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總覺得雷文看多了反而無法判斷狗血梗…… (9)

關燈
總覺得對小野綠有所虧欠,言行舉止都帶了分外的呵護。牽著少年的手來到前堂,三五個弟子都等在那裏,見兩人過來,紛紛招呼:“小綠!”

“今天也是精神滿滿!”

“耳朵好軟,能摸一摸嗎?”

於是就展開了每天例行的摸犬首儀式,小野綠溫馴地瞇起眼,耳朵柔柔地背著,時不時撲棱兩下。安平武拉起她的手:“趁他們還沒放課,我們先去食堂吃頓好的,今天銅谷師傅燒了肉呢!你想不想吃?”

“想!”提到肉,小女孩兩眼放光,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安平嘿嘿一笑,一波人直奔食堂。

食堂大師傅是個高大的胖子,姓銅谷,憨厚的臉上總是帶著笑。他圍著圍裙,正站在竈臺跟前燒菜,見他們進來,便揚起手中的大勺,中氣十足地打招呼:“喲!小耗子們!今天又來偷飯吃!”

“才不是偷啦!”安平反駁,旋即露出一個狡黠的笑,“我們可是為了關愛兒童才來的。”

小野綠仰頭望著大廚,吃吃地說:“師傅好~~”

“噢!這就是新來的小姑娘嗎?”銅谷一楞,上下打量了狐妖一番,片刻目光停留在兩只耳朵上。見她緊張地往安平那兒躲,大廚一拍腦門,哈哈笑道:“看我這模樣,都把小姑娘嚇壞了!”他朝小野招手,“來來來,你想吃什麽?”

——感覺一輩子都沒有吃過這麽香的肉,小女孩捧著碗打了個飽嗝,瞇著眼睛,一臉餮足的表情。銅谷大廚看得有趣,便問她:“森林裏,沒有肉吃?”

“有的。”小野綠眨了眨眼,“雖然平常都是吃果子,但偶爾媽媽也會打來獵物。”

“那我們人類的肉,和你以前吃的,哪個比較香?”

“人類的!”小野挺起胸脯,做嚴肅狀,“飯不熟一點都不好吃!”

“哈哈。“大廚被逗笑了。弟子們還在吃,時不時發出挑釁的聲音,小野環視一圈,問大廚:“師傅,你能教我做飯嗎?”

“嗯?”銅谷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想學做飯?”

“是的。”小野點頭,握拳揮了揮,“會做飯,以後就不用挨餓了!”

銅谷楞了一下,看見小女孩堅定的神色,慢慢地說:“不用學……你以後不會餓肚子了。”

“啊?”小野茫然地看他。銅谷嘆了口氣,揉了揉腦袋,一把提起小野,放到竈臺跟前:“你連鍋邊都夠不著,做什麽飯?”

“……”小女孩盯著比自己高了半頭的竈沿,一臉便秘的表情。

“所以啦,小孩子的任務就是多吃多睡,好好長身體。不管以前發生了什麽,現在你站在這裏,就是站在道場的羽翼之下,近藤先生決不會讓你再挨餓,明白了?”

大廚說著,順手賞了她一個腦嘣。小女孩雙手捂住腦門,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等一幫人吃飽喝足,其餘人才剛剛放學。揉著肚子回去,一路收到謾罵和憎惡的眼神無數。連最小的佑都嘿嘿笑得格外之欠打,狐妖一開始害怕,後來也漸漸放松,好奇地問:“為什麽他們現在才吃飯?你們不是同學嗎?”

一名弟子驕傲地挑起拇指:“那都是晚課通不過的廢柴,像我們這些精英人士,完全不用補早課。”

“他們還不算最倒黴的。”另一人興致勃勃地插嘴,“最倒黴的是連早課都要留堂,等到食堂連鍋底都吃不上了!”

“誒~”小野稀奇地睜大眼睛。一路說說笑笑,靠近前庭,忽然她指著一個方向,大聲問:“那是不是就是吃不到鍋底的人?”

弟子們紛紛沿著手指看去,那裏是連接後院的排屋,透過門洞,能看到一身藏藍色和服,在碧葉掩映下露出衣角。

“十四?”安平武楞了一下。弟子們彼此議論:“餵,那不是土方嗎?”

“他怎麽會在這裏?”

“被留堂了唄,不過真是奇怪,以他的水平晚課應該很輕松才對,怎麽一直過不了?這是第六天了吧?”

“我也不明白誒,該不會又是……”

不等他們討論出結果,安平武已經一馬當先、朝排屋那邊走去。對面的人聽到響動,微微擡起頭,漆黑的劉海散開,露出一雙狹長秀致的眸子。

“安平。”待看清來人,身量清瘦的少年頷首,算是打過了招呼。安平武可不管這麽多,徑直沖過來:“你這是怎麽了?哪裏弄的這麽嚴重?!”

他緊緊盯著土方的胳膊。撩起的和服袖擺已經洇濕了一截,修長的手臂上,鮮血橫流。

土方低頭看了一眼:“這個啊。”他表情未變,繼續擦拭那道猙獰的傷口,腳下水桶裏,清水已經泛出隱隱猩紅,“不小心蹭到了。”

“開什麽玩笑!”安平吼道,一把攥住土方的手腕,“這麽下去你的手會廢掉的!快跟我去看大夫!”

“我說了沒事!”土方用力一掙,瞬間鮮血飛濺,和著晶瑩的水珠,仿佛在空中綻開一枝綺麗的花。安平頓時松了手,其餘的弟子業已跟上,看到這一幕卻楞住了,一時張口結舌。扯著小野綠的佑沖動地說:“土方前輩,是不是又是沖田前輩——”

他不說話了。土方一個眼神把他瞪了回去,但其餘人怎麽會不明白,頓時群情激奮 :“太過分了!”

“就算是沖田前輩,這次也太過火了吧!”

“這種傷勢,萬一恢覆不了怎麽辦?!”

“會留下後遺癥的!別固執了十四,快去找松尾大夫!”

“必須要告訴近藤先生!”

安平武盯著土方的眼睛:“你太不愛惜自己了,十四!事情已經到了這個程度,難道你還要忍下去嗎?”

少年沒有答話。只是用浸濕的巾帕,拭去滴滴答答的血跡。一絲嫣紅的血液湧出,在水中化開,蜿蜒著爬上白皙的手臂,在清朗的日光下……

分外鮮明。

他若無其事的態度激怒了安平武,也觸怒了廣大圍觀群眾。小野綠被佑少年拉著左搖右擺,一不小心被撞到,頓時“呀!”地驚呼一聲。

人群霎時安靜。小女孩驚疑不定地環視周圍讓出的一片空地,擡頭,恰巧撞上馬尾少年投來的目光。

土方看見那個小小的豆苗似的女孩。兩只火紅色獸耳將她與人類的種族隔離開,察覺到他的眼神,女孩半個身子躲在相葉佑背後,只露出一個腦袋,怯怯地看著他。日光下,那兩彎熒紅熱烈得仿佛燃燒的火種。

作者有話要說: 好像越寫越順手了,難道我本質上是個蠢萌的人?

……哈哈哈怎麽會,大概被奎爺虐多了吧。

下章繼續軟,順便起名好難QAQ

再順便奎爺硬肛泰坦克羅諾斯叼炸天,且不論質量如何,那場面真是驚心動魄~

☆、銀魂(六)

事情最終不了了之。

即使面對醫生的詢問,土方也沒有對傷口作出解釋。但大家又不是傻子,幾個人四下打聽打聽,寥寥幾句便拼湊出了來龍去脈。

也沒什麽特別的,無非是一直看不慣土方的沖田前輩這次惡作劇失了輕重,一不小心在少年胳膊上留了個小“記號”罷了。

“怎麽能這樣……”

“就算沖田前輩與土方不和大家心知肚明,可這也太過分了吧,阿武,土方還是不同意報告近藤先生?”

安平武緩緩點頭。弟子們便開始討論:“怪了,土方幹嘛要這麽忍辱負重?”

“難道是被威脅了?可土方君一向為人謙和,沒什麽把柄可抓啊……”

小野綠仰著臉站在他們中間,聽得懵懵懂懂。見弟子們面色凝重,她悄悄搖了搖相葉佑的手,小聲問:“他們在談什麽呀?有人要傷害那個黑馬尾的哥哥嗎?”

佑少年本來一臉憂憤,被驚醒後連忙蹲下來,言辭卻有些猶豫:“不……沖田前輩並不是……”看見狐妖好奇的眼神,他忽然咬咬牙,“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總之你只要記住,不要招惹沖田前輩,看見了就繞道走,別讓他註意到你,明白嗎?”

小野眨眨眼,歪了歪頭:“沖田前輩?”

“啊,是啊。”打開了話匣子,相葉佑說起來便流暢多了,“年齡是道場最小的,但因為資歷最高,我們這些後來的弟子都要尊稱一聲前輩。啊,我並不是不服氣,沖田前輩雖然年紀小,劍道上的造詣卻絲毫不輸比他大一倍的成年弟子,據說是武州百年不一遇的劍術天才……”

未至變聲期的少年嗓音清潤,娓娓道來。狐妖仿佛聽得入迷,微微瞇起雙眼,掩住了虹膜上那彎鮮艷的熒紅。

盡管被用事實教育了一通,小野綠卻仿佛愛上了食堂,三天兩頭便往那邊跑。她在道場也沒有什麽事要做,跑去看安平訓練,卻被同時在場的堂本三郎惡狠狠的眼神嚇了回來。近藤果然履行了承諾,教習兩個插班生的態度一絲不茍,甚至總結了實戰中最為典型的一些套路,給全體學生開了個專題訓練。

狐妖無事可做,幹脆整天耗在銅谷身邊。好食好飯將養了幾日,小姑娘白嫩的臉頰漸漸鼓起,越發多出一份水靈的意味。小尾巴屁顛屁顛地跟在銅谷身後,奶聲奶氣地問:“師傅,今天晚上是不是還吃魚呀?”

“阿綠不喜歡吃魚嗎?”大廚把盛滿蔬菜的木盆放下,見小野綠急急拎來水洗菜,故意逗她說。

“不、不是這樣的!”小野嚇了一跳,急忙搖頭否認。這一慌亂便保持不住平衡,抱著碩大的水桶左搖右晃,腳下一絆,“砰”一下摔倒。

大廚眼疾手快,在落地之前一把把她抄了起來。爾後抽走水桶,將人放在地上,順手刮了刮她的鼻梁:“小孩子不要老想著做重活,以後會長不高的。”

小野耷拉著耳朵,悶悶地說:“可是,我想幫忙……”

銅谷瞥了她一眼,小女孩低頭絞著手指,往常總是支楞著的獸耳無精打采,站在原地,仿佛一條被主人遺棄的小狗。

“大家對我這麽好,可我並沒有做什麽啊,總覺得心裏不安……想幫大家做一些事情,卻總是幫倒忙……果然,我真是太笨了啊,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童聲中漸漸帶上壓抑的抽泣,似羞愧難當,小野急忙背過身,狠狠擦去滿溢的眼淚。但淚水卻像夏洪決堤,源源不絕地從眼中湧出,小野又羞又窘,卻怎麽都抹不幹凈。不禁急得耳根通紅,那無助的模樣,看上去分外可憐。

忽然一只大手撫上了頭頂,小野可憐巴巴地擡頭,大廚看著小女孩紅腫得快要破皮的眼睛,嘆了口氣,用衣袖拭去臉上的淚痕:“你真的想學廚藝?”

“是、是的,我想學做魚……”

看見大廚奇怪的眼神,小野急忙解釋:“因為這些天的飯裏總是有魚,所以我想,是不是近藤先生喜歡吃……”

銅谷楞了楞,看到小女孩漲紅的面頰,眼神游移不定,突然就明白了什麽,不禁哈哈笑道:“你喜歡近藤先生嗎?”

小野神色一窒,難為情地低下頭。但很快又擡起來,目光堅定:“是的!近藤先生給我飯吃,給我衣服穿,還照顧我不被人欺負,媽媽說,要知恩圖報!”

見小女孩緊緊握起拳頭,大廚忍不住笑道,“近藤先生可不喜歡吃魚。”

“……哈?”小野的氣勢瞬間流失,一臉呆滯。

“近藤先生是武士,武士可不挑食。”大廚拍拍她的頭,“身為守衛這片國土最厚重的堅盾、最鋒銳的長刀,必須擁有拋下一切隨時奔赴戰場的覺悟。鋼刀懸頸之下,可沒有‘愛好’這種東西存在的餘地。”

“算了,現在你也聽不懂這些。”揉揉狐貍的耳朵,大廚站起身,嘆了口氣,透過門扉,悠悠看向遠方的群山,“如今這片寧靜,也不知還能守候幾年了。”

——狐妖學習燒飯的消息飛速傳遍了大街小巷。

似乎一夜之間,整個道場都知道了小野綠很有做飯的天分,只觀摩了幾遍,就將銅谷大廚的手藝學了個七七八八。

連銅谷本人都在驚嘆:“這不科學,即使被老爹稱讚為絕世天才的神廚我,接觸廚具的第一天也沒能做出像模像樣的料理……”

“那是銅谷大師關照您的自尊才說出的謊言啦。”安平武白了他一眼,“為鼓勵不成器的兒子能夠在廚藝的道路上走下去不得不違背自己的本心,身為您的長輩真是感到由衷的辛苦。”

“臭小子你說什麽?!找打嗎?”

“欠打的是您的智商吧銅谷師傅,抽出腦子裏的水才不會被幼稚的謊言欺騙好多年啊。”

“你這個小混蛋……”

相葉佑和幾個少年湊在竈臺旁邊,不停問東問西:“阿綠阿綠,這些真的是你做的嗎?”

“看上去好好吃的樣子!”

“是銅谷師傅教導有方啦。”站在板凳上的小野綠捋去幾絲沾濕的黑發,“可以吃的喲,想吃什麽自己拿吧。”

“噢噢噢噢阿綠是好人!”

“不光可愛還會做好吃的!”

看到一群人撲過去搶食,小女孩很甜地笑了笑,把板凳挪遠一些,踮起腳去看用調味料腌制的鮮魚。相葉佑註意到她的舉動,嘴裏塞著兩個飯團偎過來:“這也是料理的食材嗎?看上去不夠大家吃呢。”

“當然的。”小野驕傲地挺了挺胸脯,汗水打濕的劉海下,點漆般的眼睛仿佛閃閃發光,“這是特地為近藤先生準備的晚飯呢。”

——自從初赴那日與近藤爭辯未果,堂本三郎似乎聽懂了近藤的意思,除了緊緊監視狐妖的去向,並未對她的行動做什麽實質性的約束。另一名消瘦青年、名叫野村秀一的,則更是呈現一種放養的姿態,除了輪班和堂本監控,其餘時間全泡在訓練場裏,一絲不茍的勁頭比道場的弟子們還要更勝一籌。

據說聽聞狐妖跟隨銅谷學廚的消息,野村過來問了幾句,而堂本的反應,則是萬年不變的一聲“哼”。

所以,當小野手提食盒、去往近藤房間的時候,並未受到他人的阻攔。

日暮,近藤最近吃飯的時間越來越晚,每夜屋內的燭光總要亮到夜半才熄。偶爾聽到只言片語,似乎是與大名手下的領主溝通鑄刀的事情,銅谷語焉不詳,顯然是對弟子們封鎖了消息。

弟子們早已填飽了肚子,熱火朝天地開始了晚課。竹刀敲擊的清脆響聲和吆喝聲中,小野綠繞過幾道回廊,步履匆匆,走近近藤的居所——

唰!

額前破空聲突至,狐妖耳朵靈敏地一抖,猛然側身後仰,一道黑影間不容發地擦過鼻尖,撞在身後的廊柱上,當啷落地。

“哦,反應不錯嘛。”

一道清淺的嗓音自前方頭頂處傳來,在狐妖驚悸的目光中,一個身穿淡色和服的身影在廊檐單手一勾,便從兩米高的空中跳下,落地時輕描淡寫。那裏是盡頭對面的屋頂,天知道他是怎麽把竹刀精準地擲出這麽遠的距離的。

“你是誰?”狐妖戒備地後退一步,如臨大敵。對方一步步走來,穿過走廊的陰影,夏日天長,離落夜還有段時間,夕陽的暉光一寸寸照亮他的衣角,露出一半色澤溫潤的清秀臉龐。

風來,微微撩動顏色淺淡的劉海拂過眉眼,玫紅色的雙眸,一面在明,一面在暗,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待看清來人的模樣,狐妖緊緊抿了抿嘴唇。

“沖田……前輩。”

對她叫破自己的名字,沖田總悟略略顰眉,似有幾分意外:“你認得我?”

不等狐妖答話,他已經想通了這個問題:“對哦,你可是見過土方那家夥的……被安平他們告誡也不足為奇。”

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有趣:“那麽,他們還告訴你了什麽?”

被那雙紅色的眸子盯著,小野綠只覺得渾身都不舒服,她咬了咬嘴唇,硬著頭皮說:“……讓我離你遠一點。”

不敢看沖田的表情,她匆匆低頭一禮:“無意冒犯前輩,實在抱歉,我這就繞路。”

說完轉身便走,然未邁出幾步,頭發忽然被重重一扯,小野忍不住驚呼出聲,下意識地擡手護住腦後。

就這一秒的空隙,眼前人影一晃,頭皮的疼痛沒了,但手中食盒上驟然傳來一股大力,拽得小野一個趔趄!

沖田總悟單手握著提櫨,面無表情:“放手。”

狐妖死死咬著嘴唇,整個人都掛在食盒上。因為用力過度,嘴角甚至滲出一絲血跡。她仍舊不敢看沖田,僵持片刻,才慢慢說:“……還給我。”

沖田冷哼一聲:“你這種人會做什麽飯?該不是害人的□□吧。”

“近藤先生吃銅谷大叔做的飯就足夠了,至於你……”他忽而挑起個諷刺的笑容,手臂陡然發力,將狐妖遠遠甩飛出去。

“還是換個地方裝可愛吧。”

少年居高臨下,俯視摔倒在地的女孩:“安平那幫蠢貨看不穿那層人皮,我可不會相信你這頭骯臟的野獸。”

狐妖默不作聲,緩緩蜷起身子,從地上爬起來。

“……還給我。”

“哈?”沖田不耐煩地應了句,提起胳膊,“你是說這個嗎?”

“那是,給近藤先生準備的夜宵……近藤先生還沒有吃晚飯,你……”

“啰啰嗦嗦煩死了。”沖田打斷她的話,神色驟冷。

“誰要吃你碰過的東西啊。”

少年撿起竹刀,忽然將食盒往上一拋,隨即在狐妖瞬間縮小的瞳仁中,驟然揮劍!

——頓時竹篾傾頹,碗碟應聲破碎,瓷片飛濺,霎那杯盤狼藉。

“看好了……這就是你的下場。”

作者有話要說: 有沒有人以為狐妖要黑化了?有沒有有沒有?

哈哈,猜錯了~~

☆、銀魂(七)

“砰——嘩啦啦!”

撞擊和碗碟破碎的聲響在黃昏傳出好遠,遠到交錯的吶喊聲仿佛都停了一下。附近傳來紙門拉動的聲音,似乎有人察覺到這邊的異樣,沖田總悟“嘖”了一聲,收起竹刀,嫌棄地看了一眼滿地菜肴,跳下走廊,眨眼消失了蹤影。

沖田走後,狐妖才慢慢爬起身。衣襟沾染了不少菜汁,夾雜點點飯粒,空氣中緩緩彌漫著魚湯鮮美的味道,青翠的蔬菜和潔白的魚肉混在一起,逐漸滑下粗糙的墻壁。精心熬制的貝肉和紅艷的朱果散落在湯水橫流的地上,有些已經被踩爛,形狀無比淒慘——這就是近藤趕來時,所看到的景象。

見小野綠呆呆地站在殘局中央,神色恍惚,近藤又驚又怒,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肩膀:“這是怎麽搞的?!你沒事吧?”

經他搖晃,女孩的心神似乎才回攏一些,木然地點點頭,又搖搖頭。

那雙眼睛裏的空洞與死寂令人心驚,近藤也顧不得詢問緣由,直接抱起小野想換個幹凈的地方。不想動作間聽到女孩吃痛的輕呼,定睛一看,才發現她並未穿木屐,幾枚細小的瓷片深深紮入腳底。另有幾片在腳面刮出傷口,此時輕輕一動,便鮮血直流。

男人的胸膛頓時一窒,隨後,再不問因果,抱起女孩直奔醫生處。剛剛轉身,聽到背後傳來幾名弟子的呼喊:“近藤先生!我剛剛聽見……”

話音入耳的瞬間,懷中小野的身子陡然一僵,隨即猛烈地掙紮起來。力度之大,嚇了近藤一跳。趁他吃驚的功夫,小野掙脫了他的懷抱,赤著腳飛快地跑開,片刻隱沒在走廊拐角。

只留下一地鮮紅的足印,猶如西朝傳說中的步步生蓮,蔓蔓蜿蜒至暗影深處。

“近藤先生!”

方才喊叫的弟子趕上來,目睹血跡和一地汙穢,神色頓時一凜:“這是……”

近藤比了個手勢,眉頭深鎖,望著那一路血滴,似在沈思。陸陸續續有人趕來,看見這一幕,個個面露驚訝。

周圍擠得很緊,相葉佑費了好大力氣,才氣喘籲籲地從人堆裏鉆出來。看到殘破的食盒和滿地菜肴,少年楞了一下,脫口而出:“這不是小綠做的魚湯嗎?怎麽變成這樣?”

話音未落,還沒等他搞清楚情況,只覺一片陰影壓來,近藤站在跟前,問道:“這是阿綠做的?”

圍觀的人紛紛避讓,騰出空間。相葉佑莫名有些發怵,但這事就像白開水一樣簡單,便如實說道:“是……阿綠說承蒙先生照顧良多,便花了一下午熬了魚湯,希望能緩解連夜處理事務的勞累……近藤先生?”

近藤的表情有幾分楞怔,被他反問,好像忽然回過神:“原來如此……我明白了。”他指了指身側的弟子,“渡邊,找幾個人把這邊清理一下。相葉,這幾天見到阿綠的話,多開導開導她,記住了嗎?”

“記住了。”相葉佑點頭稱是。少年並未多想,只是皺起眉毛:“近藤先生,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放心吧。”近藤目光沈郁,“這件事,我會給大家一個交代的。”

解散了弟子,近藤獨自來到居住的庭院中。時間已過傍晚,暮色四合,院內樹影搖曳,草木繁茂,四周空無一人。長吸了口氣,近藤似是終於忍耐不住,仰臉大吼一聲:“沖田總悟!!”

“你給我出來!”

——沖田不來道場了。

消息第一時間被傳遞到狐妖這裏,彼時小野綠正悶在廚房裏揮汗如雨,看見少年們擔憂地望著自己,便柔柔露出一個微笑:“我知道了。”

“……”

這種澤被四方似的姿態頓時令弟子們義憤填膺,一人不滿地說:“阿綠你這是什麽態度!他欺負了你,難道就這樣算了嗎?”

“就是就是!”

“就算是前輩,欺負女孩子也太難看了!”

被群起圍攻,小野頓時有些不知所措:“這、這樣是不對的嗎?可是……”

“有什麽好可是的!做了錯事,肯定要付出代價!”

佑少年坐不住了,拉住小野的手,誠懇地說:“阿綠,還記得第一次見面,我向你道歉的事嗎?現在和當初一樣,沖田前輩欺負你、侮辱你的心血,卻連句對不起都不說,這是錯誤的!近藤先生絕對不會讓他逃避過去,因為這令君子不恥!”

“……”女孩默然,垂下眼睫,輕輕地說,“可是,沖田前輩不是很喜歡劍道嗎?僅僅因為看不慣我,就放棄了自己喜歡的劍道,這難道不算代價嗎?”

“即使我不懂劍,但也知道,放棄自己熱愛的東西,一定非常痛苦吧?”

“呃……”

聽她這樣說,弟子們面面相覷。忽然,背後傳來一聲嗤笑,安平武一邊嚼著西紅柿,一邊從門外進來:“放心,那家夥才不會放棄劍呢。”

“每次都是這樣,賭氣說什麽不來道場,最後還不是乖乖被近藤先生帶回來。嘖,雖然輩分比我們都大,本質上卻是個麻煩的小鬼。”他順手摸起一個蛋卷,塞進小野嘴裏,“放心好了,只要那家夥的姐姐在,就不會真的做出什麽逾矩的事。”

“……”小女孩鼓著包子臉,口齒不清地說,“……姐姐?”

“是啊。”安平摸了摸下巴,“說起三葉小姐,跟沖田前輩不同,真的是個好人吶……”

——果不其然,沖田總悟就在家宅了一天,第二天就被近藤拎著脖領子提溜回了道場。其中沖田三葉功不可沒,據說這名溫婉沈靜的美少女聽完來龍去脈,當場便動了真怒,沖田總悟正與近藤吵得如火如荼,姐姐大人只用一句話,便鎮住了撒潑打滾兒的搜狗菌。

“小總倘若真想放棄自己,那便算了吧。”

三葉說完便起身離去,留下沖田一人僵在原地。

此八卦來源於安平君,彼時小野綠正被佑牽著手,走在圍觀搜狗菌的路上。安平拍了拍小野的頭,指給她看:“那個便是三葉小姐了。”

狐妖瞇起眼,透過林木蔥蘢,能看到一道身穿杏黃和服的窈窕身影,正含笑與人交談。和弟弟相同的發色,長發用月牙梳整潔地琯起,少女微微側臉,露出一線弧度美好的脖頸。

不愧是令抖S王子言聽計從的姐姐,僅僅站在那裏,給人的感覺便宛如溫暖的花海,一舉一動,更似日光下的清泉潺潺流過心間。令人忍不住想要猜測,正面相對那張笑臉,又會是怎樣的一種美好?會不會如長風蕩滌烏雲,將萬般煩惱事梳散一空?

所以,您現在心情如何,我親愛的副長先生?

土方還是那張萬年不變的撲克臉,一行人從綠植後悄悄地走過去,他並沒有發現。等兩人的身影徹底被房屋遮掩,小野綠瞪著眼睛,問:“土方前輩——”

“噓!”相葉佑將食指豎在嘴前、打斷她的話,“知道就好,千萬別說出來。萬一被土方前輩聽到,肯定又要找理由疏遠三葉姐了。”

“誒?”小野一楞,突然醒悟自己聲音太大,急忙捂住嘴,四下瞟了瞟,學佑少年的樣子偷偷摸摸地說,“為什麽?”

旁邊的弟子忍不住笑了,伸手彈了他們一人一個腦嘣:“別聽佑瞎說,哪有那麽嚴重。”

他仰首望天:“土方那家夥,看似整天冷著臉,誰都不理,其實是個把情誼看得特別重的人。僅僅是被近藤先生撿到,就當成信義圖騰一樣的崇拜著,大家都是孤兒,誰也沒要求他這麽做啊。”

另一人聽到他們談論,插口道:“說來啊,我們這些人,到頭是他跟隨近藤大哥最久也說不定。”

“以後的事,誰說得清。”

見兩人同時面露戚戚然,狐妖一臉不明覺厲,佑少年早就按捺不住:“那,這和他不理三葉姐有什麽關系?”

“誰知道。”弟子隨口說,“或許是覺得自己的劍太過單薄,擔負不起別人真切的心情吧。”

沖田總悟沒有去訓練場,近藤給他委派了一件更加有意義的任務——罰站。

烈日下,十一二歲的少年挑了兩個半人高的水桶,清瘦的身板繃得筆直,和服早就被汗水打濕。劉海下,玫紅色的眸子不再如前晚那般咄咄逼人,沖田咬緊牙關,凝心靜氣,雙眼虛虛盯著地面。

“果然這種時候就要說不愧是前輩啊,連罰站都比別人技術高超。”佑少年感慨似的說,只是臉上的表情怎麽看怎麽幸災樂禍。

“那麽,我也該去練習了,阿綠,你真的不過去麽?”

小女孩咬著嘴唇,遲疑片刻,還是搖了搖頭。

“好吧。”相葉佑也不介意,“反正前輩還要在這裏站很久,明天再來教訓他也無所謂,教訓,哈哈哈!”

大笑三聲,佑少年也拂衣而去,剩下小野綠一人。她慢慢爬上棵樹,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觀摩起這幅世所罕見的《記那天吃掛的沖田總悟》來。

一覺醒來已是太陽下山,狐妖趴在樹枝上犯了會兒拖延,終於溜下來洗了把臉。抖抖精神,剛邁進院門,便感到兩道針刺般的目光朝自己紮過來。

小野綠瑟縮了一下,停在門檻,似乎在猶豫該不該進。倒是沖田陰沈著嗓子:“……你來幹嘛。”

“我……”小野張張嘴,發出一個單音,“我聽說,沖田前輩在這裏罰站,就……”

“就來看看我有多淒慘嗎?”沖田嘴角挑起一個譏誚的笑,“狐貍,我還真是小看你了。”

“不、不是的!”小野慌亂地分辯,“我並沒有嘲笑沖田前輩的意思!”

“是啊。”沖田懶懶地說,“你只是來炫耀的而已。

“並不是!”小野猛然提高了音量。

這一聲顯然把她自己也嚇了一跳,表情越發窘迫,雙手局促地絞在一起,“我,並沒有諷刺沖田前輩的意思啊……只是想問清楚,為什麽前輩那麽討厭我?僅僅是因為近藤先生的關註和喜歡?我並不是道場的弟子啊,前輩不需要——”

“夠了!”沖田總悟猛然打斷她的話。少年危險地瞇起眼睛:“不要自說自話啊白癡……誰會在意那種東西。每天看到一頭野獸偽裝成人類的樣子賣乖,換了誰都很不爽啊。”

“我……”被沖田的樣子嚇到,小野綠情不自禁地後退一步,“沖田前輩是因為……我不是人類,才討厭我的嗎?”

說到後來,語氣愈發的輕。沖田嫌棄地“嘖”了一聲:“別露出一副好像很傷心的表情啊狐貍,超礙眼的。就是這樣才騙得人團團轉嗎?”

“我並沒有騙人!”小野爭辯,“近藤先生救了我,在道場的這些天,銅谷大叔,阿武,阿佑,大家把我當成家人一樣看待,我一直都心存感激……這份恩情,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報答!”

“是嗎?那還真是讓人感動吶。”盡管說著讚揚的話,語氣中卻沒有絲毫誠意。聞言,小野抿緊了嘴唇:“前輩認為……種族不同,就沒資格受到人類的待遇嗎?”

“願意怎樣想是你的事。”沖田撇撇嘴,“還在拿這種理由裝可憐啊……真是惡心。餵,那邊的獵狗,聽壁腳也聽夠了吧,嗅到同類的氣息就跑過來了嗎?”

小野綠緊繃的臉色一頓。話音落地,從另一側的照壁後轉出一個藏藍和服的少年,漆黑色長發束成馬尾,腰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