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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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1）
被大導師幾乎是強推著回到房間，艾吉奧回過頭看向一把將房門鎖上的阿泰爾。
砰地一聲，整個墻面都好像搖晃了一下。
黎凡特刺客將身體靠在門上，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他似乎永遠都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對除了任務外的任何事物都提不起興趣——認真而又無趣的家夥。
但艾吉奧還蠻願意看看事情會往什麽方向發展，最好那群不冷靜的家夥打起來才好，這樣他就能趁機抓過少女的手，抱起她，在那群家夥還在爭鬥之時，他就便能與她更進一步。
就算他們不打起來，他也有辦法搶在那群人之前贏得少女的好感。
誰叫他們的反應一個個那麽嚇人呢。
艾吉奧站在人群當中，悄悄觀察著眾人的神色。身為一名撩妹經驗豐富的意大利人，他能敏銳嗅到了空氣裏的危險。刺客們不再團結，他們之間的氣氛十分微妙，但礙於彼此的關系，他們沒辦法撕開那層膜，臉上雖是掛著笑容，但嘴角卻早已下揚。
情敵。
艾吉奧在心底默默判斷之時，阿泰爾推了下他的肩膀，從刺客們當中擠出來。
他一直是被刺客們譽為傳奇的人物，因此當這個人物主動站出來的那一刻，艾吉奧發覺刺客們間的氣氛又變了，不再那麽緊張。
這位大導師不光是口音難以聽懂，平時也還比較沈默寡言，可一旦他開口，刺客們都會下意識停下任何事物，認真去聽他的話。
但，阿泰爾的一番話也沒有使刺客們冷靜下來。
愛德華·肯威就是一個例子。
艾吉奧瞧了眼那位主動告白的金發船長，又掃了一圈周圍的刺客們，他們臉上一副緊張而又糾結的神色，弗萊雙子對視了一眼好像想要說些什麽，可只是咬起了下唇；亞諾低著頭，似乎想要躲避什麽。他輕嘆一聲，也默默融入這個氛圍。可惜小姑娘完全被嚇到了，愛德華的告白完全失敗。
直到那位肯威船長離開房間，空氣裏的氣氛也沒有任何緩和，反而愈加沈重。
艾吉奧發覺到刺客們之間似乎即將要爆發出什麽，但他們沒有出動。
他們壓抑著情緒，努力想讓自己冷靜下來，企圖跟其他人說明清楚小姑娘的重要性。艾吉奧發現他們開始玩起了文字游戲。這個“重要性”究竟是他們表面表達出來的呢，還是內心真正所想的，誰也不清楚，只有說的人內心真正明白。
然後，雅各布出手了。
他將不悅宣洩給了那名聖殿騎士。艾吉奧雖有預測，但還是不由得想要說些話阻止他，畢竟他可看見小姑娘已經被這場面嚇得失了魂。
“嘿——”他剛出聲，阿泰爾就拉過了他。
“住嘴，艾吉奧。”大導師低聲說道，抓住他手臂的力量大得令他感覺手都要脫臼。
艾吉奧吃痛，皺起眉頭，狠狠瞪了眼大導師。
“你不是認為這就是一場鬧劇嗎？”他咬牙問道。
阿泰爾繞過了他的反問，金色雙眸毫不畏懼註視他的臉。
“這件事我們需要商討。”
“別告訴我你也對這種事情感興趣。”艾吉奧壓低了聲音，迅速回答，“商量，大導師，你認為如何商量？”
阿泰爾沒有多說什麽，只是瞥了一眼雅各布和謝伊，見英國男人已經收手，便推了推他的肩膀，示意他趕緊離開。
但艾吉奧最終是被硬拉著走的。
他感覺阿泰爾急著離開——也許該換成逃離最好，黎凡特刺客幾乎是一路狂奔，即使他的屋子距離並不遠。
（2）
思緒收回，艾吉奧深深打量起阿泰爾。
“大導師。你為何如此落荒而逃？”
這個男人從一關上門就垂下了腦袋，整個人像是脫了力一樣倚靠在門上。這可不像他。
他和阿泰爾相處的時間並不算多，這個大導師也一直給人高冷的感覺，分配房間的時候他還是更願意與其他有活力的小夥子待在一塊兒。
“……我沒有。”阿泰爾壓低聲音回了句，語氣顯然有些自暴自棄。艾吉奧能明顯感受到他的情緒，這個時候離開了小姑娘的家，他就完全暴露出了真實的自己嗎？
艾吉奧感覺自己抓到了不得了的秘密。
“哦，是這樣嗎？”他點點頭，“我還以為你和愛德華一樣嫉妒呢。”
阿泰爾一頓，擡頭看向他。金眸中恍若有火焰在燃燒。他支起身子，動手撐了下墻壁，手掌似乎按壓到了什麽東西，房間唰地一下暗下來了，他眼底的火焰也驟然消失。艾吉奧恍然，那火焰的幻覺只是因為屋內燈光太亮了，而阿泰爾這一動倒是碰到了燈的按鈕。
“你看起來……有點累了。”黑暗中，艾吉奧只能看見阿泰爾白得顯眼的上衣。
他站在那裏，似乎有些錯愕，整個人怔了幾秒。即便不開鷹眼，艾吉奧也能知道此刻他臉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阿泰爾沒有回應他，偏過頭，摸索了一會兒，手指找到按鈕啪嗒一聲按下開關，光芒霎時間充盈房間，而且還晃得眼睛生疼。
艾吉奧揉了揉眼睛，努力適應這突然的環境變化。
“抱歉。”大導師看向他，金眸裏卻無半點歉意，語氣尤為機械，“沒有註意。”
艾吉奧扯了下嘴角。這一下他也不知該不該繼續那個話題。一時間，氣氛變得詭異起來，他與阿泰爾面對面註視彼此，誰都沒有動一步的打算。
這時候，玄關處響起了一陣聲音。兩人紛紛朝那邊看去，只見聖殿騎士小心翼翼從微微張開的門縫處探出了頭。
“晚上好？我似乎打擾到你們了？”
謝伊的語氣有點尷尬，見兩個刺客大師紛紛將目光定在自己身上，一瞬間有了種惡作劇孩子被發現的錯覺。
艾吉奧瞟了眼阿泰爾，大導師沒什麽興趣的樣子，很快就移開了視線。於是他率先回道：“晚上好，寇馬可。看起來你得到小姑娘的原諒了。”
“是的，她很好。”謝伊挪進屋內，往後推了一把把手，將門關上，訕笑道：“我今天做得太過分。”
“既然小姑娘已經原諒了你，那我們也沒什麽……”
“你能明白再好不過。”阿泰爾突然冷冰冰地來了句，艾吉奧驚奇地看了他一眼，只見大導師不知何時挪開了好幾米的距離，抱著雙臂註視著謝伊。
聖殿騎士張了張嘴，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再次低下頭，過了好一會兒才訕訕出口一句“抱歉”。
氣氛降到冰點。
看來這個大導師也並非他表面看上去那般冷靜。
艾吉奧看了看兩人，自己一個人夾在這中間，兩個家夥都算得上是情敵。他一時間有些想笑，那個時候到底是誰說要冷靜的呢。
不過萬一讓大導師著急了，承受怒火的還是他。就讓阿泰爾自己慢慢想明白吧。
當然，想不明白更好。
艾吉奧掏出手機，隨意點開了一個APP。
“時候不早了，你們早些休息，我先不打擾了。”
說完這句話，意大利人飛快地竄出了房子，只給兩人留下一道背影。
他倒還得回去看看另外兩個後輩，不知道以雅各布的性格會不會和亞諾打起來。
（3）
艾吉奧在離開阿泰爾的屋子後，在樓梯臺階拐角撞見了剛從屋頂下來的肯威兩人。
兩人間的氣氛好像不是很僵硬，這倒是令他松了口氣。康納是個可靠的後輩，他總能察覺到細節，也能及時化解矛盾。
於是他說道：“你們心情看起來不錯。”
康納停下腳步，點了下頭，說：“嗯。我和爺爺說了不少以前的事情。”
愛德華一頓，幽幽地朝他看過來，似乎有些不滿他叫下康納，但是這位威爾士人什麽也沒說。
“我希望大家沒有對謝伊做什麽。”康納好像完全沒有意識到到爺爺的眼神，神色十分真誠地回道，“他不是……敵人。”
“當然，他是個不錯的家夥。”艾吉奧察覺到康納語氣當中的猶豫，微笑起來，“他和大導師會相處得很好的。”
康納似乎還想說點什麽，但被愛德華一把扯過胳膊，拉著他離開。一米九的印第安人被硬生生拖著走倒是十分滑稽，因此艾吉奧不由得笑出了聲。
“早點休息，肯威先生。”他對著康納和愛德華的背影招了招手，只有康納回過頭認真回應了他的聲音，愛德華連理都不想理。
感受到爺爺強硬的態度，康納不由覺得困惑。他並不覺得對其他刺客有必要如此防備，若他們真的成為了自己的情敵，他也想要理性與他們競爭。
他可不想因為這件事與大家的關系鬧到太僵硬。雖然現在已經離分裂不遠了，但康納還是希望眾人能夠坐下來好好談一談——也許他們還能給彼此出點好主意。
“爺爺，你怎麽了？”回到屋子後，康納見愛德華一副大敵當前的樣子將門窗死死鎖住，不免深感疑惑。
“康納啊，你太單純了。”愛德華說，“你面對情敵還能若無其事？”
“可是，爺爺你也算是我的……情敵。”康納想了想，並未覺得有哪裏不妥。而且艾吉奧可是刺客們的前輩，他自然是尊敬那位意大利人。
“這不一樣。”愛德華恨鐵不成鋼似的擡起手，剛要拍到康納頭上時又收了回來，“他是情敵，而我是你的爺爺，我們擁有血緣關系！”
說罷，愛德華轉身打開了房間裏的燈，然後低頭擺弄胳膊上的袖劍。
“呃……爺爺？”康納看著愛德華走到沙發旁，他將袖劍和上衣脫掉，露出精壯的上身，手臂和胸前紋有紋身，瞬間多了絲痞氣。
“血緣關系和情敵有什麽關系？”
“小子，你不是說也喜歡小姑娘嗎？”愛德華抓起衣服丟進洗衣機，然後轉身取下了刺客袍子。
老實說，還是這件衣服穿著自在。他擡頭掃了眼依舊站在門邊的康納，小夥子一臉無措，像是幹了壞事的小孩子，於是愛德華不禁將語氣放得柔和下來。
“這不一樣，康納。不是所有人想的會和你一樣。”
“我想公平競爭。”康納說。
“公平？哪兒來的公平？”愛德華挑眉，“這裏就沒有公平。唯一的公平就是我們聯手解決其他情敵！”
康納想了想，說道：“不，爺爺。我們不能解決其他情敵，他們是我們的同伴。我們應該讓她先一步喜歡我們。”
“海盜可不會有你這種想法。”愛德華並不打算和他饒舌太久，直接幹脆搬出自己的本職，“你不主動出手，小姑娘早就被其他人奪走了。”
康納沒有反駁，愛德華說的是有道理，可他依舊不打算使用什麽強硬的措施。他判斷這種情況下最需要的是等待，就像一名獵人靜待獵物暴露出弱點，然後一舉拿下。
於是他點點頭，暫時附和著愛德華，說道：“我會行動的。”
愛德華也知道這個大男孩不會認同他的理念，年輕人大多帶著一股叛逆勁兒，總是我行我素，於是他靜靜地看了康納幾秒，接著將刺客袍子卷起來，說道：“好吧，我們現在先休息。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考慮。”
“好的，爺爺。”康納說著從玄關走進來，將袖劍取下，放在了愛德華的袖劍旁邊。
（4）
雅各布感覺自己不對勁了，從和姐姐對視的那一刻起，他明白不止他自己一人發覺到奇怪的地方。他的孿生姐姐、乃至多裏安大師、肯威大師都變得怪異了起來。
即使與亞諾達成了共識，但一想到對方是自己的情敵，雅各布就渾身別扭。
亞諾對此倒十分從容，完全沒有情敵相見分外眼紅，反倒是一如既往待他。他們之間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什麽變化，先前劍拔弩張的氣氛仿佛一場夢。
當法國人提議先休息，明天再繼續話題之時，雅各布又覺得他過於淡定，仿佛置身事外，又或者說他完全有把握贏得那個人的歡心……雅各布撐起下巴思考起來。
亞諾先一步去洗漱了，艾吉奧還沒回來，肯威一家子也沒動靜；阿泰爾——那個大導師很難看透。刺客們又好像那一剎那全變成了陌生人，分離開來，誰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在想些什麽，就連他也不確定自己的孿生姐姐又有什麽打算。
雅各布看了一眼浴室，不透明的玻璃門映出一片朦朧的白霧，水聲稀疏。他接著又掃了一圈周圍，發現亞諾的袖劍正放在洗衣機上。
但是不管怎麽樣，他的姐姐總不會阻止他去追求愛吧？
雅各布拿出手機掃了一眼時間，確實是該休息的時候了，但艾吉奧還沒回來。他點開微信，群聊裏寂靜無聲，最後一條消息停在了愛德華那裏。
他想了想，決定給伊薇打個電話。
一陣短暫的鈴聲過後，他聽見屏幕對面傳來窸窣聲，接著伊薇的音色透過手機傳達到了他的耳邊。
“雅各布，有什麽事嗎？”
姐姐的語氣聽起來還挺冷靜的。雅各布深深松口了氣，緩過神之後他還擔心伊薇會劈頭蓋臉罵他一頓，看樣子她早就不在意那件事了，於是他便一五一十將自己與亞諾“結盟”的消息告知給了她。
不出所料，伊薇嘆息了一聲，那邊也沈默了好一會兒。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積攢起來，下一秒就會爆發。
正當雅各布以為姐姐會批評他“這個辦法蠢死了”之類的，誰知她輕飄飄地回了句“嗯”。雅各布甚至能想象出伊薇對他的表情，一定是無可奈何的，但伊薇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徹底驚住了。
“不錯，你和亞諾合作挺好。他是個值得信任的盟友。”
雅各布將手機放下來，過了一小會兒又重新湊到耳邊。
“是‘我們’，伊薇。”他強調。
“……我有說過我同意和‘你們’合作嗎？”伊薇的聲音有些失真，但並不影響雅各布聽出她口中的語氣。
雅各布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勸自家姐姐加入陣營，於是只得打感情牌，說道：“難道你忍心看著你的親弟弟……”
但是他不擅長在這種問題上面用“親情”來挽回姐姐，因此雅各布自己一邊說，一邊忍不住在內心吐槽自己。他和姐姐還是互相鬥嘴才顯得正常。
“夠了，雅各布。”伊薇說完這句話頓了一會兒，雅各布聽見她似乎狠狠拍了下屏幕，耳邊傳來一聲悶響，接著她提高音量不知對誰回了句話，過了一會兒她繼續說道：“我不會參與你們的玩鬧。”
“可是你之前是什麽意思？”
“你是說當時？我確實有想過和你一塊兒，但是現在，我改變主意了。”伊薇的語氣聽不出有什麽喜怒，語速卻比剛才快了許多，似乎只想趕緊和他撇清關系。
“伊薇？！”雅各布皺起眉頭，下意識叫了她的名字，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你到底還是不是我親姐？”
“當然，我這輩子只有你這一個弟弟。”伊薇機械似地說道，“不過在這件事情上，我不和任何人站隊。”
“伊薇……”雅各布的聲音裏帶了些請求的意味，語氣也軟了下來，“拜托了，伊薇。”
“不，雅各布，只有這點我不會讓步。你們男人就和男人好好競爭。”她毫不猶豫地拒絕了，雅各布覺得她的語氣也比剛才冷漠了許多，任憑他再如何說下去，也只會讓伊薇愈加堅定立場。
她的姐姐可不是那麽好說話的家夥，除非她自己本人樂意，否則任誰都無法說服她。
雅各布沈默了兩三秒。
不過至少，伊薇和他有血緣關系，再怎麽樣，她的姐姐也應該會偏心他一點。雅各布相信伊薇不會拒絕自己的小請求的。
於是他再次開口時語氣卻輕快了許多。
“多裏安大師聽到這個消息會很失望。”
“我想多裏安大師會理解的。”伊薇立即回道，“就先這樣吧，你們加油。”
下一秒，姐姐毫不猶豫掛斷了電話。
耳邊只留下一陣嘟嘟聲。雅各布苦笑了聲，將手機放回口袋。
然後，他猛然察覺身後有一道視線。回過頭，只見他後面站著一位熟悉的人物，不知在那裏佇立了有多久。
“……艾吉奧？”
這時，浴室的門也打開了。亞諾用毛巾擦著頭發從中走出，白霧跟著他飄出來。他上身裸露，下身卷著浴巾，才剛剛洗完，沒有換上衣服。
（5）
艾吉奧用鑰匙打開房門，第一眼見到的便是一臉苦惱的雅各布。
他正打電話，聽語氣在和伊薇鬥嘴。艾吉奧不是很清楚這兩個雙胞胎的相處模式，在他眼中，伊薇是一個在認真嚴肅方面上不亞於阿泰爾的刺客；雅各布則是一個活力四射、隨心所欲的大男孩，說話十分具有幽默感。
兩個性格看起來完全相反的家夥，卻能相處得十分融洽，在任何時代都是罕見的。
他沒有出聲，隱匿了氣息，安靜聽著雅各布的話。
英國人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舉著手機頓了一會兒，開始思考起來，過了會兒繼續輸出他的觀點，全是圍繞著那名女士展開的。
艾吉奧深深嘆息。
不管是刺客後輩，那是那位傳奇刺客，甚至連他自己也不可避免地傾心於同一人了。對任何一個男人而言，擁有這麽多情敵可謂壓力十足，識相點的老早就跑得遠遠的了。不過，沒有選擇放棄，反而毅然決然加入這場詭異的鬥爭當中，也證明這群刺客後輩十分重視那位女士——至少他們不是口頭上說著玩的。
雅各布的語氣一會兒一個變化，到最後竟然沮喪了。艾吉奧好奇伊薇究竟說了什麽能令他如此失望，於是往前接近了一步，緊接著雅各布突然垂下來手，將手機放進了口袋。
然後他猛地回過了頭，眼底甚至帶著一絲警惕。
艾吉奧也頓住了身子。雅各布發覺是他後，肩膀才放松下來，不過氣氛霎時間變得十分尷尬。就好像是大人搶了小孩子的玩具，玩完後在一邊高高興興收拾的時突然被長輩發現了。
兩個刺客面面相覷。
“晚上……好？”雅各布上下掃了眼艾吉奧，“你回來得有夠晚的，導師。”
“阿泰爾找我有些事。”艾吉奧盯著他的眼睛，發現英國人的態度似乎有些警惕，便擺擺雙手，示意自己沒有什麽惡意，“你剛剛在說什麽？和伊薇吵架了？”
雅各布縮了下腦袋，狐疑地說道：“當然沒有。”
“那就好。”艾吉奧移開視線，看向剛從浴室走出來的亞諾，“看起來你已經準備休息了。”
法國人輕輕點了下頭，敏銳察覺到氣氛有點怪異，困惑這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麽。但是他沒有指出來。
“是的，艾吉奧導師。大導師跟您說過什麽嗎？”亞諾問道。
艾吉奧並不打算將阿泰爾的反應告訴給他們，而是使壞似的眨眨眼，道：“大導師沒興趣參加，放心好了。”
然後他聽見兩個刺客後輩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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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被大導師幾乎是強推著回到房間，艾吉奧回過頭看向一把將房門鎖上的阿泰爾。
砰地一聲，整個墻面都好像搖晃了一下。
黎凡特刺客將身體靠在門上，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他似乎永遠都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對除了任務外的任何事物都提不起興趣——認真而又無趣的家夥。
但艾吉奧還蠻願意看看事情會往什麽方向發展，最好那群不冷靜的家夥打起來才好，這樣他就能趁機抓過少女的手，抱起她，在那群家夥還在爭鬥之時，他就便能與她更進一步。
就算他們不打起來，他也有辦法搶在那群人之前贏得少女的好感。
誰叫他們的反應一個個那麽嚇人呢。
艾吉奧站在人群當中，悄悄觀察著眾人的神色。身為一名撩妹經驗豐富的意大利人，他能敏銳嗅到了空氣裏的危險。刺客們不再團結，他們之間的氣氛十分微妙，但礙於彼此的關系，他們沒辦法撕開那層膜，臉上雖是掛著笑容，但嘴角卻早已下揚。
情敵。
艾吉奧在心底默默判斷之時，阿泰爾推了下他的肩膀，從刺客們當中擠出來。
他一直是被刺客們譽為傳奇的人物，因此當這個人物主動站出來的那一刻，艾吉奧發覺刺客們間的氣氛又變了，不再那麽緊張。
這位大導師不光是口音難以聽懂，平時也還比較沈默寡言，可一旦他開口，刺客們都會下意識停下任何事物，認真去聽他的話。
但，阿泰爾的一番話也沒有使刺客們冷靜下來。
愛德華·肯威就是一個例子。
艾吉奧瞧了眼那位主動告白的金發船長，又掃了一圈周圍的刺客們，他們臉上一副緊張而又糾結的神色，弗萊雙子對視了一眼好像想要說些什麽，可只是咬起了下唇；亞諾低著頭，似乎想要躲避什麽。他輕嘆一聲，也默默融入這個氛圍。可惜小姑娘完全被嚇到了，愛德華的告白完全失敗。
直到那位肯威船長離開房間，空氣裏的氣氛也沒有任何緩和，反而愈加沈重。
艾吉奧發覺到刺客們之間似乎即將要爆發出什麽，但他們沒有出動。
他們壓抑著情緒，努力想讓自己冷靜下來，企圖跟其他人說明清楚小姑娘的重要性。艾吉奧發現他們開始玩起了文字游戲。這個“重要性”究竟是他們表面表達出來的呢，還是內心真正所想的，誰也不清楚，只有說的人內心真正明白。
然後，雅各布出手了。
他將不悅宣洩給了那名聖殿騎士。艾吉奧雖有預測，但還是不由得想要說些話阻止他，畢竟他可看見小姑娘已經被這場面嚇得失了魂。
“嘿——”他剛出聲，阿泰爾就拉過了他。
“住嘴，艾吉奧。”大導師低聲說道，抓住他手臂的力量大得令他感覺手都要脫臼。
艾吉奧吃痛，皺起眉頭，狠狠瞪了眼大導師。
“你不是認為這就是一場鬧劇嗎？”他咬牙問道。
阿泰爾繞過了他的反問，金色雙眸毫不畏懼註視他的臉。
“這件事我們需要商討。”
“別告訴我你也對這種事情感興趣。”艾吉奧壓低了聲音，迅速回答，“商量，大導師，你認為如何商量？”
阿泰爾沒有多說什麽，只是瞥了一眼雅各布和謝伊，見英國男人已經收手，便推了推他的肩膀，示意他趕緊離開。
但艾吉奧最終是被硬拉著走的。
他感覺阿泰爾急著離開——也許該換成逃離最好，黎凡特刺客幾乎是一路狂奔，即使他的屋子距離並不遠。
（2）
思緒收回，艾吉奧深深打量起阿泰爾。
“大導師。你為何如此落荒而逃？”
這個男人從一關上門就垂下了腦袋，整個人像是脫了力一樣倚靠在門上。這可不像他。
他和阿泰爾相處的時間並不算多，這個大導師也一直給人高冷的感覺，分配房間的時候他還是更願意與其他有活力的小夥子待在一塊兒。
“……我沒有。”阿泰爾壓低聲音回了句，語氣顯然有些自暴自棄。艾吉奧能明顯感受到他的情緒，這個時候離開了小姑娘的家，他就完全暴露出了真實的自己嗎？
艾吉奧感覺自己抓到了不得了的秘密。
“哦，是這樣嗎？”他點點頭，“我還以為你和愛德華一樣嫉妒呢。”
阿泰爾一頓，擡頭看向他。金眸中恍若有火焰在燃燒。他支起身子，動手撐了下墻壁，手掌似乎按壓到了什麽東西，房間唰地一下暗下來了，他眼底的火焰也驟然消失。艾吉奧恍然，那火焰的幻覺只是因為屋內燈光太亮了，而阿泰爾這一動倒是碰到了燈的按鈕。
“你看起來……有點累了。”黑暗中，艾吉奧只能看見阿泰爾白得顯眼的上衣。
他站在那裏，似乎有些錯愕，整個人怔了幾秒。即便不開鷹眼，艾吉奧也能知道此刻他臉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阿泰爾沒有回應他，偏過頭，摸索了一會兒，手指找到按鈕啪嗒一聲按下開關，光芒霎時間充盈房間，而且還晃得眼睛生疼。
艾吉奧揉了揉眼睛，努力適應這突然的環境變化。
“抱歉。”大導師看向他，金眸裏卻無半點歉意，語氣尤為機械，“沒有註意。”
艾吉奧扯了下嘴角。這一下他也不知該不該繼續那個話題。一時間，氣氛變得詭異起來，他與阿泰爾面對面註視彼此，誰都沒有動一步的打算。
這時候，玄關處響起了一陣聲音。兩人紛紛朝那邊看去，只見聖殿騎士小心翼翼從微微張開的門縫處探出了頭。
“晚上好？我似乎打擾到你們了？”
謝伊的語氣有點尷尬，見兩個刺客大師紛紛將目光定在自己身上，一瞬間有了種惡作劇孩子被發現的錯覺。
艾吉奧瞟了眼阿泰爾，大導師沒什麽興趣的樣子，很快就移開了視線。於是他率先回道：“晚上好，寇馬可。看起來你得到小姑娘的原諒了。”
“是的，她很好。”謝伊挪進屋內，往後推了一把把手，將門關上，訕笑道：“我今天做得太過分。”
“既然小姑娘已經原諒了你，那我們也沒什麽……”
“你能明白再好不過。”阿泰爾突然冷冰冰地來了句，艾吉奧驚奇地看了他一眼，只見大導師不知何時挪開了好幾米的距離，抱著雙臂註視著謝伊。
聖殿騎士張了張嘴，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再次低下頭，過了好一會兒才訕訕出口一句“抱歉”。
氣氛降到冰點。
看來這個大導師也並非他表面看上去那般冷靜。
艾吉奧看了看兩人，自己一個人夾在這中間，兩個家夥都算得上是情敵。他一時間有些想笑，那個時候到底是誰說要冷靜的呢。
不過萬一讓大導師著急了，承受怒火的還是他。就讓阿泰爾自己慢慢想明白吧。
當然，想不明白更好。
艾吉奧掏出手機，隨意點開了一個APP。
“時候不早了，你們早些休息，我先不打擾了。”
說完這句話，意大利人飛快地竄出了房子，只給兩人留下一道背影。
他倒還得回去看看另外兩個後輩，不知道以雅各布的性格會不會和亞諾打起來。
（3）
艾吉奧在離開阿泰爾的屋子後，在樓梯臺階拐角撞見了剛從屋頂下來的肯威兩人。
兩人間的氣氛好像不是很僵硬，這倒是令他松了口氣。康納是個可靠的後輩，他總能察覺到細節，也能及時化解矛盾。
於是他說道：“你們心情看起來不錯。”
康納停下腳步，點了下頭，說：“嗯。我和爺爺說了不少以前的事情。”
愛德華一頓，幽幽地朝他看過來，似乎有些不滿他叫下康納，但是這位威爾士人什麽也沒說。
“我希望大家沒有對謝伊做什麽。”康納好像完全沒有意識到到爺爺的眼神，神色十分真誠地回道，“他不是……敵人。”
“當然，他是個不錯的家夥。”艾吉奧察覺到康納語氣當中的猶豫，微笑起來，“他和大導師會相處得很好的。”
康納似乎還想說點什麽，但被愛德華一把扯過胳膊，拉著他離開。一米九的印第安人被硬生生拖著走倒是十分滑稽，因此艾吉奧不由得笑出了聲。
“早點休息，肯威先生。”他對著康納和愛德華的背影招了招手，只有康納回過頭認真回應了他的聲音，愛德華連理都不想理。
感受到爺爺強硬的態度，康納不由覺得困惑。他並不覺得對其他刺客有必要如此防備，若他們真的成為了自己的情敵，他也想要理性與他們競爭。
他可不想因為這件事與大家的關系鬧到太僵硬。雖然現在已經離分裂不遠了，但康納還是希望眾人能夠坐下來好好談一談——也許他們還能給彼此出點好主意。
“爺爺，你怎麽了？”回到屋子後，康納見愛德華一副大敵當前的樣子將門窗死死鎖住，不免深感疑惑。
“康納啊，你太單純了。”愛德華說，“你面對情敵還能若無其事？”
“可是，爺爺你也算是我的……情敵。”康納想了想，並未覺得有哪裏不妥。而且艾吉奧可是刺客們的前輩，他自然是尊敬那位意大利人。
“這不一樣。”愛德華恨鐵不成鋼似的擡起手，剛要拍到康納頭上時又收了回來，“他是情敵，而我是你的爺爺，我們擁有血緣關系！”
說罷，愛德華轉身打開了房間裏的燈，然後低頭擺弄胳膊上的袖劍。
“呃……爺爺？”康納看著愛德華走到沙發旁，他將袖劍和上衣脫掉，露出精壯的上身，手臂和胸前紋有紋身，瞬間多了絲痞氣。
“血緣關系和情敵有什麽關系？”
“小子，你不是說也喜歡小姑娘嗎？”愛德華抓起衣服丟進洗衣機，然後轉身取下了刺客袍子。
老實說，還是這件衣服穿著自在。他擡頭掃了眼依舊站在門邊的康納，小夥子一臉無措，像是幹了壞事的小孩子，於是愛德華不禁將語氣放得柔和下來。
“這不一樣，康納。不是所有人想的會和你一樣。”
“我想公平競爭。”康納說。
“公平？哪兒來的公平？”愛德華挑眉，“這裏就沒有公平。唯一的公平就是我們聯手解決其他情敵！”
康納想了想，說道：“不，爺爺。我們不能解決其他情敵，他們是我們的同伴。我們應該讓她先一步喜歡我們。”
“海盜可不會有你這種想法。”愛德華並不打算和他饒舌太久，直接幹脆搬出自己的本職，“你不主動出手，小姑娘早就被其他人奪走了。”
康納沒有反駁，愛德華說的是有道理，可他依舊不打算使用什麽強硬的措施。他判斷這種情況下最需要的是等待，就像一名獵人靜待獵物暴露出弱點，然後一舉拿下。
於是他點點頭，暫時附和著愛德華，說道：“我會行動的。”
愛德華也知道這個大男孩不會認同他的理念，年輕人大多帶著一股叛逆勁兒，總是我行我素，於是他靜靜地看了康納幾秒，接著將刺客袍子卷起來，說道：“好吧，我們現在先休息。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考慮。”
“好的，爺爺。”康納說著從玄關走進來，將袖劍取下，放在了愛德華的袖劍旁邊。
（4）
雅各布感覺自己不對勁了，從和姐姐對視的那一刻起，他明白不止他自己一人發覺到奇怪的地方。他的孿生姐姐、乃至多裏安大師、肯威大師都變得怪異了起來。
即使與亞諾達成了共識，但一想到對方是自己的情敵，雅各布就渾身別扭。
亞諾對此倒十分從容，完全沒有情敵相見分外眼紅，反倒是一如既往待他。他們之間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什麽變化，先前劍拔弩張的氣氛仿佛一場夢。
當法國人提議先休息，明天再繼續話題之時，雅各布又覺得他過於淡定，仿佛置身事外，又或者說他完全有把握贏得那個人的歡心……雅各布撐起下巴思考起來。
亞諾先一步去洗漱了，艾吉奧還沒回來，肯威一家子也沒動靜；阿泰爾——那個大導師很難看透。刺客們又好像那一剎那全變成了陌生人，分離開來，誰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在想些什麽，就連他也不確定自己的孿生姐姐又有什麽打算。
雅各布看了一眼浴室，不透明的玻璃門映出一片朦朧的白霧，水聲稀疏。他接著又掃了一圈周圍，發現亞諾的袖劍正放在洗衣機上。
但是不管怎麽樣，他的姐姐總不會阻止他去追求愛吧？
雅各布拿出手機掃了一眼時間，確實是該休息的時候了，但艾吉奧還沒回來。他點開微信，群聊裏寂靜無聲，最後一條消息停在了愛德華那裏。
他想了想，決定給伊薇打個電話。
一陣短暫的鈴聲過後，他聽見屏幕對面傳來窸窣聲，接著伊薇的音色透過手機傳達到了他的耳邊。
“雅各布，有什麽事嗎？”
姐姐的語氣聽起來還挺冷靜的。雅各布深深松口了氣，緩過神之後他還擔心伊薇會劈頭蓋臉罵他一頓，看樣子她早就不在意那件事了，於是他便一五一十將自己與亞諾“結盟”的消息告知給了她。
不出所料，伊薇嘆息了一聲，那邊也沈默了好一會兒。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積攢起來，下一秒就會爆發。
正當雅各布以為姐姐會批評他“這個辦法蠢死了”之類的，誰知她輕飄飄地回了句“嗯”。雅各布甚至能想象出伊薇對他的表情，一定是無可奈何的，但伊薇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徹底驚住了。
“不錯，你和亞諾合作挺好。他是個值得信任的盟友。”
雅各布將手機放下來，過了一小會兒又重新湊到耳邊。
“是‘我們’，伊薇。”他強調。
“……我有說過我同意和‘你們’合作嗎？”伊薇的聲音有些失真，但並不影響雅各布聽出她口中的語氣。
雅各布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勸自家姐姐加入陣營，於是只得打感情牌，說道：“難道你忍心看著你的親弟弟……”
但是他不擅長在這種問題上面用“親情”來挽回姐姐，因此雅各布自己一邊說，一邊忍不住在內心吐槽自己。他和姐姐還是互相鬥嘴才顯得正常。
“夠了，雅各布。”伊薇說完這句話頓了一會兒，雅各布聽見她似乎狠狠拍了下屏幕，耳邊傳來一聲悶響，接著她提高音量不知對誰回了句話，過了一會兒她繼續說道：“我不會參與你們的玩鬧。”
“可是你之前是什麽意思？”
“你是說當時？我確實有想過和你一塊兒，但是現在，我改變主意了。”伊薇的語氣聽不出有什麽喜怒，語速卻比剛才快了許多，似乎只想趕緊和他撇清關系。
“伊薇？！”雅各布皺起眉頭，下意識叫了她的名字，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你到底還是不是我親姐？”
“當然，我這輩子只有你這一個弟弟。”伊薇機械似地說道，“不過在這件事情上，我不和任何人站隊。”
“伊薇……”雅各布的聲音裏帶了些請求的意味，語氣也軟了下來，“拜托了，伊薇。”
“不，雅各布，只有這點我不會讓步。你們男人就和男人好好競爭。”她毫不猶豫地拒絕了，雅各布覺得她的語氣也比剛才冷漠了許多，任憑他再如何說下去，也只會讓伊薇愈加堅定立場。
她的姐姐可不是那麽好說話的家夥，除非她自己本人樂意，否則任誰都無法說服她。
雅各布沈默了兩三秒。
不過至少，伊薇和他有血緣關系，再怎麽樣，她的姐姐也應該會偏心他一點。雅各布相信伊薇不會拒絕自己的小請求的。
於是他再次開口時語氣卻輕快了許多。
“多裏安大師聽到這個消息會很失望。”
“我想多裏安大師會理解的。”伊薇立即回道，“就先這樣吧，你們加油。”
下一秒，姐姐毫不猶豫掛斷了電話。
耳邊只留下一陣嘟嘟聲。雅各布苦笑了聲，將手機放回口袋。
然後，他猛然察覺身後有一道視線。回過頭，只見他後面站著一位熟悉的人物，不知在那裏佇立了有多久。
“……艾吉奧？”
這時，浴室的門也打開了。亞諾用毛巾擦著頭發從中走出，白霧跟著他飄出來。他上身裸露，下身卷著浴巾，才剛剛洗完，沒有換上衣服。
（5）
艾吉奧用鑰匙打開房門，第一眼見到的便是一臉苦惱的雅各布。
他正打電話，聽語氣在和伊薇鬥嘴。艾吉奧不是很清楚這兩個雙胞胎的相處模式，在他眼中，伊薇是一個在認真嚴肅方面上不亞於阿泰爾的刺客；雅各布則是一個活力四射、隨心所欲的大男孩，說話十分具有幽默感。
兩個性格看起來完全相反的家夥，卻能相處得十分融洽，在任何時代都是罕見的。
他沒有出聲，隱匿了氣息，安靜聽著雅各布的話。
英國人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舉著手機頓了一會兒，開始思考起來，過了會兒繼續輸出他的觀點，全是圍繞著那名女士展開的。
艾吉奧深深嘆息。
不管是刺客後輩，那是那位傳奇刺客，甚至連他自己也不可避免地傾心於同一人了。對任何一個男人而言，擁有這麽多情敵可謂壓力十足，識相點的老早就跑得遠遠的了。不過，沒有選擇放棄，反而毅然決然加入這場詭異的鬥爭當中，也證明這群刺客後輩十分重視那位女士——至少他們不是口頭上說著玩的。
雅各布的語氣一會兒一個變化，到最後竟然沮喪了。艾吉奧好奇伊薇究竟說了什麽能令他如此失望，於是往前接近了一步，緊接著雅各布突然垂下來手，將手機放進了口袋。
然後他猛地回過了頭，眼底甚至帶著一絲警惕。
艾吉奧也頓住了身子。雅各布發覺是他後，肩膀才放松下來，不過氣氛霎時間變得十分尷尬。就好像是大人搶了小孩子的玩具，玩完後在一邊高高興興收拾的時突然被長輩發現了。
兩個刺客面面相覷。
“晚上……好？”雅各布上下掃了眼艾吉奧，“你回來得有夠晚的，導師。”
“阿泰爾找我有些事。”艾吉奧盯著他的眼睛，發現英國人的態度似乎有些警惕，便擺擺雙手，示意自己沒有什麽惡意，“你剛剛在說什麽？和伊薇吵架了？”
雅各布縮了下腦袋，狐疑地說道：“當然沒有。”
“那就好。”艾吉奧移開視線，看向剛從浴室走出來的亞諾，“看起來你已經準備休息了。”
法國人輕輕點了下頭，敏銳察覺到氣氛有點怪異，困惑這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麽。但是他沒有指出來。
“是的，艾吉奧導師。大導師跟您說過什麽嗎？”亞諾問道。
艾吉奧並不打算將阿泰爾的反應告訴給他們，而是使壞似的眨眨眼，道：“大導師沒興趣參加，放心好了。”
然後他聽見兩個刺客後輩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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