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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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宋錦生躺在被窩裏，一雙眼呆呆地盯著天花板。
藍灰色的天花板布著花紋，這無不顯示著設計者的用心。
靜了不知道多久，他慢慢地從被窩裏伸出雙手，深呼吸了幾口氣之後將被子一把掀掉。
無論什麽時候從被窩裏出來都是極其困難的。
宋錦生靠在床頭上看了眼對面墻上的表，算了算，距離陸明時離開家已經超過半小時了。
應當是走遠了。
他穿上休閑衣服，把自己裹得厚厚的，順便還圍上了陸明時一直給他圍的黑色圍巾。
“系統，沒關吧？”
“宿主，並沒有。”
“好。”
宋錦生按著記憶中的路線搭著車，這裏的公交車和他所在的世界也沒什麽不同，說起來，這兩個世界重合度很高。
至於這些Q市，P市什麽的這些名字，倒和他原來的世界差遠了。
公交車走走停停，宋錦生沒搭上人少的車輛，上來的時候車上已經沒有座位了，他只得站著。
慣性導致他拉著掛環的手和身體不住地搖晃著。
暈，真的暈。
拽著掛環的手心也生疼，若等下看了，估計也是紅了一片。
宋錦生麻木地閉上眼，開始後悔一開始沒有坐出租車。要不下一站就這麽下車吧……
就這麽想著想著，報站的聲音傳入宋錦生的耳中，他才發覺他已經到了目的地。
狀元小區……
——
宋錦生看著攔著自己的保安，懊惱地在心裏吐槽，剛剛只顧著一腦門子沖出來，倒是忘了這一茬。
“我就進去找個人……”
“不行，外來人員禁止入內，你有認識的人就讓他下來接你，或者是給我打個電話。”
宋錦生語塞，他要有成郁的電話就不至於大早上沖出家門了。
但這又是保安的工作，他轉身有些沮喪地離大門口遠了點。
得想個辦法……
車輛一輛接著一輛，今天也算不上什麽好的天氣。
室外溫度太低了，光禿禿的樹杈上結滿了冰晶，像是在上面開著一串串白色的花，透明發亮。
淡淡的霧氣散在空氣裏，沒有升起的太陽照破這霧，它們飄著籠著這座城市。
要不就找陸明時吧……
反正現在也不怕OOC了。
宋錦生在心裏盤算著，見縫插針地他又想起沒有半點金手指的系統，沒有任何管理能力的主神。
成為這樣的BOSS手下的小小職工，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
“你……”
宋錦生正咬著牙吐槽，就聽到一旁傳來熟悉的聲音。
他偏頭，成郁就站在他的身後。
那人皺著眉，一雙眸平淡無波，沒有情緒。
宋錦生收起心裏那些雜七雜八的事情，他彎眸，組織起一個溫和到完美無缺的笑容道：“你好啊，3156號系統手底下的宿主。”
他看著面前的成郁詫異地張了張口，很快對方又整理好了情緒，也帶上一副微笑：“你好。”
“系統，我當時想錯了。”
“什麽？”
宋錦生彎唇笑著，在心裏說：“他還是很會隱藏情緒的。”
這邊的成郁收拾好自己的心思，他雖沒料到另一個宿主會直接找上門來，但也知道對方的存在，所以不至於說太過驚訝。
但他的系統像是被驚到了，亂糟糟的電流聲在他的腦海裏炸開，像是一團團亂到扯不開的耳機線，像是年久失修的收音機，拍幾拍都無法恢覆正常的頻率。
“夠了……”
“啊啊啊啊，真的救命，他怎麽知道你的，我的天呢，這太恐怖了，他為什麽主動找上門來！”
“好了……”
“他不會是為了殺掉你吧，這法制社會吧，他會被判刑的！救救我啊，這太可怕了吧！！”
“閉上你的嘴，別讓我再說第二遍。”
成郁一改以往的順從，他冰冷的聲音傳給3156號系統，電流聲一下子靜下來，在對方的認知裏，成郁雖不是個上進的宿主，但至少是個聽話的性格。
這次的話讓它感到吃驚，甚至說害怕。
“若不是當初你拒絕去打探消息，也不至於對對方一無所知。”
“那不是……”
“閉嘴。”
3156號系統的電流聲又彈了幾下後沒了聲息。但對方傳給成郁的情緒是帶著生氣，這個系統在生悶氣。
成郁實在是無奈，他又在心裏感到悲哀，若是當初954世界沒有崩潰，他能再進入到裏面，留在那人的身邊，也不至於今日在這裏接受未知的到來，還有莫名其妙堆在他身上的情緒。
年久失修……
說得好聽，不就是主神貪那一點娛樂，怠工瀆職，沒有一點作為上位者的自覺。
好吧，說錯了，還是有的。
畢竟能避開世界之門的看護著打開大門，能動用一切虛擬空間裏的權力，對方怎麽沒有作為權力擁有者的自覺？
“你怎麽在外面？”
宋錦生跟著成郁進了小區大門，他進門前還讓保安多看了他一會，混個臉熟，雖說不一定有下次了，但還是需要的。
說不定有呢？
“出來買早餐。”成郁晃了晃手裏的塑料袋子，帶著白氣，看不見裏面裝的是什麽。
靠……說起早餐……
宋錦生這才想起在他的床頭櫃上好像還放著一碗白粥。
蒼天啊，他這是浪費糧食了嗎……等會趕回去能趕上口熱乎的嗎？
宋錦生抽了抽嘴角，勉強維持住了臉上的那抹純真的笑容。
一路上沈默，兩人沒什麽話好說。
到了成郁的房子之後，宋錦生關上房門。
房子裏面的布置是暖色調的，和他家裏的布置大相徑庭。
陸明時的家裏是純冷色調，到處都是藍灰色的物件。
“謝謝。”宋錦生接過對方倒來的熱茶，他順勢坐在沙發上。
茶沒什麽好喝的，他沒打算坐多久，還要趕回去喝那一碗白粥。
“你要說些什麽？”
成郁坐在了沙發的另一面，是一個單人沙發，兩人面對著，各自的坐姿都很端正。
宋錦生沈默了一會，先用舒舒服服的姿勢靠在米白色的軟軟沙發上，接著只看著成郁，還是什麽都沒說。
成郁端著早餐的豆漿喝了一口，他接收到對方的視線，卻一片茫然。
宋錦生對著成郁挑了下眉。
成郁本來還在莫名其妙，接著琢磨了一下對方的沈默和視線裏的內容。
他默默地在心裏單方面地斷了和系統的聯系。
此時，本來窩在艙房一角畫圈圈詛咒成郁的3156號系統，他抽了下鼻子，在心底裏無限委屈。
這次成郁一定要哄夠一個小時！要不然，他是絕對不會理成郁的！他，超級，委屈！
3156號系統偷偷地偏頭，他想著只看光屏一下，只看一下，絕對不是因為想先說話。
結果，本來應該裝著五彩畫面的光屏確實一片黑色。
3156號系統傻了眼，他緊緊地盯著光屏，確認半天都沒變色，確認了並不是故障。
“哇！”他哇完一聲完咻得就哭了出來，大顆的眼淚從他的眼角滑落滴到了地板上，隨後化為代碼融進地面裏。
一個小時也不行！
成郁居然單方面地切斷了聯系！第一次！3156號系統覺得巨無敵委屈，這次，要哄一天，少一分鐘都不可能！
不！可！能！
這邊，成郁點了點頭道：“切了。”
宋錦生這才開口：“看來你和你的系統關系不算好啊。”
“不是我的系統。”成郁的表情已經變成淡漠。
“OK，怎麽樣都行。”
“你想說什麽。”
宋錦生斟酌了一下措辭：“就是，你來世界心臟……危險系數這麽高的差事，你是怎麽想才同意的呢？”
成郁冷著聲音去，無情地戳穿宋錦生想要編織出來的合理泡沫：“你已經知道了還來問我幹什麽？”
宋錦生：“……”
“這不是想聽本人說然後真正地確認下來……”
“為了954世界的世界之主。”
成郁像是不喜歡說這些，他的語速很快，宋錦生琢磨了一會才琢磨出來對方剛剛說了哪幾個字。
“那你當初為什麽不留在那裏呢？”
成郁實在是沒有耐心了，對方一點一點地誘導還不如直接快刀斬亂麻，他煩躁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宋錦生一噎，剛才在路上琢磨好的措辭看來在這裏根本用不上了，他簡潔道：“954世界已經覆滅了。”
成郁的情緒瞬間靜下，他靜了一會，才顫抖著聲音道：“……你在開玩笑？”
宋錦生沒有回話，成郁看著對方的面龐，宋錦生臉上的純真的虛假笑容已經換了下來，換了一副認真且冷淡的表情，對方的眼裏更是裝滿了確信。
“你有什麽證據？”成郁不信。
宋錦生一挑眉，淡淡道：“你總該知道。”
接受不了的一方轉換成了成郁，他突然有些後悔剛才讓宋錦生直接說出自己來的目的，快刀斬亂麻倒是一刀戳中了他的心。
怎麽會呢……
他不是沒有懷疑過，成郁眨了下有些發酸的眼睛，腦海裏飛快地閃著曾經的一幅幅畫面，其中一些已經變得模糊。
虛幻的泡影籠罩著那一幅幅圖畫，美好的回憶像是舊電影，像是虛假的編造。
他只是不願意相信，當時他在虛擬空間裏墮落了許久，胡思亂想了一大堆，最大的可能就是世界覆滅。
世界覆滅不是常見的事，但也不至於沒有。
很多微小的世界缺乏關註，沒有資源，漸漸地從所有人的記憶裏消失，隨後自然隕落。
覆滅比崩潰可能性更大。
他想到了，所以他很久都不願意再次接工作，接了工作也不會好好對待。
總是在攻略過程中想起954世界的世界之主，他就開始唾棄自己，唾棄自己背叛了那人的感情。
他就結束自己在那些世界裏的生命。
那段時間，不僅是他，連3156號系統都遭了不少罪，搞得對方都戰戰兢兢，不肯出艙房半步，就怕成郁一個想不開就自殺了結。
怎麽會呢……
他還記得的時刻依舊清晰，記得對方圍在他脖子上的圍巾有多麽溫暖，記得那人說出的話有多麽真心，記得每一幀。
也記得被彈出954世界那生生拔出靈魂的痛楚。
所以，不是崩潰。
是覆滅，是永不存在，是不再重來。
主神在騙他。
成郁冷笑一聲，什麽所謂的完成世界心臟的任務就放他去954世界，即使拼盡主神的全力。
都是假的。
連同那些虛幻的承諾，那些期待，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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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錦生躺在被窩裏，一雙眼呆呆地盯著天花板。
藍灰色的天花板布著花紋，這無不顯示著設計者的用心。
靜了不知道多久，他慢慢地從被窩裏伸出雙手，深呼吸了幾口氣之後將被子一把掀掉。
無論什麽時候從被窩裏出來都是極其困難的。
宋錦生靠在床頭上看了眼對面墻上的表，算了算，距離陸明時離開家已經超過半小時了。
應當是走遠了。
他穿上休閑衣服，把自己裹得厚厚的，順便還圍上了陸明時一直給他圍的黑色圍巾。
“系統，沒關吧？”
“宿主，並沒有。”
“好。”
宋錦生按著記憶中的路線搭著車，這裏的公交車和他所在的世界也沒什麽不同，說起來，這兩個世界重合度很高。
至於這些Q市，P市什麽的這些名字，倒和他原來的世界差遠了。
公交車走走停停，宋錦生沒搭上人少的車輛，上來的時候車上已經沒有座位了，他只得站著。
慣性導致他拉著掛環的手和身體不住地搖晃著。
暈，真的暈。
拽著掛環的手心也生疼，若等下看了，估計也是紅了一片。
宋錦生麻木地閉上眼，開始後悔一開始沒有坐出租車。要不下一站就這麽下車吧……
就這麽想著想著，報站的聲音傳入宋錦生的耳中，他才發覺他已經到了目的地。
狀元小區……
——
宋錦生看著攔著自己的保安，懊惱地在心裏吐槽，剛剛只顧著一腦門子沖出來，倒是忘了這一茬。
“我就進去找個人……”
“不行，外來人員禁止入內，你有認識的人就讓他下來接你，或者是給我打個電話。”
宋錦生語塞，他要有成郁的電話就不至於大早上沖出家門了。
但這又是保安的工作，他轉身有些沮喪地離大門口遠了點。
得想個辦法……
車輛一輛接著一輛，今天也算不上什麽好的天氣。
室外溫度太低了，光禿禿的樹杈上結滿了冰晶，像是在上面開著一串串白色的花，透明發亮。
淡淡的霧氣散在空氣裏，沒有升起的太陽照破這霧，它們飄著籠著這座城市。
要不就找陸明時吧……
反正現在也不怕OOC了。
宋錦生在心裏盤算著，見縫插針地他又想起沒有半點金手指的系統，沒有任何管理能力的主神。
成為這樣的BOSS手下的小小職工，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
“你……”
宋錦生正咬著牙吐槽，就聽到一旁傳來熟悉的聲音。
他偏頭，成郁就站在他的身後。
那人皺著眉，一雙眸平淡無波，沒有情緒。
宋錦生收起心裏那些雜七雜八的事情，他彎眸，組織起一個溫和到完美無缺的笑容道：“你好啊，3156號系統手底下的宿主。”
他看著面前的成郁詫異地張了張口，很快對方又整理好了情緒，也帶上一副微笑：“你好。”
“系統，我當時想錯了。”
“什麽？”
宋錦生彎唇笑著，在心裏說：“他還是很會隱藏情緒的。”
這邊的成郁收拾好自己的心思，他雖沒料到另一個宿主會直接找上門來，但也知道對方的存在，所以不至於說太過驚訝。
但他的系統像是被驚到了，亂糟糟的電流聲在他的腦海裏炸開，像是一團團亂到扯不開的耳機線，像是年久失修的收音機，拍幾拍都無法恢覆正常的頻率。
“夠了……”
“啊啊啊啊，真的救命，他怎麽知道你的，我的天呢，這太恐怖了，他為什麽主動找上門來！”
“好了……”
“他不會是為了殺掉你吧，這法制社會吧，他會被判刑的！救救我啊，這太可怕了吧！！”
“閉上你的嘴，別讓我再說第二遍。”
成郁一改以往的順從，他冰冷的聲音傳給3156號系統，電流聲一下子靜下來，在對方的認知裏，成郁雖不是個上進的宿主，但至少是個聽話的性格。
這次的話讓它感到吃驚，甚至說害怕。
“若不是當初你拒絕去打探消息，也不至於對對方一無所知。”
“那不是……”
“閉嘴。”
3156號系統的電流聲又彈了幾下後沒了聲息。但對方傳給成郁的情緒是帶著生氣，這個系統在生悶氣。
成郁實在是無奈，他又在心裏感到悲哀，若是當初954世界沒有崩潰，他能再進入到裏面，留在那人的身邊，也不至於今日在這裏接受未知的到來，還有莫名其妙堆在他身上的情緒。
年久失修……
說得好聽，不就是主神貪那一點娛樂，怠工瀆職，沒有一點作為上位者的自覺。
好吧，說錯了，還是有的。
畢竟能避開世界之門的看護著打開大門，能動用一切虛擬空間裏的權力，對方怎麽沒有作為權力擁有者的自覺？
“你怎麽在外面？”
宋錦生跟著成郁進了小區大門，他進門前還讓保安多看了他一會，混個臉熟，雖說不一定有下次了，但還是需要的。
說不定有呢？
“出來買早餐。”成郁晃了晃手裏的塑料袋子，帶著白氣，看不見裏面裝的是什麽。
靠……說起早餐……
宋錦生這才想起在他的床頭櫃上好像還放著一碗白粥。
蒼天啊，他這是浪費糧食了嗎……等會趕回去能趕上口熱乎的嗎？
宋錦生抽了抽嘴角，勉強維持住了臉上的那抹純真的笑容。
一路上沈默，兩人沒什麽話好說。
到了成郁的房子之後，宋錦生關上房門。
房子裏面的布置是暖色調的，和他家裏的布置大相徑庭。
陸明時的家裏是純冷色調，到處都是藍灰色的物件。
“謝謝。”宋錦生接過對方倒來的熱茶，他順勢坐在沙發上。
茶沒什麽好喝的，他沒打算坐多久，還要趕回去喝那一碗白粥。
“你要說些什麽？”
成郁坐在了沙發的另一面，是一個單人沙發，兩人面對著，各自的坐姿都很端正。
宋錦生沈默了一會，先用舒舒服服的姿勢靠在米白色的軟軟沙發上，接著只看著成郁，還是什麽都沒說。
成郁端著早餐的豆漿喝了一口，他接收到對方的視線，卻一片茫然。
宋錦生對著成郁挑了下眉。
成郁本來還在莫名其妙，接著琢磨了一下對方的沈默和視線裏的內容。
他默默地在心裏單方面地斷了和系統的聯系。
此時，本來窩在艙房一角畫圈圈詛咒成郁的3156號系統，他抽了下鼻子，在心底裏無限委屈。
這次成郁一定要哄夠一個小時！要不然，他是絕對不會理成郁的！他，超級，委屈！
3156號系統偷偷地偏頭，他想著只看光屏一下，只看一下，絕對不是因為想先說話。
結果，本來應該裝著五彩畫面的光屏確實一片黑色。
3156號系統傻了眼，他緊緊地盯著光屏，確認半天都沒變色，確認了並不是故障。
“哇！”他哇完一聲完咻得就哭了出來，大顆的眼淚從他的眼角滑落滴到了地板上，隨後化為代碼融進地面裏。
一個小時也不行！
成郁居然單方面地切斷了聯系！第一次！3156號系統覺得巨無敵委屈，這次，要哄一天，少一分鐘都不可能！
不！可！能！
這邊，成郁點了點頭道：“切了。”
宋錦生這才開口：“看來你和你的系統關系不算好啊。”
“不是我的系統。”成郁的表情已經變成淡漠。
“OK，怎麽樣都行。”
“你想說什麽。”
宋錦生斟酌了一下措辭：“就是，你來世界心臟……危險系數這麽高的差事，你是怎麽想才同意的呢？”
成郁冷著聲音去，無情地戳穿宋錦生想要編織出來的合理泡沫：“你已經知道了還來問我幹什麽？”
宋錦生：“……”
“這不是想聽本人說然後真正地確認下來……”
“為了954世界的世界之主。”
成郁像是不喜歡說這些，他的語速很快，宋錦生琢磨了一會才琢磨出來對方剛剛說了哪幾個字。
“那你當初為什麽不留在那裏呢？”
成郁實在是沒有耐心了，對方一點一點地誘導還不如直接快刀斬亂麻，他煩躁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宋錦生一噎，剛才在路上琢磨好的措辭看來在這裏根本用不上了，他簡潔道：“954世界已經覆滅了。”
成郁的情緒瞬間靜下，他靜了一會，才顫抖著聲音道：“……你在開玩笑？”
宋錦生沒有回話，成郁看著對方的面龐，宋錦生臉上的純真的虛假笑容已經換了下來，換了一副認真且冷淡的表情，對方的眼裏更是裝滿了確信。
“你有什麽證據？”成郁不信。
宋錦生一挑眉，淡淡道：“你總該知道。”
接受不了的一方轉換成了成郁，他突然有些後悔剛才讓宋錦生直接說出自己來的目的，快刀斬亂麻倒是一刀戳中了他的心。
怎麽會呢……
他不是沒有懷疑過，成郁眨了下有些發酸的眼睛，腦海裏飛快地閃著曾經的一幅幅畫面，其中一些已經變得模糊。
虛幻的泡影籠罩著那一幅幅圖畫，美好的回憶像是舊電影，像是虛假的編造。
他只是不願意相信，當時他在虛擬空間裏墮落了許久，胡思亂想了一大堆，最大的可能就是世界覆滅。
世界覆滅不是常見的事，但也不至於沒有。
很多微小的世界缺乏關註，沒有資源，漸漸地從所有人的記憶裏消失，隨後自然隕落。
覆滅比崩潰可能性更大。
他想到了，所以他很久都不願意再次接工作，接了工作也不會好好對待。
總是在攻略過程中想起954世界的世界之主，他就開始唾棄自己，唾棄自己背叛了那人的感情。
他就結束自己在那些世界裏的生命。
那段時間，不僅是他，連3156號系統都遭了不少罪，搞得對方都戰戰兢兢，不肯出艙房半步，就怕成郁一個想不開就自殺了結。
怎麽會呢……
他還記得的時刻依舊清晰，記得對方圍在他脖子上的圍巾有多麽溫暖，記得那人說出的話有多麽真心，記得每一幀。
也記得被彈出954世界那生生拔出靈魂的痛楚。
所以，不是崩潰。
是覆滅，是永不存在，是不再重來。
主神在騙他。
成郁冷笑一聲，什麽所謂的完成世界心臟的任務就放他去954世界，即使拼盡主神的全力。
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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