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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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游蔓安的檢查報告下來時是第三天,剛好是九月的最後一天,夏乙收到夏喬的電話,說游家人趁著國慶節來青雲看望谷茵。

夏乙掛斷了電話,翻看著游蔓安的報告,和自己的猜想一樣,游蔓安攜帶問題基因,這基因不會影響游蔓安的生活,偏偏遺傳性能太強。

“是有問題嗎?”坐對面的游蔓安問道。

“是,”夏乙把報告放到她面前,“不過不會對你有什麽影響,因為剛好在你身上它得到了中和。”

游蔓安看著報告,上面的內容她也看不明白,知道是自己的問題她心裏像是被人揍了一拳,“我已經讓小航做檢查了,等報告出來,我讓他發過來,夏乙,你說他會有事嗎?”

夏乙搖頭,“不一定,你放寬心,畢竟不是百分百遺傳。”

“好,”游蔓安收好報告,喃喃道,“小航要是也有問題,我罪過就大了。”

她嘀咕聲音不大,但夏乙聽的很清楚,她輕輕皺眉,想說什麽想了想還是算了,在盧春好沒有表示的情況下,夏乙這個外人並不適合多說什麽。

“等他報告出來我看看…”夏乙說著,桌上的座機響了起來,她看了眼來電,連忙接了起來,“說。”

“夏醫生,盧春好吐血了!”

夏乙隨手甩掉話筒,風一樣沖了出去,速度太快帶翻了桌子上的文件,灑了一地。

游蔓安就坐在旁邊,自然也聽見了電話裏那慌亂的聲音,她下意識站起身跟著夏乙出去,走到門口又返回拿上桌上自己的檢查報告。

游蔓安走到1501的病房門口,門口圍著挺多人的,谷茵、賀瑜,還有陶小綿。

“茵茵。”游蔓安說。

谷茵聽見聲音轉過頭,“媽。”

游蔓安走過去,伸頭往裏看了眼,看不見什麽,裏面簾子拉著的,“怎麽了。”

“那個姐姐突然吐血了,”谷茵說。

“怎麽會…吐血。”游蔓安問。

“不知道,”谷茵挽著她的胳膊,“我跟小綿坐床上看電視呢,那個姐姐也跟我們一塊兒看,突然就吐了,嚇死了。”

病房裏有護士走了出來,腳步匆忙,一直盯著病房的賀瑜在護士出來的第一時間攔住了她,“她怎麽樣了。”

“吐血過多要輸血,”護士推開她,“別耽誤我!”

護士推開賀瑜跑走,病房門開著的,裏面的聲音也傳了出來。

“嘔!”是大口嘔吐的聲音。

簾子下面湧出來的血過於刺眼。

“春好姐姐。”陶小綿捂住了嘴,快要哭出來了。

“媽…”谷茵也被嚇到了,摟著游蔓安。

游蔓安沒動,那緩緩流出來的血讓她心跳加速,聽聲音盧春好還在吐,簾子上被噴灑著血,她渾身顫抖,轉過身預進1502病房。

她的胳膊被人扯住。

游蔓安扭頭,賀瑜一臉嚴肅地看著她。

“谷夫人去哪兒。”賀瑜說。

游蔓安沒說話,但賀瑜的眼神和語氣讓她明白,賀瑜也是個知道真相的人。

賀瑜扯著她往1502的病房門口帶,“這樣的場面谷夫人什麽感覺?”

游蔓安偏過頭沒往裏面看,她胃裏有些不舒服,抽了抽胳膊掙脫了賀瑜跑進1502.

谷茵也跟著她進了病房,“媽…”

游蔓安跑進病房衛生間蹲在馬桶邊幹嘔了一聲,沒吐出什麽東西,谷茵蹲到她身後給她順著後背,“你怎麽了。”

“吃壞肚子了,”游蔓安說,“茵茵,你去看看隔壁姐姐的情況。”

谷茵擔心地看著她,“你沒事吧?”

“我沒事,你去看看她。”

“好。”谷茵起身走了出去。

游蔓安垂頭喘息,又突然喊道,“茵茵!”

走到外面的谷茵折返到衛生間門口,“怎麽了媽。”

“我們…”游蔓安呼吸有些亂,“換個病房怎麽樣?”

“為什麽啊,”谷茵不解,“這個病房挺好啊,隔壁還有小夥伴。”

游蔓安吞咽著唾沫,她嘴唇發白說不出來原由,是啊,這個病房挺好的,安靜舒適,隔壁還有人陪著谷茵,換病房是沒有道理的。

她擺擺手,無力道,“媽媽隨便說說的,你去看看隔壁情況。”

游蔓安獨自待在病房裏不敢出去,隔壁什麽情況她不知道,她心思很亂,腦子裏也很亂。

“媽。”有人坐到了她身邊,摟住了她的胳膊。

游蔓安一驚,是谷茵。

“怎麽樣了。”游蔓安問。

“推手術室了。”谷茵說。

“手術室?”

“嗯,好像是情況不太好,”谷茵皺著眉,“從病房推出來的時候我看了眼,床上到處都是血,夏乙姐姐身上也都是血,病房裏地上也都是血,好多血。”

游蔓安呼吸變得急促,她握緊了胳膊上谷茵的手。

谷茵低頭,感受到老媽的不對勁,“媽,你在抖嗎,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游蔓安搖頭,“茵茵,你跟我說說她吐血之前你們在幹什麽,有沒有聊什麽。”

谷茵歪頭回想,“我和小綿靠床上看電視,她也坐床上,但我餘光感覺她好像老看我,我就也看她,她對我笑笑…”

“你叫谷茵?”盧春好問她。

“嗯。”谷茵也對她笑笑。

“名字很好聽,誰給你取的?”

“我姥爺,”谷茵說,“我出生的時候是春天,姥爺說那天家裏院兒裏綠草如茵,特別漂亮。”

盧春好頓了頓,“春天啊…春天好啊,春天是個好季節。”

一旁的陶小綿扭過頭,“春好姐姐,你不也是春天出生的嗎?”

谷茵挑眉,“哦,你也是春天出生?春好?那咱兩名字還挺像的。”

“是嗎。”盧春好輕輕一笑,笑容非常勉強,突然捂著嘴咳嗽。

咳嗽的很猛,持續了一會兒停了下來,盧春好喝了口水,說,“那個陪你住院的是你媽媽?”

“嗯。”谷茵點頭。

“她,”盧春好說的很慢,“是個什麽樣的媽媽?”

這個問題問的很奇怪也很唐突,谷茵看了她一眼,“啊?”

身邊的陶小綿戳了戳谷茵的腰,小聲道,“春好姐姐沒有家人,她應該是好奇。”

沒有家人。

谷茵長這麽大沒有遇到過沒有家人的人,她又看了眼盧春好,盧春好定定地看著她,似乎在等著她回答。

“她是個很好的媽媽,”谷茵說,“很溫柔,從來沒有發過火,很愛我們。”

這番話一出,盧春好臉上的笑容驟失,她偏過頭看向了窗外沒有再說話。

護士推門進來,“吃藥了。”

她把兩人的藥放到櫃子上,囑咐道,“今天加新藥了,有什麽反應都不好說,所以你們要格外註意。”

陶小綿點頭,“知道,夏醫生昨天都跟我們說過啦。”

谷茵有些好奇,“你們吃的什麽藥,咱們不是一樣的病嗎,藥怎麽長的不一樣。”

“因為我們是…”話說一半陶小綿想起了什麽,然後改口,“我們也不知道,是夏醫生安排的。”

谷茵靠在游蔓安肩頭,說,“吃完藥就誰都沒說話,我們都在看電視呢,大概過了有十幾分鐘?她就吐血了。”

谷茵回想起盧春好吐血的樣子就害怕,她摟緊了老媽,發現自家老媽一直都在抖個不停。

“媽,”谷茵摸了摸她額頭,“你是不舒服吧?我們去找醫生看看去。”

游蔓安搖著頭,張開手抱緊了谷茵,她心裏害怕,又說不出來,怕谷茵看出自己的不對勁,只能抱著她。

“媽…”谷茵一頭霧水。

“我沒事,”游蔓安說,“我沒事。”

游蔓安重覆說著自己沒事,然而大腦早就一片空白。

盧春好被推回病房是兩個多小時後,她戴著呼吸機昏迷不醒,賀瑜第一時間就湊了上前,盧春好臉色煞白。

“她怎麽樣了?”賀瑜問。

夏乙嘴唇緊抿,推著她的床進病房,病房裏已經被清潔工打掃幹凈了,沾染了血的簾子也換掉了。

看不出幾小時前這裏發生過的一切。

夏乙將儀器貼片貼在她腦門上,將點滴速度調試到合適位置,往床的對面掃了一眼,“她現在需要靜養和空氣流通,別擋著。”

賀瑜走到了床尾,說,“她為什麽會大吐血。”

夏乙沒說話,賀瑜心急,語氣有些不好,“夏醫生,能不能告訴我她到底怎麽了。”

夏乙將被子往上拉了拉,眼神掃了過去,“你是她什麽人?”

“我…”賀瑜被問住。

“我們醫生只和病人家屬匯報。”夏乙拉上簾子,說,“她需要靜養,沒什麽事請出去。”

賀瑜轉身出了病房,用力推開了1502的病房門,嚇得裏面兩個人均是一顫。

游蔓安坐在窗戶前發著楞,賀瑜徑直走過去拉上她的手腕。

“賀總,”游蔓安也抓住她的手腕,“你要幹什麽。”

“你真的不去看看她?”賀瑜忍著不悅,“還是你非要我當著你女兒的面說出來?”

捧著平板畫畫的谷茵看著她們。

“出去…”游蔓安說,“出去聊。”

她跟著賀瑜出去,對著谷茵淺淺笑笑表示沒事。

賀瑜拉著她到1501病房門口,說,“春好現在情況不知道怎麽樣,你自己去問。”

“賀總,”游蔓安掙脫著她的手,“有什麽事,我們慢慢說。”

“你有時間慢慢說,她有嗎,”賀瑜指著病房,“這個病能活多久你心裏應該有數!”

1501的病房門被拉開,夏乙站在門口冷眼看著她們,“病人需要休息,小點聲。”

“問啊!”賀瑜捏了一下游蔓安的胳膊。

游蔓安吃痛,問道,“她…她…”

猶猶豫豫,不敢說出口。

賀瑜替她問道,“她想問春好的情況。”

夏乙雙手放在白大褂口袋裏,這件褂子上被盧春好的血沾染,渾身血腥味,像是浴血而戰的女戰士,她看著兩人,冷冷道,“我們醫生只跟病人家屬匯報,你們…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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