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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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海博雅，你要堅持住啊！”
“你還不能死，你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璋鑰還在等你一起回家啊！”
“我……我也會一直等你的……”
歸海博雅覺得自己睡了很久很久，久到他以為這一輩子就這麽過去了。所以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著上方雕花彩繪的床頂，他楞住了。
感覺自己昏迷時，好像一直有個女孩在自己耳邊說——是白喜？
“公子，您醒了。”
他轉過頭，白衣垂鬢的婢女躬敬地站在門口。歸海博雅問道：“這是哪裏？”
“聞人府邸。”
已經到了聞人家？！歸海博雅暗暗吃了一驚。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居然已經到了聞人家了……那這一路上，白喜一個女孩子，一邊趕路，一邊照顧自己，還要提防殺手，她究竟受了多少苦？
歸海博雅心裏生出一股深深的愧疚。他問道：“白喜呢？”
“白喜小姐在書房看書，公子你要過去麽？”
看書？歸海博雅實在想像不出白喜安安靜靜看書的樣子。他起身理好衣服，隨婢女出了房間。聞人家不愧是風國名門望族，本家宅子除了奢靡二字他竟找不出第二個詞來形容。且不說九曲回廊上精細的鏤空雕花，單看後園一池碧水中兩人多高的噴泉，就已經讓人目眩神迷了。
不知走了多久，他終於來到書房門前。還未敲門，就聽裏面有女孩子的抱怨：“我怎麽知道五百年前的事情嘛，那時候我都還沒出生呢！”
“這與你的出生無關。你只要記住就好。”這是個男人的聲音，沈穩而有力。
他敲了門，裏面有侍者把門打開。他看見白喜坐在水黃楊木背梳椅的椅背上，穿著白麂皮靴子的腳搭在書桌上，翹著二郎腿。她一手拿著一包蜜棗，一手拿著一本<<風志>>，正不耐煩地看著坐在她對面的男人。
這、這哪有半點女孩子的樣子？！
而房間的另一頭，坐著一個年輕男人。那人留著一頭銀白的長卷發，金色的眼睛好像最燦爛的陽光。
不知為什麽，這個男人給歸海博雅一種壓迫感。歸海博雅不懂這是為什麽。但當那男人看向他的時候，他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等等……有什麽地方不對。
歸海博雅的感知力很強，總能感覺到或多或少的危險。就好像上次在客棧中發現五步。
可是這次，他卻有些迷惑。究竟是哪裏不對？
白喜還是白喜，歸海博雅心理困惑不已。白喜卻已跳下椅子走到他面前：“醒啦？”
“嗯。這位是……”
“在下聞人姿月，你就是歸海博雅？”男人沒有起身，語氣頗有些傲慢。歸海博雅心中有些不快，卻並未發作。此時白喜道：“你可算醒了，再不醒來，我就要去給你請禦醫了呢。”
“我已經沒事了。”歸海博雅搖搖頭。
“既然歸海公子已無大礙，那麽在下也不便久留。公子有事在身，擇日啟程吧。”
歸海博雅皺緊了眉：“又不是我要住在這裏。要走也是我和小白一起……”
“可是歸海公子你身無武功，是會給小白添麻煩的。”
歸海博雅剛要反駁，卻突然回過神來——“有事在身”？
他看看白喜，又看看聞人姿月，心下明了。白喜見他不說話，便道：“歸海公子你別聽他亂說。”
“你是誰？”歸海博雅問道。
白喜一楞：“你說什麽？”
“你是誰？”
“我是白喜啊。”
“你不是。”
“你開什麽玩笑？”白喜有些生氣，“受了傷，腦子也壞掉了麽？”
“白喜不會這樣做的。”歸海博雅冷冷道，“璋玥尚未找到，白喜不會這麽清閑，還有心思看<<風志>>！更何況，小白不會叫我歸海公子的。”
“話不能這麽說。”白喜笑了起來，好像歸海博雅做了一件蠢事一般，“你怎麽就知道我不會這麽做？你認識我才多久，就有把握這麽說？”
“我了解白喜。”歸海博雅的眼神裏有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不是白喜，白喜不會這樣做。”
他話音剛落，眼前的一切扭曲了起來，像是遇到火的蠟，竟慢慢的融化了。就像是戲臺子上換了幕布，突然之間就換了一個世界。
一切都消失了，他所在的地方，是一間石屋。雖是石屋，但豪華綺麗堪比皇宮。他看到自己面前站著一個女人，而剛剛的”白喜”和”聞人姿月”都不見了。
這女人一頭白發高高束起，穿了一身黑色的勁裝，露出了兩條結實修長的腿。她的臉上帶著面具，看不見長相，但歸海博雅覺得，她在笑。
“你這家夥還挺不好騙的。”女人抱著雙臂，紅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歸海博雅，那眼神犀利，歸海博雅覺得，自己的靈魂幾乎被那眼神刺穿了。
☆、中秋特輯
兩個人的月夕節
“今天的月亮可真圓。”
“……”
“今天是月夕節啊，月亮這麽漂亮，可惜一年才一回。”
“……”
“每年這個時候，宮裏都會做螃蟹啦，菊花餅啦，櫻桃酥什麽的。不過年年都那樣，也沒什麽好吃的。”
“……”
“餵你能不能張口說句話啊？！”碧麟所有的耐性都被磨光，他一拍桌子，憤憤地沖著悠哉喝酒的碧瀾笙大叫，“我不遠萬裏跑來楚國找你一起過月夕，你就給我這個反應？碧瀾笙，你不要太過分！”
碧瀾笙靠在紫竹躺椅上，神情慵懶，絹絲一樣的黑發流淌到了地上。他輕輕咽下最後一口酒，才擡起眼來看向碧麟：“註意你的言辭和態度，我不記得碧家的規矩裏有說可以不尊敬長輩。”
“你算哪門子長輩？”碧麟也不知道為什麽碧瀾笙老是能輕而易舉地引起自己的怒氣，“我大老遠的來找你……”
“來找我？”碧瀾笙眉毛一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來之前可是說了‘楚國美女多，說不定還能拐兩個佳人回來’，這哪裏是為了我？以你的性子，月夕節什麽的根本不會放在心上，還說什麽來陪我過節？”
“哎哎——誰，誰說的？”碧麟說話有點磕巴，“是青空告訴你的對不對？是她吧？那女人……”
“最重要的是。”碧瀾笙的聲音突然變得很慢，但卻很清晰，“我已經不再擁有‘碧’這個姓氏了，不是麽？”
這下子輪到碧麟沈默了。他看著碧瀾笙清俊的臉，那雙金紅異色的眼睛，那頭柔軟光澤的長發，這一切都讓他懷念。那些流淌過的記憶，就好像最香醇的美酒，縱然此時千般美景，也換不回曾經。
曾經……碧麟看看天上的月亮，又看看一臉悠閑的碧瀾笙，唇角慢慢揚起來，笑得不懷好意。
“息先生，冒昧來訪，還望見諒。”
一個黑發白衣的年輕人走了進來，手裏拿著琴和笛子，笑道，“今夜月色如此美麗，在下想和息先生合奏一曲，才不辜負這月色。”
這，這人是誰啊？還說什麽見諒，怎麽一點抱歉的表情都沒有！還亂進別人家的屋子……真沒禮貌！
可是碧麟你不是也不請自來破門而入的麽……
“歸海公子好雅興，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等等！你怎麽這麽輕易就答應了？這人我都不認識，萬一是壞人怎麽辦？
碧麟你認不認識根本不重要吧。
“這位是？”
歸海博雅終於發現了碧麟的存在，問向碧瀾笙。
“是我的一個遠方親戚。”碧瀾笙看都沒看碧麟，又給自己倒了杯酒。琥珀色的酒被炭火慢慢溫著，桌上朱漆碟子裏擺了吐子的石榴和鮮嫩的櫻桃，紅紅的顏色很喜慶。但是碧麟看在眼裏卻覺得很礙眼。
“原來是息先生的親戚，失禮了。”歸海博雅的笑容很優雅，但碧麟此時只想一巴掌拍掉那個惹人厭的笑容。
“我有客，就不陪你了。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吧。”碧瀾笙道。
哼，這不是明目張膽的趕人麽？我就不走！
碧麟冷哼一聲，坐在躺椅旁邊的唯一一只花梨木凳子上，拿碧瀾笙的杯子給自己倒了杯酒：“叔叔，我沒地方去，很可憐的啊。你就不收留我麽？”
碧瀾笙在心裏嘆了口氣——這家夥又在鬧脾氣，他一來楚國就在東都最豪華的酒店“相思樓”定了上房，怎麽會沒地方去？剛才跟自己鬧就罷了。他是明國國君，說話做事都不像楚國人，若是被歸海博雅發現，豈不麻煩？所以自己讓他先走，別引起什麽亂子。
偏偏這家夥不肯走，還一臉受氣委屈的樣子。碧瀾笙苦笑，這真的是一國之君？跟要不到糖吃的小孩子沒什麽兩樣嘛。
“息先生你……是他的叔叔？”歸海博雅有些驚訝，這根本不像叔侄啊。
“只是輩分大一些而已。”碧瀾笙淺笑，“歸海公子見笑了。”
“無妨無妨。”歸海博雅把琴擺上桌子，又把笛子遞給碧瀾笙，“咱們今晚來合奏一曲《鳳凰游》吧。”
鳳凰游？這是什麽淫詞艷曲啊，一鳳一凰，真是粗俗！還合奏……少在那裏眉來眼去，真是沒有羞恥心！楚國百姓的消遣活動都是這麽無趣？
“歸海公子好雅興。”碧瀾笙接過笛子，正待吹奏，卻被碧麟奪下了。
“叔叔你最近嗓子不舒服，還是不要了。”他又斜了一眼歸海博雅，：這位——歸海公子。其實我叔叔今天很累，不便待客。他不好意思說，可我卻不忍心他難受，你還是改日再來吧。”
歸海博雅從一進來看到碧麟的臉色就明白是怎麽回事，雖然不清楚碧麟和息瀾笙是什麽關系，但是看樣子息瀾笙很容忍這個人。
既然這樣，自己還是走吧。
“原來如此，息先生怎麽不早說？先生還是快休息吧，我改日再來拜訪。”
碧瀾笙剛要開口，碧麟這回卻搶了先：“不送。”
待到歸海博雅走遠，碧麟氣急敗壞的問道：“他是誰？幹嘛的？你們怎麽那麽親密，難道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啊？”
“只是同僚，又碰巧都很喜歡音律而已。”碧瀾笙依舊懶懶的，“你鬧夠了沒有？”
“誰叫你趕我走？！你趕我走我就趕他走，哪裏來的野男人！”
碧瀾笙無奈的搖搖頭：“真拿你沒辦法。”但是聲音裏有淡淡的喜悅。
碧麟心滿意足的笑了：“今晚月亮真圓，對吧？”
“恩。”
“這個時候的螃蟹最肥了。”
“那東西性寒，不要多吃。”
“那些櫻桃酥什麽的，甜膩膩的，一點都不好吃。”
“……”
“餵！”
“恩……是啊，也還好吧。”
對話就這麽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但是月亮那麽美，夜色如水，以前的回憶倒退回來。都是清秀的少年，深宮大內，團圓的月夕節，卻只有兩個孤獨的小小身影。
“今晚月亮真圓，對吧？”
“恩。”
“以後咱們就算分開了，每當月夜，擡起頭看的時候，看見的也是同一個月亮，這樣，看到月亮的時候，就會想起對方吧。”
“亂講什麽啊，怎麽會分開。”
可還是分開了啊。
這不是又在一起了麽？
今晚的月亮，真圓。
古代中秋節又叫月夕節，覺得既然是架空，還是不要直接寫傳統節日名稱了～～～碧麟和碧瀾笙不是官配…但是兩人的JQ歡迎大家腦補～因為我自己很喜歡這一對～感覺有那麽一點點像《狐緣》，一個永遠清清淡淡不露痕跡，另一個則老是上躥下跳氣急敗壞…
這個聯故事都不算吧…是我在遛狗的時候想出來的情節～於是祝大家中秋快樂～～～多多吃月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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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不能死，你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璋鑰還在等你一起回家啊！”
“我……我也會一直等你的……”
歸海博雅覺得自己睡了很久很久，久到他以為這一輩子就這麽過去了。所以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著上方雕花彩繪的床頂，他楞住了。
感覺自己昏迷時，好像一直有個女孩在自己耳邊說——是白喜？
“公子，您醒了。”
他轉過頭，白衣垂鬢的婢女躬敬地站在門口。歸海博雅問道：“這是哪裏？”
“聞人府邸。”
已經到了聞人家？！歸海博雅暗暗吃了一驚。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居然已經到了聞人家了……那這一路上，白喜一個女孩子，一邊趕路，一邊照顧自己，還要提防殺手，她究竟受了多少苦？
歸海博雅心裏生出一股深深的愧疚。他問道：“白喜呢？”
“白喜小姐在書房看書，公子你要過去麽？”
看書？歸海博雅實在想像不出白喜安安靜靜看書的樣子。他起身理好衣服，隨婢女出了房間。聞人家不愧是風國名門望族，本家宅子除了奢靡二字他竟找不出第二個詞來形容。且不說九曲回廊上精細的鏤空雕花，單看後園一池碧水中兩人多高的噴泉，就已經讓人目眩神迷了。
不知走了多久，他終於來到書房門前。還未敲門，就聽裏面有女孩子的抱怨：“我怎麽知道五百年前的事情嘛，那時候我都還沒出生呢！”
“這與你的出生無關。你只要記住就好。”這是個男人的聲音，沈穩而有力。
他敲了門，裏面有侍者把門打開。他看見白喜坐在水黃楊木背梳椅的椅背上，穿著白麂皮靴子的腳搭在書桌上，翹著二郎腿。她一手拿著一包蜜棗，一手拿著一本<<風志>>，正不耐煩地看著坐在她對面的男人。
這、這哪有半點女孩子的樣子？！
而房間的另一頭，坐著一個年輕男人。那人留著一頭銀白的長卷發，金色的眼睛好像最燦爛的陽光。
不知為什麽，這個男人給歸海博雅一種壓迫感。歸海博雅不懂這是為什麽。但當那男人看向他的時候，他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等等……有什麽地方不對。
歸海博雅的感知力很強，總能感覺到或多或少的危險。就好像上次在客棧中發現五步。
可是這次，他卻有些迷惑。究竟是哪裏不對？
白喜還是白喜，歸海博雅心理困惑不已。白喜卻已跳下椅子走到他面前：“醒啦？”
“嗯。這位是……”
“在下聞人姿月，你就是歸海博雅？”男人沒有起身，語氣頗有些傲慢。歸海博雅心中有些不快，卻並未發作。此時白喜道：“你可算醒了，再不醒來，我就要去給你請禦醫了呢。”
“我已經沒事了。”歸海博雅搖搖頭。
“既然歸海公子已無大礙，那麽在下也不便久留。公子有事在身，擇日啟程吧。”
歸海博雅皺緊了眉：“又不是我要住在這裏。要走也是我和小白一起……”
“可是歸海公子你身無武功，是會給小白添麻煩的。”
歸海博雅剛要反駁，卻突然回過神來——“有事在身”？
他看看白喜，又看看聞人姿月，心下明了。白喜見他不說話，便道：“歸海公子你別聽他亂說。”
“你是誰？”歸海博雅問道。
白喜一楞：“你說什麽？”
“你是誰？”
“我是白喜啊。”
“你不是。”
“你開什麽玩笑？”白喜有些生氣，“受了傷，腦子也壞掉了麽？”
“白喜不會這樣做的。”歸海博雅冷冷道，“璋玥尚未找到，白喜不會這麽清閑，還有心思看<<風志>>！更何況，小白不會叫我歸海公子的。”
“話不能這麽說。”白喜笑了起來，好像歸海博雅做了一件蠢事一般，“你怎麽就知道我不會這麽做？你認識我才多久，就有把握這麽說？”
“我了解白喜。”歸海博雅的眼神裏有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不是白喜，白喜不會這樣做。”
他話音剛落，眼前的一切扭曲了起來，像是遇到火的蠟，竟慢慢的融化了。就像是戲臺子上換了幕布，突然之間就換了一個世界。
一切都消失了，他所在的地方，是一間石屋。雖是石屋，但豪華綺麗堪比皇宮。他看到自己面前站著一個女人，而剛剛的”白喜”和”聞人姿月”都不見了。
這女人一頭白發高高束起，穿了一身黑色的勁裝，露出了兩條結實修長的腿。她的臉上帶著面具，看不見長相，但歸海博雅覺得，她在笑。
“你這家夥還挺不好騙的。”女人抱著雙臂，紅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歸海博雅，那眼神犀利，歸海博雅覺得，自己的靈魂幾乎被那眼神刺穿了。
☆、中秋特輯
兩個人的月夕節
“今天的月亮可真圓。”
“……”
“今天是月夕節啊，月亮這麽漂亮，可惜一年才一回。”
“……”
“每年這個時候，宮裏都會做螃蟹啦，菊花餅啦，櫻桃酥什麽的。不過年年都那樣，也沒什麽好吃的。”
“……”
“餵你能不能張口說句話啊？！”碧麟所有的耐性都被磨光，他一拍桌子，憤憤地沖著悠哉喝酒的碧瀾笙大叫，“我不遠萬裏跑來楚國找你一起過月夕，你就給我這個反應？碧瀾笙，你不要太過分！”
碧瀾笙靠在紫竹躺椅上，神情慵懶，絹絲一樣的黑發流淌到了地上。他輕輕咽下最後一口酒，才擡起眼來看向碧麟：“註意你的言辭和態度，我不記得碧家的規矩裏有說可以不尊敬長輩。”
“你算哪門子長輩？”碧麟也不知道為什麽碧瀾笙老是能輕而易舉地引起自己的怒氣，“我大老遠的來找你……”
“來找我？”碧瀾笙眉毛一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來之前可是說了‘楚國美女多，說不定還能拐兩個佳人回來’，這哪裏是為了我？以你的性子，月夕節什麽的根本不會放在心上，還說什麽來陪我過節？”
“哎哎——誰，誰說的？”碧麟說話有點磕巴，“是青空告訴你的對不對？是她吧？那女人……”
“最重要的是。”碧瀾笙的聲音突然變得很慢，但卻很清晰，“我已經不再擁有‘碧’這個姓氏了，不是麽？”
這下子輪到碧麟沈默了。他看著碧瀾笙清俊的臉，那雙金紅異色的眼睛，那頭柔軟光澤的長發，這一切都讓他懷念。那些流淌過的記憶，就好像最香醇的美酒，縱然此時千般美景，也換不回曾經。
曾經……碧麟看看天上的月亮，又看看一臉悠閑的碧瀾笙，唇角慢慢揚起來，笑得不懷好意。
“息先生，冒昧來訪，還望見諒。”
一個黑發白衣的年輕人走了進來，手裏拿著琴和笛子，笑道，“今夜月色如此美麗，在下想和息先生合奏一曲，才不辜負這月色。”
這，這人是誰啊？還說什麽見諒，怎麽一點抱歉的表情都沒有！還亂進別人家的屋子……真沒禮貌！
可是碧麟你不是也不請自來破門而入的麽……
“歸海公子好雅興，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等等！你怎麽這麽輕易就答應了？這人我都不認識，萬一是壞人怎麽辦？
碧麟你認不認識根本不重要吧。
“這位是？”
歸海博雅終於發現了碧麟的存在，問向碧瀾笙。
“是我的一個遠方親戚。”碧瀾笙看都沒看碧麟，又給自己倒了杯酒。琥珀色的酒被炭火慢慢溫著，桌上朱漆碟子裏擺了吐子的石榴和鮮嫩的櫻桃，紅紅的顏色很喜慶。但是碧麟看在眼裏卻覺得很礙眼。
“原來是息先生的親戚，失禮了。”歸海博雅的笑容很優雅，但碧麟此時只想一巴掌拍掉那個惹人厭的笑容。
“我有客，就不陪你了。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吧。”碧瀾笙道。
哼，這不是明目張膽的趕人麽？我就不走！
碧麟冷哼一聲，坐在躺椅旁邊的唯一一只花梨木凳子上，拿碧瀾笙的杯子給自己倒了杯酒：“叔叔，我沒地方去，很可憐的啊。你就不收留我麽？”
碧瀾笙在心裏嘆了口氣——這家夥又在鬧脾氣，他一來楚國就在東都最豪華的酒店“相思樓”定了上房，怎麽會沒地方去？剛才跟自己鬧就罷了。他是明國國君，說話做事都不像楚國人，若是被歸海博雅發現，豈不麻煩？所以自己讓他先走，別引起什麽亂子。
偏偏這家夥不肯走，還一臉受氣委屈的樣子。碧瀾笙苦笑，這真的是一國之君？跟要不到糖吃的小孩子沒什麽兩樣嘛。
“息先生你……是他的叔叔？”歸海博雅有些驚訝，這根本不像叔侄啊。
“只是輩分大一些而已。”碧瀾笙淺笑，“歸海公子見笑了。”
“無妨無妨。”歸海博雅把琴擺上桌子，又把笛子遞給碧瀾笙，“咱們今晚來合奏一曲《鳳凰游》吧。”
鳳凰游？這是什麽淫詞艷曲啊，一鳳一凰，真是粗俗！還合奏……少在那裏眉來眼去，真是沒有羞恥心！楚國百姓的消遣活動都是這麽無趣？
“歸海公子好雅興。”碧瀾笙接過笛子，正待吹奏，卻被碧麟奪下了。
“叔叔你最近嗓子不舒服，還是不要了。”他又斜了一眼歸海博雅，：這位——歸海公子。其實我叔叔今天很累，不便待客。他不好意思說，可我卻不忍心他難受，你還是改日再來吧。”
歸海博雅從一進來看到碧麟的臉色就明白是怎麽回事，雖然不清楚碧麟和息瀾笙是什麽關系，但是看樣子息瀾笙很容忍這個人。
既然這樣，自己還是走吧。
“原來如此，息先生怎麽不早說？先生還是快休息吧，我改日再來拜訪。”
碧瀾笙剛要開口，碧麟這回卻搶了先：“不送。”
待到歸海博雅走遠，碧麟氣急敗壞的問道：“他是誰？幹嘛的？你們怎麽那麽親密，難道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啊？”
“只是同僚，又碰巧都很喜歡音律而已。”碧瀾笙依舊懶懶的，“你鬧夠了沒有？”
“誰叫你趕我走？！你趕我走我就趕他走，哪裏來的野男人！”
碧瀾笙無奈的搖搖頭：“真拿你沒辦法。”但是聲音裏有淡淡的喜悅。
碧麟心滿意足的笑了：“今晚月亮真圓，對吧？”
“恩。”
“這個時候的螃蟹最肥了。”
“那東西性寒，不要多吃。”
“那些櫻桃酥什麽的，甜膩膩的，一點都不好吃。”
“……”
“餵！”
“恩……是啊，也還好吧。”
對話就這麽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但是月亮那麽美，夜色如水，以前的回憶倒退回來。都是清秀的少年，深宮大內，團圓的月夕節，卻只有兩個孤獨的小小身影。
“今晚月亮真圓，對吧？”
“恩。”
“以後咱們就算分開了，每當月夜，擡起頭看的時候，看見的也是同一個月亮，這樣，看到月亮的時候，就會想起對方吧。”
“亂講什麽啊，怎麽會分開。”
可還是分開了啊。
這不是又在一起了麽？
今晚的月亮，真圓。
古代中秋節又叫月夕節，覺得既然是架空，還是不要直接寫傳統節日名稱了～～～碧麟和碧瀾笙不是官配…但是兩人的JQ歡迎大家腦補～因為我自己很喜歡這一對～感覺有那麽一點點像《狐緣》，一個永遠清清淡淡不露痕跡，另一個則老是上躥下跳氣急敗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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