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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持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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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持醫院

“孟大夫,您的……呃,您的小靈通響了。”

沒料到這個時代還有人把小靈通作為自己的私人手機的護士疑惑了一下,現在做醫生這麽不賺錢嗎?

孟知妄的眼睛沒有從無影燈照亮的那片區域移開:“誰打來的?”

護士的表情很驚奇地念出了這個很辣眼睛的來電顯示:“蔣……蔣主任告白成功了嗎……”

孟知妄:“……”

糟糕,忘記這臺手機別人也會看到了……

孟知妄難得在手術臺上停手,緋紅的顏色從耳朵一直蔓延到臉頰,他咳嗽了一聲說:“接……接吧。”

孟知妄想了想蔣臨淵那張嘴,然後果斷對護士說:“別開免提,麻煩您直接放在我耳朵邊上。”

手術室裏,主刀醫生最大,護士按照孟知妄的要求踩在腳凳上在他耳邊舉著手機。

孟知妄義正言辭地先發制人:“我在手術呢,等我下臺再說……”

“孟知妄,你認真聽我說。”蔣臨淵的聲音聽起來很嚴肅,直接忽略了孟知妄的話,“我們懷疑你車上有一個叫馮吉的人,有一群亡命徒想把這家夥滅口,那夥人是職業殺手,手裏有槍,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孟知妄的眼神變了,低頭看了看手術臺上麻醉狀態下一動不動的患者:“你繼續說。”

“那個叫馮吉的男人今年四十六歲,皮膚比較黑,長了一張梯形臉,瞇縫眼……”

孟知妄皺眉仔細回憶了一下,雖然救護車後廂裏的人都戴著口罩,但除了這個年輕的病人外,車裏只有一個男醫生!

那名醫生是急診科主動申請支援的,皮膚並不黑,看起來年紀也絕對沒有四十六歲。

孟知妄剛想回覆蔣臨淵,他的車裏並沒有這號人物,話到嘴邊卻忽然靈光一閃!

他的排除法沒有做到位,救護車裏,還有一個人,一個孟知妄不怎麽能看到的人!

“如果我的車上真有這個人,那只可能是……”孟知妄壓低聲音說,“司機!我跟那個司機沒交流過,只遠遠看了一眼,他帶著帽子,年紀應該跟你說的差不多。”

蔣臨淵追問道:“他現在在哪兒,你知道嗎?”

“我們分開了。”孟知妄環視四周,“現在我在手術室裏,我只能說,他肯定不在這裏。”

此時,電話裏插進來一個有點陌生的男聲,孟知妄想了一會兒才辨認出那是祁柏衍。

“我們已經調動了附近所有的警力,都在往環湖醫院這邊集中。”

孟知妄聽罷平靜地說:“好,電話我先掛了,這邊手術還沒做完。”

就在護士將手機從孟知妄耳邊拿走的時候,他的睫毛顫了顫,忽然偏頭追了過去:“成功了。”

護士以為孟知妄的電話還沒打完,再次將手機舉到他耳邊,孟知妄卻搖搖頭避過了,簡潔地說了句:“夠了。”

夠了,他知道是什麽意思。

大約十分鐘後,一夥戴著黑色面罩、臉上只露出眼睛,全副武裝的家夥闖了進來,電動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上。

啪嚓,那是撥動槍栓的聲音。

短短幾秒鐘的功夫,八個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手術室裏的人:“你們,放下手裏的東西,把口罩摘掉!”

“什麽情況?”

“怎麽回……”

還沒等這些竊竊私語得出答案,一聲槍響引起了一串尖叫,被一槍打爆的電腦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屏幕閃爍了兩下就徹底暗了下去。

尖叫之後,整個手術室安靜了下來,每個人都用驚恐的目光望著那一夥闖入者。

“不要說話,按我說的做,不然下一槍就會打在你們身上!”

孟知妄的助手戰戰兢兢地擡眼去打量孟知妄,他的手開始發顫了,但是孟知妄的手卻還沒停:“孟……孟大夫?”

孟知妄沒有擡頭,也沒有放下手術刀:“接下來的手術交給你,可以嗎?”

後續的清創術並不是什麽技巧性很高的手術,經驗不算太豐富的年輕大夫也可以勝任。

這時,一把槍頂在了孟知妄的後背上:“你是聾子嗎?放下手裏的東西!”

孟知妄後背被人用力頂著,人卻站的筆直:“臺上這個病人有艾滋,他的血有傳染性,你不要離得這麽近。”

孟知妄的話讓用槍頂著他後背的人有些忌憚地退了幾步,黑衣人們悄聲商量了幾句。

“你們聽好了,你們現在放下所有東西,沿著那邊的墻根站成一排,把口罩都摘下來!”

孟知妄用一種冰冷的口吻說:“摘了口罩有可能會感染。”

回應孟知妄的是一顆子彈,貼著他的頭射過去,打中了離他不到半米遠的顯示屏,啪地一聲,子彈直接穿透了液晶屏,嵌入了後方的墻壁上。

果真是一群亡命徒,孟知妄在心中嘆息了一聲,人生中第一次在手術中途放下了手術刀,舉起了一雙沾血的手套:“你們要找的人不在這裏。”

後面靜了一會兒,一個格外陰冷的聲音響了起來:“你知道我們在找誰?”

孟知妄仍舊背對著他們:“馮吉,對嗎?”

當他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銀彈的表情驟然一變:“你到底是什麽人?”

孟知妄自己也不太確定:“一個……醫生?”

想了想,銀彈說:“你把手套和外套都脫掉,口罩也摘掉,轉過身來!”

他們不敢接近身上沾了血的孟知妄,孟知妄一邊脫外套和手術衣一邊對助手說:“做手術的時候保護好自己。”

身後的黑衣人暴喝道:“你給我閉嘴!”

孟知妄無奈地挑挑眉,把帶血的外衣都脫掉了,然後轉身摘掉了自己的口罩,同時將彎曲著雙臂舉過頭頂,表示不抵抗。

銀彈對著孟知妄的臉看了一會兒,在跟蹤蔣臨淵的時候,他對這張臉有印象:“你跟蔣臨淵是什麽關系?”

孟知妄大大方方地說:“朋友。”

“恐怕不是一般朋友吧。”銀彈冷笑著望著他,“馮吉在哪裏?”

“你來晚了一步,他已經被警方接走了。”孟知妄平靜地說,臉上看不出一點情緒,“這輛開往環湖醫院的車不過是個幌子而已,就是為了把馮吉帶走。”

“不可能。”銀彈很快就否定了這個說法,“環湖最近沒有警車進出。”

越在危急關頭,孟知妄的腦子就越冷靜:“我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訴你了,至於警方是怎麽把馮吉帶走的,細節他們沒告訴我。”

孟知妄的話讓生性多疑的銀彈沈默了一會兒,他並不認為一個普通人在被槍指著的高壓狀態下還能這麽冷靜地撒謊。

孟知妄的解釋說得通,當時他們兵分兩路,銀彈帶著一隊人去截蔣臨淵,另一隊人則在手表的位置開始移動後,判斷出馮吉應該就在轉運的車隊裏。

蔣臨淵身份特殊,不到萬不得已,銀彈不能下死手,等他們發現那部手機是假的之後,再去追已經晚了,只能回到棄車的地方,先將證據毀滅掉。

而另一隊人因為人手不夠,不能武裝截停一個如此龐大車隊,於是他們繞到前面找了個沒有監控的位置設卡,假裝警察在追緝逃犯。

設卡的那隊人是在最後一輛轉運車後廂、一張輪床的縫隙裏找到那塊金鑲鉆的手表的,不光車裏,連車底都排查了,確實沒找到馮吉。

後來開車的司機告訴他們,之前車隊在環湖醫院暫時停過一次,有一輛救護車直到現在還留在環湖醫院,兩隊人才同時把註意力放到了環湖醫院上,最終在這裏會合。

根據他們獲得的資料,在這次轉運行動的企劃書裏,所有的救護車都會駛向市區的醫院,本不應該在環湖停車……

如果是警方早早介入其中,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蔣臨淵是他們精心安排的一步虛棋,帶著早就掉包過的手機,分散他們的註意力,削弱轉運車隊那邊的監控力度。

一滴冷汗從銀彈的額頭上落了下來,

如果馮吉真的已經被警方控制起來的話,那……這盤棋他們就輸了,徹徹底底的輸了!

這時,“那個人”曾對蔣臨淵說的話再次在銀彈耳邊響了起來。

“我從來沒說過我在給你‘真相’,我說的是‘交待’。”

“真相這個東西嘛,是最沒意義的,我們生活的這個世界,恰恰是通過相互欺騙才能和平相處的。”

沒錯,就算馮吉落在警方手中了又怎樣,只要“那個人”不倒,把真相遮掩起來,照樣可以給出一個令大多數普通人信服的“交待”!

至於“真相”,那是少數人的游戲,是比黃金和鉆石更珍貴的奢侈品!

既然警方可以玩這招以虛遮實,那麽他們也可以!做出一點大動靜,給“那個人”爭取周旋的時間!

想通這一切後,銀彈的目光變得更加堅定,他的槍口上擡,正面指著孟知妄的腦袋。

他冷冷地說:“醫生,向我走過來!”

孟知妄按照他的吩咐走近,銀彈搜了搜他的身,確認沒問題後,一只胳膊橫過孟知妄的脖子,用他高大的身體將自己遮擋的嚴嚴實實,同時槍口抵上了他的太陽穴。

“剩下的你們一人一個,沒有的一會兒站在裏面!”

手下遲疑地小聲問:“老大,這是要幹什麽?”

銀彈冷笑著說:“當然是劫持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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