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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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將宋錦生送到學校，陸明時目送著宋錦生向學校裏走去。
他給宋錦生辦理轉學時，並沒有動用自己這邊的關系，宋錦生在學校裏學習的時候，估計也不想看見老師們的特殊關照。
看著對方走近教室，陸明時才掉頭驅車前往公司。
剛進到辦公室裏，就看見熟悉的白藍毛坐在他辦公桌的前方。
像是已經等待了許久。
“陸狗。”衛盛靠在電腦椅上，他的眼神亂瞟，視線沒有定處，“你之前……你少年時期，你不是喜歡畫畫嗎……”
“有話快說，我還有很多工作要忙。”陸明時看著電腦屏幕，他手下的鍵盤打得飛快，金絲眼鏡上的鏈子晃悠著。
“就是你之前不是畫了一幅畫嗎……一副驚艷決絕的素描。”衛盛回憶著，他看著純白的天花板，而後他從靠著椅子轉換為坐著，他看向陸明時，猶豫地說道，“就……我在二高看見他了。”
辦公室內的鍵盤聲響咻得停下，空氣中彌漫著沈默的不安。
“嗯。”陸明時只安靜了一瞬，他接著敲打鍵盤，沒再說話。算算，也確實快到時間了。
他雙手停頓，想了想，還是扭過頭來看著衛盛，他擡起手曲起勾了勾手指。
衛盛眼睛亮了，他往前湊了湊，側耳準備聽陸明時準備說些什麽。
只聽他一字一句道，“你今天繼續幫我接一下宋錦生。”
衛盛：“……”接就接唄，還搞這麽神秘。
“今天我會給你配幾個保鏢，你讓他們開車跟在你們的後面。”
衛盛一聽，好奇心又起來了，“這怎麽回事啊，不會和你這幾天總不接宋錦生有關吧。”
“閉嘴，別問。”
“……哦，行吧。”
問江江也不說，問陸明時他也不說。
衛盛偏頭看向後視鏡裏裝著的身後的一輛面包車，從兩側的窗戶看不見的車子內部，裏面坐著六七個一米八往上的肌肉壯漢。
誰能想到，他一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今天上街竟然帶了幾個黑西裝保鏢。
衛盛穩穩地打著方向盤，昨天接宋錦生放學回家還需要看地圖，今天他就能完整地將路走下來，那個路口該轉彎，還要經過幾個紅綠燈，幾乎不用思考，他便能走下去。
十二月的天氣已然冷得使路上的行人裹緊了外套，迎著寒風行走的大多將自己的半張臉都塞進棉服裏，露在外面的眉頭也緊緊地皺著。
道路兩旁還生長著長青的綠葉，寒風陣陣淩冽，刮得它們止不住地搖晃。
五點，衛盛準時到達了校園門口，他看著寬闊的大門，陣陣下課鈴聲從裏面傳來，很快地，一波波穿著帶著二高校標黑色棉服的學生從裏面湧出。
記得，很久之前他也是其中的一員。
不一會，他便看到了宋錦生，對方的身邊還站著一個個子很高的人，衛盛瞇了瞇眼，他仔細地看著男生的臉，總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他好似在哪裏見過這人。
宋錦生與蕭安在校門口道別，一擡頭衛盛的車就映入了他的眼簾，對方的車不似陸明時的那般低調奢華，而是高調著奢華。
寶藍的車顏色在一眾黑白中脫穎而出，對方降下車窗，在裏面沖自己揮手。
“他在向你揮手？”蕭安看了眼不遠處停著的寶藍色汽車，他迎著寒風瞇了瞇眼。
宋錦生雖不想承認，但又不得不點頭稱是。
“好熟悉……”蕭安喃喃著，他將嘴裏的棒棒糖拿出，糖液在寒風中不一會就變得幹硬。
宋錦生詫異，他跟著蕭安往前走了幾步，“怎麽？你認識？”
“不，不認識。”
衛盛連聲否認，他只是好像見過這一號人，他記憶力很好，依稀能想起是在某年某月某日的大馬路上看見過那人，對方當時對著地上躺在血泊中的男生哭得很慘。
那時衛盛還想著上前安慰對方，卻被那人的一記冰冷的眼神逼的退卻。
宋錦生點點頭，剛剛蕭安也是這麽說的，看來兩人是真不認識，只是見過一面罷了。
他將心神從這個話題上抽離，靠在副駕駛座上，視線放在車子的後視鏡上。
後面跟著一輛輛不知道要開往哪裏的車。
左轉右轉，紅燈停綠燈行，這段路走得宋錦生都快要會背了。
“前方的路況怎麽了？”
衛盛看著前方堵得嚴實的交通，他有些煩躁。
明明來時還不見這麽多人，怎麽走的時候全是人。
宋錦生將目光挪到正前方，這樣的事情確實不多見，這個點不算是高峰期，以往這時候路不說是暢通無阻直達目的地，也不至於停在一處耗費了好幾分鐘有餘。
“等等吧，不急。”
宋錦生收回視線，剛剛放在褂子兜裏的手機嗯嗯作響，有人在不停地給他發著信息。
他劃開屏幕，有來自聊天軟件的消息也有來自短信裏的消息。
他先點進聊天軟件，陸明時給他發了會晚點回家，還有周雲筱對道路堵塞的吐槽。
-丟，這路好堵。
宋錦生莞爾，看來兩人有可能在同一個方向準備趕回家。
-你也在橫江路？
-是啊，這車堵了快十分鐘了。
-確實煩，你知道為什麽堵嗎？
-聽我爹剛剛打電話過來告訴我，前方不遠的地方是死人了。
這句好好像一拳砸在了宋錦生的心上，最近他的不安令他無比敏感，任何的風吹草動都能引起連鎖反應。
-這麽嚇人。
-是，不過已經在清理中了，估計沒一會就能通人了。
這條宋錦生沒有回覆，他摁滅手機屏幕，周圍探出車窗向前方看的不在少數。
後面跟著的是長長車流，前方也是無路可走，只能夾雜在這中間動彈不得。
“宿主，你讓我辦的事情我辦好了。”
宋錦生的情緒松緩了一下，“好，也請實時向我匯報你們那裏的情況。”
“好。”
話說完，宋錦生怔忪了一會，他拿起手機，這才想起還有短信裏面的內容沒有看。
不知何故，在點進信息的手微微顫抖這，他緊緊地皺著眉，或是不解。
是陌生人發來的訊息。
-別出聲，我在看著你呢。
-是不是很心慌，是不是很不安。
-噓，別喘出聲，你的周圍的所有人都有可能是我。
-前方死的只是個陌生人，但下一個就不一定了。
明明是很驚悚的短信內容，宋錦生心中的不安卻逐漸消散。
未知的東西才可怕，擺到他面前的，無論是人是鬼還是所謂的神，只要看得到摸得著的，都不足為懼。
“系統。”
“宿主，怎麽了？”
“以前有宿主在原身忌日之前沒完成任務，會獲得怎麽樣的懲罰？”
“是這樣的，目前來說，我們所收納的宿主名錄裏，登記在冊的，沒有一個是未完成任務的。所謂忌日，大多是含恨地自然死亡，畢竟很多人在死之前都會有很深的遺憾，而宿主要做的便是一邊攻略世界之主一邊完成原身的夙願。”
“所以，這個世界算是一個特例？”
“是的，宿主，所以我們也無法判斷，在原身忌日之前未完成任務會是什麽樣的結果。”
宋錦生聽完靜了一會，來到世界心臟後，他接觸的不同越來越多，虛擬空間裏的規則和常態才漸漸展現在他的面前。
所以，美好的，醜惡的，它們都跟著展示出來。
衛盛的手按在方向盤上，他隨意地向左側瞟了一眼。
現下正堵著，前方是個什麽情況沒人知道，繞是衛盛這樣脾氣較溫和的人也不免心生急躁，但宋錦生此刻正將胳膊肘抵在車窗上，單手撐著臉頰。
光線昏暗，依稀可見男生的左半張臉被手指頂的凸起一點點肉，鼓成小小的一塊，他的唇角勾著。
在當下的情況裏，他露出的那抹笑讓車內的溫度都好似瞬間降低幾個度。
衛盛打了個哆嗦，連忙收回了目光，緊接著他將車內溫度向上調了點。
不愧是陸明時的弟弟，一樣地在某些時候總透著些詭異。
在堵車中，他看著久久不動的車流，忽地想起很久之前，第一次見到陸明時。
許是夏季，記不太清晰，在記憶裏的陸明時穿著短袖，而他好像裹著秋季的校服外套。
那條長長的廊道至今還能記住的，是那掛在廊柱上飄蕩的紫色花朵。
不記得那是什麽名字，只知道一串串的花骨朵好像鈴鐺，隨著微風輕輕搖曳，好事還能聽見那裏傳來悠長的響聲。
他就在那麽美好的情景下，遇到了十七歲的陸明時。
戶外有些炎熱，沒有幾個人願意在這大中午出來晃蕩，尤其是這鳥不拉屎的有些荒涼之處。
但他不一樣，他最喜歡到處閑逛，那天是因為什麽來著？好像是他因為一瓶可樂到底要不要喝和江津吵了一架，氣憤之下，他摔著門跑了出去。
當時剛跑出去就有些後悔，但他又拉不下面子先回到家裏。
所以他就在大街上晃蕩，渴望著能被後面的江津追趕上。
不知道他走了多久，不知道他走到了哪裏，終於覺得走得有些疲倦之後，他擡頭看到前方帶著座椅還有陰涼之處的廊道。
就好似荒漠中的探險者看見了一眼清泉，他小跑幾步打算上前歇息片刻。
還沒走得更近些，就聽見沈重的悶響聲，還有止不住的叫罵聲和呼救聲。
他有些害怕，但超過害怕的是止不住的好奇欲。
許是恐怖片裏常有的套路出現在了他的身上，他咽了口唾沫向前悄悄地走了幾步。
聲音就從廊道裏傳出，待衛盛放輕腳步走近廊道裏後，便和蹲在地上抽煙的陸明時對上了視線。
年少的陸明時臉上帶著未脫去的稚氣，他蹲在地上，嘴裏叼著根吸到一半的煙。
聽到幾聲陌生的抽其聲，他咻得擡眸，一雙狐貍眼微微瞇著，看向無禮的入侵者。
風吹起，陸明時的發絲輕輕飄著，他白皙的臉上有著幾滴令人難以忽視的血滴，是綴在眼角處，是落在鼻梁上。
不知道是他的，或是地上正翻滾著被另一個男人按著打的人的。
這都不重要，在紫色的藤藤花束之下，掩蓋著這樣一副破敗的畫面。
像是，聖潔的殿堂裏，有人穿著剛在泥濘裏走過的靴子，在潔白的地板上踏上一個個骯臟的腳印。
不協調，不相容，相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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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對方走近教室，陸明時才掉頭驅車前往公司。
剛進到辦公室裏，就看見熟悉的白藍毛坐在他辦公桌的前方。
像是已經等待了許久。
“陸狗。”衛盛靠在電腦椅上，他的眼神亂瞟，視線沒有定處，“你之前……你少年時期，你不是喜歡畫畫嗎……”
“有話快說，我還有很多工作要忙。”陸明時看著電腦屏幕，他手下的鍵盤打得飛快，金絲眼鏡上的鏈子晃悠著。
“就是你之前不是畫了一幅畫嗎……一副驚艷決絕的素描。”衛盛回憶著，他看著純白的天花板，而後他從靠著椅子轉換為坐著，他看向陸明時，猶豫地說道，“就……我在二高看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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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陸明時只安靜了一瞬，他接著敲打鍵盤，沒再說話。算算，也確實快到時間了。
他雙手停頓，想了想，還是扭過頭來看著衛盛，他擡起手曲起勾了勾手指。
衛盛眼睛亮了，他往前湊了湊，側耳準備聽陸明時準備說些什麽。
只聽他一字一句道，“你今天繼續幫我接一下宋錦生。”
衛盛：“……”接就接唄，還搞這麽神秘。
“今天我會給你配幾個保鏢，你讓他們開車跟在你們的後面。”
衛盛一聽，好奇心又起來了，“這怎麽回事啊，不會和你這幾天總不接宋錦生有關吧。”
“閉嘴，別問。”
“……哦，行吧。”
問江江也不說，問陸明時他也不說。
衛盛偏頭看向後視鏡裏裝著的身後的一輛面包車，從兩側的窗戶看不見的車子內部，裏面坐著六七個一米八往上的肌肉壯漢。
誰能想到，他一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今天上街竟然帶了幾個黑西裝保鏢。
衛盛穩穩地打著方向盤，昨天接宋錦生放學回家還需要看地圖，今天他就能完整地將路走下來，那個路口該轉彎，還要經過幾個紅綠燈，幾乎不用思考，他便能走下去。
十二月的天氣已然冷得使路上的行人裹緊了外套，迎著寒風行走的大多將自己的半張臉都塞進棉服裏，露在外面的眉頭也緊緊地皺著。
道路兩旁還生長著長青的綠葉，寒風陣陣淩冽，刮得它們止不住地搖晃。
五點，衛盛準時到達了校園門口，他看著寬闊的大門，陣陣下課鈴聲從裏面傳來，很快地，一波波穿著帶著二高校標黑色棉服的學生從裏面湧出。
記得，很久之前他也是其中的一員。
不一會，他便看到了宋錦生，對方的身邊還站著一個個子很高的人，衛盛瞇了瞇眼，他仔細地看著男生的臉，總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他好似在哪裏見過這人。
宋錦生與蕭安在校門口道別，一擡頭衛盛的車就映入了他的眼簾，對方的車不似陸明時的那般低調奢華，而是高調著奢華。
寶藍的車顏色在一眾黑白中脫穎而出，對方降下車窗，在裏面沖自己揮手。
“他在向你揮手？”蕭安看了眼不遠處停著的寶藍色汽車，他迎著寒風瞇了瞇眼。
宋錦生雖不想承認，但又不得不點頭稱是。
“好熟悉……”蕭安喃喃著，他將嘴裏的棒棒糖拿出，糖液在寒風中不一會就變得幹硬。
宋錦生詫異，他跟著蕭安往前走了幾步，“怎麽？你認識？”
“不，不認識。”
衛盛連聲否認，他只是好像見過這一號人，他記憶力很好，依稀能想起是在某年某月某日的大馬路上看見過那人，對方當時對著地上躺在血泊中的男生哭得很慘。
那時衛盛還想著上前安慰對方，卻被那人的一記冰冷的眼神逼的退卻。
宋錦生點點頭，剛剛蕭安也是這麽說的，看來兩人是真不認識，只是見過一面罷了。
他將心神從這個話題上抽離，靠在副駕駛座上，視線放在車子的後視鏡上。
後面跟著一輛輛不知道要開往哪裏的車。
左轉右轉，紅燈停綠燈行，這段路走得宋錦生都快要會背了。
“前方的路況怎麽了？”
衛盛看著前方堵得嚴實的交通，他有些煩躁。
明明來時還不見這麽多人，怎麽走的時候全是人。
宋錦生將目光挪到正前方，這樣的事情確實不多見，這個點不算是高峰期，以往這時候路不說是暢通無阻直達目的地，也不至於停在一處耗費了好幾分鐘有餘。
“等等吧，不急。”
宋錦生收回視線，剛剛放在褂子兜裏的手機嗯嗯作響，有人在不停地給他發著信息。
他劃開屏幕，有來自聊天軟件的消息也有來自短信裏的消息。
他先點進聊天軟件，陸明時給他發了會晚點回家，還有周雲筱對道路堵塞的吐槽。
-丟，這路好堵。
宋錦生莞爾，看來兩人有可能在同一個方向準備趕回家。
-你也在橫江路？
-是啊，這車堵了快十分鐘了。
-確實煩，你知道為什麽堵嗎？
-聽我爹剛剛打電話過來告訴我，前方不遠的地方是死人了。
這句好好像一拳砸在了宋錦生的心上，最近他的不安令他無比敏感，任何的風吹草動都能引起連鎖反應。
-這麽嚇人。
-是，不過已經在清理中了，估計沒一會就能通人了。
這條宋錦生沒有回覆，他摁滅手機屏幕，周圍探出車窗向前方看的不在少數。
後面跟著的是長長車流，前方也是無路可走，只能夾雜在這中間動彈不得。
“宿主，你讓我辦的事情我辦好了。”
宋錦生的情緒松緩了一下，“好，也請實時向我匯報你們那裏的情況。”
“好。”
話說完，宋錦生怔忪了一會，他拿起手機，這才想起還有短信裏面的內容沒有看。
不知何故，在點進信息的手微微顫抖這，他緊緊地皺著眉，或是不解。
是陌生人發來的訊息。
-別出聲，我在看著你呢。
-是不是很心慌，是不是很不安。
-噓，別喘出聲，你的周圍的所有人都有可能是我。
-前方死的只是個陌生人，但下一個就不一定了。
明明是很驚悚的短信內容，宋錦生心中的不安卻逐漸消散。
未知的東西才可怕，擺到他面前的，無論是人是鬼還是所謂的神，只要看得到摸得著的，都不足為懼。
“系統。”
“宿主，怎麽了？”
“以前有宿主在原身忌日之前沒完成任務，會獲得怎麽樣的懲罰？”
“是這樣的，目前來說，我們所收納的宿主名錄裏，登記在冊的，沒有一個是未完成任務的。所謂忌日，大多是含恨地自然死亡，畢竟很多人在死之前都會有很深的遺憾，而宿主要做的便是一邊攻略世界之主一邊完成原身的夙願。”
“所以，這個世界算是一個特例？”
“是的，宿主，所以我們也無法判斷，在原身忌日之前未完成任務會是什麽樣的結果。”
宋錦生聽完靜了一會，來到世界心臟後，他接觸的不同越來越多，虛擬空間裏的規則和常態才漸漸展現在他的面前。
所以，美好的，醜惡的，它們都跟著展示出來。
衛盛的手按在方向盤上，他隨意地向左側瞟了一眼。
現下正堵著，前方是個什麽情況沒人知道，繞是衛盛這樣脾氣較溫和的人也不免心生急躁，但宋錦生此刻正將胳膊肘抵在車窗上，單手撐著臉頰。
光線昏暗，依稀可見男生的左半張臉被手指頂的凸起一點點肉，鼓成小小的一塊，他的唇角勾著。
在當下的情況裏，他露出的那抹笑讓車內的溫度都好似瞬間降低幾個度。
衛盛打了個哆嗦，連忙收回了目光，緊接著他將車內溫度向上調了點。
不愧是陸明時的弟弟，一樣地在某些時候總透著些詭異。
在堵車中，他看著久久不動的車流，忽地想起很久之前，第一次見到陸明時。
許是夏季，記不太清晰，在記憶裏的陸明時穿著短袖，而他好像裹著秋季的校服外套。
那條長長的廊道至今還能記住的，是那掛在廊柱上飄蕩的紫色花朵。
不記得那是什麽名字，只知道一串串的花骨朵好像鈴鐺，隨著微風輕輕搖曳，好事還能聽見那裏傳來悠長的響聲。
他就在那麽美好的情景下，遇到了十七歲的陸明時。
戶外有些炎熱，沒有幾個人願意在這大中午出來晃蕩，尤其是這鳥不拉屎的有些荒涼之處。
但他不一樣，他最喜歡到處閑逛，那天是因為什麽來著？好像是他因為一瓶可樂到底要不要喝和江津吵了一架，氣憤之下，他摔著門跑了出去。
當時剛跑出去就有些後悔，但他又拉不下面子先回到家裏。
所以他就在大街上晃蕩，渴望著能被後面的江津追趕上。
不知道他走了多久，不知道他走到了哪裏，終於覺得走得有些疲倦之後，他擡頭看到前方帶著座椅還有陰涼之處的廊道。
就好似荒漠中的探險者看見了一眼清泉，他小跑幾步打算上前歇息片刻。
還沒走得更近些，就聽見沈重的悶響聲，還有止不住的叫罵聲和呼救聲。
他有些害怕，但超過害怕的是止不住的好奇欲。
許是恐怖片裏常有的套路出現在了他的身上，他咽了口唾沫向前悄悄地走了幾步。
聲音就從廊道裏傳出，待衛盛放輕腳步走近廊道裏後，便和蹲在地上抽煙的陸明時對上了視線。
年少的陸明時臉上帶著未脫去的稚氣，他蹲在地上，嘴裏叼著根吸到一半的煙。
聽到幾聲陌生的抽其聲，他咻得擡眸，一雙狐貍眼微微瞇著，看向無禮的入侵者。
風吹起，陸明時的發絲輕輕飄著，他白皙的臉上有著幾滴令人難以忽視的血滴，是綴在眼角處，是落在鼻梁上。
不知道是他的，或是地上正翻滾著被另一個男人按著打的人的。
這都不重要，在紫色的藤藤花束之下，掩蓋著這樣一副破敗的畫面。
像是，聖潔的殿堂裏，有人穿著剛在泥濘裏走過的靴子，在潔白的地板上踏上一個個骯臟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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