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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6 看個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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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6 看個電影

元旦最後一天假,夏樓野上午跟林倪借口說要去書城買幾套練習集,不過他確實沒有了,他確實要出去買練習集,也確實跟時年約個會。

林倪點了點頭說:“還有錢嗎?我轉錢給你。”

“不用媽,我微信還有錢。”夏樓野說。

林倪說了一句早點回來。

夏樓野出門了,微信震動了兩聲,林倪發來的一個紅包和一句話。

—自由拼搏

最後一天了,去外面玩一玩放松放松,遇到喜歡的東西就買,不夠再要。

林倪反覆刪刪減減,她學著怎樣去做一個母親。

不再是學習上的母親,到現在她才意識到自己對夏樓野的生活上的關心寥寥無幾。

夏樓野是她的兒子,而不是一個機器,不是一個提線木偶,不是一個傀儡。

林倪這個人怎麽說呢,她以前有份特別喜愛的工作,但剛要升職,她懷孕了,她不敢相信,這個孩子來的不是時候,她想過要不要把這個孩子打了,終究還是不忍心。

她想著能瞞一天是一天,可惜懷孕的事兒還是被領導知道了,領導知道後,看她平時勤勤懇懇,努力上進,是個不可缺失的人才,衡量再三,把人留下來了。

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林倪臨盆了,夏樓野是晚上出生的,可偏偏那天有個林倪負責的方案出問題了,領導氣急敗壞二話不說就把林倪辭了,那方案林倪是檢查了無數遍,一絲問題都沒有的,可偏偏老天作弄人,就是出問題了,各種各樣,亂七八糟的,面對小孩兒的啼哭,林倪覺得憎惡極了。

吵。

煩。

恨。

所有情緒一擁而上。

她不喜歡他!

她討厭他!

這個孩子的到來導致她一夜之間一無所有,罪魁禍首就是他!

林倪開始坐月子,經常睡不著覺,精神越來越差,也越來越不正常,經常發脾氣,尤其是對夏樓野。

夏樓野當時已經算乖的了,吃了奶就乖乖睡覺,時不時轉著自己小黑豆的眼睛看著林倪,咿咿呀呀的。

可林倪卻暴力把他翻過身去,她不想看到他,她也不想讓這個所謂的孩子看她,結果無可厚非夏樓野哇哇個不停,林倪在旁邊滴著眼淚和他一起哭。

夏樓野哭得撕心裂肺的,感覺喘不上氣了,林倪才大夢一場驚醒,沖過去把夏樓野抱在懷裏,不哄,眼淚一滴一滴掉在夏樓野的臉蛋上,夏樓野也不哇哇哭了,只是抽搐著吮吸著自己的大拇指,眼淚汪汪看著林倪,很可憐,林倪偏過頭去,她還是過不去心裏的那道坎。

漸漸夏樓野長大了,他知道自己的母親和別人的母親不一樣,別人的母親看著自己的孩子眼裏是有愛的,而林倪看他就像一個熟悉的陌生人。

關心他就像完成任務一樣冷冰冰的。

十歲以前他還能纏著林倪問問為什麽,他不是她兒子嗎?為什麽這樣對他,他做錯了什麽,但到了十二歲那年,一切都無所謂了,他不問了,他也不想知道了。

夏樓野收了紅包,一千塊錢。

發了一句“謝謝媽”過去。

……

夏樓野一早跟時年約好。

看,他男朋友就在不遠處等著他,夏樓野跑著過去,勾住了時年的小拇指。

“野哥。”時年上前跑了幾步,接住夏樓野。

“嗯。”

那書城離這裏有一段路程,兩人做了挺長時間的公交,夏樓野和時年坐了一個最後一排的座位,車上的人不少,大多數都在低頭玩手機亦或靠著窗戶帶著藍牙耳機聽歌。

夏樓野的手指悄悄去勾時年的小拇指,像個幹了壞事的小孩兒,摩挲了一番心滿意足把手抽走,結果時年反握住夏樓野的手腕,另一只手悄悄摸到夏樓野的後腰,夏樓野身體瞬間坐直,夏樓野看向時年,那表情好像在說,男朋友,膽兒夠大啊!

時年眼底的笑意藏也藏不住,看著夏樓野好像在說,彼此彼此,咱倆不差上下。

直到提示語響起:由知育路開往上春安終點站,下站是桐鄉北,需下車的乘客,請做好準備,從後門下車……

夏樓野和時年一前一後下了車,一陣刺骨的寒風吹過,夏樓野整個人往羽絨服裏縮了縮,時年笑了笑貼心把男朋友往自己懷裏摟,時年熱乎夏樓野本能往裏蹭,真暖和,像個小暖爐似的。

夏樓野牙還打顫看向時年,“不公平啊,為什麽你就不冷啊?”他自己裹得跟個粽子似的,卻還是凍成了狗。

“要不然怎麽體現我是你男朋友呢?”時年找了一個地方,從自己背包裏掏出幾個暖寶寶貼,拉開夏樓野的拉鏈,把暖寶寶貼分別貼在夏樓野胸口,腹部,腰間,飛快貼完,夏樓野還沒感覺到冷,時年就迅速給人拉好了拉鏈。

“怎麽樣?”時年頗有幾分得意。

夏樓野感覺到暖寶寶貼起了作用,那暖意是蹭蹭的來勢洶洶,夏樓野頓時像個找到安家的小貓大搖大擺往前走,突然走到半路又返了回來,沒牽男朋友的手,典型的帥不過三秒。

時年大步走過去,牽著夏樓野的手,笑著質問著自家男朋友,“就怎麽把我撇在原地了啊?”頭都不帶回一下的,走的是真瀟灑啊。

“我哪有!”夏樓野為自己辯解,“我是那樣的人嗎?我這只是試試暖寶寶貼到底管不管用。”

“所以呢?”時年問。

夏樓野揚起下巴,回答著:“不錯啊,非常滿意。”

……

時年陪夏樓野逛了大半個書城,時年背背包了,自然而然時年成了那個做苦力的。

當然夏樓野也心疼男朋友,今天翻看那個愛意值,時年已經有三個獎勵了,夏樓野把珍珠奶茶遞給時年,“時年。”

時年接過來夏樓野插好吸管的奶茶,吸了一口,“怎麽了?”

“你那個愛意值已經可以換三個獎勵了。”夏樓野提醒到此結束。

“哦。”時年意味深長一哦。

夏樓野好笑看著時年,“哦幾個意思啊?”

“哦就是——”時年貼在夏樓野耳邊說:“野哥,我們去看電影吧。”他們談戀愛以來都沒有看過一次電影,以前總覺得談戀愛有個固定流程,一開始什麽什麽,然後什麽什麽,最後什麽什麽,然而到了他自己身上,什麽都不一樣了。

夏樓野腦海中立即浮選各種各樣的畫面,嗯……各種不純潔畫面,因為他也是沖浪在線達人,像小情侶在電影院拉手摸腰親嘴新聞,他刷過不下十次,而且他太了解時年了,他才不相信自家男朋友是個老實的。

夏樓野:“正經看電影嗎?”

“當然了,”說完時年意味深長一笑,“什麽是不正經呢?”剛巧不巧他現在把一個正經的想法變成一個不正經的想法了。

“鬼知道哦,”夏樓野說:“看什麽電影?”

時年想看,夏樓野不會拒絕,時年想玩兒,夏樓野也只是調侃一下,還是會答應的。

時年說:“開往夏天的列車。”最近很火爆的一個文藝片。

夏樓野在微博上刷到過,有一句很美,是這樣說的,既然選擇生在春天,那就肆意生長,向陽而生,熱烈綻放。

這部片子的題材很大膽,結局是開放性的,夏樓野在手機上買票,然後關於座位問題有些糾結了起來,有個最後一排和倒三排,還有一個非常觀看效果俱佳的中心排,時年把頭湊過來,“幹嘛呢?都半天了,皺著個眉頭。”

時年一眼看到手機屏幕上的內容,夏樓野拿不定主意,示意著時年,“你來選吧。”他好像給自己挖了一個坑,且還是自己跳進去的。

因為他看到時年毫不猶豫選了最後一排。

“最後一排,你確定咱們還能看清主角的臉嗎?”夏樓野比劃了一下。

時年臉不紅,心不跳,大言不慚說道:“看什麽主角,看我就夠了。”

夏樓野:“……”

“那咱倆來電影院的意義何在?”

“看電影啊。”

夏樓野:“……”他服,五體投地服。

……

取完票兩人抱著特大一桶爆米花和兩杯飲料,在座位上坐好,夏樓野轉頭看向時年,時年剛好也看向夏樓野,四目相對,兩人默契一笑。

雙方意圖太明顯,反而都矜持了起來。

突然大屏幕上一亮,近景是碧海藍天,接著一趟列車開了過去,然後是一排郁郁蔥蔥的梧桐樹,一派的生機勃發時不時伴隨著幾聲知了的聲音。

景色的獨特之美都被導演火眼金睛抓拍了出來,光一個開頭,觀眾們就死死盯著大屏幕了,所以一部好的電影絕對離不開一雙發現美的眼睛,而那雙眼睛就是導演。

這時主人公也適時出現了,一個在校大三學生和一個CEO的思想碰撞。

兩人在一場畫展相識,相遇,相知,相愛。

因為身份懸殊,天差地別,兩人和平分手。

多年以後,他是炙手可熱的大畫家,他是位高權重的董事長。

兩人再次見面還是因為一幅畫,當年的小孩兒不肯依附於他,語氣無不認真堅定說著,我會創造屬於自己的藍圖,然後和你頂峰肩並肩。

很稚嫩又偉大的一番話,他記到了現在。

兩人再次見面第一句話就是:

“好久不見”

“恭喜,得償所願”

……

故事的結尾是:

我在二十一歲那年,送了他一朵名叫“思念”的花

我在二十七歲那年,選擇放手讓他追逐夢想

他想結局應該是在一起了,夏樓野完全沈浸在電影裏面,他們的分開合理合據,卻又那麽天意弄人。

忍不住眨了眨眼,還是沒有忍住濕了眼眶,然後就聽到時年說:“野哥,頂峰相見了就該是……”

夏樓野問:“是什麽?”

“滾/床單。”

夏樓野:“……”

夏樓野臉上一熱,扭過身去,三秒鐘,哦不,十秒鐘不想理時年。

結局的確是滾床單,導演而且還拍了,只不過沒過審而已。

所以結局變成了開放式,一千個觀眾心裏有一千個理解,一千個理解就有無數個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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