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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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唐森,H市本地人,研究生學歷,大學專業是數學,研究生修了工商管理。獨生子,父親唐震是本地有名的房地產商,本以為他畢業後會從商,沒想到卻出人意料地投身於教育培訓行業。盛世教育名城就是他用自己的錢在他父親的樓盤那裏拿到的,一手打造出來H市有名的教育培訓大廈。至於他的錢從哪裏來,有人說是炒股玩來的,有人說是他投資得來的,還有人說他賣了專利賺到的,眾說紛紜。

他的母親很早就過世了,父親一直沒再婚。唐森很喜歡孩子,喜歡跟孩子打交道。聽說,他這麽些年一心撲在他的教育培訓事業上,一直都單身來著,加上天性冷淡,不怎麽喜歡跟女人打交道,幾乎都有人說他不近女色了。這不,唐森的父親急了,找來自己的弟媳婦幫忙看看,有沒有適齡的姑娘介紹給他兒子。眼看兒子都三十有二了,還不抓緊,唐森父親也是頭疼。

所幸,他也不排斥相親,甚至是以結婚為目的的相親。章凝姿剛好是他第一個相親的女人,可惜還沒來得及看到真人,便被拒絕了。

以上,都是章媽媽從中間人那裏了解到的情況。白箏聽完,抓住了幾個重點:不近女色、一直單身、不排斥相親、以結婚為目的。足夠了。只是,不知道像她這樣的,是否夠資格坐在唐森相親桌的對面。

這些,白箏都不得而知。因為拍著胸口說包在她身上的章媽媽此時又不知道跟誰一道,去了外地旅游,說是讓她不著急,等她回來再說。這一等,也不知道等到什麽時候。

說著急的是章媽媽,說不著急的也是章媽媽,其實白箏也沒太放在心上,讓章媽媽好好享受旅程,而她自己工作生活,該是怎樣還是怎樣。

這天,白箏工作到晚上差不多九點,才離開。

似乎突然降溫,白箏今早出門沒帶外套,這時候來到走廊的時候,穿著連衣裙的她,冷意從裸/露的小腿處直接往上延伸。她不由得吸了一下鼻子,加快了幾步進入了電梯。

電梯在四樓停了,進來了一個人,順帶地一下子灌進來了一陣冷風。白箏環抱著雙臂,擡眼看了下,背影是唐森,只見他冷淡自持地站在她前面,手裏拄著一把黑色長柄雨傘。

“唐老板,這麽巧。”

自從上次那頓晚飯後,這還是兩人第一次碰見。

唐森側身看了眼她,點了點頭,“白小姐。”

“下班了嗎?”

“嗯。”

還是毫無感情的單音節回答,白箏還來不及攀談幾句,電梯便來到了一樓,唐森走了出去。看著電梯門在她眼前關閉,白箏輕咬下唇,眼簾緩緩下垂,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電梯門合上,沒一秒鐘,再次打開了。

白箏從裏面小跑出來,高跟鞋的鞋跟與地面清脆的撞擊聲驟然響起,可惜卻沒引來前頭大步往前走的男人,直至白箏眼看著他就來走出大堂時,才輕喊了一聲,“唐先生。”

唐森停了下來,轉過身,看著白箏小跑到跟前。裙擺輕晃、小腿處裸/露在外的白嫩在大堂明亮燈飾的照射下,尤為惹眼。

“不好意思啊,唐先生,我今天沒開車……”氣息還沒平穩下來,胸前因呼吸起此彼伏,白箏撩起眼簾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眸似乎欲言又止,可是他依舊面無表情,還毫無表示地等待著她的下文,她聽到大堂外頭淅淅瀝瀝的雨聲,轉念道,“不知道唐先生是否可以再幫我一個忙,能否送我一程?”

“我還沒打算離開。”言下之意就是送不了她。

白箏沒想到他會這麽一說,微微可惜,那她退而求其次,“那……我沒帶雨傘,外頭下著雨,我看您也是外出,想問問您可不可以順便送我到外頭那個公交車站?”

唐森看著白箏,深邃的視線似乎穿透靈魂,他顯然不認為她是一個會坐公交車的女人,“我不順路,我只是過隔壁健身。”

“啊、阿嚏……不好意思,唐老板……”也許真的是凍著了,白箏側身小聲地哆嗦著打了一個噴嚏,才向著唐森擺擺手,“沒關系,那再見了,唐老板。”說完,白箏笑笑,繼續雙手環抱著自己的雙臂,低頭試圖抵擋著夜裏的冷風,向大門走了出去。

看來,白箏是想小跑出去,淋雨跑到公交車站。就在白箏擡腳想跑出去雨霧朦朧的天地時,背後傳來了唐森一板一眼的聲音,“白小姐。”

白箏面帶疑惑地轉過身來,放下擱在頭頂上的包包,看著一步步從光明走來的男人。背著光,他整個人的身形輪廓尤其清晰,似乎要將他自己從光裏直接摁在她眼中那層幽深裏。

“你拿去用吧。”唐森說著,遞過來那把黑色的長柄雨傘。

“那您呢?”

“我就到隔壁,露天的路程不長。”不等白箏說些什麽,他便把雨傘塞到她手邊,在白箏接過雨傘後,他便轉身走開了。

“謝謝您,唐老板……”抓了抓雨傘,白箏對著腳步不停的男人的背影再次喊了聲,“雨傘我用完還您。”

男人沒理她,走了。留下白箏看了看雨傘,又看了看外頭的細雨,嘴角輕扯,拿出了手機,打算滴滴叫車回家。

回到家,白箏掛起包包,將黑色雨傘撐著放在一旁後,便一邊脫衣服一邊走進浴室。真的冷,她趕緊沖了一個熱水澡,吃了點感冒藥,才拿著手機爬上了床。

躺在床上,她懶懶地看著手機,劃了幾下屏幕,找到了“唐僧”,點進了他的朋友圈裏。

沒什麽花裏胡哨,也不常發,發的全都是風景照,白箏看下來,基本可以斷定他是一個喜歡運動、喜歡徒步的男人。白箏翻著圖片,一張張點擊、放大,聯系到上周末在“浮山”那裏看到他的背影,她似乎可以看出點什麽。

他除了外出旅游,基本每周周末都在本地徒步,要麽是山、要麽是江邊棧道。手機屏幕的光亮映出白箏白皙的臉龐,她想得入神了,屏幕的光亮暗了下來,她才回過神來。

本周末,白箏大膽猜測,唐森那個接近古板的男人應該會去一個地方徒步。

看完唐森朋友圈,還是小有收獲,白箏收起手機。實在撐不住了,受了冷,吃了藥,眼下滿足了好奇心的她終於睡下了。

白箏自打25歲過後,身體體質就沒有以往的好了,一個受涼,就感冒了。感冒這種雖然算是小病,但只要一病上,少說也要一個星期才能痊愈。幸虧,最近機構裏不怎麽忙,她腿好了之後,也只是接少量的舞蹈課程授課。

轉眼便來到了周六,白箏其實也沒什麽辦法,只是早早來到“平江峽棧道”入口不遠處的涼亭裏等著,既可以看到停車場,又可以看到入口。她也是在唐森經常去的幾個地點用了排除法猜出了這個地方,心裏的把握也不是很大。

但沒關系,白箏有的是時間和耐性。

只是,她感冒還沒好,更是沒想到十二月的平江峽邊如此風大,她才到達這裏一個小時,已經吹得鼻頭通紅,渾身哆嗦。白箏在亭裏不停地來回走動,不時跺腳和伸展四肢,活動著全身,好讓她減輕一下冷意。

天色陰沈,風很大,江面上翻起陣陣波瀾。白箏冷眼看著,覺得景色實在一般,也就是唐森那種男人喜歡到這種地方徒步,還是這麽陰冷的天氣下,風雨不改。

白箏再次將視線從江面挪至入口處,瞇眼仔細看了眼,不遠處走來的男人,讓她心頭一熱,看來她判斷對了。

一身運動服也掩蓋不住唐森英俊儒雅的清冷氣質,只見他背著個黑色背包,大步流星地往入口那邊走去。

白箏一點也不著急,就這麽靜靜地看著他,從百步以外走至跟前入口。其實,今天早上來這裏徒步也還是有三三兩兩的人,只是看著他這麽目不斜視地走過,白箏覺得這樣的他就像磁石一般,很能吸引人。

等他從入口走進棧道了,白箏才不慌不忙地從亭子下去,繞了一小段路才走上棧道,此時的她走在那個渾身散發著生人勿進的男人前面,不到百米,不疾不徐地走著。

剛才還冷得直打哆嗦,現在走起來,白箏才感覺好了點。可能唐森在後面吧,她心裏蕩漾著的情緒足以掩蓋陣陣冷意。細細地聽著腳步,白箏噙著笑,靜靜地等著他什麽時候走上來,什麽時候發現她。

腳步聲逐漸靠近,白箏步伐不變,依舊向前。就在唐森走至她身旁的時候,她還是面朝前方。

果然,唐森沒有跟她打招呼,或者說,他根本就當她是路人甲。沒關系,白箏揚起嘴角,朝前頭叫了聲,“唐老板。”

唐森聽到這柔軟的呼喊,腳步是繼續邁出了兩步後才停頓下來的,轉過身,看向她,冷冷淡淡的視線裏沒有任何驚訝,似乎一點兒也不意外她此時此刻會在這裏。

“這麽巧?”白箏其實是臉不紅氣不喘地打招呼的,然而被冷風吹過的臉龐卻出賣了她。

看著眼前這個女人粉頰上通紅的鼻頭和潤澤的水眸,唐森沒由來地皺了皺眉,淡淡地說,“白小姐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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