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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吳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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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吳邪

張寄月忍著眼淚,忍得握刀的手都有些顫抖,黎簇和已經沖回來的兩人看到她的樣子,心裏同時咯噔一下。

如果連張寄月都害怕,那這個影子到底會是個什麽東西,一時間三個人的腿都有些軟,手不自覺地牽在一起。黎簇還想伸手去拉張寄月,可就在他動的瞬間,張寄月也動了,她手上的刀墜落在地,人直直的朝著那個影子沖去。

三人楞住,這是害怕也要上嗎?可上為啥要把刀扔了?

張寄月現在完全沒有關註他們,她的眼裏只有吳邪,吳邪還活著,他真的還活著。

隨著她越來越近,吳邪停下,將燈放在一邊,張開雙手接住她。

“怎麽瘦了?”吳邪感受著明顯輕了許多的小姑娘,面罩下的眉就皺了起來。

“你怎麽瘦了?”張寄月感受著手下越發瘦削的身體,眼淚終於還是湧了出來。

兩人都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張寄月沈默地流淚,吳邪彎下一些身子,伸手將燈提起來,就這樣抱著張寄月往篝火邊走去。

篝火邊的三人呆若木雞,直直的看著吳邪和他懷裏縮著的張寄月。

黎簇最先反應過來,臉上很快掛上笑,甚至湊上去就要去拽吳邪的面罩,結果被張寄月一巴掌打在手上。

吳邪不自覺對著黎簇歉意地笑笑,接著誇了他一句:“小子,辛苦你了,沒想到啊,你還能走到這一步。”

“你沒死啊,你…你沒有……”黎簇根本沒有計較張寄月的動作,只是依舊看著吳邪,開心的語無倫次。

吳邪往篝火前又走近一些,將燈放下,抱著張寄月盤腿坐下,一只手安撫的拍著她的後背,一只手將面罩摘下。黎簇也湊到跟前坐下,問他:“你不是被困住了嗎?”

“現在很少有地方能困住我,訣竅就是,你要找好的幫手來彌補你不足的地方。”吳邪將張寄月扒拉他的手按住,繼續看向黎簇,“所以這點上,你要跟我好好學一學。”

楊好就戳了一下蘇萬,指著他道:“說你呢。”

“你不是中了黑毛蛇的毒嗎?後來怎麽解的?”黎簇看吳邪不說話,繼續道,“還有盟哥和黑爺也一起出來了吧,他們在哪兒呢?”

張寄月仰頭,怒瞪著吳邪,她之前也是以為吳邪真中毒了,不過,吳邪已經吸取那麽多次費洛蒙,那這個蛇毒是不是對他其實根本沒有作用了?

想著張寄月心裏又開始難受,看著吳邪故意逗黎簇的樣子,心臟忽然一陣疼痛,這種疼痛讓她忍不住伸手狠狠按著胸口,急促地喘息了幾口才緩過來。

吳邪低頭看她,黎簇也停住正準備說的話湊過來,緊張地問她:“你怎麽了?”

張寄月搖頭,只是很用力的擁著吳邪,一點都不想開口說話。

“人來的不少,你小子人緣比我好,不像我當年,那麽苦。”吳邪看出張寄月不準備說話,一邊對黎簇說著,一邊手上繼續輕拍著張寄月的後背。

黎簇坐在一邊皺眉看了一眼張寄月,又擡頭問吳邪:“吳邪,你到底要搞我搞到什麽時候啊?”

“命這種東西啊,你要總問個為什麽,不覺得太矯情了嗎?”吳邪感受到張寄月已經漸漸平緩,心裏也稍微輕松了一些。

“這一切都是你設計的吧,給我寄東西,拉我入局,把我帶到這裏。”

吳邪聽了這話手頓了一下,又繼續去拍張寄月的後背,嘴裏回答黎簇:“黃嚴確實是我的手下,但我沒想到他這麽狠,你背上的東西,足以讓你成為眾矢之的,我要不這麽做,你早就被人扒了皮了。”

黎簇仿佛接受了他的解釋,轉而問他:“我爸呢,他在哪裏?”

“他已經被我保護起來了,放心吧,他比你安全。”

張寄月明顯感受到吳邪說這話時手下力度和頻率的改變,他在猶豫,雖然那猶豫外人幾乎看不出來。

蘇萬看黎簇問完,接著就問吳邪:“那沈瓊呢,沈瓊到底是誰?她在哪兒?”

“沈瓊?”吳邪歪頭想了一下,看向蘇萬,“不知道。”

“你怎麽能不知道啊?”

蘇萬神情失落,楊好看不下去,岔開話題問吳邪:“吳老板,你看起來也是個人物,到這兒來到底找什麽呀?”

吳邪出神的看著篝火,輕聲解釋:“古潼京的核心位置有一座古城,以前漢代軍隊帶回了古潼京的圖紙後,漢朝一個本領高超的堪輿師,描繪出了古潼京的地下結構圖。”

“結構圖?”

吳邪因為黎簇的疑問停了一下,繼續道:“這幅古代的地圖,就在那個姑娘的腦子裏。”

黎簇看向吳邪手指的方向,那帳篷裏現在只有梁灣,那吳邪說的肯定也是梁灣。

“古人曾經試圖修覆古潼京,以此得到古城中的寶藏,但都失敗了,七十年前,張大…”吳邪說著,低頭看了一眼張寄月,轉了個稱呼,“張啟山試圖修覆工程,後來不知道為什麽,他親自封了古潼京,修覆以失敗告終。這一次我們雖然沒有探到古潼京的最底層,但能逃出來,已經是個奇跡了。”

蘇萬聽了一大段,問了他心裏很關心的一個問題:“我們也是來探險的,那接下來我們要怎麽做?”

“那姑娘掌握的地圖,是你們活命的關鍵,不管你用什麽辦法,活過接下來這三天,只要在這三天裏,幫我完成一件事情,這一切就都結束了。”

吳邪說完,張寄月忽然從他懷中擡頭,仰頭看他看的認真。

“什麽事?”黎簇看到張寄月忽然的動作有些奇怪,可還是先問了眼下比較重要的問題。

雖然很不舍,可說到這裏,張寄月也知道吳邪還有其他事要去做,她強迫自己放開吳邪,從他身上下來。怕舍不得,她就抱著雙膝坐在篝火邊,不再看他。

吳邪看她的樣子,有些心疼。

可計劃終究還是要執行下去,他雙手撐地站起來,拎起放在一邊的燈,對黎簇道:“三天後你會遇到一群人,你必須加入他們,並且找到他們總部的位置。”

說完他轉身欲走,卻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張寄月,她坐在火堆邊,身形蕭索。

吳邪忽的就想起來他為張寄月準備的禮物,他在懷裏摸了摸,從衣服內兜摸出一個小木偶,木偶正齜著牙,看上去有些可愛。他提燈蹲到張寄月身邊,將木偶塞到她懷裏,利落的起身,轉身離開篝火籠罩的範圍。

楊好想說些什麽,可他一下子就掃到了張寄月,想說的話猛地停住,只是沈默地看著張寄月。

黎簇和蘇萬也去看張寄月,張寄月沒有動,黎簇卻忽然起身,對著吳邪的背影大喊:“我接下來往哪裏走啊?”

吳邪停住腳步,他沒有回頭,只是站在沙丘的頂端,高聲回道:“你自己留下的記號,都忘了嗎?”

黎簇默然一瞬,吳邪繼續往前,黎簇又繼續喊:“為什麽是我?為什麽要選中我?”

可吳邪這次沒有停留,也沒有回他,沈默的背影堅定前行,徒留原地幾人沈默相對。

張寄月一直垂著頭,從吳邪起身,到吳邪給她小木偶,再到吳邪逐漸消失在黑暗中。她本來只是看著篝火,拿到木偶後,她就認真地看著木偶,那木偶手上拿了一把刀,而木偶上還掛了一個極小的牌子,牌子上寫著她的名字。

張寄月認得那字,是吳邪的字跡,利落的瘦金體。

所以,這個木偶也是吳邪自己親手刻的嗎?真是的,這麽危險的時候還要做這些事,不務正業,但這個不務正業讓她心裏酸脹脹的。

她看木偶看的認真,一邊的楊好終於忍不住好奇,問她:“你和那個吳邪……”

他的話沒說完,但想問的意思很明確,就連蘇萬也看過來。

張寄月沒有回答,沈默坐著,幾乎連多餘的動作都沒有,黎簇上前拍了下她的腦袋,坐在她身邊。張寄月這時側了側腦袋,看向黎簇,嘴巴張合了幾次,又轉為無聲的嘆息。

蘇萬在一邊看的著急,就問她:“你想跟鴨梨說什麽,你說,要是不方便我們就躲遠點。”

“你們知道嗎?曾經的他也想知道,為什麽會是他被選中,和你不同,他的命運幾乎是從一出生就註定的。”張寄月沒有避著蘇萬他們,她緊緊的抱著那個木偶,忽然笑開,“我說這些不是為了幫他說話,發生這一切,你們確實是不幸的,可如果你們以後真的想找一個人恨,可以將一切歸咎於我,恨我就好。”

黎簇沈默著,聽到這些的楊好和蘇萬也沈默著,張寄月這話是對他們所有人說的,可這一切又和她有什麽關系呢?

張寄月沒有解釋,沈默著起身,掀開帳篷簾子就看到梁灣跪坐在那裏,仰頭看著她。

“收拾東西,該出發了。”

只有一句,她便彎腰將背包拿起,轉身出了帳篷,率先朝著之前和黎簇出來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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