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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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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⑩

古籍記載,早晨九點至三點以前,是為祭祀的吉時,三點以後則處於陰盛陽衰之時,不管是對祭拜的人,還是被祭拜的仙神,百害無一利。

鐘離挑選的良辰,是響午十二點鐘,烈陽當照,碧海晴空,試圖驅散一些璃月港的低迷的氛圍。

雖然覺得鐘離的行為過於離譜,但想到本人甚至還策劃了自己的葬禮,空和派蒙還是硬著頭皮加入了臨時的民樂組合。

空和派蒙並不是精通樂器的人,所幸鐘離給兩人分配的樂器都很簡單,只要卡著節拍鼓動一下,緊跟祭樂節奏,沒有多少難度。

鐘離對璃月的樂器也熟手,鐘離三人與相談甚歡的‘姓福一家人’匯合,按照往生堂定下來的曲譜開始合音演奏。

鐘離和溫迪負責曲子中最難的竹笛和嗩吶部分,這對兩人來說輕而易舉,短暫地練習了幾次,幾人就能默契地合上曲音。

等祭禮的開場吉時到,幾人已經很熟練了,分別拿起自己的樂器前往璃月港口,與往生堂的諸位匯合。

往常的祭祀在特定的會場開場就行,只不過,此次祭祀的對象不同於常人,是璃月萬眾信奉的神明。

所以吉時到,既定的儀式需從璃月港最低端,一步一步地朝著璃月港最高處攀登,寓意步步安好。

布爾德他們來到港口,除了準備完畢的往生堂,四處都圍滿面帶肅穆的百姓,皆安靜地看著中間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巖龍。

布爾德四周打量了片刻,璃月港幾乎所有的人都匯聚在此,布爾德還瞧見了傳聞中的七衡星。

璃月港的祭奠之事都由往生堂主辦,所以幾人都與百姓站在一起,只是位置靠前,站在人群最內圍,除此以外,布爾德還看到不少熟人。

人緣最好的空和派蒙見到熟人,則是和幾人微笑點頭致意,到指定的位置站好,等待開場。

素日裏愛古靈精怪的少女,此刻整身肅然地站在隊伍首位,氣息沈寂了下來,頭上艷麗的紅梅此刻也帶著些凝靜。

本就鴉雀無聲的會場,至今更是連呼吸都放慢了些。

就在此時,金鼓喧闐之聲轟然炸開,眾人循著聲望去,立於次位黑發少年面容沈靜,鼓槌敲打有力。

隨著三聲鼓落,身旁悱惻纏綿的嗩吶聲便幽幽傳開,等至第二個節拍時,清脆悠揚的笛聲也緊隨其後。

待五聲全然響起匯聚,主祭胡桃便揚聲喧告。

“其生也榮,其死也哀。”

“心系逝者,歸家盼兮,求請帝君,安魂璃月。”

胡桃的聲音落下,中位的主事手中金紙一揚,金龍便倏然騰空,位於末尾的金幡被舉至高空,飄飄揚揚。

雄姿英發的金龍盤旋在直通天塔的巖柱,紙紮的巖龍用料講究,顏料摻雜金箔,深沈的巖石中閃著細碎的光,如琉璃寶石,鎏金的豎瞳緊縮,尖吻微開,似在仰天咆哮,聲勢赫奕。

周身祥雲游移,片片霞光若隱若現,明陽微顯。

璃月港的百姓微微頷首,目送著往生堂啟程,井然有序地跟在帝君身後。

並不需要專人來維護秩序,他們血脈裏流淌的儀式感,總會在特定的場合,指引他們的所行,就如同他們宛若明燈的神明一般。

浩浩蕩蕩的隊伍隨著在山水間游離晃蕩的樂聲,漸漸地離開港口,爬上緋雲破,淌過常日熱鬧不已的市井,停留在聆聽神諭之地,將他們的神明送歸至璃月最高處。

一路走來,不少人已經淚流滿面,但還是抑制住心中的悲愴,任由淚水悄無聲息地落下。

祭臺上面的香爐檀香精致規整,靜立案桌之上,等待眾人的到來。

待眾人小心地將巖龍放置完好,胡桃上前一步,在放置的金盆中認真地凈手,待擦手完畢,胡桃退後一步,平視著帝君的分身。

身旁的人自覺地端著木盤遞到胡桃面前,柔軟的錦緞放置著一束白菊,潔白的花朵盛開在金色的海洋中,清麗淡雅。

胡桃拿起白菊,雙手握著被精致紮束的花束,平舉於身前,朗聲道。

“雖被風霜競欲催,皎然顏色不低摧。白菊素手凈歸塵,又似紅塵未染來。”

胡桃說完便朝著金龍彎腰三拜,璃月眾人都跟著胡桃一起行禮,一時間,只有布爾德和溫迪他們五人站在原地奏樂。

溫迪早在先前就收起了些嬉笑,認真地吹奏著悼念之曲,布爾德眼神掃過眼前眾拜的百姓,停留到溫迪身上,微微闔眼,手下用力,小鼓低沈的聲音又隨即蕩開。

胡桃將白菊放置到祭臺上,拿起放置在另一個木盤上的檀香,手心火光跳躍,檀香燃起,白霧冉冉,平舉於前。

“君不見,今日璃月繁榮時,汾陰巉巖親祭祀。”

話落,眾人皆又三拜,胡桃將檀香插入香爐,朦朧的白霧騰騰,縈繞在金龍四周,金龍鮮活了幾分,似有騰雲駕霧之感。

胡桃拿起金樽,杯中的酒未有晃動,平靜無漣,平舉於前。

“祭祀帝君各澆酒,請從祭酒念諸民。”

“祭祀帝君各澆酒,請從祭酒念諸民!”

眾人大聲喧嚎,其中夾雜著不少哽咽嘶啞之聲。

鐘離微微闔眼,幽遠的笛聲多了些清逸之色,宛若清泉蕩滌人心,又如笛聲本人般鎮靜沈沈,眾人的抽噎聲依然斷斷續續,卻少了些傷懷嚎哭。

胡桃手腕一轉,金樽中的酒液便傾灑而出,金龍和眾生之間,劃出了一道明顯的黑白界限。

一邊是威勢浩蕩,卻似飄然若仙離世而去,一邊則是悲傷感懷,卻呈欣欣向榮之意。

金樽中的酒一滴未剩,祭樂中的哀愁似乎散了些許。

胡桃眼眸微動,再睜眼時,眼中的情緒便被沖刷,只留下恭敬肅穆,雙手自身側劃過,互搭平舉於胸前,眾人也將手平舉於胸前,收斂了哭聲,堅定而又悲戚。

“巖王帝君,亂世而出,網羅眾仙,蕩平四方。”

“以血肉構築貨幣,此乃商業之功,以契約聯通世界,此乃契約之能。”

人群中的嘆息嗚咽聲傳來,胡桃目不斜視地看著在香霧下身影有些模糊不清的金龍,聲音平靜,逐字逐句。

“以記錄銘記歷史,此乃歷史之成,以憐憫護佑璃月,此乃神明之心。”

講述完巖王爺的豐功偉績,胡桃率先躬身一拜,眾人一拜。

“然,神明離散,駕霧升靈,倍感痛心。”

直起身後,胡桃繼續念完忌詞又一拜。

忌詞胡桃並未讓客卿替自己準備,而是自己在洋洋灑灑幾篇忌詞中,刪刪減減,留下最為精簡的幾句。

她想,祭禮一為告慰逝者在天之靈,二為告知神明信徒安好,並不需要多麽冗餘繁瑣的話語。

最重要的,是祭奠者的心。

“受其澤,感其恩,今無以為報,以祭請願,念神安。”

“以祭請願,念神安!”

璃月港百姓的聲音擲地有聲。

而璃月港對巖王爺的心,從未變過,只望神明在天之靈亦然安好。

璃月港的眾人此次鞠躬的時間很長,並未著急出聲,玉京臺此刻的時間就此定格,只剩下祭樂依然在山海間縈繞不絕。

直至祭樂的回響漸消,眾人的彎腰的身影也並未有所動作。

烈日炎炎,卻似乎水霧蔓延,地面上不斷顯現清晰可見的水滴,暈染匯聚,眾人若有若無的抽泣及無聲的緘默編織成了新的哀樂,音聲如鐘。

“你後悔了嗎?”

靜默間,少年的輕語打破了五人間寂靜的氣氛。

布爾德側頭看著有些平靜的溫迪,視線落到一旁依然穩如磐石的青年身上。

萬千眾人的信仰之力源源不斷,身體中傳來熟悉的力量,甚至快要滿溢。

鐘離沒有立馬回答,只是將此刻的場景記入眼底,鎏金的眼眸微動,似乎在認真思考,又似乎並未聽到溫迪的疑問。

半響後,眾人直起了身子,眼眶多少都有些微紅,更甚者已然捂臉痛哭。

“……後面的路,他們必須要親自前行。”

鐘離並未回答後悔,或者不後悔,只給出了這般似乎模棱兩可的答案。

只是在此的幾人,都不是什麽愚笨之人。

就因為如此,所以幾人都並未說話,只是靜靜地瞧著。

雖然面上並未表現,但布爾德心中還是不由的覆雜了起來。

他多少能夠感受到一些璃月百姓對於摩拉克斯的情感。

據說,摩拉克斯誕生於六千多年前,與華夏的歷史長河年紀相差不大。

每次他看著鐘離的時候,都會不可抑制地將對方與華夏聯系起來,鐘離的性格穩重,富有責任心,不計較得失,所行之事,皆為民。

他並未見過華夏的神明,確切的說,是並未見過神話中的神明。

華夏能稱之為神的,不止是神明。

知蒼生苦楚,明世事常理,挺身為民。

為救治眾人嘗百草的醫者,能稱為之神,為爭取百姓利益的政者,能稱之為神,為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軍人,能稱之為神。

他們為神明的無私感觸,為神明的隕落感懷。

不過他想,若是華夏真有神明的話,冥冥中可能也如同鐘離一般,在暗處為生機盎然的華夏而欣慰吧。

垂落身側的手傳來一絲癢意,布爾德側頭便撞入一片碧波之中。

心中的煩悶稍微驅散了些,布爾德微微勾起嘴角,握住撓自己手心的手指,微微挪了些位置,便將少年的手握住。

或許,還有一種神。

能讓自身丟卻煩緒,用自身的光芒照亮自己的人生,也可以稱作是神。

只不過,不是高天之上憐憫眾生的神明,而是屬於自己的神。

布爾德:溫迪!你是我的神

作者:鐘離,一個很神奇的神,拜托,那可是鐘離唉~

有責的番外就迄今為止就結束了,無責的番外不會很多,就剩觀影體和if線的。

大概這個星期就完結了吧,明天先不更,後天我會雙更補上~愛寶子們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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