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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愛意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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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愛意殆盡

大概激情退去,剩下的只有一地狼藉,所謂的愛情永遠有保質期,再茍延殘喘只會讓雙方都感到疲憊,不如得過且過,就這樣不糾結不思考不受任何束縛地過一輩子。

但這只是張詢的想法,但他也清楚沈黎明做不到也不可能妥協,他要的也不止是這些,他想要的從來都只是一份獨一無二,沒有第三個人來分享的愛情。

張詢自始至終都很明白,沈黎明想要的是愛情,這恰好是張詢給不起也捉摸不透的東西。

愛情是什麽,張詢時常在思考這件事,他不知道他和沈黎明的感情算不算愛情,只知道在這麽些年地相處裏,他已經習慣了沈黎明的存在,愛情也罷親情也好,還是其實只是依賴和習慣,對張詢來說好像都一樣,到最後都只是無法收場的狼藉。

末了,張詢還是沒想通,只是習慣性地哄著沈黎明,他皺了皺眉開口:“阿沈,這樣不是挺好的嗎,什麽都不變,我們還是能在一起。”

“你說的在一起是什麽?是見不得人地窩在酒店裏,在沒有任何熟人的時候才說愛我?”

張詢捏了捏手機,被問得啞口無言,沈黎明說的是事實,他們這些年都是這樣過來的。

聽著聽筒裏傳來的嘆氣聲,沈黎明瞬間覺得自己很可笑:“你真的還愛我嗎?或者說你真的愛過我嗎?”

“我……”張詢下意識地開口,卻沒辦法再像以前一樣隨口說出“愛”這個字,他好像愛不起了,來自父母,家庭和社會的壓力壓得他喘不過氣,最後只能無奈地說:“阿沈,別鬧了,我們就像以前一樣,好好地過不可以嗎。”

“你覺得我只是在鬧?”沈黎明自嘲地笑笑,到頭來張詢只覺得他在無理取鬧,指間即將燃燼的煙頭嗆得他眼眶泛起淚花:“現在連撒謊地說愛我都做不到了嗎?”

“阿沈,你到底怎麽了?”

仿佛早就猜到張詢會這樣說,沈黎明失落卻還是不死心地追問:“以前我這樣鬧的時候,至少你還會違心地說愛我,讓我再等等你。”

“我……”張詢猶豫著,“愛”這個字卡在喉嚨卻怎麽也出不來,幾番猶豫間沈黎明先給了他臺階下:“張詢,我覺得我好像已經不愛你了。”

剛剛說出口,張詢立刻不可置信地問:“你說什麽?”

“不愛你了。”沈黎明丟掉指尖燃燼的煙頭,看著裊裊升騰的煙霧似乎在自言自語:“我也不會等你來愛我了,這麽多年,我累了,真的等不到了。”

“阿沈。”

“張詢,以後如果有機會再見,請直呼我的全名,我叫沈黎明,不是你的阿沈,也不是你的黎明,我是沈娟的弟弟,沈黎明。”

直到電話裏響起一陣忙音,張詢才反應過來似的癱坐在沙發上,那個他辜負了好多年,現在正糾結還愛不愛的男人,好像終於放過他,再也不糾纏他了,但張詢卻沒有想象中的輕松,單反而覺得心臟一陣空洞的疼。

是愛嗎?

張詢又一遍問自己,還是沒有答案,但腦子裏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他和沈黎明年輕時的樣子。

他們在教室的課桌下偷偷牽手,在放學的路上鉆進小巷子青澀地接吻,在冬日的山頭一起看日出,在夏日的海邊等日落,沈黎明幫他補習英語,他教沈黎明難解的數學題,他們考上了理想的大學,一切看起來都很美好。

到他們各自成了家,有了自己孩子,一切好像都在朝不可控地方向發展,沈黎明曾堅定地拒絕張詢提出讓他們各自成家的建議,但扭不過張詢一次次地勸說,他還是做了和張詢一樣的選擇。

而沈黎明不堅定的原因無他,只是因為張詢說,我們各自結婚是因為迫於世俗,但只要我們還相愛婚姻就困不住我們,結婚只是為了讓我們能更穩定地相愛。

漸漸的,他們約會只能避開節假日去人少的地方,他們傾訴思念只能在酒店裏,明明是一對愛侶,卻過得像過街老鼠一樣,連相愛都要躲躲藏藏。

一幕幕過往的回憶浮現,張詢才驚覺自己好像失去了什麽很重要的東西,他顫抖著手撥通沈黎明的電話,卻發現對方已經把他拉黑。

他回頭看了看張揚臥室的方向,再三猶豫還是拿起沙發上的外套走到了玄關處,張詢手才摸上門把,王卉剛好就推門而入。

兩人四目相對,張詢下意識掛上習慣性的微笑,笑裏藏著點點慌亂,王卉楞了一下,雖然有在刻意裝冷漠,但臉上是肉眼可見的驚喜,也回了張詢一個笑,而後竟然主動說話:“是準備去接我嗎,我都說不用了。”

聽她這麽說,張詢才想起來幾個小時之前,他發了消息問王卉什麽時候下班,得知她臨時被安排加班以後,主動說要去接她。

“這不是怕天黑你一個人回來不安全嗎。”張詢沒否認,而是順著王卉的話說:“回來就好,剛剛還擔心你來著。”

“快進去吧。”王卉不疑有他,甚至對張詢的關心有點感動,連說話的語氣都不由地放軟了:“外面有點冷,我都回來了就別出去了。”

張詢下意識捏緊手機,又轉眼看了看門的方向,猶豫了一下才失落地點點頭勉強答應:“好。”

“桌上的飯菜是你留的?”王卉徑直走向餐桌,看到桌上的飯菜其實並不意外,因為這幾天張詢每天都會做好飯等她回來吃。

日子就像突然回到了沈黎明沒出現的那段時間,他們一家人幸福地過日子,張詢仿佛還是體貼溫柔的滿分丈夫。

通過這段時間地相處和張詢再三保證會回歸家庭,王卉原本因為被欺騙而變得堅硬的心在不知不覺中漸漸軟了下來,甚至開始有點想真正地原諒張詢。

“嗯,早都做好了,看看是不是你愛吃的。”張詢話裏盡是溫柔,但卻並不能跟她心意相通,而是一心都在為沈黎明決絕的話煩惱,對於王卉的話只是機械地回應,自動扮演一個體貼丈夫的角色,不需要投入多少感情,就像提前編寫好的程序一樣,自動地做著這些屬於丈夫份內的事:“菜涼了,等我幫你熱好再吃。”

王卉目光微斂,回頭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張詢,並沒有發現他的異樣,而是發出了共進晚餐的邀請:“一起吃嗎?”

這是他們關系變得僵硬以來,王卉第一次主動邀請張詢,但張詢心思並不在她那裏,麻木地在廚房裏忙碌,機械地回應:“好,等我把菜熱完,叫上小揚一起吃。”

“揚揚。”王卉敲了敲張揚臥室的門:“出來吃飯。”

“不吃,在外面吃過了。”

張揚想也沒想地拒絕,一般來說只要他拒絕王卉就不會再強求,但今天的王卉卻顯得格外地固執,又補充了一句:“出來吃點,你爸做的。”

一句話,把她和張詢放在了統一戰線,張揚討厭這種故作和諧的氛圍,隨即再次無情地拒絕:“不吃,你們自己吃吧。”

“隨他吧。”張詢端了最後一盤菜擺上餐桌:“鍋裏給他留了的,餓了他自己會吃。”

兩人相對而坐,張詢像以前一樣主動拿來碗給王卉盛飯,而後又細心地遞過筷子,一餐飯吃得意外的和諧,沒有爭吵也沒有冷戰。

“張詢。”王卉放下碗筷擡眸,臉上的表情比起之前的劍拔弩張要柔和許多:“你們兩的事,處理得怎麽樣了,你不是和爸媽說了,讓我們給你點時間,會盡快處理好的嗎?”

“還在處理。”張詢夾菜的筷子一抖,再次面對這種需要選擇的問題,習慣猶豫不決的張詢心虛地笑笑,而後掩飾性地又給王卉夾了一塊排骨:“快了,再等等。”

至於到底什麽時候能做出選擇,什麽時候能出個結果,張詢根本不想去思考,甚至根本沒有這個打算。

但是承諾都做了,父母那邊又催得急,作為一個成年男人,他不得不做出在外人看來正確的取舍。

面對張詢這樣含糊不清的回答,這次王卉沒再像以前一樣追問,而是意外配合地說:“好,我等你。”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看到張詢明顯的變化,從很少回家到每天都會準時回家,從對他們母子漠不關心到體貼地噓寒問暖,王卉逐漸開始相信,張詢已經認識到他自己的錯誤,並且對他們母子心存愧疚,準備回歸家庭,還他們一個完整的家。

洗漱完,張詢像往常一樣,走向他常睡客臥,走到一半卻被王卉叫住了:“不要睡客臥了。”

張詢聞言訝然地看向穿了一身新睡衣的王卉,杏色的吊帶長裙,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曲線。

即使張詢不愛女人,但也不得不承認,王卉確實是一個很優秀的女人,同時也是一個很完美的妻子,如果她碰到是一個正常的男人,應該是會把她當作稀世珍寶一樣地寵著,她還會有一個很幸福的家庭。

張詢感慨萬千,但一切已經發生無法逆轉,他現在能做的只有補救,雖然他給不了王卉愛情,但他還可以給她其他的,做一個還算體貼的丈夫。

他沒來得及說什麽,倒是王卉覺得不自在地先一步進房間,但門沒關死,她給張詢留了門。

張詢明白,和他僵持了這麽多年的王卉,這是在向他投出和解的信號,如果他不接受,也許他們就再也沒有和好的機會,也沒法實現他對父母說的,要挽回一個完整家庭的承諾,短暫地猶豫了一下,張詢還是進了曾經屬於他們夫妻兩的臥室。

臥室裏的擺設都變了,和從前完全不同,靠墻的一排大衣櫃被拆了,換成了精致的小衣櫃,剛好只裝得下王卉一個人的衣服,看著這完全陌生的房間,張詢百感交集。

他在床邊坐下,王卉已經坐到了床上,裹著被子和他對視:“為什麽不上來?”

“等等。”說來說去,張詢能對王卉說的都只有一個“等”字:“衣櫃為什麽換了?”

王卉笑笑,攤手靠在床頭:“當時覺得礙眼,因為裏面掛過你的衣服。”

“那些衣服呢?”張詢無奈苦笑:“丟了還是燒了?”

王卉沈默下來,那段時間她最絕望的時間,確實有想過把張詢留下的所有東西都燒了,但最後她還是沒能狠下心,畢竟張詢曾經是她的丈夫,她喜歡過的男人,又嘆了口氣後王卉才緩緩開口:“沒丟也沒燒,都在客房裏。”

這話讓張詢沈寂的心猛地一頓,他目光覆雜地看著王卉,有憐惜有愧疚有悔恨,但更多的是無可奈何,王卉愛他,但他永遠給不了王卉愛,哪怕是一點點,也永遠不可能。

“你應該丟了的,燒成灰。”負罪感讓張詢覺得無所適從,他不敢再直視王卉期待的目光,王卉越是有所騏驥他就越覺得愧對於他,只能垂頭看著床單上簡單的花紋略帶自嘲地說:“何止是我的東西,如果你想,我整個人你都可以丟,可以燒。”

“張詢,以前的那些事,我在嘗試忘記。”王卉追逐著張詢略微躲閃的目光,話裏帶著被生活打擊後的疲憊:“新的開始對我們的家,對揚揚,對你對我都好。”

“嗯。”張詢默默地撥弄著手機,說話間隙瞟了一眼沈黎明的號碼,又撥了一遍發現還是無法接通後,失落地垂眸道:“你說的對,這樣看起來好像對大家都好。”

這樣的選擇,對誰都好,好像只會讓沈黎明會稍微地難過一點。這樣想著,張詢竟不由苦笑,他好像並不舍得讓沈黎明獨自承受這些,但好像也做不了什麽來改變這個事實。

仿佛是察覺到張詢的搖擺不定,王卉雙眸微閃,故作輕松地撥弄了一把耳後的碎發,有些緊張地問:“你覺得呢?”

她很想知道,張詢的想法是不是像她一樣堅定,她的人生浪費了好多年,再經不起一個錯誤的決定。

張詢沒有正面回答,對王卉越溫柔對沈黎明的愧疚就越深,只能輕輕握住王卉的手說:“很晚了,早點睡吧,阿卉,有什麽事等明天再說。”

夜已深,王卉已經安然入睡,杏色的睡裙沾了臟汙,被隨意地搭在床尾,張詢整理了一下被抓亂得有些敞開的睡衣領口,不著痕跡地從她頭下抽出自己的手臂,默默拉開了兩人的距離,他翻身拿出手機,再次撥通沈黎明的電話。他被沈黎明從黑名單裏放了出來,電話雖然能打通,但沒人接。

夜越深張詢的愧疚就越發的濃,張詢目光覆雜地回頭看了看熟睡的王卉,伸手輕輕地整理了一下她額前的碎發,稍加猶豫,最後還是躡手躡腳地下了床,他輕緩地把臥室門關上,隨意套了一件外套就出了門。

本該熟睡的王卉平靜地坐了起來,註視被著關上的房門,等了好久都沒等到張詢再進來,她苦笑地揚起嘴角,眼裏閃過一絲無助和失望後,緩緩地靠在床頭看向床尾的睡裙,突然失控一樣地抓起睡裙砸到地上。

她又賭輸了,張詢還是沒變,還是那個搖擺不定,什麽都想要又對誰都付不起責任的人。

張詢找遍了他們曾經一起去過的地方,都沒找到沈黎明,只能漫無目的地亂逛,不停地撥打著沈黎明的電話,沈黎明不接,卻也不掛斷,任由他打。

作者有話說:

二更!誇誇貓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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