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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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醫鬧這事兒上了新聞盧春好是在聽到那兩個護士說之後才發現的,盧春好甚至完全不用去特意搜索,點開網頁就是這件事兒。

醫患糾紛?18日下午青雲市陽京醫院一男子攜刀而入刺傷兩名醫生,其中一位女醫生傷勢過重。

還沒看正文,光是這個新聞標題讓盧春好心裏很不舒服,持刀傷人就是持刀傷人,為什麽要扯到醫患糾紛上,這麽嘩眾取寵偏移重點。

不過現在不是糾結這個事兒的,盧春好往下劃拉。

一大堆字兒她看不進去,點開了視頻。

視頻是監控,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男人抱著個黑布包走進了門診大樓,他對門診部很不熟悉,在大廳裏左右看看,瞥到了電梯後往電梯而去。

電梯裏走出一群人,大部分是來看病的,有兩個穿著白大褂的很是明顯,一男一女,視頻裏兩個醫生的臉被打碼了,但是盧春好一眼認出那個女醫生是夏乙。

男人和兩個醫生打了個照面,他站在電梯口沒有進去,右手伸進懷裏的包裏以極快的速度拔刀對著往電梯外走的夏乙。

男人個子還沒夏乙高,這一捅直接捅在了夏乙肚子上。

周圍的人尖叫著一哄而散。

他速度之快,刀子進了夏乙肚子裏又很快抽了出來,去砍旁邊的男醫生,男醫生比夏乙幸運,有了躲閃的時間,刀子只砍到了他的胳膊。

而夏乙倒在了電梯門中間,男人見男醫生砍不到了又轉身對著夏乙肚子捅了一刀。

隔壁電梯剛好下到了一樓,出來幾個身強力壯的男醫生,在男人還想捅第三刀時幾個男醫生瞬間過去將男人制服。

盧春好捂著嘴將手機鎖屏,那樣的畫面她不敢再多看一眼,每一刀好像捅在了她身上讓盧春好痛到頭暈。

好在盧春好早上還沒吃藥,身體還受得住。

向醫院打聽了情況,夏乙目前人在重癥監護室,據說是傷到了肝臟,情況非常危險。

盧春好摸到重癥監護室,站在玻璃外看著。

夏乙戴著呼吸機睡在床中間,旁邊的心電儀在微微叫著,盧春好自己也用過心電儀,多少能看得懂一點,夏乙的心跳很微弱。

盧春好手指摸了摸玻璃,想透過玻璃隔空去感受一下夏乙的溫度。

有護士從裏面給夏乙換了點滴出來,盧春好攔住她,“夏醫生現在什麽情況?”

“還不知道呢,現在還挺危險的,”護士說,“肝和胃都受傷了,尤其是肝,要看看會不會破裂,得等二十四小時後。”

盧春好不太懂,她自己上網搜索了一下,如果肝破裂,就沒救了。

她站在重癥監護室外祈禱著,好像長這麽大從來都沒有這麽害怕過,看見賀瑜領著和胡朵兒很像的程寧她沒有害怕,只是心寒,游蔓安說不想認她,無法面對她時盧春好也沒有害怕。

如今的夏乙讓她害怕,昨天上午還好好地出現在自己病房,跟她說著找不到護工的惆悵,溫柔說著自己晚上會陪她一起吃飯的人,今天毫無生氣地躺在裏面。

盧春好慢慢蹲了下去坐在了地上,雙手抱著雙腿埋著腦袋,如果夏乙沒有了,她要怎麽辦,這個世界這麽大,她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懂她可以給她安全讓她安心的人,她甚至…都沒能讓夏乙知道。

她膽小、懦弱,上一段感情就是自己先開口讓自己陷入了一段錯誤的感情裏十年,讓她不敢再造次。

盧春好突然擡起了頭,她不知道上輩子夏乙有沒有經歷過這麽一遭,如果經歷過那說明夏乙扛過了這次,可是如果沒有經歷過呢?

畢竟上輩子她都沒有參與到夏乙的生活裏,所以上輩子她和游蔓安也沒有過多的接觸,在那次宴會上分別後再也沒見過,這輩子因為認識了夏乙,經歷了上輩子沒有經歷過的事兒。

那麽夏乙,也很有可能在經歷著上輩子沒有發生過的事兒。

盧春好焦急不已,一直守在病房外,李護士給她打電話說該吃藥了沒看見人。

她撐著手站起來,慢慢往自己病房走去,重癥病房在急診大樓,和住院部不是同一棟樓,盧春好走出急診大樓,外面站著一堆扛著攝影器材和話筒的男男女女們。

看樣子應該是記者媒體,有個醫生在接受采訪,說的是有關昨天傷人事件。

“夏醫生現在情況還沒穩定,人還躺在ICU,”接受采訪的醫生說,“感謝大家對夏醫生的關心,等夏醫生情況穩定了我們醫院會告訴大家的,謝謝了。”

“那麽請問真的是醫患矛盾嗎?”記者問道,“具體是什麽原因呢?”

接受采訪的醫生大概是職位不低,他微微笑著,“具體原因還等警方調查,我相信我們醫院的醫生,他們對患者都是盡心盡力的,每一位醫生都是。”

盧春好瞪了那群記者們,她自己曾經就是做宣發的,對於這種事兒她心裏很明白,這些記者們就想把問題鬧大,挑到醫患問題上,他們只關心自己的新聞能不能被人關註,對於受傷了生死未蔔的夏乙那只是順帶問一嘴。

並不是真的關心。

她走到病房,看見陶小綿坐在她床上,見到她跳下了床撲了過來,“春好姐姐,我看見新聞了,夏醫生她是不是…”

小丫頭眼睛裏含著眼淚,話沒說完抱住了盧春好,“夏醫生會不會死啊。”

“不會的。”盧春好摸了摸她的後背,“不會的,不會死的,一定不會的。”

不知道是在安慰陶小綿還是安慰她自己。

李護士將她的午飯和藥送了過來,說,“你知道夏醫生的事兒了是吧。”

“嗯。”盧春好說。

“那你現在心情還好吧?”李護士盯著她,“要是不行的話這個藥你就別吃了。”

李護士指了指盒子裏黃色的小藥丸,別看它小,但它就是及需保持心情副作用特別大的藥。

“我能吃。”盧春好說。

每一種藥都是夏乙調制的,她不會讓夏乙的心意白費,她會吃的,夏乙也會沒事的。

盧春好突然想起一件事,問陶小綿,“你媽媽知道這事兒了嗎?”

“我不知道,”陶小綿說,“媽媽去給夏醫生媽媽做護工昨天晚上沒有回來,在那邊睡的,我還沒見到媽媽。”

“你的新聞在哪看見的?”

“電視上,今天早上我打開電視就看見了。”

新聞裏、網絡上、整個醫院幾乎沒有不知道的,她覺得夏乙爸媽也不可能不知道。

“你知道夏醫生媽媽病房在哪兒嗎?”盧春好問。

“十樓!”陶小綿說,“具體哪一間我不知道。”

“我們去找找,好嗎?”

“好。”

吃完藥盧春好和陶小綿坐電梯下了十樓,隨便從左邊開始尋找,每個病房門上都卡著病人的姓名,盧春好不知道夏乙媽媽叫什麽,但她記得夏乙說過,她媽媽姓喬。

喬這個姓不普遍,所以當看見喬芳這個名字且是個單人病房時,盧春好確定,這就是夏乙的媽媽。

她從玻璃往裏面看著,這個角度看不見病床,不過看見了在掃地的陶媽媽。

“我媽。”陶小綿也看見了。

盧春好敲了敲門,陶媽媽走過來開門,看見她們有些沒想到,“你們怎麽來了,找我嗎。”

“我找夏醫生媽媽。”盧春好說。

“睡了,”陶媽媽說,“剛剛睡著。”

盧春好往裏面走了兩步,病房裏沒有別人,夏乙媽媽睡著了,她走了出去,拉上陶媽媽的手往一旁走了幾步,問道,“夏醫生爸媽知道夏醫生的事兒嗎?”

說道這個陶媽媽放低了聲音,“知道,昨天事情發生了就被通知了夏醫生父母,畢竟這麽大的事兒。”

“他們,什麽反應?”

“夏大哥昨天下午去看了,喬姐看不了,腿動不了呢,”陶媽媽說,“也是奇怪…我看喬姐也不著急,大概是心裏急吧,對了,你知道現在夏醫生怎麽樣了嗎?”

盧春好搖搖頭,“不太好。”

“哎呦,”陶媽媽拍了拍胸口,“上天一定要保佑她。”

盧春好垂眸,“知道了,你去忙吧。”

就連一個外人都能替夏乙心急,在夏乙生死未蔔生命進入危險期時,她的父母對她毫不關心。

盧春好沒辦法去想象夏乙是怎麽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的,還能長的如此優秀。

急診大樓外面還是蹲守著記者,盧春好突然不討厭他們了,雖用心不真純,卻好過了沒有真心的親人。

夏乙還在監護室裏躺著,盧春好蹲坐在外邊等著。

有幾個醫生進了監護室,盧春好站起來趴在玻璃上看著,醫生站在床前擋住了盧春好的視線,她只能看見醫生的後背。

他們不知道在對著夏乙做些什麽,盧春好大氣都不敢喘。

沒有夏乙,就沒有特效藥,盧春好必死,如果她真的是短命的,那她願意將自己剩下的壽命都給夏乙。

祈求老天爺賜予夏乙生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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