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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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在這個世界裏,幸福……會堅持多久呢?

歐陽振宇篇

在美國,每天都很忙碌,從白天到晚上,再從晚上到白天。我突然發現,世界的每一個地方的白天、黑夜竟然都是一樣的!這個世人都知道的道理,我竟然現在才明白!我……真的很傻!

這是發生在回國的前一晚的事情。

我和方赫威在餐廳吃完晚餐後,便各自回到了各自的房間。我走進我的房間,看見思雨她躺在我的床上,我搖了搖頭,以為她走錯了房間,我走到跟前準備叫醒她時,卻發現,躺在被子裏的她,竟然沒有穿任何一件衣服,我轉身要走開,她起身抱住了我。

“思雨,別這樣!”

“振宇哥!你別走!我……”

“別這樣,把衣服穿上!不要讓人誤會!”

“我不在乎!”

“別這樣!快把衣服穿上!”

“衣服……我叫服務員拿回我的房間了!”

聽見她這樣說,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扒開了她抱住我的雙手說:“對不起!”

“振宇哥!為什麽?為什麽你就不肯接受我呢?”聽她的聲音,似乎是哭了。

“今天晚上我在赫威那兒睡!”

“小李,你到思雨那兒拿件衣服送到我房間裏去!”走出房門,我對正好迎面走過來的我的助理說。

“嗯?衣服?你那兒?”

“我那兒!”說完我就進了赫威的房間。

方赫威對我來到他的房間沒有感到一點的驚訝。我躺在了床上,把頭悶進了被子裏。

“餵,大熱天的,把頭塞進去,你不嫌熱啊!”方赫威說。

“??????”我沒有回答。

“那個……思雨在你房間裏吧!”他邊翻著雜志邊說道。

聽見他這麽說,我立刻坐了起來,還沒等我張口質問他,他就先回答說:“我事先也不知道,只是剛才回來的時候,我看見服務員拿著蒯思雨的衣服,我就問了一下!本打算叫你來著,可還沒等我叫你,你就已經進去了!”

看見赫威這麽無辜的表情我還是頭一次,我沒有再問下去,洗了澡之後就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我們上了飛機,當飛機飛出很遠的時候,我才松了一口氣,在那兒,我連呼吸都覺得好沈重。

思雨坐在我的後面,一直都沒有說話,我也一直都沒有回頭,畢竟,昨晚的事情弄得我們很尷尬!

我們下了飛機,我截了一輛出租,正準備上車,方赫威叫住了我。

“振宇,什麽事那麽急啊?不到我那坐會兒麽?”

我搖了搖頭說:“不了!”

“哦,也是,小旭已經放暑假了吧!”方赫威看著我說。

小旭,我的弟弟,今年只有9歲的他,患有自閉癥三年。沒有人知道原因,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從三年前的哪一天開始不講話的。我只知道,當時為了盡快離開那個家,從來都沒順從過父親意願的我,接受了他的安排,出國留學。而留學的地方就是美國!

到了美國,我沒有給家裏打過一次電話,當然,家裏也沒有來過一次電話,誰都沒有!

然而,誰也沒能夠料到,原本打算在那裏過自己的生活的我,卻因為雅文的離開,在美國呆了僅僅一年便回國了。

回到家的那天,面對父親的妻子的冷嘲熱諷,我除了默不作聲還是默不作聲。抱著布偶的小旭站在我房間的門口,眼睛直直的看著我,不帶有任何的表情。也就是那一刻,我知道了小旭得了自閉癥,而我的生母,則自殺了!

知道一切後的我只是有一些後悔,後悔如果當初沒有甩開小旭想要抓住我的手,而是給他一個暖暖的擁抱後再離開,或許、可能,他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車子到了家裏,我發現一個似曾見過的背影正在打掃房間,哦,對,她應該是替林嫂帶班的的人吧!我走到她的跟前,正想要問她是誰,她卻突然站了起來,然後一回身,一盆黑水,估計是一滴不剩的全部都灑在了我的身上。

“對不起對不起”她低著頭一個勁的道歉。

我擡起頭剛要責備她,卻看見了小旭,只好對她說:“沒事沒事!”之後我問了她幾個問題便抱起小旭領著那個代班的女傭去了我的房間,帶她進我的房間不為別的,只是為了報剛剛的那一點小仇。

我叫她把我櫃子裏的衣服全都洗掉,即使裏面有我好久以前就不想穿的衣服,當然以後也沒打算穿!

回來三天了,我幾乎每天都陪著小旭,白天領著他去吃些東西,或者去游樂場,再或者就是買些衣服給他穿!到了晚上我就陪他一起看《安徒生童話》直到他睡著為止,我才會離開回到我自己的房間。

躺在床上,偶爾我會夢見小旭。

在夢裏,可憐的他總是伸著手跑向我,而我,也總是輕易甩開他的小手,頭也不回的走開了。

現在,我看著不能說話的小旭,總是自欺欺人的想要彌補些什麽!可是,誰都知道,傷痛的過去,是無論怎樣都彌補不了的!

今天還是和前幾天一樣很晴朗的日子,我準備帶著小旭去游樂場玩昨天沒有玩到的項目。

“鈴鈴鈴……”是我的手機響。

“餵?”

“你好,我是xxx琴行,昨天您定的鋼琴已經到貨,今天是否需要送過去?”

“嗯,今天就送過來吧!”

掛斷電話時,我看見我的衣服袖口有一點點的臟了,我準備換一件,可是我翻遍了整個衣櫃都沒找到我要穿的那一件衣服 。“我記得,回國的時候我把它放到行李箱裏了!行李箱!?”我心想著。

我轉身走到床邊,蹲下,然後撩起床單!果然,在床下面!裏面的衣服也果然沒有洗!而這也不得不讓我換另外一件衣服!

換好衣服的我走出房間對著正在擦樓梯的葉子青說:“那個,葉子晴!”

“嗯?”彎著身子的她直起腰回應到。

“我行李箱裏的衣服是不是還沒有洗過啊?”

“啊!對不起,對不起,我忘記了!”她一邊道歉一邊跑向我的房間。

小旭正在樓下吃早餐,而我看了看那所謂的“早餐”就覺得倒胃口!這幾天無論是早餐還是晚餐(午餐我和小旭在外面吃)除了面包就是三明治外加果汁或牛奶!我承認,這兩樣她做得很好。可是,每天都吃任誰都會受不了的!

我拉起小旭的手對他說:“到外面吃吧!”

小旭想都沒有想就從椅子上面下來了!

我叫了葉子晴,她應了一聲便急匆匆的跑了出來,手裏還捧著一堆我的衣服(其中有兩件衣服的袖子趟在地上!)

“大少爺,什麽事情啊?”她低著頭問道。

“我和小旭稍微出去一下,等一會兒會有一架鋼琴送過來,你直接簽收就可以了!”說完我就領著小旭走了。

“小旭啊!哥和你商量一件事情好不好!”我開著車子對著坐在後面的小旭說。

“……”

“我想換掉那個代班的傭人姐姐!可以麽?”

聽到這句話,小旭原本沒有什麽表情的臉上皺了一下眉頭,可是只是短短的一瞬間便消失了。但是這“一瞬間”卻讓我知道了——小旭,好像喜歡她!

“小旭?咱們不去游樂場了,去買菜吧!”

看著小旭似乎沒有反對的意思,我就把車開到了這附近最近的一個超市。

我們在裏面逛了大約半個小時就回去了,買了一些青菜、排骨、啤酒、果汁,還有一些小旭最喜歡吃的零食。噢,對了,還有幾樣玩具。

到家了,我兩只手拎著滿滿的東西走著,小旭則捧著他的玩具跟在我的後面。走到門口,我放下了手裏的東西準備按門鈴的時候,小旭拽了一下我的衣服,我低頭看了一眼小旭,小旭伸著一只手指著門。我看了一眼門,沒有明白小旭的意思。可是過了2秒鐘左右,我聽到門的裏面有鋼琴的聲音。對啊,鋼琴應該已經送來了!可是……是誰在彈琴呢?帶著疑問,我拿出了鑰匙,輕輕地將門打開,慢慢的走了過去。是……葉子晴!“不可思議”這四個字在我的腦袋裏一晃而過。

小旭他也很驚訝。他剛要走過去,我拉住了他。我們兩個就這樣靜靜地站在那裏聽著。那曲子,不知道名字。但是,好悲傷的一首曲子。她彈得很流暢,聽得出來,她有很深的功底。

曲子彈奏結束了,葉子晴坐在那裏,望著窗外。我看到了,看到了這個平時看起來笨手笨腳的小女孩的表情。雖然,只是她的側臉,但是還是能夠看得出,她的眼神好憂傷,也好覆雜!

“葉子晴,你……”

還沒等我說完,就看到葉子晴猛的一下站了起來。我知道,是我的聲音嚇到了她。

“啊,少少少爺!對 對 對不起,我只是…… 哎!我也不知道!我……”她很慌張,有些語無倫次了。覆雜的眼睛也不見了。

我朝她走了過去,她一副很慚愧的表情站在那裏低著頭,沒有了聲音。我走到她的跟前,將手伸了過去,伸到了她衣服前面的兜裏,拿出了一個帶有鉆石掛墜的舊錢包!是的,這是她剛剛慌張的時候我發現的。

“啊!”她條件反射的用手擋了一下!

“我要是沒記錯,這個東西應該在我的行李箱裏!怎麽會在你這裏?”我手裏拿著舊錢包對她說。

“……”她低著頭,沒有說話。

“小旭,你看到了吧!像她這種偷東西的人我們還是換掉吧!”我回頭對著小旭說。

“餵!你說什麽?偷東西的人?你想換掉我也不至於找這種爛借口吧!”葉子晴眼睛瞪得很大沖著我喊道。

“哼!既然你沒有偷東西!那這個你又怎麽解釋?”

“呵呵……真是可笑!這話應該是我對你說才對吧!這個東西原本就是我的!出現在你那裏才是奇怪的吧!”她理直氣壯的說。

“你的?你是……”我忽然想起了那天的那個“初中生”。

“對 對啊!就是我!怎樣,不行嗎?”被我想起來的她又有一點點的慌了!

“呵呵……你還真是可以啊!追我都追到這裏了!真不明白你年紀小小的竟會做出這麽瘋狂的事!”

“拜托!你的臉不要總是那麽大好不好!我要是知道這裏是你家打死我也不會來啊!”

“那好啊!現在你可以走了!”我沖著她說。

“走就走,誰怕誰啊!切!”她用那種瞧不起的眼神狠狠的瞪了我一下,然後去了樓上她的房間。不一會兒,她拎著她的行李走向門口。我有點不耐煩的把臉扭了過去,沒有看她。可是,大概過了一分鐘,我沒有聽到開門的聲音。

“餵!”是葉子晴。

“幹嘛?”我被她的聲音嚇了一跳。她是什麽時候在我身後的?

“……”她沒有說話,而是伸出了一只手,手掌朝上。

“???”我疑惑的看著她。

“裝什麽傻啊?錢!”她低著頭說。

“錢?什麽錢?”

“哼…你這人真是……當然是工錢了!工錢!”她又瞪著眼睛對我說。

“工錢?啊呀!這個世界怎麽會有你這樣的人啊!工錢!沒有!”

“什麽?沒有?那我這些天豈不是白幹了?”

“你……”我的話沒有說完,因為我看到了站在葉子晴身後的小旭的臉。他笑了,不止笑了一下,是一直在笑!啊…好久沒有看到小旭笑了!

“我什麽我啊!哎~~~不給就不給!遇見你算我倒黴!當我走路踩到大便好了!”她還是瞪了我一眼。

她轉身走到小旭身前蹲了下來,摸了摸小旭的腦袋說:“小少爺!嗯…!還是叫你小旭好了!姐姐要走了,你會不會想姐姐啊?”

“……”小旭微微的點了一下頭。

“嘻嘻!我就知道!”她翻了翻自己的衣服兜,拿出了紙和筆。“喏,這是姐姐的電話號碼,想姐姐的話就打電話!”她把紙條遞給了小旭然後又說了聲再見就站起來離開了。

我的視線不知為何沒有從葉子晴的身上移開。她慢慢的走向大門口,然後在門口停了下來。她朝窗子看過來,表情有些很驚訝,沒有料到我一直在看著她!她又給了我一票白眼,然後氣勢洶洶的將門打開,狠狠地將門關上!看著這樣的她,我不禁的笑了!

小旭拽了拽我的衣服,我低頭看著他。他伸出手將一張紙條地給了我。我拿過來一看,是葉子晴留下來的電話號碼!我蹲了下來,對著小旭說:“小旭啊!咱們不是‘非他不可’!所以……”

小旭沒有做任何的反應,只是直直的看著我。我也看著他。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僵持了幾分鐘!

“希望她回來!想要她回來!”這是我在小旭的眼睛裏理解到的意思。

“好了!我知道了!”我拿出了手機,撥通了字條上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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