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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解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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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解風情

蔣臨淵和孟知妄一左一右地坐在黃奕安身側,吳桐則一個人坐在車前座,調整了一下椅背後便利落地踩下了油門。

吳桐開車比蔣臨淵更慢更穩,斟酌了一會兒才打破沈默:“蔣醫生、孟醫生,謝謝,剛剛多虧有你們在。”

“能幫上忙我們也很開心,對吧?”

蔣臨淵邊說邊前傾身體,越過黃奕安,試圖跟另一邊的孟老師來點兒眼神交流,但孟知妄卻看著前方,只嗯了一聲作回應。

不解風情。

蔣臨淵雙手抱臂,再次背靠汽車後座時臉上的表情有些不滿。

“老周之前心梗過一次,但出院後情況一直很穩定,今天突然發病是因為……”吳桐的眉毛皺了起來,“是因為聽到了發布會上說死了很多消防員,她的兒子就是新開發區消防支隊的,爆炸發生之後就一直聯系不上……”

聽完吳桐的話,蔣臨淵沈默了,他苦笑了一下,說不出任何可以算得上安慰的話。

打破沈默的是孟知妄,聲音不大:“以後問問她常把藥放在哪裏。”

吳桐楞了一下,還沒轉過彎來:“什麽?”

“問問周阿姨把速效救心丸放在哪裏,下次她再發作時就不至於像今天這樣慌亂。”孟知妄停頓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無論如何,人都要努力活下去,不是嗎?”

吳桐不住地點頭說:“誒,誒誒,是的是的!”

蔣臨淵嘴角上揚,然後偏頭觀察了一下黃奕安的表情,他被捆起來的雙手緊緊握成拳,關節處因為用力甚至有些發青。

將車開到覆康醫院後,蔣臨淵本來還有些頭痛,不知道該怎樣安排吳桐,但吳桐一到覆康醫院就紮進了這裏的志願者服務區,看起來幹勁滿滿的樣子。

吳桐側著身子揮了揮手,笑著跟蔣孟二人道別,整個人融在陽光裏:“再見了,蔣大夫、孟大夫,有問題咱們再聯系!”

蔣臨淵笑著揮了揮手,在轉過身來面對黃奕安時則像川劇變臉似的嚴肅起來,與孟知妄一前一後地押著他走向了舒孟雪的辦公室。

蔣臨淵推開了門,黃奕安卻吸吸鼻子站在原地,雙腳跟凍住了似的邁不出來。

“沒關系。”他身後的孟知妄和善地將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我們不會傷害你。”

黃奕安:“……”

這裏最沒資格說這句話的人就是你……

孟知妄推著很不情願的黃奕安走進來,然後轉身帶上了門。

舒孟雪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臉上貼著創可貼、胳膊上綁著大塊紗布的黃奕安,與傲嬌的蔣臨淵和心虛的孟知妄默默對視了一會兒。

“咳,我要先聲明一下。”舒孟雪合上了筆記本電腦,“這兩位只是我們警方的臨時雇傭人員,如果你要舉報暴力執法的話不要拉上我啊。”

蔣臨淵、孟知妄:“……”

如果被舉報,舒孟雪要寫厚厚一沓的材料,真是想想就頭痛:“行了,把他的手解開吧,這個繩子看起來也太粗制濫造了。”

蔣臨淵從辦公桌的筆筒裏抽出一把剪刀遞給孟知妄,但孟知妄沒接,直接徒手發力將繩子扯斷了。

手裏拿著剪刀的蔣臨淵覺得自己像個小醜,尷尬地摸摸鼻子默默將剪刀又放了回去。

黃奕安手腕上磨破了點皮,表情看起來還是有點委屈。

“好了,先自我介紹一下,我的警號是XXXXXX,我們的交流全程都有執法記錄儀拍攝,我會尊重你的基本權利,希望你可以配合我。”

舒孟雪一臉認真地站了起來,用完好的右手調整了一下胸前執法記錄儀的位置,然後大步從辦公桌後走了出來,利落的短發向後飄去,露出圓潤的耳朵。

舒孟雪的手放在腰間,氣場很強地站在了黃奕安面前,以一個很近的距離盯著他的眼睛,然後嘴角上揚,安靜的辦公室裏響起了哢噠兩聲脆響。

等黃奕安反應過來的時候,手上已經多了一副金色的手鐲。

“這個是我們特警的玫瑰金限定版哦,顏色好看,質量紮實,單手也很好操作。”舒孟雪的眼神變了,變得冷而狠,“別想再逃一次了,我不會給你機會的。”

舒孟雪不需要問,只要看到黃奕安負了傷,就能大致猜到這家夥肯定試圖逃跑過。

黃奕安弱弱地回應道:“那個……我真的沒想逃。”

“是嗎,那最好了。”舒孟雪核善一笑,指了指身邊的一把椅子,“坐吧。”

讓黃奕安坐下後,舒孟雪細致地搜了他的身,把皮帶抽出來,包和手機也都放在一旁。

“黃奕安,你應該知道自己為什麽在這裏吧?”

“我知道你們來找我,是因為我哥哥的事,但……”黃奕安始終低頭望著自己的手,“但我跟他真的沒什麽交流,我不知道他在做什麽……”

舒孟雪笑了:“哦?你所謂的‘沒什麽交流’是指你哥哥每個月給你的轉賬從十幾萬到幾十萬不等嗎?”

黃奕安的臉燒了起來:“呃,他是我哥哥,但是除了打錢之外他根本不理我!”

這是什麽凡爾賽言論……

站在黃奕安對面的舒孟雪受過專業訓練還能面不改色,站在一旁圍觀的孟知妄和蔣臨淵神同步地扶了下額。

這時蔣臨淵的手機嗡嗡地震動了一下,讀完那條消息後,蔣臨淵將手擱在了孟知妄的後背上,推著不明所以的他輕手輕腳地走出了辦公室。

“那小子沒什麽心眼兒,但也不是個靠譜的人,讓老舒慢慢磨吧,我帶你去看點有趣的東西。”

“什麽東西?”

蔣臨淵神秘地眨眨眼睛說:“男人的最愛。”

孟知妄聽罷沈默了一會兒才說:“其實我覺得你比那家夥還不靠譜……”

出乎意料的是,蔣臨淵帶著孟知妄走向了周禮陽的病床。

管床的護士主動走過來問道:“你們是來接周警官轉院的嗎?”

孟知妄眉毛皺了起來,仍舊沒搞懂狀況,蔣臨淵卻點了點頭:“嗯,紙質版手續之後我會補上。”

“一定要盡快哦,不然我們這裏會很難辦的。”護士嚴肅地說,“考慮到路途顛簸,周警官情緒又不太穩定,我就給他加了一點安眠藥。”

現在的周禮陽仍舊在吸氧,年輕的面龐大半都被氧氣面罩遮住,濃而彎的兩道眉毛讓他看上去有點喜感,眼睛緊緊閉著,胸腔有節奏地起伏著。

孟知妄觀察了一下周禮陽的腳,除了小趾尖端變成了灰褐色之外,大部分仍舊是正常的。他又伸手感受了一下皮膚的溫度和血管的搏動情況,臉上的表情仍舊很嚴肅。

“提前聯系一下那邊的醫院,小趾必須盡快切掉。另外周禮陽的情況很適合做大網膜移植術,叫普外和燒傷整形科來聯合會診一下。”

因為過於投入在工作狀態裏,孟知妄說話時有些命令的口吻,剛意識到就懊惱地皺了下眉,有點忐忑地擡眼向蔣臨淵望去,卻對上了一張堪稱慈祥的笑臉。

沒錯,慈祥,就是慈祥,還是像外公外婆看小孫孫的那種慈祥……慈祥得孟知妄不自覺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Yes,Sir.”

蔣臨淵邊說邊並攏食指和中指,擡起手來,有點懶散地劃過眉尾。

孟知妄的眉毛展平了,也對,蔣臨淵哪是這麽小氣的人。

“對了,送到哪個醫院,怎麽送?”

蔣臨淵斟酌了一下,小心地觀察孟知妄的表情說:“武警醫院。”

如他所料,孟知妄的表情有瞬間的驚詫,但成年人的成熟逼迫他克制自己的感情,最終只是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武警醫院是孟知妄畢業的軍醫大學直接對口的部隊醫院之一,在溯州市名氣也不小,尤其以精湛的外科技術出名。

如果按照正常的劇本走,孟知妄博士畢業後就應該在武警醫院裏拿手術刀,成為一個受人尊重的部隊醫生。

蔣臨淵其實很想知道,到底是什麽意外徹底改變了那個如此優秀的外科醫生的人生,但孟知妄卻三緘其口。

方才的問題,蔣臨淵只回答了一半,但是當兩個人一起推著周禮陽的病床坐上直達頂樓的電梯時,孟知妄心中已便有了答案。

躺著一個成年男人的病床不輕,從頂樓通往天臺的坡很陡,站在坡底的孟知妄瞇著眼打量了一下方向,然後隨意地扭頭對蔣臨淵說:“你先上去開門。”

蔣臨淵嗯了一聲,轉轉手裏的鑰匙小跑著爬上了坡頂,因為疏於運動而稍稍有些喘,那扇鐵門很少開,鎖有些生銹了,蔣臨淵試了兩三次才終於打開。

鐵門打開的剎那,白得幾乎讓人眩暈的光從天臺溢了進來。

就在蔣臨淵想轉身回去幫孟知妄推床的時候,他的耳邊忽然響起車輪轆轆地滾過不那麽平整的水泥地面的聲音。

孟知妄獨自推著笨重的病床,身體與地面幾乎呈45度,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有力地握緊,在蔣臨淵震驚的註視下一口氣跑過了整個斜坡。

扶著門的蔣臨淵用看怪物似的眼神盯著孟知妄,他的背後有點濕,將病床停穩後隨意地用卷起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深呼吸一下後,呼吸很快就平穩了下來。

感受到蔣臨淵的目光後,孟知妄有些疑惑地偏頭看他:“怎麽,發生什麽事了?”

蔣臨淵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其實自尊心有點受挫,暗暗下定決心回家就從垃圾桶裏把健身卡翻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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