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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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衛盛的腳尖點著地面,他坐在電腦椅子上一晃一晃的,微微地撅起嘴,一根筆恰好卡在他的鼻子下方。

“衛盛,你還吃不吃飯了。”江津站在臥室的門口,看著發呆的衛盛。

男生的嘴一縮,那根筆順勢掉了下來,他伸手接住,回,“當然吃!奇奇怪怪的問題。”

“那你還不過來?”

衛盛合上桌子上的電腦,他向後用力一推,腳尖在地面著力站了起來。

江津張開雙臂抱住了向他跑來的衛盛,順勢在他的後背拍了兩下。

“我在想,陸明時為什麽對他的繼母的弟弟這麽好。”衛盛的下巴擱在江津的肩上,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著。

“嗯?”江津摸了兩下男生的頭發,順下了翹起的藍毛,“陸明時心軟善良大方溫柔佳人。”

衛盛笑著將懷裏的江津推開,“開國際玩笑呢你,你說的能是陸狗?異世界的吧。”

江津也笑了笑,“所以你為什麽這麽問。”

“你看啊,不僅管吃管住還管錢。”衛盛想了想,他往四周看了看,附到江津的耳邊悄悄地說,“他可為了那個誰讓我查了不少東西呢?”

江津一下子楞住,裝作驚恐的樣子,他捂上了衛盛的嘴,“這是可以說的嗎?你還是別說了,知道的越多,對我越不利。”

衛盛翻了個白眼,他推開江津,踢踏著拖鞋走向了餐桌。

江津看著衛盛的背影,衛盛一旦打開一件事情的話茬,他就不會停下來,直到他說得盡興,還是中途打斷施法為好。

“江津,你還吃不吃飯了?”

他笑了笑,跟上了對方的步子。

“當然吃,奇奇怪怪的問題。”

宋錦生打了個噴嚏,他又緊了緊身上的被子,明天,明天一定要早起鍛煉身體,原身的身體實在是太虛了。

他拿起剛剛放在床上的電腦,繼續剪輯著從相機導出來的視頻。

他一遍一遍地觀看,一幀一幀地碼掉受害者的面孔,給每一個施暴者打了個特寫。

尤其是他的受害視頻,系統錄出來的就是高清,但越是高清,就越是不真實,像是拍戲一樣。

宋錦生捏了把眉心,他將自己錄的音導入,卡上視頻的播放順序,又把視頻弄了好幾遍變成了480p的畫質。

但那些施暴者面孔,仍是一眼就可辨認出。

宋錦生用舌尖頂了頂腮幫子,勾唇笑著,要怪就只能怪這幾人長得太過於有特點,一眼便可憑借著長相特征辨認出來。

這也算是好事,要是有一天找不到人了,在網上發布個尋人啟事,那倒是能找得更方便些。

宋錦生裹著毛毯悄摸摸地打開客房門,露出一雙的眼睛晃著在客廳裏看了看。

這套房子的隔音條件很好,他沒辦法通過開門關門聲來判斷陸明時是否回來了。

沒在,宋錦生松了口氣,然後推開客房的門走了出來。

自從周日那天從小巷子裏回來,宋錦生已經三天沒和陸明時說過一句話了。

首先是原身的性格本就靦腆,其次是他真覺得不知道和陸明時說些什麽,帶著對方繼弟的身份,總覺做什麽都有點奇怪。

再者說,這雖然有攻略任務在身,但沒有時間限制,那也就不急於這一時半刻,平平淡淡才是真,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正午的陽光透過客廳的玻璃窗灑進屋內,宋錦生湊近窗戶向外看,因為他處於最高的位置,底下所有的物什都盡收眼底,即使有些看得不那麽清楚。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突然有些惆悵,站在這麽高的位置,地震都來不及跑下樓。

宋錦生被日光曬著,有些失神,目光逐漸渙散,意識不知道已經飄著落在哪一處。

所以,他沒有聽見來自身後的人故意踩的很響的腳步聲。

陸明時正從廚房向外走,他剛在裏面倒了杯咖啡,順便逗留了一會考慮中午做些什麽菜。

本來他並沒有註意到站在窗戶旁邊的一個小小的身影,對方裹著藍灰色的毯子一動不動,好似一座雕塑靜立在那裏。

對方的一聲輕輕嘆息,吸引到了他的註意。

陸明時轉過頭看向窗邊的男生,對方毛茸茸的淺棕色腦袋因為靜電有些炸起,在空中時不時地飄動著,他的內心忽地變得柔軟。

四周靜謐,這一刻好似他的身上並沒有那些負擔,好似什麽事都沒有在等待著發生。

從巷子回來後,對方已經躲他三天了,只要他在的時候,宋錦生都不會出客房門,避免和他有交際。

即使是免不得有交際的時候,宋錦生又總低著頭不說話,頭上一個小小的發旋隱約可見。

想著想著,陸明時皺了皺眉。他又拐回廚房泡了杯奶茶,他的腳步很輕,在地板上幾乎沒有發出響聲。

出來之後,他的手裏端著兩個純色的杯子,一黑一白。

再往窗口看去,宋錦生仍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陸明時失笑,他慢慢地向宋錦生走去,踢踏著鞋子在地板上發出響聲,等到走到對方的身後時,男生仍是沒有動靜。

陸明時停在了男生的身邊,對方已經閉上了雙眼,安靜地好似睡著了。淺棕色的發絲透著光發亮。

陸明時在窗臺放下那只裝著咖啡的杯子,空出了右手,他看著那頂毛茸茸的頭發,有些心癢。

慢慢地,他擡起右手,不知道多少年沒有見過的人就站在面前。

滿腔的情意在此刻好似偏離航道的洪流,沿岸的堤壩無法阻擋,它噴湧而出。

宋錦生一激靈,瞬間睜開了眼,又沒有防備地被陽光刺激了雙眸,他趕緊又閉上,眨巴了幾下。

靠,竟然站著睡著了。

他適應過來後,晃了晃腦袋,發覺了面前的窗臺上放著白色的茶杯,裏面的奶茶還冒著熱氣。

宋錦生用右手抓著毛毯,他湊近杯子聞了聞。

香芋味的。

他嘆了口氣,只要一睡著,意識之外的事情就與他沒有半點關系。只要不就是天崩地裂或者自己醒來,就不可能清醒過來。

他用閑著的手端起茶杯,琢磨著陸明時到底啥時候過來了一趟。

藍灰色的毛毯飄著進了客房,輕手輕腳的動作沒發出半點聲音。

這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宋錦生拿起放在門邊零食架上的薯片,他咬了咬牙,該去上學了,先辦正事要緊。

程熾站在講臺上,他捏著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一個個重點單詞。

粉筆的粉塵落下,呼吸間,鉆入了他的鼻腔。

程熾背對著眾人翻了個白眼,垃圾學校,有錢養成領導的啤酒肚,沒錢買無塵粉筆。

下課鈴聲一響起,他拍了拍手上殘餘的粉筆沫,咳嗽了兩下,“咱班這個作業是什麽回事?”

底下因為下課欣喜的面龐瞬間看不見蹤影,都垮了嘴角,露出一副嚴肅的表情。

程熾嘆了口氣,“我雖是個佛系的老師,對你們的作業要求也並不高,每天就那半套卷子,攏共也就五道閱讀題,半個小時總能寫完吧?”

“但你看看你們這,課代表抱著一摞作業過來告訴我交完了,意思是你們班只有17人對吧?還是說都覺得我瞎。”

程熾聽到底下有憋不住的笑聲,他也很想笑,但不能,他要忍住。

他咳嗽了兩聲,接著道,“你們到底每天都在寫些什麽?”

學生面面相覷,沒人說話。

窗外別的班的學生追逐著打鬧,教室裏靜得像太平間一樣。

程熾見實在沒人說話,一個個頭低得只想鉆進桌兜裏當自己不存在。

他擺了擺手,讓下課了。

嗐,這粉筆真用不了一下,這課也真上不了一下。

教室末尾的那個空位仍沒有人坐,位子一直空著,連本書都沒留下,程熾邊整理教案邊在教室裏環視著。

他的目光一頓,教室的窗戶外正徘徊著幾個人,高高壯壯的,臉上帶著青紫和創可貼,都皺著眉。

最近幾天,他都會看到那四個人在教室外轉悠,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麽。

但他們的目光總停留在某個空位上,像是在等著宋錦生的到來。

程熾提上包,他走出教室,站在門的外面看了眼那四人。

“你們幾個,不是四班的就少在這裏轉悠。”程熾冷著聲音,他皺了皺眉。

那三人聽見他的聲音,轉過來看了程熾一眼,嗤笑一聲。

程熾轉頭翻了個白眼,提著包就走了。

他回到英語辦公室,將包放下之後,他坐在椅子上想了想,還是站了起來。

數學辦公室裏沒坐幾個人,程熾敲了敲辦公室的門而後走了進去。

“誒,趙老師啊,咱們班這作業怎麽越交越少了啊。”

程熾笑著,眉頭微微皺起,他語調上揚,含著一絲怨氣。

數學老師嗯了一聲沒有立刻回答,他連著點了幾下鼠標,才把視線從電腦屏幕上移開。

“什麽?”

程熾在心裏翻了個白眼,他暗暗發笑,看這著急忙慌害怕別人發現的樣子。

他面上不顯,仍是嘴角含著善意的笑,“我想著,咱們班的同學是不是最近其他科的學業太繁忙了,這英語作業要不就相對留少點?這樣或許交得就能更多了些。”

數學老師靠在辦公椅背上,他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先靜了一會,“嗯……這個呢,小程啊,數學現在是越來越難學了,你像圓錐曲線啊,數列啊,導數啊,這些學起來又難又費腦,當然需要多刷題了,所以呢,每天也就多留了半套卷子,不多,也就六道大題。但是這英語呢,早讀背背單詞能看得懂文章,不就輕輕松松做出來了?”

程熾:……行,原來是都去寫數學了。

他的笑意加深,想著,不愧是校長面前的一大紅人啊,不愧是當上班主任的人,硬氣。

“對,您說得對。”

程熾的腳尖在原地點了點,他盯著鞋面,靜了幾秒。

他擡起頭好似不經意地提到,“我看咱班最後排總有一個空座,那個人是請假了?”

數學老師雙手交疊放在肚子上,他左右晃了晃椅子,“啊……你說他啊,好像是叫宋什麽來著?”

“宋錦生。”

“就那個靦腆小孩,轉學了。”

程熾一楞。

“就他那喜歡打小報告編謠言的性子,轉學也算咱學校清靜了些。”接著,數學老師笑了笑,“況且,他那繼哥不是個好相與的,多了個快十八歲的弟弟,任誰心裏都不大舒服吧。”

“那您知道他轉去哪裏了嗎?”

數學老師眼睛向上,他想了一會,“好像是二高吧,和咱學校是老死對頭了。”

他看向面前低頭沈思的年輕教師,微微直起了身體,好奇道,“你怎麽關心起他來了?”

程熾回神,笑了笑,“怎麽會呢?我剛來四班,他我都不認識,只是好奇罷了。”

兩人打了會“太極”,程熾回了英語辦公室。

程熾趴在房間的窗臺上,夜已深,窗外繁星點點,他仰頭看著。

晚風微微吹起,有些發冷,男人的眼眶也凍得發紅。

這樣的季節裏,即使是晴天,也依然感受不到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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