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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沒什麽要對我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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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沒什麽要對我說的嗎?

轉眼兩個星期過去,不管有沒有準備好,考試都如約而至,按成績分考場劉年和張揚理所當然地分不到一個考場去,但這次張揚已經不在最末尾的五十九考場,而是分到了四十八考場。雖然還是和第一考場的劉年離得很遠,但好歹在一棟樓。

離考試還有十幾分鐘,張揚又跑到了劉年的考場外,這次他沒有直接沖進去而是笑嘻嘻地站在門口沖劉年招手,劉年垂眸按捺住即將溢出的笑容走出考場。

“怎麽了,又有不會的題?還是考前恐懼癥又犯了?”

“都有點。”第一次這麽認真地對待考試,張揚其實有點緊張,但又不好意思明說,只能故意扯開話題:“主要是想你了。”

劉年輕笑:“我也是。”

“我知道。”張揚把手裏捧著一根油條和兩個煮雞蛋獻寶似的遞給劉年:“據說這樣能考100分!”

劉年接過一邊說著一邊剝雞蛋:“可是滿分是150啊。”

“哦,忘了。”張揚撓頭笑笑,突然繃直身體問劉年:“你說我能憑自己的實力考進1班嗎?”

“能。”剝好殼的雞蛋瑩白如玉,劉年沒吃把他放到張揚的手心裏:“吃了這個可以考100分。”

“再加一個抱抱才有用。”劉年一楞,擡頭看看斜上方的監控,表情有點為難卻沒拒絕,正準備伸手抱就被張揚制止了。

他微笑著看向劉年,嘴角笑成一個圓潤的弧度,食指輕點劉年的食指說:“條件有限,今天就這樣讓手指代替我們抱抱吧,還有,考試要加油。”

劉年微瞇著眼,悄悄地捏著被張揚碰過的手指說:“好,你也加油。”

再回到考場時,張揚才發現林淩和他一個考場,本想直接忽略他的存在林淩卻主動搭話:“好巧。”

“不巧。”說完,張揚就坐回了座位靠著椅子假寐,一副拒絕交流的樣子,林淩嗤笑繼續搭話:“不過考完試,我們估計就不常能見到了,畢竟不在一個班。”

張揚高傲地撇嘴:“哦。”

面對林淩有意無意地挑釁,張揚已經不再像前幾次那麽激動,甚至能直接忽視對他視而不見。

安靜了一會兒,林淩突然又開口,沒頭沒尾地說:“劉年他不是同性戀,你覺得劉年真的喜歡你嗎?”

這話讓張揚心底一涼,他隱隱地覺得林淩話裏有話:“什麽意思?”

好像是想起什麽悲傷的事,林淩眉頭微蹙,猶豫著開口語氣不像之前那麽囂張:“字面意思。”

張揚還想再繼續問什麽,考試鈴聲就打響了,話題無疾而終。

雖然這段時間張揚都在認真地準備考試,劉年也在盡力地幫他補習,但畢竟學業已經荒廢了挺久,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補救得好的,面對這場突擊考試張揚明顯地覺得很吃力。

最後一場考試結束後,張揚脫力地趴在課桌上,其他學生都迫不及待地離開考場去吃飯了,只有張揚和林淩還沒走。

林淩收拾著紙筆動作很慢,就像在有意等張揚一樣,張揚的腦子被各種做不出的題占據,根本沒註意到林淩。

“怎麽樣?”林淩走到張揚的桌旁,抱臂俯視他:“是不是和想象中的一樣難?”

“死了死了,完蛋了。”張揚下意識地回答,等反應過來和他說話的人是林淩以後,才後知後覺地質問:“關你什麽事?”

林淩似乎很喜歡看他著急跳腳的樣子,擺擺手說:“問問,怎麽是踩到你的尾巴了嗎?”

“滾。”張揚不客氣地懟了回去:“我和你很熟嗎,一天天地來刷存在感。”

林淩攤手無所謂地說:“以後會熟。”

張揚懶得再和他多說話,抓起桌上的紙筆隨意往兜裏一揣,斜眼暼了他一眼就出考場了。一出門就撞上剛好找過來的劉年,張揚拉住劉年趕緊就逃命似的趕著走。

劉年疑惑:“你急著去幹什麽?”

“沒有。”張揚說著又看了一眼身後,發現林淩沒有陰魂不散地追過來才松了口氣:“那個姓林的,你少跟他玩。”

“好久沒聯系了。”

“他有點奇怪。”

“也許吧。”說著劉年話題一轉生硬地問:“考得怎麽樣?”

“完蛋了。”一提起這個,張揚馬上做悲痛狀捂臉:“好多題都是看起來很眼熟但就是想不起來。”

劉年好笑地拽下張揚捂臉的手:“沒事,這次回去多看看下次考試就會了。”

“話是這樣說,但是我們又要異地了。”

說著,張揚腦袋一轉,已經開始想象和劉年相隔好幾層樓,每天只能短暫地見幾分鐘的慘狀。

聽張揚這麽說,劉年一楞不由地問:“張老師不是……”

張揚和張宣的關系向來不是秘密,劉年也默認張揚會因為張宣的關系留在1班,現在聽張揚這樣說,一時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

“他是他,我是我。”張揚悶悶地開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樣緩緩開口道:“最重要的是,我想要通過自己的努力,憑實力和你在一個班,而不是因為我大伯。”

劉年想說點什麽,還沒開口張揚就不禁自嘲道:“不過實力還有待提高,進步空間很大。”

“我相信你。”劉年靠過去和張揚並肩而行,手指勾住他的袖口:“陪你一起。”

張揚馬上蹭過去,腦袋碰碰劉年的肩:“男朋友真好。”

考試成績公布出來之前,張宣特意把張揚叫去辦公室,他的卷子都擺在張宣的辦公桌上,雖然紅叉還是很多但相比之前,還是肉眼可見的變少了,分數不算高但也不會低得難看,甚至有好幾門都超出了及格線好多分,對張揚來說這是肉眼可見的進步。

張宣明顯很滿意,拿著卷子翻來翻去地看,一邊看一邊點頭,張揚進屋以後也不吭聲而是默默地挪到張宣身邊,跟著一起看。

以前他從來不會那麽老實地跟著一起分析試卷,今時不同往日,他竟然能耐心地聽張宣把試卷分析完,並且還有疑必問。

“很好。”張宣欣慰地看著自己突然間醒悟的大侄子,放下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進步很大,再接再厲。”

“嗯。”張揚卻表現得不是很開心,耷拉著腦袋悶聲說:“但還是不夠資格分在1班。”

“你什麽時候夠格分到1班過?”張宣好笑地問:“有大伯在,你繼續努力就好。”

張揚搖搖頭:“按真實成績來吧,別給我開後門。”

“門當戶對……”他蔫蔫地嘆氣:“現在還不夠實力和劉年門當戶對上。”

關於早戀的事張宣不表態也沒反對,本以為張揚只是三分鐘熱度,沒想到過去這麽久了他還惦記著,他還真為了配得上劉年,把學習的事放心上了,張宣無奈輕嘆決定還是以鼓勵為主:“在進步就是好的。”

張揚跟著長嘆一聲拿起成績單,很容易就在第一行找到了劉年的名字,他拿起筆在劉年的名字上畫了個圈,找到自己的名字後也畫了個圈,最後扒著兩個名字,開始數他們兩之間的的距離,越數越心驚,才驚覺他和劉年的差距居然那麽大。

要放在以前張揚早放棄了,但現在心態變了,即使心裏再沒底他還是會堅持,看著那橫在他和劉年之間的一個個名字,張揚口是心非地說:“還好,不是很遠,努努力應該是追得上的,不過就是從一考場到五十九考場的距離,我現在已經到四十八考場了,肉眼可見地慢慢在靠近劉年。”

知道張揚想的是什麽,張宣也拿了一支筆在成績單上畫了一條線:“到這裏就可以進1班了。”

張揚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把成績單折疊好放到校服口袋裏,然後一聲不響地站著等張宣繼續說話,兩人沈默對視,本來有很多想說的,但現在張宣竟然不知道該說點什麽了,最後只能又拍拍張揚的肩:“加油,大伯相信你。”

當得知張揚被分到6班時姚閔被嚇到了,他不可置信地晃著正平靜收拾東西的張揚:“揚哥,你真要走?”他以為當時張揚說要靠自己實力分班是說著玩的,猛然看到他收拾著東西真要離開,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

“實力不行。”張揚輕飄飄地說著,無所謂地收拾著東西看起來情緒很穩定:“等著,我很快會回來的別想哥啊。”

姚閔馬上配合地揉揉眼睛假裝哭鼻子:“別走啊,你走了我可怎麽辦,我肯定會想你想得吃不下飯。”

“好兄弟,下次我再回來,就是用實力說話的人了。”張揚朝他揚揚下巴最後才湊近小聲說:“下次自己好好考,別再讓你爸媽操心地這裏送禮那裏打點了。”

姚閔楞住而後不自在地吸了吸鼻子:“我就知道我萬年墊底還沒被攆走肯定有問題。”

張揚輕捶了一下姚閔的肩膀:“有問題現在發現改了也還來得及。”

“揚哥,你真是人生導師啊。”

張揚作勢就要給姚閔一拳頭:“說人話。”

姚閔撇嘴:“舍不得你。”

“走了。”

姚閔再次發揮哪壺不開提哪壺的高超本領問:“你不等劉年來嗎?”

話剛說完,張揚一扭頭就看到了正往教室裏走來的劉年,他背著書包抱著一堆書,離開1班時什麽樣回來還是什麽樣,張揚遠遠地看著,忽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劉年也正看著他,他們一個教室外一個在教室裏隔著人潮相視。

張揚心虛地笑笑,先避開目光低下頭悶悶不樂地想:劉年回來了,他又要走了,他們又錯過了。

抱著書和他擦肩而過時,劉年悄悄地停了幾秒鐘用只有張揚能聽到的聲音對他說:“等我,我送你過去。”

本想直接走減少見面又分別的悲傷但走到門口張揚又不由自主地停下了,他還是想等劉年。劉年很快就出來了,自然地接過張揚的書:“給我。”

張揚不說話,順從地把懷裏的書分了一半給劉年,兩人沈默地並排走著,穿過長長的走廊走過一層層樓梯後,劉年先說話了:“上次送我去3班的時候,是什麽感覺?”

一聽這話,張揚耳根子瞬間紅了一塊支支吾吾地說:“要我說真話就是舍不得。”

聞言,劉年揚唇一笑連帶著眼尾那顆小痣都變得生動起來:“我現在也是。”

心裏十分不舍,但一向拒絕煽情的張揚還是故作輕松地說:“隔得不遠,也才三層樓,我有時間會來找你的。”

劉年苦笑,第一次這樣直白地表露不舍:“三層樓,兩個班之間跑個來回,見面待不了幾分鐘。”

張揚不喜歡這種讓人失落的話,下意識地反駁道:“那就每節課都來。”

“張揚。”走到下一個樓梯的拐角處,劉年突然停下拽住張揚的袖子,把他拉到了角落裏,圈在自己的臂彎之間:“我會很想你的。”

張揚不知道他突然說這話是因為什麽,只以為劉年說的兩人是分班再次被分開的事,所以安撫地拍拍他的背,努力開解道:“沒事啊,大不了我就每節課下課都來找你好嗎?”

劉年沒繼續這個話題,而是突然說:“回去看看阿姨吧,她現在是一個人,應該正需要你陪一陪。”

“她找你了?”張揚怔住有點不安地問:“和你說什麽了?”

劉年抿唇,安撫地碰了碰張揚的發頂:“沒說什麽。”

“你騙我。”張揚挑眉:“她是不是威脅你了?”

“沒有,就是告訴我,她很想你,想讓你回家陪陪她。”

兩人還沒說完上課鈴就響了,劉年沒急著回班級,而是默默地把張揚送到6班才離開。很少遲到的劉年,再一次遲到了,前幾次和張揚有關,這一次也是因為張揚。

整節課他都不在狀態,渾渾噩噩地熬到下課了,一擡頭就看到窗戶外面的張揚,他氣喘籲籲地扶窗半趴在窗臺上,額頭都是汗,笑容卻還是很明媚。

劉年馬上下意識地低頭垂眸,過了一會兒才重新擡頭看向張揚,他微揚嘴角勉強扯出一個略顯疲憊的笑問:“你怎麽來了?”

“不是說好的嗎?”已經下課,但張宣又拖堂了,張揚趴在窗外露出半個頭湊近小聲地和劉年低語:“每節課下課都見面,一下課我就跑來了,算了一下時間,不到3分鐘,很快。”

劉年失笑,悄悄抽了一張紙從窗口遞給張揚:“下次可以慢慢來的,不急。”

扒開餐巾紙看到裏面裹著的棒棒糖後,張揚樂呵呵地把它揣進了校服外套裏,咧嘴一笑:“不行,見你必須爭分奪秒,能跑我當然不會慢慢走。”

實在是劉年走神太明顯,本想忽視但見張揚差不多半個身子都要從窗戶滑進來後,張宣無奈地皺眉,只好搖搖頭宣布下課。

剛解散張揚就準備沖到教室裏和劉年繼續聊天,誰知道張宣突然拽住他的領口,把人拖到了辦公室裏。

門關上後,張宣只是嚴肅地坐著沒說話,他整個人都窩在椅子裏不停地嘆氣:“張揚,回家吧,回去看看你媽,她最近不太好。”

“我知道。”張揚難得地一句也沒反駁,反而認真地回應張宣的話:“放學就回去。”

張宣欣慰地點頭,不由地又多勸了幾句:“這段日子就別總是往外跑了,她一個人找不到人陪容易多想,這個病就是不能想太多。”

“嗯。”

放學後,張揚又準時地蹲守在1班門口,正好碰到和王寧一起出來的姚閔,他跑過去一把勾住張揚的肩,擠眉弄眼地看看劉年調侃道:“揚哥,這麽準時一下課就來等劉年啊?”

“不然等你啊。”張揚毫不客氣地回懟回去:“你再不跟上去班長都要到家了,還有時間在這裏逼逼。”

“我不信,班長現在回家都會等我一起。”雖然是這樣說著,但姚閔還是不放心地回頭看了看,果然發現王寧已經走遠了:“靠!真走了,改天再聊我先溜了。”

班裏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張揚還是沒等到劉年出來,他好奇地走到教室裏想看看劉年在忙什麽,就看到他和林淩坐到了一起,頓時不太高興地拉下臉。

他退了幾步站到了門口,斜靠著門框看了好一會兒,想等劉年註意到他,但等了好久劉年都沒發現他來了。

張揚不悅地皺眉,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從口袋裏拿出了劉年給他的棒棒糖,故意大動作地撕開了糖紙,林淩擡頭看向張揚挑眉一笑後,又低頭繼續和劉年說話。

而劉年卻對此沒什麽反應,就像沒發現張揚來了一樣,一直都沒回頭自顧自地做著自己的事。

“他來了。”林淩戲謔地看著劉年說:“怎麽裝作沒看到?”

劉年擡眸,冷冽地看向林淩:“和你沒關系。”

“你確定?”林淩好像並不在意劉年這樣冷漠的姿態,反而反問道:“平時對我避之不及,今天一反常態地不躲著我,被利用,我還沒資格問清楚情況?”

被說中心裏的想法,劉年不說話了馬上低頭開始收拾東西,一副要和林淩撇清關系的樣子。

“你現在走也來不及了。”林淩歪頭靠近劉年:“他已經生氣了,做戲不如做全套,反正我又不會真的喜歡你。”

說完,在劉年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林淩突然俯身,給劉年系上松動的鞋帶,並用只有劉年聽得到的聲音說:“你看看他是什麽反應。”

話剛說完,劉年一轉身就看到張揚沖了過來,他嘴裏的棒棒糖咬得脆響,表情不善地看著林淩:“你幹什麽?”

林淩拍拍手擡起頭:“都看到了還問。”

張揚轉頭看向劉年,劉年沒說話安靜地收拾著書包後站起來,就像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回去吧。”

林淩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張揚,又看向劉年擺擺手:“我和你們不同路,先走了。”

兩人沈默著走了一路,快走到分岔路口的時候,張揚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了:“沒什麽要對我說的嗎?”

“有。”劉年始終保持著垂眸的姿態,看也不看張揚一眼,淡淡地開口道:“今天,你就回家吧。”

暮色四合,年久失修的路燈閃著微弱的光,昏黃的光撒在張揚的臉上,襯得他整個人散發著微妙的破落感。他捏了捏拳頭,沒說什麽只是不動聲色地放慢腳步,劉年還是自顧自地走著,仿佛根本沒註意到張揚沒跟上。

昏黃的路燈下,他們的影子越拉越長,距離越來越遠直至完全分開,他們一前一後地走在曾經並肩走過的小路上,走到最後一個分岔路口,劉年才停下。

他回頭看著張揚,等張揚走近,相顧無言地對視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再見。”

被晾了一路張揚本來就窩火,再看到劉年這副毫不在意的樣子,頓時火氣上湧語氣變得陰暗有點沖:“你什麽意思,為什麽不是明天見?”

“多陪陪你媽。”劉年深深地看了張揚一眼,走過去輕輕地擁住他,有點避而不談的安撫意味:“早點睡覺,放學早點回家,作業不會的可以發消息問我。”

“劉年。”張揚僵直著身子賭氣似的不回抱回去:“就只有這些?沒什麽別的話要對我說嗎?”

劉年垂眸,下巴抵著張揚的肩:“沒有。”

聞言,張揚失落地輕嗤,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頓了一下似乎在等劉年開口,沒等到良久才說:“那我也沒有。”

他們在分叉路口相背而去時,最終也沒有好好地道別,沒說再見也沒說明天見,就像沒看到的日出的一樣,無疾而終。

張揚繃直了背慢慢地走著,以為劉年也和他一樣背對著沒回頭,如果他停下來回頭看一眼,就能看到站在原地看他背影的劉年,就能發現劉年眼裏的不舍和無奈。

作者有話說:

有的分別是為了更好地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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