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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蛋糕苦,你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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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蛋糕苦,你很甜

“嗯,我知道。”劉年努力壓抑住內心的波動,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點:“那天聽到你和白小純說了。”

“我本來不打算過的,就是幾個哥們愛湊熱鬧。”在聽到劉年開口回答的那一刻,張揚惴惴不安的心總算放了下來:“非要張羅著給我過什麽生日。”

他面上鎮定,心卻止不住地砰砰直跳:“過生日什麽的,對我來說沒什麽意思,反正我也不愛過。”

劉年低低地應了一聲,而後兩人大眼瞪小眼,又是一陣寂靜的沈默,劉年先一步轉身,繼續朝回家的方向走。

見狀,張揚加快腳步,盡量和劉年保持同樣的速度。

期間他欲言又止地看了好幾次劉年,對方都沒什麽特別的反應,仿佛對過生日這件事一點也不在意一樣。

“過生日什麽的,都是小孩子愛幹的事是吧。”張揚一邊說一邊踢著路上的石子,把心裏沒來由的不快都發洩在無辜的石子上。

劉年一直不說話,他就一直踢,就好像在暗中較勁似的:“我都快20歲了,才不會像那些小孩一樣期待過生日。”

他不知道,他這番動作,在時不時走過的路人眼裏是多麽的幼稚,和小孩子愛過生日一樣幼稚。

其實張揚說謊了,他從小都很期待過生日。

八歲之前,每次過生日張詢和王卉都會為他準備驚喜,每次都能吃到不一樣的生日蛋糕。

張揚不愛吃甜品,但每每過生日,他都會吃掉很多蛋糕,因為張詢和王卉告訴他,蛋糕裏被賦予了祝福,吃了就會得到裏面的祝福和愛。

張揚對此深信不疑,所以一年又一年地努力吃著蛋糕,只為了把那些祝福和愛都牢牢地抓住。

的確如張詢和王卉所說,張揚覺得自己吃了那麽多生日蛋糕是有用的,他的日子過得很快樂,有張詢和王卉的保護,張揚每天都被數不清的愛包圍著。

但自從八歲之後,張揚就再也沒有認真過過一次生日,一開始對過生日這件事,他還會有所期冀,以為張詢和王卉只是暫時忘了,等他們忙完了回家,一定會給他補過。

冰箱裏一定藏著他們提前買好的蛋糕,衣櫃裏肯定能找到早就準備好的禮物。

但事實卻不如他所願,在張詢和王卉分開以後,張揚過的第一個生日,是在學校的門衛室過的。

那天的天氣很好,放學時張揚的心情也很好,他跟著老師排隊出來,在門口張望了很久,卻遲遲沒有看到父母的身影。

看著同學們一個個被家長接走,張揚只能焦急地等待,直到最後一個同學被接走了,張揚還是沒等來張詢和王卉。

他孤獨地舉著最後一個離開的同學遞過來的班級牌子,被老師領著去了門衛室等候。

那天具體發生了什麽,張揚已經記得不太清楚,他只隱約記得門衛的保安叔叔很和藹,和他說了很多話,一直陪他聊天,那天的陽光很刺眼,路過的老師給了他一根雪糕。

一直到晚上,天都黑了下來,張揚還是沒有等到家長來接,和藹的保安叔叔把他領進保衛室裏,讓他在裏面唯一一張小凳子上坐下。

“孩子,吃點。”保安叔叔遞給他一塊散稱的小蛋糕,自己也撕開一包吃著。

小小的保衛室裏一盞小小的燈,張揚看著燈光下自己的影子,歪頭問一旁的保安叔叔:“叔叔,你看我有長高了一點嗎?”

“高,比我兒子利落多了。”保安叔叔笑著摸了下張揚的頭,又遞了一個小蛋糕給他:“吃吧,孩子,不夠再問叔叔要。”

張揚默默地撕開小蛋糕的包裝紙,把吃剩的雪糕棒插在上面,自言自語:“叔叔,我的意思是,今天其實是我的生日。”

保安叔叔有點耳背,沒聽清楚張揚說的是什麽,他正要低頭問個清楚,就聽到張詢就敲響了保衛室的玻璃窗。

“小揚,來回家了。”張詢站在保衛室門外,滿臉疲態地看向張揚。

張揚手裏撥弄著插著雪糕棒的小蛋糕,看了看張詢空空如也的雙手:“爸爸,今天有生日蛋糕嗎?”

“嗯?”張詢頓了一下,看樣子已經忘記了今天是張揚的生日,直到看到張揚失落的表情,他才快速地補充道:“小揚出來,爸爸這就帶你去買蛋糕。”

張揚最後回頭看了一眼保安叔叔,對他說了聲謝謝,之後默不作聲地把桌上的小蛋糕揣在校服外套的口袋裏,跟在張詢身後回家。

張詢伸出手準備牽他,被張揚不著痕跡地躲開了,他轉頭看向張詢,突然很認真地開口:“爸爸,我以後再也不喜歡吃蛋糕了。”

“為什麽?”張詢才問完,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他拿起手機下意識地瞟了張揚一眼,最後只能匆匆地囑咐道:“小揚,你在這裏,等爸,爸爸接個電話就回來找你。”

張揚跟了張詢一會兒聽到電話裏是個陌生的年輕男聲,他還想再繼續聽,被突然轉身的張詢發現了,張詢捂著手機,把張揚帶到路燈下的小石墩上坐著,這才走遠了繼續打電話。

等接完電話回來的時候,看到張揚正蹲在石墩旁啃著一個小小的蛋糕,吃得嘴上都是蛋糕屑。

“小揚,你不是挺喜歡吃蛋糕的嗎,剛才還說再也不喜歡了。”

張揚沒有接話,他安靜地擦幹凈嘴角的碎屑,把包裝紙丟到垃圾桶裏,回來的時候才開口:“以後就再也不喜歡了,蛋糕不好吃,生日蛋糕更不好吃。”

那時候的張揚不知道家裏發生了什麽才會讓張詢和王卉都忘了他的生日,他只知道被遺忘的生日,連蛋糕吃起來都是苦的。

“你過了生日也才十八,不到二十。”劉年的聲音低低的,聽不出什麽情緒,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聽不出張揚話裏的意思,劉年就是不接他的話茬。

“重點不是幾歲,是我不愛過生日。”張揚反覆強調,句句是抗拒過生日,卻句句離不開過生日這個話題。

沈默了好久,劉年才淡淡地開口:“嗯,不喜歡就不過。”

“可是都和他們說好了,場子也定完了。”聽到劉年這樣說,張揚的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失落。他別扭地追上劉年,幾次想開口,猶豫再三又沒敢開口。

仿佛感受到了張揚的焦躁,劉年默然地停下步子,回頭直視張揚:“你想說什麽?”

他知道張揚想說什麽,只不過是想聽他親口說出來。

“啊?”張揚沒想到劉年會突然這麽問,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停下來和劉年對視,嘴巴張了又合,還是沒把想說的話說出口。

他想邀請劉年來參加他的生日聚會,可是他們才吵過架,朋友不算朋友,兄弟不算兄弟的尷尬關系,死要面子的張揚拉不下臉來邀請。

況且他也知道劉年對他存著什麽樣的心思,他還沒辦的面對,但又不想就此和劉年老死不相往來。

想了好久,張揚最終還是沒說,他率先回頭,自顧自地往前走:“沒什麽,就是想到什麽說什麽。”

張揚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那麽固執地想讓劉年去給他過生日,這種渴望沒來由地出現,要究其原因,連張揚自己都沒法解釋。

“他們不會再找你茬了吧?”劉年跟在張揚身後,不快不慢地走著:“我說的是周峰他們。”

“與其擔心我,不如擔心一下你自己。”

生日聚會想邀請劉年的事情沒如願,張揚心裏憋著一股子無名火,說話的語氣也不自覺地變得很沖:“像你這樣,我都怕你在三班一天被揍三頓。”

三班不同於一班,裏面魚龍混雜,什麽樣的人都有,他們大多數人最看不慣的就是學習好的人,特別是劉年這種,性格孤傲又學習好的人。

“無所謂。”劉年臉上的紅腫和淤青還沒褪去,嘴裏卻說著毫不在意的話:“這種事告訴老師或者教導主任,讓他們管,自己去參與打群架私了,根本就是在做無用功,這是最愚蠢的做法。”

他說話的時候,嘴角紅腫的裂口和鼻梁上的淤青還沒消去,讓本來很有道理的話聽起來毫無說服力。

看著劉年莫名倔強的樣子,本來心裏不太爽快的張揚忍不住笑了,他好笑地走近,指著劉年臉上打架留下的證據問:“道理懂得挺多,怎麽不知道實踐呢?你這次參與打架,不就是你說的最愚蠢的方法嗎?”

“是。”劉年的語氣依舊倔強,但他的眼神已經不由自主地開始閃躲。

“那你為什麽要這樣做?”張揚步步緊逼,勢要問出結果。

“當時沒想那麽多。”劉年說著就要別開頭,張揚直接走過來阻止了他的動作,走近他,讓他的眼神無處閃躲。

“為什麽?”看到劉年因為心虛而不斷躲閃的樣子,張揚內心莫名生出一種捉弄的沖動。

他篤定劉年臉皮薄,不會說明原因,所以就開始有恃無恐地追問,即使答案是已知的。

果然如張揚所想,劉年臉上又出現了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一副任人怎麽問都不會回答的樣子。他皺著眉頭看著地上被張揚踢得亂七八糟的小石子,一聲不吭地不知道在思考什麽。

張揚樂得看他這幅苦惱的樣子,於是故意湊近了觀察。

誰知劉年突然擡起頭回視張揚,猝不及防地說:“因為這件事和你有關,我來不及思考,下意識地就跟來了。”

這個角度,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一指,近到呼吸都能互相纏繞。

說著,劉年調整了姿勢,正好可以把張揚的一切表情都收入眼底。

他捕捉到張揚眼底的慌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直到把張揚所有的慌亂表情都收於眼中,他才不急不緩地又補了一句,把問題拋給了張揚:“你說,這是不是叫關心則亂?”

關心則亂……

作者有話說:

喜報!!!有進展有進展,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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