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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方生(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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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方生(七)

“不過其實,我從一開始就覺得有點危險了,”坦然承認自己摸魚的生物博士(未畢業)輕輕嘖了一聲,他還對早期劇情裏出現過的人魚島訪客名單有印象,“所以也有相應的準備。還好是我來了,我覺得你倆探索實驗室可能比我強,但炸——我是說,破壞實驗室肯定比不上我。”

萩原幽幽開口,“確認一下,你不是認真的吧?”

“當然不是啊。做炸彈這種事,商場那一次就絕對是最後一次,我對班長發過誓的!”

雲居博三大笑起來,又在笑意漸歇後嘀咕,“所以真的太奇怪了,新一君怎麽會和這些事扯上關系?如果是因為警用裝備廠那邊的事,要用他來威脅我們,也差不多該寫綁架信過來了吧。難道綁匪是個文盲?”

“——你說什麽?”松田和萩原一齊發出質問的聲音。

生物博士(未畢業)楞了一下。

“呃,我說綁匪……”他小心翼翼地調整措辭,“可能只上過一年學,些須認得幾個字?”

松田:“……”平時怎麽不見你這麽講文明懂禮貌啊!

“不是那個,不過,嗯,確實……”萩原難得有些混亂地答話,“所以關鍵是在那個孩子身上,對吧?”

雲居博三完全沒能捕捉到關鍵點,不由對他的話感到莫名其妙,“什麽?新一?所以你們是覺得綁匪在針對他?”

“不,不是的。”萩原已經整理好思路,耐心道,“你想,如果存在這樣的一個‘綁匪’,那從目前來看,他具有什麽樣的特點?”

雲居博三:在頭腦風暴之前有沒有人記得,我們是三個爆處警察!是爆處啊!誰要去啊!

話雖如此,他也只能硬著頭皮想下去,“呃,我想想。目的成謎,有極強的反偵察能力,疑似有挑釁警方的動機;但又遲遲沒有下一步的動作,這可能說明他很謹慎……?”

“如果,”萩原不自覺地壓低聲音,“如果是混起來了呢?”

雲居博三還是沒有反應過來,“什麽混起來?普拉米亞又要炸了?”

“你的聯想能力全都用在這種地方了啊,博三!”萩原忍無可忍,“我是說,‘綁匪’的形象和‘兇手’的形象混起來了!”

仔細想了想他的話,雲居博三慢慢皺起眉,“你是說殺死那個孩子的和帶走新一的是兩撥人?前者殺死孩子、留下信息挑釁警方,後者發現案發現場,出於某種動機帶走了報案的新一,這是在他們計劃外的事,所以沒有把新一送到警視廳去,也暫時沒有處理新一?勉強說得通,但是現場的腳印太混亂了……”

“——你還是沒能完全明白,雲居。”

松田的聲音慢悠悠插進來,很短促的一聲,像對電源線壓下的最後一剪,帶著點志在必得的意味,“屍檢報告已經證明了那個孩子——死者——最後的做法沒有受到外力脅迫,不是嗎?”

“啊,是……但這確實不太可能——”

“如果從這個角度思考,那孩子自己就具備繞開監控的能力。不管是什麽力量驅動著他,在最後的這一程路,沒有設備能捕捉得到、記錄下他的影像。”

雲居博三的大腦終於遲緩地轉動起來,思維慢慢滑入軌道,“……你是說,現場還存在著一個像死者那樣的孩子?這孩子沒有去動自己的同伴,而是帶走了報案的新一,也是他導致了警用裝備廠的電子設備失靈,所以新一會留下‘小心電子設備’這樣的提示……但為什麽?血肉苦弱機械飛升了?而且——”

其實他更想問的是:你們兩個都不知道這裏是漫畫世界,怎麽比我還敢放飛想象力啊?一個孩子能讓電子設備失靈什麽的,除了圖丫丫,連我都只能想到我五歲的侄女砸爛我媽的iPad這種事啊!不覺得太誇張了嗎,你們多少給我表現得常態人一點!

“啊,關於這個的話,因為你之前特別提到了那位樫村忠彬家的孩子,所以工藤老師稍微關註到了一個企劃中的、叫做‘諾亞方舟’的項目,”松田淡淡道,“和我們提了一些。你剛才又提到實驗基地,所以突然想到了。”

雲居博三的表情逐漸驚悚,最後落入一片空白。

“……行吧,”就不應該和這個有劇場版的世界計較這些!他沈痛地閉了閉眼睛,把關註點從澤田弘樹身上轉回到當前的案件,“不過,這也充其量只能算是大膽的猜測;就算真的有這麽一個孩子,他帶著新一,又會去——我靠,不是吧?!”

萩原在電話那邊嘆了口氣。

“是啊,”他說,“如果這些猜測沒有錯的話,他很可能就在那個基地。”

“把他帶回來的任務,可能還是要落在你頭上了。”

-

雲居博三用冷水洗了兩次臉,還是覺得這事情太過玄幻了。

不是吧?他想來想去,始終覺得不可思議。

倒不是覺得組織的下限不至於突破到人體實驗,漫畫裏的沼淵己一郎就在那放著呢;但什麽人體實驗的目標是能讓小孩子順滑自殺、躲過所有監控啊?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

不,躲過監控倒是在特工這裏很有用。但先不說那具屍體只是普通的孩子屍體,全無任何受到訓練或是被虐待的痕跡;就只說無論是兩個沒有監護人的孩子單獨走在街上、還是一個孩子帶著另一個失去意識的孩子走在街上,都太過顯眼了!不是每個目擊者都會對此無動於衷的,躲得過監控他們也躲不過正義路人啊!

而且,如果他們真的在基地附近,這是說明兩個孩子從米花一路跑到了人魚島?除非他們真的是人魚,否則可能性也就真的太小了。他能夠確定,阿爾吉儂身上的技術只不過是能讓近親的細胞挺過排異反應、在另一個軀體上活下來,並逐漸完成分化,成長為新的□□;在這個案件裏,他實在是看不出這種技術會有任何的作用。

算了,思而不學則殆。無論如何,既然知道了有這麽一個基地,這是目前唯一一條線索了,都必須得去看看。

-

打完電話,天色已經全黑。雲居博三有些忐忑地回到賓館,一路上都覺得他像是個夜不歸宿網吧通宵之後回家準備面對媽媽的男高中生;但時移世易,現在的情況要比之前覆雜很多——

“你回來了啊,”刷卡打開賓館房間門後,春上女士也從隔壁房間探出了頭,幽幽凝視著他,“都這麽晚了,吃飯了嗎?”

……救命,真的好像!雲居博三在心虛之中聲如蚊細,“吃、吃了。”

“吃的什麽?”她維持著那種女鬼一樣縹緲的語氣,態度介乎於溫柔和發飆之間;具體來說,就是你媽發現你沒穿秋褲的第一秒鐘。

雲居博三冷汗都下來了,恍惚地唱了起來,“呃……今天什麽都沒吃!那個也保密!無論被問到什麽都蒙混過關!”

春上女士:“……”

“出來度個假,怎麽還是這副樣子,你工作傻了嗎?”她一臉無奈地搖搖頭,“不過遇到案件也沒辦法。看來人魚島這地方確實不怎麽樣,你有更好的旅行地點推薦嗎?”

現在誰還有心情旅行啊!您不要弄得好像還真的能旅游一樣!雲居博三視死如歸地繼續糊弄,接著奏樂接著舞,“哪裏我都想去啊!泰國~新加坡~印度尼西亞~”

“……不想和我說話就去忙你的,”春上女士按住了門把手,“別唱歌。難聽死了。”

在雲居博三面前,她有些粗魯地甩上了門。雲居博三有些茫然地對著門站了一會兒,揚聲問,“媽媽!那明天我可以自由行動嗎?”

“隨你的便!”

他傻乎乎地笑起來。

“——無論怎麽樣,”他說,“謝啦。”

-

翌日,雲居博三把頭發梳成大人模樣,穿上一身帥氣西裝——完全是按答辯規格準備好的——拎上了他臨時去附近高校租用的手持p-XRF儀,準備單槍匹馬去找一找這個基地。

雖說仍然很忐忑,但他並不是全然無頭蒼蠅式的亂撞:昨晚他加班研究了當地的衛星地圖和企業分布圖,再加上他有對神社巫女案件的記憶,圈定一個大概的範圍不成問題。至於p-XRF儀……

“做過的事就會留下痕跡,”雲居博三把微微濕潤的土壤薄薄敷在儀器探頭上,微笑著對圍上來的人群開口道,“別這麽看著我,我只是個來采樣的大學生。采什麽樣?一些重金屬超標的土壤——不,不,我絕對沒有說這裏一定重金屬超標的意思,只是來看看。畢竟聽說周圍有一些特別的產業……啊,我當然是個大學生。那是一定的。什麽環保署?聞所未聞,我絕對沒和那種東西有過任何聯系。只是隨便看看,隨便看看。”

生物博士(未畢業)直起身來,志得意滿:他相信,只要這樣作態一番,最多半小時後他就能被附近持有產業的人找到。不管它是什麽產業,只要還想做生意,都不可能不害怕手持重金屬探測儀!

他意氣風發了好一會兒,直到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哦,很有意思的儀器,”對方頗好奇地打量了一下他的儀器盒,高校的標簽已經預先被雲居博三用行李箱上撕下來的托運簽蓋住了,他沒能看出什麽,“能給我介紹一下它的用法嗎?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附近高校的理學研究生——”

雲居博三震驚地看著他。

“赤井……哦,不,沖矢昴,”雲居博三不敢相信地嘟囔,“你不應該是工學生嗎?還有你變聲器哪裏去了?”

粉發的男人臉上一派幹幹凈凈的茫然,“什麽?”

“別裝了,你穿上馬甲我也認識你,”生物博士(未畢業)興奮道,“原來三次元真的能有瞇瞇眼啊!那你看得清路嗎?這個假身份是誰做的,如果是能查得到的學歷的話,能不能也給我辦一份?我想提升一下學歷很久了!不用答辯就能當博士的話——”

沖矢昴:“不,等等……”

“沒事,我知道你是誰,”雲居博三語速飛快,語氣辛酸,“我理解,研究生是個很好的偽裝身份嘛!反正一直延畢非常正常,十分合理——”

“等一下!”對方忍無可忍地打斷,“雖然很失禮,但我實在是不知道您的身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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