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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核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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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核浪漫

將車穩穩停在孟知妄的家門口後,蔣臨淵搖了搖他的肩膀:“到了。”

孟知妄含混地嗯了一聲,聲音啞啞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慢慢地揉著一雙惺忪的睡眼,手腕卻猝不及防地被蔣臨淵抓住,讓他微楞,驚愕地偏過頭。

“揉眼睛,哪裏學的壞習慣,不知道手上都是細菌嗎?”

蔣臨淵說話時的表情似乎很嚴肅,讓人不太好分清他到底是職業病發作還是單純想吃人豆腐,孟知妄把手腕掙脫了,也不好意思深究。

“最多五分鐘,我馬上就回來。”

不想耽誤蔣臨淵的正事,孟知妄扔下這句話之後就打開了車門,邁著大長腿快步走向自己的家。

一直不知道安分倆字兒怎麽寫的蔣主任解了安全帶,興致勃勃地移到副駕駛上,看了看孟老師的長腿,滿意,又看了看孟老師寬肩,更滿意。

唯一不太滿意的是孟知妄住的房子,紅色的磚頭墻,兩層的小平房,似乎摸一把就能掉渣,簡直不知道拆遷辦是怎樣放過這條漏網之魚的。

孟知妄家就在一樓,外面有一個用籬笆圈起來的小園子,裏面倒沒種什麽詩情畫意的花卉,而是種了一片綠油油的蔬菜,看起來生機盎然。

就在蔣主任的眼睛像核磁共振儀一樣,一幀一幀地分析記錄孟知妄的生活環境時,車子後方忽然傳來一聲悶響,還沒等蔣臨淵反應過來,車身就突然整個向後一沈!

舒孟雪給蔣臨淵借的是一輛SUV車,空間大底盤高,蔣臨淵覺得自己的身體隨著車身的下沈而傾斜,待那彈簧似的顫動穩定下來後,他才小心翼翼地推開了車門。

半分鐘後,繞到車後的蔣臨淵無語地看著癟下來的左後輪,從口袋裏摸出了自己的煙盒。

與此同時,房間裏的孟知妄則給自己的貓咪倒了滿滿一盆貓糧,摸了摸橘貓溫暖柔軟的脊背,表情很溫柔。

孟知妄並不是吸貓體質,但這只原本是流浪貓的橘貓卻意外地黏他,被投餵過幾次後就每天默默趴在孟知妄家的的籬笆前,也不喵喵叫,就巴巴地看著他,懂事的樣子非常惹人憐愛。

孟知妄猶豫了一段時間,在徹底將自己的新家收拾好後,最終決定收養了這只有皮膚病的橘貓,然後把它養的皮毛油光水滑。

“薛定諤,乖一點,慢慢吃,我馬上就回來。”

被稱作薛定諤的小貓咪只當沒聽到,扒拉著貓糧,吃得有聲有響,孟知妄只寵溺地笑笑,摸了摸它溫熱的小腦袋。

剛鎖上門轉過身,孟知妄的眉毛就皺了起來,瞪著剛準備給煙打火的蔣臨淵:“那邊的,跟誰學的抽煙,不知道會得肺癌嗎?”

嘴裏已經含上煙的蔣臨淵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悻悻地舔了一口了事,乖乖地將煙和打火機都收了。

蔣臨淵不滿地嘟囔道:“不會吧,幹外科的還有不抽煙的?”

逐漸走近的孟知妄說了一句傷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極強的話:“眼科也算外科嗎?”

蔣臨淵怒了,咬牙說:“……小外科也是外科!”

眼科雖然也是個以手術為主的科室,但手術的區域就那麽一點兒地方,手術時間也短,跟其他外科科室截然不同,常常會被調侃。

孟知妄一本正經地撓了撓頭皮,認真地回道:“我還是覺得不算。”

蔣臨淵掂量了一下孟知妄的身高和身材,然後選擇了忍,黑著臉轉移話題:“車胎爆了,我聯系一下交警試試。”

“車胎爆了……”孟知妄重覆了一遍,“車胎爆了就換個胎唄,這麽大一個備胎不就放在車尾巴上嗎?”

野外生存技巧為負的蔣臨淵壓根兒沒把孟知妄的話當真:“說的那麽容易,你換啊?”

孟知妄眉頭微皺道:“對啊,我換。手剎拉了嗎?”

蔣臨淵楞了一下,竟然有點口吃:“拉……拉了。”

孟知妄聽罷潦草地點了個頭,打開後備箱翻找了一陣,從裏面摸出一個紅色的千斤頂和一只便攜工具箱。

雙手抱臂的蔣臨淵站在後面像個少爺,一臉疑惑地問:“為什麽會有人在後備箱裏放千斤頂啊?”

“蔣臨淵……你不要太以己度人。”孟知妄瞪了蔣臨淵一眼,意思是讓他少說話,安分點,“這些不都是買車送的嗎?”

“啊?”蔣臨淵臉上的天真似乎不全是裝的,“我買車的時候怎麽沒送這玩意兒?”

孟知妄一邊用扳手拆備胎一邊隨口搭了句話:“不對吧,你是不是被騙了,買的什麽車?”

蔣臨淵:“寶馬。”

孟知妄:“……”

無比後悔自己剛才搭了句話的孟知妄決定及時止損,下定決心守口如瓶,將備胎卸下來後張開了千斤頂將爆胎的一側頂起來。

身後的蔣臨淵倒是認真地摸著下巴喃喃道:“難道我真的被騙了?不應該啊……”

孟知妄用手背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忍無可忍地扭頭對蔣臨淵說:“寶馬的車胎是防爆的,爆胎了也夠你開到最近的4S店,我真受不了你,買這麽好的車之前也不認真調研一下!”

蔣臨淵嘖了一聲:“寶馬也算好車啊?我還打算換輛……”

蔣臨淵話還沒說完,蹲在地上擰螺絲的孟知妄只覺得血汣汣地往太陽穴上湧,嘎巴一聲,螺絲刀脫了螺紋,重重地卡在車胎的花紋裏,用一種殺氣騰騰地眼神望著蔣臨淵。

蔣臨淵看著孟知妄手臂上暴起的肌肉和那把嵌在車胎裏的螺絲刀,從善如流地閉嘴了,做了一個給自己的嘴上拉鏈的動作。

耳邊終於清凈下來,孟知妄深呼吸了一下平覆心情,按部就班地換好了爆掉的車胎。

他工作的地方離住處很近,日常通勤都是騎自行車,但孟知妄閑的時候會一個人自駕游,不去景點,就去些有花花草草、有山有水的地方,所以對車還算熟悉。

不說渾話的蔣臨淵表情常常是嚴肅的,沈沈的目光黏在孟知妄蹲下來的背影上,黏在肩胛骨之間撐出的陰影裏,黏在他顫抖的睫毛上。

再次站起來的時候,孟知妄的頭發有點濕,呼吸有點重,從蔣臨淵手裏把車鑰匙拿過去,一言不發地自己鉆進了車裏。

孟知妄點火、掛擋、踩下油門,蔣臨淵先是一臉懵地看著SUV絕塵而去,以為孟知妄突然黑化了,要丟下他一個人跑路……

一分鐘後,孟知妄調轉方向盤,車子轉過一百八十度的彎重新朝蔣臨淵開去,穩穩地停在原地。

孟知妄打開駕駛座的門,邁出一條長腿,又邁出另一條長腿,打著哈欠對蔣臨淵說:“可以開了,還挺穩的。”

嘖,原來孟知妄那家夥是在試車,試好了才讓他開啊。

嘖嘖嘖……別說,還真挺貼心的……

再次坐上駕駛座的蔣主任嘴角瘋狂上揚,心情有點小激動又無處發洩,只能在新區馬路上鉚足了勁兒踩油門。

在即將到達目的地的時候,蔣臨淵的電話響了,他點了點屏幕接通,來電的人是舒孟雪。

“老蔣,到哪兒了?”

“馬上到合安路的那個安置點。”

已經美美睡了一覺的孟知妄被電話吵醒,下意識地想揉揉眼睛,被職業病發的蔣臨淵再次眼疾手快地攔住了。

孟知妄先是很無語,而後又覺得有些好笑,只好將手握拳斜斜地撐在車窗上,懶懶地望向蔣臨淵。

無論情況多麽緊急,舒孟雪總有閑心賣關子:“我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一個?”

被盯著看的蔣主任立刻投桃報李地對孟老師說:“你想先聽哪個?”

還沒等慢性子的孟知妄回答,電話那頭急性子的舒孟雪倒是先奇怪地問:“不是我在問你嗎?”

蔣臨淵沒好氣兒地對舒孟雪隔著屏幕翻了個白眼:“我沒跟你講話,我在問我們孟老師呢!”

舒孟雪、孟知妄:“……”

氣氛詭異地沈默了幾秒,尷尬癌晚期的孟知妄咳嗽了一聲說道:“還……還是先聽點兒好消息吧。”

“安置點那邊的志願者給我提供了領取物資時的簽名,現在可以確定黃奕安就在洪莊安置點,你們不用幸運三選一了。”

“謝謝,你的消息真及時。”

蔣臨淵一邊挖苦,一邊重新定導航,洪莊安置點離他們現在的位置倒也不遠,還有二十分鐘就能到。

“壞消息是……黃奕平死了。”

【兩小時前】

黃奕平將油門踩到底,一邊忐忑又猶豫地看著車載屏幕上通訊錄裏的那個電話號碼。

上面只寫了一個字,是那人的姓氏——“馮”。

這個電話他從爆炸發生後就立刻開始打,但一直無人接聽。

黃奕平不知道那人是否還活著,但如果他還活著,他就是可以直插進那個“大人物”心窩裏的一把利劍!

直通機場的高速路上,頭頂路牌不斷倒數的數字告訴他正離機場越來越近,黃奕平的心稍稍放了下來,開始思考跟弟弟一起躲到澳洲之後的事。

他的弟弟雖然不成事,但心卻不黑,他們有足夠的錢可以在澳洲低調地過安穩日子,等風頭過去之後再做打算。

怕就怕“大人物”將一切都推到自己頭上,如果是這樣的話,或許國際刑警組織就會出動!

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那個地步,澳洲或許也並不安全……

既然如此,那個姓馮的反而可以成為他的最佳籌碼!

就在黃奕平在心中盤算的時候,臨近收費站出口的地方,一輛裝滿了貨物的重型卡車從另一條車道上疾馳而來,以近乎不要命的速度追上了他!

卡車司機閉上雙眼,咬牙將方向盤向右一打,巨大的車頭立刻轉向,直接撞上了護欄!

比彎成波浪的護欄命運更悲慘的是黃奕平的賓利車,卡車的車頭深深地嵌進了駕駛艙。

變形的鋼筋之間,血水汨汨地流淌著,在柏油馬路上滴滴答答,形成一個血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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