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1 思你千千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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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1 思你千千遍
夏樓野第二天眼睛腫得特別厲害，不管為什麽，他必須要時年一個理由。
收拾好一切就準備沖下樓，推開門一瞬間，父子倆四目相對。
夏樓野眼皮一跳。
夏榮華好像早有預料在門外等著夏樓野了，夏樓野明顯一楞，“爸？”
“嗯。”夏榮華應了一聲。
夏樓野受不了夏榮華那強烈的打量目光，正欲開口，夏榮華就開口了，“有件事情我想了很久，也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想聽聽嗎？”
夏樓野直覺不是什麽好事，因為他眼皮又跳了一下，點了點頭。
“我正在考慮要不要給你轉個學？”夏榮華說。
！！！
轉學？
為什麽？
他爸是知道了什麽嗎？
“爸，怎麽突——”夏樓野心底一涼，瞬間失了聲，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夏榮華打斷他，直接說出一個名字，接著眉心緊皺，“我都知道了！”一想到這個，他就氣的不行，林倪因為這事精神又頹靡了起來，他連夜把人送回老家休養了。
！！！
知道了嗎？
怎麽會呢？
怎麽會這樣？
夏榮華說：“不過考慮眾多因素，還是不轉了。”
夏樓野下意識出口，“所以，不是時年要分手，而是因為您的原因，是嗎？”
“是！”
！！！
原來不是時年要分手，而是……而是因為他爸的原因。
夏榮華又說，字字句句堪比刀刃，“我不僅親自找他了，而且說了很多羞辱他的話，所以？你要譴責我這個父親嗎？”
“你想知道什麽，你直接問我就是就是了！為什麽要去逼他！”夏樓野語氣有些激動，這是他第一次這樣跟夏榮華言語激烈。
“我逼他？還是你們在逼我們！”
夏榮華語氣加重，反問著夏樓野，“兩個男孩子談戀愛你想過什麽後果嗎？你有想過你的前程嗎？你有想過你是我夏榮華的兒子嗎？你有想過你們走在大街上被人戳著脊梁骨在背後指指點點嗎？現在過家家玩兒呢，以後呢？你想過嗎？你還結不結婚了？你現在頭腦發熱說喜歡他，你能保證喜歡他一輩子嗎？他能保證喜歡你一輩子嗎？所以你們兩個馬上斷了聯系，他走他的獨木橋，你走你的陽關道，誰也別打擾誰！”
“我喜歡他。”
！！！
夏榮華差點沒氣暈過去，他簡直要氣死，感情剛才一堆大道理白說了，“你是男的，他是男的，怎麽喜歡？談何喜歡？！”
“夏樓野，別逼我做出更絕的事情來。”夏榮華眼中的一絲狠厲劃過。
“你是我兒子，我不舍動你，但是他，我不認為自己是什麽好人。”這一字一句滿是警告的意味。
“爸……”
“你還認我這個爸的話，就把關於他的一切刪了，忘了。”
夏樓野下意識想把手機藏起來，而夏榮華早有預料不疾不徐說道，“別逼我找他第二次。”
夏樓野當著夏榮華的面刪了時年，因為他爸的條件太狠了，他只能妥協。
不過沒關系，他們至少還在一個班，不是嗎？夏樓野天真想著。
接下來的日子，夏榮華時時刻刻守著夏樓野，暫時沒收了他所有的電子設備，以及家裏所有的鑰匙。
毫無隱私的監控，夏樓野反對無效，只能接受，就這樣一天天過去了，終於等到開學了，夏樓野滿肚子積累了好多問題要問時年，結果一天一天過去了，開學已有半個多月，時年沒有一次來學校上課，而他每天還是被夏榮華監督著，除了上課就是家，哪兒也去不了，他和時年好久沒見了，仿佛近在咫尺，又遠在天邊。
心裏焦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卻一點辦法都沒有，無數個怎麽辦，無數個為什麽，無數個不理解，無數個我愛你，都慢慢沈溺與時間裏。
夏樓野每天都在瘋狂刷題，又時會刷到半夜三點，然後眼淚會忍不住流，擦了流，流了擦。就這樣，又是一個第二天。
他看著自己旁邊空空蕩蕩的位置，心裏閃過一絲失望，他聽陳翊柚說，老吳去時年家訪過很多次，什麽都問不出來，回來就是拒絕說話和見面了，關於時年的一切，他成了旁觀者，需要別人的只言片語才能知道他零零碎碎的消息，他們這一刻，好像真的沒有了以後。
他找過周大川，找過宋煜楊，能找的都找了，他該怎麽辦，他也不知道了。
……
時年最近在店裏瘋狂接單，好像只有拼命幹活，就不會感到疼了。
“高一堅持下來了，高二也滿打滿算，怎麽就到高三這個節骨眼分了，小年我真的就不明白了，你們到底有什麽大不了挺不過去的檻兒？”宋煜楊看著他們這一路挺不容易的，怎麽說分就分了呢。
“是啊，高三了。”該知足了，該放手了。
“所以呢？”宋煜楊說：“真的沒有挽回的餘地嗎？”
宋煜楊不知道具體原因，只是一個勁兒勸時年，無不替兩人感到可惜。
“而且，人夏樓野天天都在蹲你，一直下去也不是個事兒啊。”
“還有啊，二月份的天還是很冷的。”
時年的心臟猛地一縮，很疼很疼，因為只有他狠，野哥就不會走。
時年沒有感情劃拉著鼠標，好久才說道：“楊哥，感情的事兒講究緣分吧。”
“所以你覺得你們是有緣無分？”宋煜楊轉頭看向時年，語氣充滿不可置信。
“也許吧。”時年扯了扯嘴角。
兩個人總要有一個走，有一個落下的。野哥熱烈，頑強，渾身上下沖的那股勁兒，不服輸，他希望更多的人可以看到，看到這麽優秀的夏樓野。
“有時候其實我也挺不服氣的，但生活本來就是不公平的，我認命。”
宋煜楊說：“認命，你認什麽命啊？”有些恨鐵不成鋼。
“認一條命運的命。”時年說。
“這還是你嗎？你以前從來都不相信這些的。”宋煜楊不理解。
“現在信了。”
他現在信了。
宋煜楊還想再說什麽，結果張了張嘴巴，突然一個字說不出來了。
他看見時年握著鼠標的手一個勁抖。
……
麻煩事一件接著一件來，季婉又被人拋棄了，走投無路又找上時年。
季婉語氣卑微，幾乎乞求著，“小年，幫幫媽媽好不好？”
季婉的手死死拽著時年的手，像抓著救命稻草一般，這次她真的知道錯了。
“最後一次了，真的，最後一次了。”她保證，她保證。
時年已經煩透了，語氣冷冷地說著，“你的最後一次到底是什麽時候，你還知道你上一次說最後一次的時候嗎？”時年想甩開，結果沒甩掉，別看季婉瘦瘦弱弱的，想不到力氣居然還挺大，季婉知道這是自己最後一次機會了，眼睛看著時年，“你不能不幫我，媽媽真的會被他們打死的。”說著說著季婉就忍不住哭了起來。
時年沒有說話。
季婉還在哭，突然瞥到旁邊的時間，她想到了，一個用力拽住時間，“時間你跟哥哥說，你幫媽媽跟哥哥說好嗎？媽媽錯了，時間？”
時間看著眼前的母親哭得泣不成聲，擡頭看了看時年，沒有開口說話。
季婉自然也註意到了，直勾勾盯著時間，“時間，你想看到媽媽被打死嗎？我死了，你就沒有媽媽了！”
時間瞳孔一縮，使勁兒搖著頭，他不想，一點也不想，但是哥哥也會受傷，也會累的，哥哥不是超人，他不是無所不能。
“你每次，都說自己錯了，可是，每次都，說話不算數，你怕死，所有人都怕死，你是，我的媽媽，他更是我的哥哥！”這是時間第一次說這麽多的話。
小小的人兒爆發了，維護著他一直保護他的哥哥。
時年看向時間，意料之中，意料之外，不愧是他從小到大走哪揣哪兒的崽兒。
“時年！”季婉真的跪下了，梨花帶雨哭著，好不悲慘。
“這次我真的錯了，你不救我，我會、會被他賣給另一個男人的，我真的錯了，錯了……”
“別跪我，我怕折壽。”時年語氣還是很冰冷，一聲聲哭聲落入耳中，時年在心裏嘆了一口氣，起身一把把季婉拉起來，時年把手邊的紙巾盒推給她，語氣總算有了溫度，“幫你可以，我有一個條件。”
季婉見有希望了，眼眸一亮，“什麽條件？”
“安分守己！”
季婉楞了楞，沒有說話，時年好笑看著她，“很難嗎？做不到，那就——”
沒得商量了幾個字還未說完，季婉就慌忙打斷了，“能能能，我一定做到。”
季婉又說，“可是那個家我不能回去，我現在連個住處都沒有……”
時年打斷她，“你那個美甲店我已經贖回來了，從此以後老老實實經營你的店，你要是再出爾反爾我會連本帶利拿回來。”
“那……他們呢？”季婉提到那些人時，身體還是不由自主抖了一下。
“解決了。”時年說。
雲淡風輕三個字。
時年那天和他們動了刀子，瘋了似的不要命，刀子見了骨頭。因為在這裏只有一個規則，他狠，你必須比他們更狠。
好久沒有這麽打過架了，自從認識宋煜楊他們起，他的狠厲一點一點收起，直到今天時年把所有情緒發洩在他們身上，沒什麽感覺，就是突然一下輕松了許多。
時年的狠，是不要命的狠，而他們的狠，是惜命的狠。
他們終於害怕了，一群人不斷往後退著。
事情徹底解決了。
……
時年躺在床上在想，明明他可以棄她而不顧的，但就是下不去手，可能是時間眼底一閃而過的黯淡吧，小孩兒自以為藏的很好，其實他都看到了。
季婉，一個可憐的女人，不是從生下來就是可憐的，他印象中的母親依舊是那個溫溫柔柔的形象，是會在他摔倒第一時間哄著他，然後著急忙慌給他貼創可貼的母親。可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變得面目全非，一個個變得面目可憎。
大概他上輩子真幹了對不起他們倆的事兒吧，這輩子來向他討債了。
時年想了很久，開始有些犯困了，習慣性把手往旁邊一搭，卻落空了，對啊，野哥不在了，他不在了，他們……分手了。
時年瞬間睡意全無。
野哥從此不再是……他的野哥，他們大概都會成為彼此的回憶吧，又或者夏樓野三幾年會忘掉他，又或者會遇到比他更好的人。
肯定會的，夏樓野那麽好的一個人。
時年不敢想了，一想到那些畫面他的心就抑制不住疼痛起來。
好在他們從戀愛起，一次吵架都沒有，都是美好與浪漫的回憶，真好，真幸運。
時年把床頭那盞暖黃色燈打開，轉頭就看到貼在墻上垂著小腦袋的時間，自從分手了，他一直給自己的房間門留個小縫隙，以備時間不需之時找他。看著小家夥抱著自己的枕頭，時年下床穿好拖鞋，把時間拉進來，“怎麽了時間，怎麽不進來？找哥哥是有什麽事兒？冷不冷？”
時間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擡頭看向時年。
時年讓時間坐在自己的床上，拉過旁邊的小毯子給小家夥披上，然後就聽到時間小心翼翼說著，“哥哥，我想夏哥哥了，你是和……夏哥哥吵架了嗎？”他好久沒有見到夏哥哥了。
時年手上的動作一頓，拽緊毛毯後給時間圍好，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他不知道怎麽回答，想？時間想夏樓野了，他也想……很想很想。
他掐著點躲過與夏樓野相遇的機會，不去上課，不去他們的小窩，他待在店裏瘋狂做圖和紋身不斷讓自己忙碌起來轉移自己的註意力，只是為了減少一點點痛苦。
時年最終沒有回答出個所以然來，只是搖了搖頭，把時年拉到自己懷裏，一下又一下拍著時間。
“睡吧，”時年的聲音很輕，“哥哥哄你。”
“哥哥，”時間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麽，伸出小手也拍著時年，“時間也哄哥哥。”
一大一小相互依偎在一起，說不出來的感覺，孤單的，像沒人要的流浪狗。
時年嗯了一聲。
是啊，睡著了，什麽都不用想。
睡醒了，又是一個全新的一天。
只是這月又缺了一半，思你千千遍，夢你不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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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樓野第二天眼睛腫得特別厲害，不管為什麽，他必須要時年一個理由。
收拾好一切就準備沖下樓，推開門一瞬間，父子倆四目相對。
夏樓野眼皮一跳。
夏榮華好像早有預料在門外等著夏樓野了，夏樓野明顯一楞，“爸？”
“嗯。”夏榮華應了一聲。
夏樓野受不了夏榮華那強烈的打量目光，正欲開口，夏榮華就開口了，“有件事情我想了很久，也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想聽聽嗎？”
夏樓野直覺不是什麽好事，因為他眼皮又跳了一下，點了點頭。
“我正在考慮要不要給你轉個學？”夏榮華說。
！！！
轉學？
為什麽？
他爸是知道了什麽嗎？
“爸，怎麽突——”夏樓野心底一涼，瞬間失了聲，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夏榮華打斷他，直接說出一個名字，接著眉心緊皺，“我都知道了！”一想到這個，他就氣的不行，林倪因為這事精神又頹靡了起來，他連夜把人送回老家休養了。
！！！
知道了嗎？
怎麽會呢？
怎麽會這樣？
夏榮華說：“不過考慮眾多因素，還是不轉了。”
夏樓野下意識出口，“所以，不是時年要分手，而是因為您的原因，是嗎？”
“是！”
！！！
原來不是時年要分手，而是……而是因為他爸的原因。
夏榮華又說，字字句句堪比刀刃，“我不僅親自找他了，而且說了很多羞辱他的話，所以？你要譴責我這個父親嗎？”
“你想知道什麽，你直接問我就是就是了！為什麽要去逼他！”夏樓野語氣有些激動，這是他第一次這樣跟夏榮華言語激烈。
“我逼他？還是你們在逼我們！”
夏榮華語氣加重，反問著夏樓野，“兩個男孩子談戀愛你想過什麽後果嗎？你有想過你的前程嗎？你有想過你是我夏榮華的兒子嗎？你有想過你們走在大街上被人戳著脊梁骨在背後指指點點嗎？現在過家家玩兒呢，以後呢？你想過嗎？你還結不結婚了？你現在頭腦發熱說喜歡他，你能保證喜歡他一輩子嗎？他能保證喜歡你一輩子嗎？所以你們兩個馬上斷了聯系，他走他的獨木橋，你走你的陽關道，誰也別打擾誰！”
“我喜歡他。”
！！！
夏榮華差點沒氣暈過去，他簡直要氣死，感情剛才一堆大道理白說了，“你是男的，他是男的，怎麽喜歡？談何喜歡？！”
“夏樓野，別逼我做出更絕的事情來。”夏榮華眼中的一絲狠厲劃過。
“你是我兒子，我不舍動你，但是他，我不認為自己是什麽好人。”這一字一句滿是警告的意味。
“爸……”
“你還認我這個爸的話，就把關於他的一切刪了，忘了。”
夏樓野下意識想把手機藏起來，而夏榮華早有預料不疾不徐說道，“別逼我找他第二次。”
夏樓野當著夏榮華的面刪了時年，因為他爸的條件太狠了，他只能妥協。
不過沒關系，他們至少還在一個班，不是嗎？夏樓野天真想著。
接下來的日子，夏榮華時時刻刻守著夏樓野，暫時沒收了他所有的電子設備，以及家裏所有的鑰匙。
毫無隱私的監控，夏樓野反對無效，只能接受，就這樣一天天過去了，終於等到開學了，夏樓野滿肚子積累了好多問題要問時年，結果一天一天過去了，開學已有半個多月，時年沒有一次來學校上課，而他每天還是被夏榮華監督著，除了上課就是家，哪兒也去不了，他和時年好久沒見了，仿佛近在咫尺，又遠在天邊。
心裏焦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卻一點辦法都沒有，無數個怎麽辦，無數個為什麽，無數個不理解，無數個我愛你，都慢慢沈溺與時間裏。
夏樓野每天都在瘋狂刷題，又時會刷到半夜三點，然後眼淚會忍不住流，擦了流，流了擦。就這樣，又是一個第二天。
他看著自己旁邊空空蕩蕩的位置，心裏閃過一絲失望，他聽陳翊柚說，老吳去時年家訪過很多次，什麽都問不出來，回來就是拒絕說話和見面了，關於時年的一切，他成了旁觀者，需要別人的只言片語才能知道他零零碎碎的消息，他們這一刻，好像真的沒有了以後。
他找過周大川，找過宋煜楊，能找的都找了，他該怎麽辦，他也不知道了。
……
時年最近在店裏瘋狂接單，好像只有拼命幹活，就不會感到疼了。
“高一堅持下來了，高二也滿打滿算，怎麽就到高三這個節骨眼分了，小年我真的就不明白了，你們到底有什麽大不了挺不過去的檻兒？”宋煜楊看著他們這一路挺不容易的，怎麽說分就分了呢。
“是啊，高三了。”該知足了，該放手了。
“所以呢？”宋煜楊說：“真的沒有挽回的餘地嗎？”
宋煜楊不知道具體原因，只是一個勁兒勸時年，無不替兩人感到可惜。
“而且，人夏樓野天天都在蹲你，一直下去也不是個事兒啊。”
“還有啊，二月份的天還是很冷的。”
時年的心臟猛地一縮，很疼很疼，因為只有他狠，野哥就不會走。
時年沒有感情劃拉著鼠標，好久才說道：“楊哥，感情的事兒講究緣分吧。”
“所以你覺得你們是有緣無分？”宋煜楊轉頭看向時年，語氣充滿不可置信。
“也許吧。”時年扯了扯嘴角。
兩個人總要有一個走，有一個落下的。野哥熱烈，頑強，渾身上下沖的那股勁兒，不服輸，他希望更多的人可以看到，看到這麽優秀的夏樓野。
“有時候其實我也挺不服氣的，但生活本來就是不公平的，我認命。”
宋煜楊說：“認命，你認什麽命啊？”有些恨鐵不成鋼。
“認一條命運的命。”時年說。
“這還是你嗎？你以前從來都不相信這些的。”宋煜楊不理解。
“現在信了。”
他現在信了。
宋煜楊還想再說什麽，結果張了張嘴巴，突然一個字說不出來了。
他看見時年握著鼠標的手一個勁抖。
……
麻煩事一件接著一件來，季婉又被人拋棄了，走投無路又找上時年。
季婉語氣卑微，幾乎乞求著，“小年，幫幫媽媽好不好？”
季婉的手死死拽著時年的手，像抓著救命稻草一般，這次她真的知道錯了。
“最後一次了，真的，最後一次了。”她保證，她保證。
時年已經煩透了，語氣冷冷地說著，“你的最後一次到底是什麽時候，你還知道你上一次說最後一次的時候嗎？”時年想甩開，結果沒甩掉，別看季婉瘦瘦弱弱的，想不到力氣居然還挺大，季婉知道這是自己最後一次機會了，眼睛看著時年，“你不能不幫我，媽媽真的會被他們打死的。”說著說著季婉就忍不住哭了起來。
時年沒有說話。
季婉還在哭，突然瞥到旁邊的時間，她想到了，一個用力拽住時間，“時間你跟哥哥說，你幫媽媽跟哥哥說好嗎？媽媽錯了，時間？”
時間看著眼前的母親哭得泣不成聲，擡頭看了看時年，沒有開口說話。
季婉自然也註意到了，直勾勾盯著時間，“時間，你想看到媽媽被打死嗎？我死了，你就沒有媽媽了！”
時間瞳孔一縮，使勁兒搖著頭，他不想，一點也不想，但是哥哥也會受傷，也會累的，哥哥不是超人，他不是無所不能。
“你每次，都說自己錯了，可是，每次都，說話不算數，你怕死，所有人都怕死，你是，我的媽媽，他更是我的哥哥！”這是時間第一次說這麽多的話。
小小的人兒爆發了，維護著他一直保護他的哥哥。
時年看向時間，意料之中，意料之外，不愧是他從小到大走哪揣哪兒的崽兒。
“時年！”季婉真的跪下了，梨花帶雨哭著，好不悲慘。
“這次我真的錯了，你不救我，我會、會被他賣給另一個男人的，我真的錯了，錯了……”
“別跪我，我怕折壽。”時年語氣還是很冰冷，一聲聲哭聲落入耳中，時年在心裏嘆了一口氣，起身一把把季婉拉起來，時年把手邊的紙巾盒推給她，語氣總算有了溫度，“幫你可以，我有一個條件。”
季婉見有希望了，眼眸一亮，“什麽條件？”
“安分守己！”
季婉楞了楞，沒有說話，時年好笑看著她，“很難嗎？做不到，那就——”
沒得商量了幾個字還未說完，季婉就慌忙打斷了，“能能能，我一定做到。”
季婉又說，“可是那個家我不能回去，我現在連個住處都沒有……”
時年打斷她，“你那個美甲店我已經贖回來了，從此以後老老實實經營你的店，你要是再出爾反爾我會連本帶利拿回來。”
“那……他們呢？”季婉提到那些人時，身體還是不由自主抖了一下。
“解決了。”時年說。
雲淡風輕三個字。
時年那天和他們動了刀子，瘋了似的不要命，刀子見了骨頭。因為在這裏只有一個規則，他狠，你必須比他們更狠。
好久沒有這麽打過架了，自從認識宋煜楊他們起，他的狠厲一點一點收起，直到今天時年把所有情緒發洩在他們身上，沒什麽感覺，就是突然一下輕松了許多。
時年的狠，是不要命的狠，而他們的狠，是惜命的狠。
他們終於害怕了，一群人不斷往後退著。
事情徹底解決了。
……
時年躺在床上在想，明明他可以棄她而不顧的，但就是下不去手，可能是時間眼底一閃而過的黯淡吧，小孩兒自以為藏的很好，其實他都看到了。
季婉，一個可憐的女人，不是從生下來就是可憐的，他印象中的母親依舊是那個溫溫柔柔的形象，是會在他摔倒第一時間哄著他，然後著急忙慌給他貼創可貼的母親。可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變得面目全非，一個個變得面目可憎。
大概他上輩子真幹了對不起他們倆的事兒吧，這輩子來向他討債了。
時年想了很久，開始有些犯困了，習慣性把手往旁邊一搭，卻落空了，對啊，野哥不在了，他不在了，他們……分手了。
時年瞬間睡意全無。
野哥從此不再是……他的野哥，他們大概都會成為彼此的回憶吧，又或者夏樓野三幾年會忘掉他，又或者會遇到比他更好的人。
肯定會的，夏樓野那麽好的一個人。
時年不敢想了，一想到那些畫面他的心就抑制不住疼痛起來。
好在他們從戀愛起，一次吵架都沒有，都是美好與浪漫的回憶，真好，真幸運。
時年把床頭那盞暖黃色燈打開，轉頭就看到貼在墻上垂著小腦袋的時間，自從分手了，他一直給自己的房間門留個小縫隙，以備時間不需之時找他。看著小家夥抱著自己的枕頭，時年下床穿好拖鞋，把時間拉進來，“怎麽了時間，怎麽不進來？找哥哥是有什麽事兒？冷不冷？”
時間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擡頭看向時年。
時年讓時間坐在自己的床上，拉過旁邊的小毯子給小家夥披上，然後就聽到時間小心翼翼說著，“哥哥，我想夏哥哥了，你是和……夏哥哥吵架了嗎？”他好久沒有見到夏哥哥了。
時年手上的動作一頓，拽緊毛毯後給時間圍好，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他不知道怎麽回答，想？時間想夏樓野了，他也想……很想很想。
他掐著點躲過與夏樓野相遇的機會，不去上課，不去他們的小窩，他待在店裏瘋狂做圖和紋身不斷讓自己忙碌起來轉移自己的註意力，只是為了減少一點點痛苦。
時年最終沒有回答出個所以然來，只是搖了搖頭，把時年拉到自己懷裏，一下又一下拍著時間。
“睡吧，”時年的聲音很輕，“哥哥哄你。”
“哥哥，”時間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麽，伸出小手也拍著時年，“時間也哄哥哥。”
一大一小相互依偎在一起，說不出來的感覺，孤單的，像沒人要的流浪狗。
時年嗯了一聲。
是啊，睡著了，什麽都不用想。
睡醒了，又是一個全新的一天。
只是這月又缺了一半，思你千千遍，夢你不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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