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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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系統摸索著耳朵上的耳機，他緊盯著面前的光屏，上面只能看見陸明時的臉。
耳機裏已經不再傳來聲音，只有淺淺的呼吸聲和或許是摩挲布料的聲音。
他這邊早就已經接收到指令，咬唇強忍著沒將那一句特定程序中的話給說出來，直到世界裏的兩人已經不再交談，系統才用他獨特的冰冷語氣道：
“世界之主陸明時好感度達到99.5%，請宿主再接再厲，加油攻略。”
隨即，他便沒了聲息。
258在一旁轉著椅子，他聽不見光屏裏的那些人在說些什麽，系統拿著耳機也不開外放，屬實是小氣。
他看向系統，對方握著耳機的手指尖因為用力而泛著白色。
258的目光頓了頓，他拿起旁邊果盤裏的一顆青提塞進了嘴裏，咽下果子後還是決定開口道：“你不吃點什麽嗎？”
說完，艙房內還是一陣寂靜，沒有下一道響起的聲音，系統仍保持著那一個動作，像是要維持到天荒地老。
258從椅子上直起身體，他又看了一眼光屏，屏幕上只有陸明時一個人，陸明時不是在說話的模樣。
明明沒人說話……
“我說，你不吃點……”258湊近到系統的耳邊問。
系統像是被嚇到，他警惕地向旁邊滑了一下凳子，下意識地擡起手向面前的人揮拳打去，直到手被258穩穩地接住，他才回過神來。
“你怎麽還在這？”
系統皺著眉，這次是清晰可見的有情緒外露。
258：“？”
他明明一直在這，從上次跟這位宿主交流開始就沒離開過艙房。他的存在感就這麽低？
258的自尊心有些受挫，他張了張口打算控訴，一對上系統的雙眸又冷靜了下來。
“我說，你不吃點什麽嗎？”258捏了捏眉心，他一揮手，空中的果盤飄向系統。
然後這個果盤又被系統一揮手給推了回來。
“不是真的人，為何要吃。”系統皺眉，他擺正耳機在腦袋上的位置，“你還會饑餓？”
“為什麽不會？這難道不是因為你太過代碼化了嗎？”258說，“在崗像你這麽久的，早通過和人類的朝夕相處，模仿了人類的一舉一動，也會擁有七情六欲……”
說到這，258的神色變得耐人尋味了起來，他緩緩道：“難道你不是對……”
系統沒聽他說完，便知後面的話是什麽，他忙出聲打斷。
“我只是系統，系統而已，做人太麻煩。”
258又向嘴裏拋了一顆青提，他盯著系統看了很久。而系統早就扭過去繼續看光屏，光屏閃著五彩斑斕的光映在他的眸中。
以前無論再怎麽看，這一雙眼都是沒有變化，呆板到不會露出情緒。而現在，即使離開了光屏的映射，裏面也會閃著亮彩。
“話說回來，你為什麽還不走？”
系統沒有轉過來看258，但258知道這人是在說他。
“我剛出去一秒，啊不，沒那麽誇張，我剛出去一分鐘兩分鐘，這三天就結束了，我啥也沒幹，誰知道你們整治職場有沒有成功，沒成功了我還得尋找下一個目標呢。”
系統的手指放在桌面上，思考著，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出有節奏的聲響。
“你怎麽想到選擇他？”
258從沮喪中脫離出來，沈默了一會，他不知道是該說是因為他信任系統還是因為這個宿主跟陸明時或許有某種關聯。
“小道消息。”258說，“也不算小道吧，眾人皆知，主神經常在世外桃源游山玩水，流連忘返三天不上朝。”
“是。”
“但世外桃源裏不只有游樂。”
不知系統想到什麽，他敲擊桌面的聲音慢了下來，最終沒了聲響。
258知道系統已經知道了，他向後仰躺在椅子上，坐得久了有些疲憊。
或許是疲憊。他也不願想自己是否真的感受到那種疲憊的感覺，伸出手在空中轉動幾圈運轉代碼造出按摩機器，用來給他按揉太陽穴。
做代碼做得久了，總會羨慕人類的七情六欲，羨慕有愛恨嗔癡那樣觸及靈魂的感受，所以258並不相信系統從未這樣覺著過。
-
宋錦生聽著耳邊響起的電流聲，好感度還有0.5%這種計數方式嗎？
但也沒什麽好計較的。
未達到100%他還能多在這個世界呆三天。
當下，宋錦生的手仍被陸明時握著，兩人並肩走在回小區的路上。
他整個人仍處於一種懵懵的狀態，時不時地看一眼身旁的陸明時。
快走到小區樓下時，看著面前的門，宋錦生忽地想起跟自己同住一棟樓的那個“小學生”，隨即，他從兜裏摸出手機，信息那裏仍是一片安靜，沒有紅點顯示是未讀。
“那個人就是周雲筱。”
宋錦生聽著陸明時突然的一句，轉瞬便懂了是什麽意思。但他還是覺得很不可置信。
倒也是早該想到的。現在回想回想，那人說的每一句話和周雲筱出現的時間點都能對得上。
“你別擔心。”陸明時用餘光看著宋錦生的表情，他笑著道，“等到我死之後，再次重來，周雲筱還是周雲筱。”
宋錦生聽到這話，並沒有像陸明時想得那般心裏舒服多少，反而更加堵。
誰都會重回原來的模樣，但不再有他。
以後也會有宋錦生這個人活在陸明時這個世界心臟裏，殼子是那個殼子，故事是原來的故事，卻再也不是他。
雖然他相信陸明時有自己打敗主神的方法
宋錦生忽地就覺著被陸明時握著的手有些別扭，但他還是沒有松開，直到走回家裏。
這註定是個所有人都輾轉反側不得安眠的夜晚。
宋錦生仰躺在床上，他看著藍灰色的天花板，窗簾並沒有關上，窗外透進一點點的光，不知道是從那裏照進來的。
他總能為陸明時做些什麽。
“宿主。”
宋錦生輕輕地應了一聲。
“主神或許並不是一個總沈迷於游樂的神，這一點有待確認，但他一定不是一個稱職的神。”
如果稱職，陸明時就不會受詛咒，這個世界心臟便不會出問題，從根源不出問題，這往後就不會有無窮無盡的麻煩。
……
258正休眠著，他感受到異動，猛地驚醒，艙房內的代碼流動聲他聽不見一點，他向前方看去，系統的嘴動著，不知道在跟他的宿主說些什麽。
258撫上自己的耳朵——被系統用代碼堵住了，什麽也聽不見。
他無奈，也沒有化解代碼，只是重新躺了回去，他並不知系統要跟這位宿主說些什麽不得為外人聽的話，但總會知道。
-
宋錦生很早就起了床，72小時，每一分每一秒都奢侈。
陸明時的臥室裏早沒有了人，仍是留了張紙條在桌面上。
宋錦生很快吃完了早餐，出了門。
今天是個晴天。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周圍有些人在跟著，有些目光一直盯著，但並未覺得不安，反而，他知道是陸明時派來的人，更安心了些。
聖誕節，路上的商店裏氣氛很足，宋錦生看過一個個店面，步子邁得不慢。
街上的路人跟他擦肩而過，一個個都那麽鮮活，他們都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固定的人生軌跡，但也不是NPC那樣簡單的模式化。
微小的變動也在世界的允許範圍。
“Face to face, midnight glow，
Tracing patterns in the sky below，
Like dreamers chase a world beyond。”
聽到這首歌，宋錦生的步子一頓。他昨天在這個世界聽見這首歌時，沒什麽感覺，現在再一聽，只覺很巧，在這個世界不止一處和他的世界重合的地方。
步子停了下來，宋錦生自然就會關註到店鋪內的擺設，以及店鋪的名稱。
是一個畫具店。
宋錦生仰著頭看著店鋪的名稱一會後，他走進店鋪裏面，聖誕節到了，也該給陸明時留一樣禮物。
……
宋錦生放下手中的畫筆，他收拾好後將東西包裝起來，之後找準一個藏起來的保鏢，將東西遞給他保管著。
“等到我回來了再給我，可別忘了。”
保鏢鄭重地抱著手中的袋子，點了點頭道：“好的！”
“那今天就先放你一天假，可別給我弄丟了。”
“好的！”
宋錦生看著保鏢離去的背影，他轉身繼續向前走。
“我要走多久才能找到？”
宋錦生在意識裏詢問著系統。
系統還並未回答，258搶了先：“是在找投放果子的地方吧，這我知道，你接著走，我能聞見味。”
宋錦生換了個話題，他語調上揚訝異道：“你怎麽還在這？”
258：“？”他真的存在感這麽低嗎？
“開個玩笑。”宋錦生笑了笑，“這種地方只能在遠郊，我打個車去吧，還要在中午之前趕回家。”
陸明時留了紙條說會中午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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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摸索著耳朵上的耳機，他緊盯著面前的光屏，上面只能看見陸明時的臉。
耳機裏已經不再傳來聲音，只有淺淺的呼吸聲和或許是摩挲布料的聲音。
他這邊早就已經接收到指令，咬唇強忍著沒將那一句特定程序中的話給說出來，直到世界裏的兩人已經不再交談，系統才用他獨特的冰冷語氣道：
“世界之主陸明時好感度達到99.5%，請宿主再接再厲，加油攻略。”
隨即，他便沒了聲息。
258在一旁轉著椅子，他聽不見光屏裏的那些人在說些什麽，系統拿著耳機也不開外放，屬實是小氣。
他看向系統，對方握著耳機的手指尖因為用力而泛著白色。
258的目光頓了頓，他拿起旁邊果盤裏的一顆青提塞進了嘴裏，咽下果子後還是決定開口道：“你不吃點什麽嗎？”
說完，艙房內還是一陣寂靜，沒有下一道響起的聲音，系統仍保持著那一個動作，像是要維持到天荒地老。
258從椅子上直起身體，他又看了一眼光屏，屏幕上只有陸明時一個人，陸明時不是在說話的模樣。
明明沒人說話……
“我說，你不吃點……”258湊近到系統的耳邊問。
系統像是被嚇到，他警惕地向旁邊滑了一下凳子，下意識地擡起手向面前的人揮拳打去，直到手被258穩穩地接住，他才回過神來。
“你怎麽還在這？”
系統皺著眉，這次是清晰可見的有情緒外露。
258：“？”
他明明一直在這，從上次跟這位宿主交流開始就沒離開過艙房。他的存在感就這麽低？
258的自尊心有些受挫，他張了張口打算控訴，一對上系統的雙眸又冷靜了下來。
“我說，你不吃點什麽嗎？”258捏了捏眉心，他一揮手，空中的果盤飄向系統。
然後這個果盤又被系統一揮手給推了回來。
“不是真的人，為何要吃。”系統皺眉，他擺正耳機在腦袋上的位置，“你還會饑餓？”
“為什麽不會？這難道不是因為你太過代碼化了嗎？”258說，“在崗像你這麽久的，早通過和人類的朝夕相處，模仿了人類的一舉一動，也會擁有七情六欲……”
說到這，258的神色變得耐人尋味了起來，他緩緩道：“難道你不是對……”
系統沒聽他說完，便知後面的話是什麽，他忙出聲打斷。
“我只是系統，系統而已，做人太麻煩。”
258又向嘴裏拋了一顆青提，他盯著系統看了很久。而系統早就扭過去繼續看光屏，光屏閃著五彩斑斕的光映在他的眸中。
以前無論再怎麽看，這一雙眼都是沒有變化，呆板到不會露出情緒。而現在，即使離開了光屏的映射，裏面也會閃著亮彩。
“話說回來，你為什麽還不走？”
系統沒有轉過來看258，但258知道這人是在說他。
“我剛出去一秒，啊不，沒那麽誇張，我剛出去一分鐘兩分鐘，這三天就結束了，我啥也沒幹，誰知道你們整治職場有沒有成功，沒成功了我還得尋找下一個目標呢。”
系統的手指放在桌面上，思考著，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出有節奏的聲響。
“你怎麽想到選擇他？”
258從沮喪中脫離出來，沈默了一會，他不知道是該說是因為他信任系統還是因為這個宿主跟陸明時或許有某種關聯。
“小道消息。”258說，“也不算小道吧，眾人皆知，主神經常在世外桃源游山玩水，流連忘返三天不上朝。”
“是。”
“但世外桃源裏不只有游樂。”
不知系統想到什麽，他敲擊桌面的聲音慢了下來，最終沒了聲響。
258知道系統已經知道了，他向後仰躺在椅子上，坐得久了有些疲憊。
或許是疲憊。他也不願想自己是否真的感受到那種疲憊的感覺，伸出手在空中轉動幾圈運轉代碼造出按摩機器，用來給他按揉太陽穴。
做代碼做得久了，總會羨慕人類的七情六欲，羨慕有愛恨嗔癡那樣觸及靈魂的感受，所以258並不相信系統從未這樣覺著過。
-
宋錦生聽著耳邊響起的電流聲，好感度還有0.5%這種計數方式嗎？
但也沒什麽好計較的。
未達到100%他還能多在這個世界呆三天。
當下，宋錦生的手仍被陸明時握著，兩人並肩走在回小區的路上。
他整個人仍處於一種懵懵的狀態，時不時地看一眼身旁的陸明時。
快走到小區樓下時，看著面前的門，宋錦生忽地想起跟自己同住一棟樓的那個“小學生”，隨即，他從兜裏摸出手機，信息那裏仍是一片安靜，沒有紅點顯示是未讀。
“那個人就是周雲筱。”
宋錦生聽著陸明時突然的一句，轉瞬便懂了是什麽意思。但他還是覺得很不可置信。
倒也是早該想到的。現在回想回想，那人說的每一句話和周雲筱出現的時間點都能對得上。
“你別擔心。”陸明時用餘光看著宋錦生的表情，他笑著道，“等到我死之後，再次重來，周雲筱還是周雲筱。”
宋錦生聽到這話，並沒有像陸明時想得那般心裏舒服多少，反而更加堵。
誰都會重回原來的模樣，但不再有他。
以後也會有宋錦生這個人活在陸明時這個世界心臟裏，殼子是那個殼子，故事是原來的故事，卻再也不是他。
雖然他相信陸明時有自己打敗主神的方法
宋錦生忽地就覺著被陸明時握著的手有些別扭，但他還是沒有松開，直到走回家裏。
這註定是個所有人都輾轉反側不得安眠的夜晚。
宋錦生仰躺在床上，他看著藍灰色的天花板，窗簾並沒有關上，窗外透進一點點的光，不知道是從那裏照進來的。
他總能為陸明時做些什麽。
“宿主。”
宋錦生輕輕地應了一聲。
“主神或許並不是一個總沈迷於游樂的神，這一點有待確認，但他一定不是一個稱職的神。”
如果稱職，陸明時就不會受詛咒，這個世界心臟便不會出問題，從根源不出問題，這往後就不會有無窮無盡的麻煩。
……
258正休眠著，他感受到異動，猛地驚醒，艙房內的代碼流動聲他聽不見一點，他向前方看去，系統的嘴動著，不知道在跟他的宿主說些什麽。
258撫上自己的耳朵——被系統用代碼堵住了，什麽也聽不見。
他無奈，也沒有化解代碼，只是重新躺了回去，他並不知系統要跟這位宿主說些什麽不得為外人聽的話，但總會知道。
-
宋錦生很早就起了床，72小時，每一分每一秒都奢侈。
陸明時的臥室裏早沒有了人，仍是留了張紙條在桌面上。
宋錦生很快吃完了早餐，出了門。
今天是個晴天。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周圍有些人在跟著，有些目光一直盯著，但並未覺得不安，反而，他知道是陸明時派來的人，更安心了些。
聖誕節，路上的商店裏氣氛很足，宋錦生看過一個個店面，步子邁得不慢。
街上的路人跟他擦肩而過，一個個都那麽鮮活，他們都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固定的人生軌跡，但也不是NPC那樣簡單的模式化。
微小的變動也在世界的允許範圍。
“Face to face, midnight glow，
Tracing patterns in the sky below，
Like dreamers chase a world beyond。”
聽到這首歌，宋錦生的步子一頓。他昨天在這個世界聽見這首歌時，沒什麽感覺，現在再一聽，只覺很巧，在這個世界不止一處和他的世界重合的地方。
步子停了下來，宋錦生自然就會關註到店鋪內的擺設，以及店鋪的名稱。
是一個畫具店。
宋錦生仰著頭看著店鋪的名稱一會後，他走進店鋪裏面，聖誕節到了，也該給陸明時留一樣禮物。
……
宋錦生放下手中的畫筆，他收拾好後將東西包裝起來，之後找準一個藏起來的保鏢，將東西遞給他保管著。
“等到我回來了再給我，可別忘了。”
保鏢鄭重地抱著手中的袋子，點了點頭道：“好的！”
“那今天就先放你一天假，可別給我弄丟了。”
“好的！”
宋錦生看著保鏢離去的背影，他轉身繼續向前走。
“我要走多久才能找到？”
宋錦生在意識裏詢問著系統。
系統還並未回答，258搶了先：“是在找投放果子的地方吧，這我知道，你接著走，我能聞見味。”
宋錦生換了個話題，他語調上揚訝異道：“你怎麽還在這？”
258：“？”他真的存在感這麽低嗎？
“開個玩笑。”宋錦生笑了笑，“這種地方只能在遠郊，我打個車去吧，還要在中午之前趕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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