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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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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櫃

月光的清輝灑向整片山林,寒風略過樹梢蕩起層層銀色波浪,漫天的繁星猶如鑲嵌滿寶石的腰帶,在空中畫出精美絕倫的圖案。

何安平被穆景和按在窗臺上吻的頭皮發麻,喘不過氣來。

他漲紅著眼角將穆景和稍稍推開,“剛來婆家就這麽放肆,小心魏姨拿著搟面杖上樓打你。”

穆景和笑笑,低沈的聲音就像大提琴絲絲入耳,緩緩扣心,“不怕,為你摧眉折腰甘之如飴。”

“哪個折腰?”何安平湊過去臉頰貼近穆景和的耳邊輕聲說:“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聲音輕輕柔柔一路蕩到穆景和的心底。

穆景和覺得渾身燥熱,下意識的吞了下口水,“別亂撩撥,我怕家裏的地板承受不住我倆的熱情。萬一塌了那可不是出櫃那麽簡單了。”

而是裸——著——出——櫃——

何安平瞬間漲紅了臉,他偷偷的瞥了一眼房間裏黃的發黑,且走兩步就能咯吱咯吱想的木制地板。

然後又想象了一下他跟穆景和□□的從樓上掉下來。

魏姨拿著鏟子從廚房出來,魏輕和穆景瑞站在桌前偷吃菜的看著他倆親密的場景,尷尬的雞皮疙瘩掉一地。

他識相的閉上了嘴。

“怎麽?害怕了?”穆景和按著何安平又親了好久,說:“現在知道怕會不會太晚了點。”

穆景和把人背過身去撈起按在窗臺上,何安平扭過頭過慌亂的眼神看著他,“景哥哥,求求~~”

“艹,再犯規我可忍不了了。”穆景和放開懷裏的人將自己砸在床上,與其說是床還不如直接用木板來形容,嘎嘣硬。

穆景和閉著眼深吸一口,本來只是想逗弄逗弄何安平,結果倒好,他完全跟個沒事兒人一樣,自己卻邦邦硬就跟身後的床板一樣,硬的讓人感覺生疼。

沒多久,房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哥,嫂,不是,內什麽,快下來吃飯,就等你們了。”

那聲剛說出口就被及時卡到齒縫裏的“嫂子”,嚇得門內的何安平差點兒當場來個土撥鼠尖叫。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個大步只沖門口,只是穆景瑞比他稍快一步,等何安平開門的時候,穆景瑞已經下樓了。

穆景瑞一口氣沖到樓下,知道的是他很懂房門緊閉的小情侶在幹什麽,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被冤鬼鎖魂嚇得差點兒腳底打滑從樓梯上滑下來。

等何安平他們從樓上下來的時候,鍋裏的最後一道菜剛好出鍋,桌上的菜雖然沒有星級大廚,沒有空運的食材,但卻無比的溫馨。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燈火可親,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穆景和低這頭發呆,手上的筷子一動不動握著。

何安平用腳踩了一下穆景和。

穆景和迷惑的轉頭楞楞的看著何安平,小聲的問:“怎麽了?”

“快吃飯。”何安平用嘴型提醒他,然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怎麽回事,第一天跑人家裏不吃飯坐著發呆。

穆景和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他大口大口的扒拉著飯,然後夾了一口菜,含含糊糊的說:“阿姨,你這手藝真好,都快趕上五星級大廚了。”

魏輕的媽媽被誇的有些難為情,但嘴角卻一直上翹,“你要喜歡吃,以後常來,我給你做。”

還在一旁憋著笑的何安平一下楞住了,如果魏姨知道了他們倆的關系,那麽穆景和還能常來嗎?

楞住的不僅是何安平一個人,其他三個也沒好到哪裏去。

“你們怎麽不動筷子,抓緊吃,一會兒飯菜涼了。”魏姨催促道。

“魏姨,其實我......”這一刻,何安平很想把穆景和光明正大的介紹給魏姨。

他和穆景和的關系人人都知道,卻單單只瞞著魏姨一個人,她要是知道了那該有多傷心。

何安平剛開口就被魏輕打斷了,“媽,我想喝水,你幫我倒一杯唄。”

魏輕咧著嘴朝他媽媽笑笑。

“你啊,這麽大的人了,還跟個孩子似的。”魏輕媽媽笑著去廚房倒水。

他媽媽前腳剛走,魏輕後腳就湊到何安平身邊,“何安平,你瘋了?”

“我沒有。”何安平垂著頭,“我只是不想瞞著她。”

“那你也不能直接來啊,萬一她接受不了,要你分手怎麽辦?你分嗎?”

直到這時,穆景和才反應過來,何安平剛才是想當著魏姨的面挑明他們兩個人的關系,他握著何安平的手捏捏。

“沒關系的,只要你一直呆在我身邊,哪怕我一輩子見不得光也沒關系。”

“不要做讓自己後悔,讓魏姨傷心的事情。”

穆景和明白,不是所有的家庭都能接受同性之間的戀愛,就連他爸這種見過不少世面的人一時之間也有些難以接受,要不是自己死磕到底哪有現在的甜蜜生活。

可是何安平不一樣,他從小就經歷了別人一輩子都不會經歷的事情,對於他而言,親情是特別特別珍貴的。

所以他不能自私到為了一個名分去摧毀他心底裏最珍貴的東西。

何安平剛想說點什麽,廚房裏就傳來了腳步聲。

魏輕媽媽端著開水出來,看著桌上的人一臉嚴肅的看著自己,“怎麽了?是有什麽事要說嗎?”

“恩”何安平點點頭,“魏姨,其實我。。。。。。”

眾人倒吸一口氣。

要出了要出了要出櫃了。

“我有喜歡的人了。”

眾人緩緩吐氣。

臨時剎車可還行。

“是一個什麽樣的人?”魏姨把水杯放到魏輕前面坐下來靜靜地等待著答案。

何安平笑笑,“是一個很優秀的人,溫柔,細心對我很好。”

穆景和第一次聽到何安平這麽誇他,高興的嘴角就要飛到天上去了。

他努力的抿抿嘴低頭喝著湯,深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露餡了。

“恩,過日子,還是要找一個對你好的。”魏輕媽媽思考了一會兒,問:“你喜歡的人會做菜嗎?”

“恩,之前不會,但是他為了我特意去學了。”

“聽著還不錯。”魏輕媽媽笑這說:“上的了廳堂下得了廚房,了油煙機堵得了下水道。”

“差不多是這樣。”何安平在腦袋裏思考了一下。

雖說後面半句有些誇大其詞,但是前面也能勉勉強夠得上,所以這應該不算是騙人。

在一旁埋頭苦吃一心想避免紛爭的穆景瑞,隱隱約約聽到了一絲怪異感。

這臺詞不是剛才自己吹噓他哥臨時信口胡謅的嗎?

他朝魏輕擠眉弄眼,魏輕卻用口型回了一句,“眼睛有疾?”

氣的穆景瑞一連扒拉了好幾口飯。

他才懶的管他哥的破事兒,反正挨揍的不是他,大不了他努努力把他扛醫院去。

“魏姨,他對我挺好的,以後也會對你好的。”何安平攥緊手心,忐忑的看著魏輕的媽媽,問:“你會同意我們在一起嗎?”

“我覺得也挺好的。”魏輕的媽媽笑著說:“就是有點兒傻,你說是嗎?穆景和。”

穆景和一口湯汁卡在喉嚨直接噴了出去,緊接著就是一陣呼天搶地的咳嗽,嚇得何安平急忙站一起拍打著他的背部。

魏輕有點難以置信的看著他媽。

這也能猜中,神了。

這群人當中最為淡定的就是穆景瑞,面不改色吃著飯。

穆景和嗆咳了五分鐘之後才緩過來,他漲紅著臉,眼瞼濕潤說:“丈母娘,不是,阿姨,我以後一定會對安平好的,讓他吃穿不愁,十指不沾陽春水,把他養的白白胖胖。。。。。。”

何安平拍了一下穆景和,瞪了他一眼,穆景和瞬間閉嘴。

何安平在心裏憤憤不平,你才白白胖胖,你以後全都白白胖胖,你就是那顆白白胖胖的大白菜本菜。

“丈母娘就丈母娘吧。”魏輕媽媽笑的合不攏嘴,“傻傻的也挺好。”

魏輕一臉八卦的看著他媽媽,“媽,你怎麽知道的?”

魏輕媽媽笑笑,“他一上來就喊我丈母娘,他弟弟一上來就喊安平嫂子。我想不知道都難。”

何安平一言難盡的看著他們兄弟倆,怪不得魏姨會說他傻。

他是真的傻,也是真的愛他。

“魏姨,其實我的取向是天生的。”何安平解釋道:“所以不會影響身邊的人,也不會有什麽奇奇怪怪的病。”

“還有,穆景和是我的初戀,我這一輩子也只會愛他一個人。這點你可以放心。”

何安平深怕魏姨知道了自己的取向之後會擔心自己和魏輕的關系,或者是影響魏輕正常的娶妻生子。

魏輕的媽媽眉頭緊皺,滿臉心疼。

她知道何安平這孩子打小心思就比別的孩子重,但讓他沒想到的是他的心思竟然這麽重。

在自己得知他的取向後,他的第一個反應竟然是擔心自己會影響魏輕的取向。

可是他不知道,在她的心裏,他和魏輕是一樣的都是她的孩子。

“傻孩子,不管你喜歡誰,不管是同性還是異性,你永遠都是阿姨的孩子,魏輕永遠都是你最好最親的兄弟,即使他最終選擇跟你一樣的道路,那也是他該修的緣,該還的債,與你無關。”

何安平見魏輕媽媽這麽說,心裏松了一口氣。

他還是可以回這個家,還是可以跟魏輕稱兄道弟。

他還以為今晚是免不了雞飛狗跳和棍棒相加,就連被逐出家門的結局他都想好了。

剛才魏輕制止他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好了迎接風雨的準備。

與其說何安平是臨時下定決心,倒不如說是他在看見穆景和下午發的那條朋友圈動態的時候就已經有了這樣的想法。

他要將他公之於眾,要讓他們就跟普通的戀人一樣,光明正大的行走在陽光下。

與他而言,世人的看法皆與他無關,只要家人同意,他就可以生活在光裏感受愛和被愛。

何安平坦言,“剛知道自己性向的那會兒,我一度覺得是自己是個變態,甚至有點厭惡自己,也害怕你不會喜歡,不讓我跟魏輕玩兒,魏姨,對不起。”

魏輕的媽媽輕嘆一口氣。

“初三那年的家長會上,你老師說每個小孩是都獨特的,他們看待事物的方式,理解事物的能力亦或者是喜歡的東西都不一樣,千姿百態才能組成萬千世界。”

“你喜歡的只是和他們不一樣而已,又有什麽錯呢。”

何安平低著頭眼裏閃爍著淚光,穆景和心疼又欣慰,替他輕輕拭去。

心疼的是他守著秘密一個人獨自走了那麽久,欣慰的是他有一個這麽深愛著他的養母。

何安平坐在椅子上,邊笑邊落淚。

今晚的風格外的溫柔,像春日,像暖陽,更像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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