繆的懷中，然後被對方強而有力的臂膀接住。
“怎麽樣，頭還痛不痛？”
許謙繆的擔心總是大於喜悅，說著就又要伸手替小家夥揉一揉太陽穴，可一閃過剛才的畫面，默默地收回了手掌。
倒是唐棠主動捉住了他準備退縮的手，自己主動地把腦袋貼了上去。
“糖糖現在已經完全沒事了！哥哥你看！”
事實上，其實唐棠剛才根本就沒有出什麽意外。
他會突然暈倒，實際上只是因為吸收的信息素過量，雖然對他的靈魂來說不算負荷，但已經超過了他這副小身體的界限罷了。
剛才的暈厥，只是系統強制開啟了休眠模式以便他消化吸收儲存的信息素罷了。
也正是如此，唐棠才終於明了了自己為什麽會那麽沈迷許謙繆信息素和精神力的原因。
身為帝國元帥，擁有帝國至高無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身份，許謙繆一朝分化成Omega是大眾知曉的事情，可沒有人知道，他的信息素究竟是什麽味道。
這件事情就算是冒死潛入星際內網，也鮮少有人聲張。
所以長久以來，唐棠一直沒能調查得到許謙繆的信息素究竟是什麽味道。
但這一次昏迷終於讓他撥開了層層迷霧，找尋到了深藏許久的答案。
身為血族，唐棠與其他小吸血鬼沒有什麽不同，他們對於血液的渴望都出於身體原始的本能。就像是花草渴望雨水，樹葉依賴陽光，要說到吸血鬼最敏感的氣息，就是人類的血液。
而許謙繆的信息素之所以能夠撫慰治愈他內心的焦躁不安，正是因為唐棠對他信息素的渴求——
這也是許謙繆的信息素作為高等機密的關鍵原因。
在經過了千百萬年的文明技術變遷之後，大部分能夠成功分化的人類，信息素一般都是經過了改良後令人舒心愜意的味道，只要不是刻意壓制欺壓他人，就算是Alpha，也不會有一身令人抗拒的味道。
就像是路枳楠，身為Alpha，他的信息素就非常令人愉悅。
相對的，除了分化成功的群體，同樣也存在著分化失敗的現象。
就像初入這個世界時，唐棠在宴會上曾經打過一面之緣的炮灰弟弟許昕。他雖然撞了狗屎運分化成了Alpha，信息素的味道卻令人下意識地抗拒，退避三分。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唐棠現在已經十分清楚，許謙繆的信息素，也是分化失敗後的產物。
人類族群，從星際開創以來，就渴望著和平幸福，血液的味道對於他們來說，似乎總是會牽扯到不幸的事情。
戰爭、意外、離別……經過了不知道多少個歷史的輪回轉變，這些記憶已經滲入到了人類最深層次的潛意識——用唐棠的話來翻譯，就是把“血=不幸”這個想法刻入了DNA當中。
而許謙繆作為守護人類星球的將士，分化成殘疾Omega之後已經令不少有心之人開始挑撥唱衰，刺激著人民群眾不安的心理，若是讓他們再得知許謙繆失敗的信息素，恐怕事情會變得更加嚴重。
現在在大家的眼中，許謙繆依舊是曾經的神。
神如今雖然折翼，卻也總歸是帶著大家的希冀，是所有人的精神寄托。
可若是某一天，信徒們得知他們信奉長久的其實只是虛假的冒牌貨，他們會怎麽做呢？
唐棠不敢深思，也不願去深思。
這也就是為什麽，徐簌和廖天不謀而合要壓下許謙繆這一秘密不公之於眾。
命運真的是一件很玄乎的東西，若不是唐棠意外進入了這個崩壞的世界，那麽這個故事又將會走向什麽結局呢？
直到這一刻，唐棠才真正明了了自己肩上的責任重擔，其實遠比他所想的還要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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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漂亮、這麽一望無際的大海。
海面清澈如鏡，浪花在風中被吹動翻湧著，偶爾有幾只海鷗振翅掠過鏡面，泛起圈圈漣漪，一層一層緩緩拓寬，直至再也望不見的彼岸線。
最讓唐棠驚訝的是，當赤腳踩在金黃的沙灘上，再到緩緩踱步到海岸交界處，真的能夠感受到潮水沒過腳脖子的絲絲涼意。
這虛擬環節也太神奇了，這就是星際時代的高科技產品嗎。
“糖糖。”
少年形態的秦柒柒走到他身邊，盤腿坐下。
“這裏，好漂亮啊。”
唐棠撐著下巴點頭，十分讚同他的說法。
“原來以前，我的爸爸媽媽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大海。”秦柒柒的視線朝海平線望去，“林叔叔說，我就是在這裏出生的。”
環海星，不只是秦柒柒降生的星球，也是他的雙親人生中最後到達的旅途末站。
唐棠張了張嘴，安慰的話到了嘴邊，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海……”秦柒柒沈浸在自己的記憶中，“林叔叔太忙了，今天他好不容易來陪我，我還惹他生氣了，我是個壞孩子。”
“你不是。”唐棠上前，捉住了他放在身側的手，“你只是想念爸爸媽媽了，孩子想念爸爸媽媽很正常。”
秦柒柒沒有再接話，唐棠也沈默著陪他坐在一旁，海風掠過他們的發梢，耳邊是海浪翻湧的聲音。
就這樣不知道坐了多久，兩人身後傳來一陣逐漸走近的腳步聲。唐棠轉身望去，是許謙繆朝著兩人走來。
他手上似乎還攥著什麽東西。
唐棠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許謙繆也沒有賣關子，把手掌緩緩張開，只見掌心中躺著兩枚海螺。
“虛擬空間雖然能模擬沙灘，但是我們無法帶走物件。這兩枚海螺，就當是留作紀念品吧，等你們以後真正地長大了，去看一次真實的大海。”
許謙繆眉眼淡淡，說出的話卻非常慰藉。唐棠莞爾一笑，接過那兩枚海螺，捉出一枚放在秦柒柒掌心：“哥哥說得對，等我們以後長大了，我們去一趟真正的環海星！”
秦柒柒的目光閃了閃，輕輕嗯了一聲，代表著他定下了這個約定。
這兩枚精神力凝聚而成的海螺上泛著一層淡色的微光，秦柒柒把海螺捏在掌心，腦海中閃過一幀陌生的畫面。
他條件反射地猛地起身，邊上的唐棠猝不及防，忙跟著他的動作起身，詢問：“怎麽了柒柒？”
秦柒柒皺著眉頭：“我也不知道……剛才好像看到了什麽東西。”
雖然不確定那段一閃而過記憶是從哪來的，但他總覺得，隱隱約約關系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唐棠見狀，馬上反應過來，拉著秦柒柒重新坐下，讓他放輕松。
可自從閃過那幀畫面之後，秦柒柒仿佛就像控制不了自己的大腦了一樣，腦海裏自動搜尋去了隱藏在角落中的細節。
“嘶——”
他痛苦地伸出雙手，抱住了正在隱隱作痛的大腦。
見他情況不對，許謙繆馬上斷開了三人和太空艙的連接，本以為能讓秦柒柒稍微減少些痛苦，然而絲毫不見好轉，回到現實世界，秦柒柒依舊捂著腦袋，喉嚨裏發出痛苦的音節。
唐棠也有些慌了陣腳，在聯系了工作人員帶秦柒柒去醫務室之後，緊張地在門外來回打轉。
見他著急，許謙繆伸出手把人帶到自己身邊，摁住他的肩膀，試圖讓他放輕松些。
“醫生正在裏面給他治療，不會有事的。”
話雖然這麽說，但秦柒柒頭痛得太過於突然，沒有一點征兆……
嗯？等等。
沒有征兆？
想到這裏，唐棠馬上掏出另一枚被自己放入口袋的海螺。
剛才秦柒柒是不是收下海螺之後，才突然開始難受的？
唐棠會這麽想，當然不認為是許謙繆做了什麽才讓秦柒柒頭痛，而是覺得，或許海螺背後，隱藏著什麽線索。
可他想破了腦袋，也實在琢磨不出來，這麽一枚由許謙繆贈送的海螺，能有什麽線索？
總不能是秦柒柒對許謙繆的精神力過敏吧？
裏面的秦柒柒還沒有出來，外面的唐棠也要開始頭痛了。
許謙繆嘆了口氣，把不聽話的小朋友帶到自己懷裏，雙手揉了揉他的太陽穴，灌輸了一些自己的精神力，試圖緩解唐棠的癥狀。
事實證明，許謙繆的精神力對唐棠確實百試百靈，鬧騰又操心的小家夥終於安靜了下來。
松了口氣，許謙繆把唐棠翻了個面，雙手捧起崽崽圓嘟嘟的小臉頰：“不是說好要等柒柒出來？要是自己暈了，哥哥可不幫你。”
唐棠喘了幾口氣，沐浴在許謙繆那股香氣幽微的信息素中，只覺得腦袋更加暈暈乎乎了。
他茫然的眨了眨眼，好似沒有聽到許謙繆的意思。看著小家夥迷離的神情，許謙繆多半能猜到他又出神了，無奈地捏了捏他的小肉臉，想要用些力氣讓他長些教訓，到底對著那張臉，還是狠不下心。
這一刻，連向來果斷決絕的許謙繆都不得不承認，他似乎真的要栽在這麽只小家夥身上了。
許謙繆的眼神逐漸變得覆雜，一時間沒顧得上收回自己的精神力，直到感受到唐棠垂下的腦袋，才慌亂地切斷了兩人之間精神力傳輸的橋梁。
可惜為時已晚，懷裏的小家夥已經閉上眼睛暈了過去。
難逃一暈的唐棠很快就被許謙繆送到了研究所。
整個星際，除了廖天，許謙繆不放心任何人來檢查唐棠。
“……我說。”就算是性子一向跳脫的廖天，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終於抑制不住自己的吐槽之魂，“你們兩個真不愧是兄弟，一個麻煩完另一個又開始了。我記得某人不是打算防備這小家夥麽，怎麽現在最緊張的也是你？”
許謙繆一個眼神刀了過去，廖天慫了吧唧的做了個閉嘴的手勢，聳了聳肩表達自己的無語之後，轉身帶著唐棠預備走進自己的實驗室。
見他絲毫沒有帶上自己的意思，許謙繆的腳步跟了上去：“我要在旁邊看著。”
廖天只覺得自己額頭的青筋又抽動了幾分，沒好氣道：“如果你想要小家夥的情況更加糟糕，我不攔你。”
這話對付許謙繆果然有效，聽完這話之後，他果然止住了腳步，單獨留在實驗室門口，沈默地看著那扇大門被緩緩關閉。
直到他連一絲縫隙也再看不見。
這場檢查進行了許久，期間許謙繆一直停留在實驗室的門口不曾離開一步。研究所內的研究員看到他已經是常態了，但偶爾路過許謙繆身邊時，還是會被他周身的低氣壓嚇到不敢接近。
許謙繆表面冷靜，在自己的光腦上處理工作事務，但實際上他的心裏格外焦躁，處理完一小部分工作內容之後，眼神時不時的就往廖天實驗室的大門上飄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扇大門終於重新被打開，廖天帶著已經轉醒的唐棠一路蹦蹦跳跳的走了過來。
“哥哥！”
小家夥的嗓音中帶著明顯的激動興奮，一個飛撲就撲進了許謙繆的懷中，然後被對方強而有力的臂膀接住。
“怎麽樣，頭還痛不痛？”
許謙繆的擔心總是大於喜悅，說著就又要伸手替小家夥揉一揉太陽穴，可一閃過剛才的畫面，默默地收回了手掌。
倒是唐棠主動捉住了他準備退縮的手，自己主動地把腦袋貼了上去。
“糖糖現在已經完全沒事了！哥哥你看！”
事實上，其實唐棠剛才根本就沒有出什麽意外。
他會突然暈倒，實際上只是因為吸收的信息素過量，雖然對他的靈魂來說不算負荷，但已經超過了他這副小身體的界限罷了。
剛才的暈厥，只是系統強制開啟了休眠模式以便他消化吸收儲存的信息素罷了。
也正是如此，唐棠才終於明了了自己為什麽會那麽沈迷許謙繆信息素和精神力的原因。
身為帝國元帥，擁有帝國至高無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身份，許謙繆一朝分化成Omega是大眾知曉的事情，可沒有人知道，他的信息素究竟是什麽味道。
這件事情就算是冒死潛入星際內網，也鮮少有人聲張。
所以長久以來，唐棠一直沒能調查得到許謙繆的信息素究竟是什麽味道。
但這一次昏迷終於讓他撥開了層層迷霧，找尋到了深藏許久的答案。
身為血族，唐棠與其他小吸血鬼沒有什麽不同，他們對於血液的渴望都出於身體原始的本能。就像是花草渴望雨水，樹葉依賴陽光，要說到吸血鬼最敏感的氣息，就是人類的血液。
而許謙繆的信息素之所以能夠撫慰治愈他內心的焦躁不安，正是因為唐棠對他信息素的渴求——
這也是許謙繆的信息素作為高等機密的關鍵原因。
在經過了千百萬年的文明技術變遷之後，大部分能夠成功分化的人類，信息素一般都是經過了改良後令人舒心愜意的味道，只要不是刻意壓制欺壓他人，就算是Alpha，也不會有一身令人抗拒的味道。
就像是路枳楠，身為Alpha，他的信息素就非常令人愉悅。
相對的，除了分化成功的群體，同樣也存在著分化失敗的現象。
就像初入這個世界時，唐棠在宴會上曾經打過一面之緣的炮灰弟弟許昕。他雖然撞了狗屎運分化成了Alpha，信息素的味道卻令人下意識地抗拒，退避三分。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唐棠現在已經十分清楚，許謙繆的信息素，也是分化失敗後的產物。
人類族群，從星際開創以來，就渴望著和平幸福，血液的味道對於他們來說，似乎總是會牽扯到不幸的事情。
戰爭、意外、離別……經過了不知道多少個歷史的輪回轉變，這些記憶已經滲入到了人類最深層次的潛意識——用唐棠的話來翻譯，就是把“血=不幸”這個想法刻入了DNA當中。
而許謙繆作為守護人類星球的將士，分化成殘疾Omega之後已經令不少有心之人開始挑撥唱衰，刺激著人民群眾不安的心理，若是讓他們再得知許謙繆失敗的信息素，恐怕事情會變得更加嚴重。
現在在大家的眼中，許謙繆依舊是曾經的神。
神如今雖然折翼，卻也總歸是帶著大家的希冀，是所有人的精神寄托。
可若是某一天，信徒們得知他們信奉長久的其實只是虛假的冒牌貨，他們會怎麽做呢？
唐棠不敢深思，也不願去深思。
這也就是為什麽，徐簌和廖天不謀而合要壓下許謙繆這一秘密不公之於眾。
命運真的是一件很玄乎的東西，若不是唐棠意外進入了這個崩壞的世界，那麽這個故事又將會走向什麽結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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