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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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還好安全屋內有一個臥室,臥室中有一個衣櫃,衣櫃裏堆滿了衣服。否則,除了早已將自己幹幹凈凈衣服烘幹的琴酒,另外兩人就只能選擇可疑地穿帶血的衣服或光著膀子上街了。

說是上街也不太準確,因為烏丸蓮耶有派人開車來接他們。

低調的黑標雪佛蘭,司機是個方臉漢子,一言不發,盡職盡責。

組織在洛杉磯的分部明面上是一座半山別墅,便是光從外觀上看都是令人驚嘆的奢華。雪佛蘭沿著車道盤旋而上,停在了別墅門口,待琴酒三人下車,也不停留,立即轉向,沿著來時的路下了山。

從外看別墅共有三層,泳池、小型噴泉水質幹凈,在陽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潑灑出一絲涼意。而別墅內部則在一樓客房內設有一部電梯,裴凪粗略看了一眼,電梯上顯示有三十層,起碼上下挖了半座山——別墅的一樓在電梯內顯示為第一層,往上還有十四層,而往下則是標有負號的十五層。

裴凪並非沒有接觸過跨國犯罪組織,但這如同電影一般超現實的大手筆,實在是很少得見,不由得也有些許驚嘆。

烏丸蓮耶在十五層。

電梯先是向下,將裴凪送到了負三層的訓練場,又再度下降,有人將巴洛姆押入負五層;最後電梯升至十五層,琴酒自己緩步走出電梯。

第十五層比起半山別墅的奢華、負數樓層的冰冷肅穆,更像是一處普通的歐式獨棟,裝飾整潔幹凈,唯一不同的是沒有任何生活氣息。

像是經常灑掃,卻久未有人踏足,任何富豪隨手購置的普通屋子一般。

但琴酒知道不是,這一層看似誇張的落地窗在外是不可見的,且為防彈。屋子四角轉動的攝像頭代表著7x24小時的監視守衛,看著普通的花瓶確實普通,但其中盛放的嬌花卻是機械所制,能在一瞬從花蕊中射出毒針。諸如此類細節甚多,第十五層的防守最為嚴密,自建成以來,能帶著槍進來的,從來只有琴酒一個人而已。

烏丸蓮耶坐在十分普通的搖椅上,正對著落地窗,雙目閉著,就好似一個在曬太陽的平常老者。

“先生。”琴酒站得筆直,輕輕地喚道。

“你來啦,琴酒。”烏丸蓮耶沒有動,也沒有睜眼,背對著琴酒,聲音溫和,“送你的禮物在桌子上,打開看看?”

琴酒依言去拆客廳桌上分外顯眼的包裹,這一幕實在太過和諧,在不明所以的人看來,恐怕就只像是和藹老者在送寵愛的孫輩禮物一般。

這個包裹包裝得過分誇張,但剝開層層華麗的彩紙之後,只剩下一個純黑色的簡潔包裝盒,長方形,比起先前的包裹來說甚至稱得上小巧。琴酒將包裝紙相對整齊地撕開,疊放於桌面,拿起這個包裝盒,將其打開。

包裝盒裏躺著一串銀色的竹節項鏈,在琴酒脖子上剛好能繞兩圈多一些,中間墜下一枚長方形的吊墜,剛好躺在琴酒胸口處。

這是一條價值不菲的項鏈。

烏丸蓮耶緩緩道:“戴上看看。”

琴酒便將項鏈戴好擺正,襯衫與之稍顯不搭。琴酒與烏丸蓮耶顯然都這麽覺得,於是最後他將項鏈塞到了襯衫裏面,貼身戴著,敞著襯衫領口,倒在本身冰冷的氣質上填了點別樣的不羈。

“喜歡嗎?”

“很感激,先生。”琴酒說。

烏丸蓮耶顯然喜歡他的答案,緩緩地點了點頭:“挺好,顯得有活力一點,這樣更容易跟公牛幫打交道。”

與此同時,負三層的訓練場之中,裴凪正在與管理人員交談。

他有點難以置信:“說真的?你們用ar來給狙擊手訓練?這未免有點太過分了。”

管理員道:“我知道,有點太奢侈是吧,你看,將近四千平方米,半個足球場大的空間,布滿了ar機器,造價至少有千萬。”

“這是一部分……不過你知道的吧,ar畢竟是ar,就算能在這種虛擬游戲裏打得百發百中,用真槍實彈時反而會覺得更不太一樣,這樣在戰場上可不行。”裴凪盤算了一下,“組織的實彈射擊一般都在哪進行?我是說,遠距離的那種。”

“呃,你也知道,組織對戰場沒什麽興趣。”管理員聳聳肩,“你要安排訓練計劃,對吧?短距離實彈射擊場在負二層,遠距離的除了ar和vr就只能在室外了,我們一般而言會借用當地靶場的場地,組織名下也有靶場,不過最好的在紐約,一般是苦艾酒的人用。”

說到這裏,管理員仔細想了想,拍拍裴凪肩膀,滿臉的幸災樂禍:“哥們兒,你加油,新一批……學員,我們一般這麽稱呼新人。他們大概明後天就會陸續來到這裏,據我所知,這次苦艾酒可扔了幾個不好管的家夥過來。”

裴凪把嘴裏的煙掐滅,配合地笑了笑,沒有答話:“說起來,我剛來這兒,組織這個基地的平面圖有嗎?我還不知道這麽多層都是幹嘛的呢。”

這裏當然不會有平面圖或樓層指示圖這種東西,但管理員可以跟裴凪口述一下。

從建築的最底層說起,負十五層到負十層是科研人員的地盤,需要有權限的ID卡才能進入,負九層到負五層是存放資料的資料室與牢房,負四層到二層是訓練場,三層到九層是學員的宿舍與活動區域,十層是一整層的廚房,而再往上,則只有有代號的幹部們有權知道是什麽地方。

裴凪將之一一記下,胳膊肘搭在鐵欄桿上,站得沒個正型。他想了想,又問管理員:“之前的教官呢?”

“你想跟之前的教官探討探討經驗?可惜,洛杉磯的基地實際投入使用不久,你是第一個。組織美國分部的中心在紐約,我就是被借調過來的。”管理員環抱著雙臂,歪頭去瞧走廊外邊,“不過說真的,這裏跟紐約基地一模一樣,我來的時候可嚇了一跳。”

裴凪想了想之前在系統處看過的劇情總結,心說這跟裏邊對日本分部的描述可是天差地別,不過確實更有跨國犯罪組織的模樣。劇情總結裏對黑衣組織的描述甚少,裴凪挑重要的部分多看了幾遍,隱約從中感到了一個微妙的經費不足。

難不成烏丸蓮耶之後醉心研究,無心經商,資金有些短缺?他摸著下巴正尋思著,忽然聽到了一聲幽幽的嗚咽。

負三層是ar與vr的虛擬訓練區,現在除了裴凪和管理員應該沒有別人,空蕩安靜的室內回蕩著這樣的聲響,難免會令人有些發慌。裴凪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管理員,發現對方不為所動,好似壓根沒聽見聲響一般,又琢磨了一下這聲線,恍然大悟,這不系統的聲音麽。

自昨夜到現在,系統確實一反常態的沒吱聲。

系統發出了擤鼻涕的聲音,語調戚戚,直接坦白:“不好意思,被上司訓了一個晚上,我先看一下回放。”

裴凪不由得嘆了口氣。

管理員看向他:“怎麽了?”

“沒什麽,忽然想到一個小朋友,職場新人,好像最近正在被上司欺負壓榨。”裴凪喃喃,幹脆接著這個話題往下說,“你在組織幹了幾年了?”

“五六年吧,差不多。反正……我也算是子承父業?這個組織,你也知道,最看重保密性,有時候我都感覺自己跟特工似的。組織旗下白色產業也有不少,有人會把家裏人安插過去。不過我嘛,懶得很,在基地當個管理員,拿高工資,甚至還挺安逸。”管理員聳聳肩,隨後,他驚訝地瞪了下眼睛,站直了,閉上了嘴巴。

裴凪眨眨眼睛,轉身看去,發現是琴酒幾乎悄無聲息的走到了他們附近。

他真是完全的一個當殺手的料子。

從管理員的反應來看,他認識琴酒,知道他是個代號成員,也就是說——裴凪稍微挑起了眉毛:“嘿……我還以為你昨天才到的洛杉磯?”

“我的確是昨天才到的這裏,不過是在淩晨,足夠我審查一遍這裏的基地了。”琴酒淡淡地說,就好像在淩晨讓整個基地的成員緊急響應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樣。

管理員已經見識過這位新任琴酒比他父親更加鐵腕的手段,咽了口口水,甚至不敢跟裴凪這位新認識的同僚說半句悄悄話,提醒他不要因為年齡而輕視這個代號成員。

所以在裴凪上前兩步,彎腰好奇地要去拽琴酒脖子上掛著的項鏈的時候,管理員已經表情發皺地閉上了眼睛,稍微側過了頭,甚至做好了捂住耳朵向後跳躍的準備。畢竟,不是誰都樂得見到別人在自己面前被近距離槍擊。

然而,他準備了一會,卻沒聽到任何響聲。

管理員瞧瞧睜開一只眼睛去看,發現琴酒只是稍微皺起了眉頭,捉住了裴凪的手腕,冷淡道:“放開你的爪子,裴凪。”

他緩緩地垂下雙手,簡直不敢相信和他昨天見到的琴酒是一個人。琴酒冰冷而幽綠的眼睛轉來與管理員對視了一下,管理員當即一個激靈,隨口蹦了兩句客套話,立即退出了這個訓練室內。

“嚇人幹嘛?”裴凪扭頭看看更顯得空曠的訓練室。

琴酒沒跟他搭茬,拍開他依然松松握著項鏈的手,語氣中是萬般的不樂意:“BOSS親自下達了一個任務,要我和你在一個星期後借巴洛姆的名義潛入公牛幫,找到他們藏的很深的真正老大,有必要的話動手宰掉。你別拖我的後腿,裴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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