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可諫（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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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可諫（三）
姜雀靈是被騙入大雍時空的。
原本按照正常的流程，大雍時空裏的主管仙者，要先與另一個時空的主管仙者商議，得其同意後，才能向其管治下的凡人發出邀請。
在這個過程中，還需一並告知即將出現的一切風險，待該凡人同意且簽署時空旅行協議後，該凡人才會成為時空旅客，進入時空之旅，完成時空任務。
然而大雍時空裏的仙人們經過乾坤測算，鎖定另一個時空裏、能夠改此結局的“姜雀靈”後，也同時發現，此行九死一生。
不是命喪大雍，就是被困在時空縫隙裏，在不斷的輪回中，神魂俱滅。
她能活下來的可能性，極為渺茫。
可偏偏能改此結局，讓大雍時空秩序回歸正常的人，只有她。
無論他們用乾坤測算過幾次，都是一樣的結果。
要拯救大雍時空的秩序，就要另一個時空的、無辜的人奉獻自己的生命。
犧牲一個人，拯救整個時空的人。
大雍時空的主管仙者，之前就有跟姜·時空的主管仙者打過交道，深知她是絕對不可能會同意這個決定的。
她情願傾盡仙界之力助大雍時空回歸正常，也絕不可能犧牲一個無辜的凡人。
這件事，大雍時空的主管仙者糾結了很久，糾結到時空已經等不及了，他決定還是將人先送過來，所有後果他一力承擔。
他們先是繞過天道的監管，利用所謂的“皇城消消樂”頁游將姜雀靈引來屬於大雍時空的虛幻空間，然後快速用一個拯救祁瑾的攻略任務，讓她與大雍時空產生了連接。
這樣一來，等發現人不見的姜·時空的主管仙者追過來要人的時候，已經無法將其帶回了。
姜·時空與大雍時空的主管仙者，來來回回激辯了很長時間，大雍時空的仙人們和聞訊趕來的姜·時空的仙人們，緊張地守在一旁，生怕他們會動起手來。
什麽都不知道的姜雀靈，因為刑場一事後，意外地與重生的、身負魔性的、與常人有異的祁琮，產生了意識鏈接。
這樣一來，姜雀靈就只能留在大雍時空。如果強行把人帶走，姜雀靈的身體會發生意想不到的損耗，大雍時空也會出現意想不到的時空混亂。
意外產生意識鏈接的二人，需要以親密關系捆綁在一起，以防發生別的什麽意外。這也是為什麽，她會被安排成為太子妃的原因。
無奈之下，姜·時空的主管仙者只能想盡一切辦法，護佑姜雀靈的安全。
原先大雍時空為姜雀靈安排的攻略任務，是用一把滅魂刃刺殺祁琮，但姜·時空的主管仙者認為此任務過於兇險，堅決不同意。
於是，在兩方各種商議妥協下，攻略任務換成了降低魔性，並且為了不讓她害怕，將其包裝成提升好感度。
階段性任務和道具抽取，都是兩方經過深思熟慮而定制的，就是為了能夠在時空限定的範圍裏，最大程度地保證她的安全和任務的順利完成。
同時，在姜·時空的主管仙者強烈要求下，大雍時空的仙人們為姜雀靈特地制作了一個【天靈地也靈】的終極道具，這是為了能讓她有機會可以安然無恙地回到原本的時空。
因為大雍時空理虧在先，所以姜·時空的主管仙者還要求現金金額加倍，從五億現金增加至十億現金。
再說意外產生意識鏈接的祁琮與姜雀靈，處於本體在大雍時空的祁琮為主意識，姜雀靈為次意識。
在某些情況下，二人會出現意識共通的現象；即當天道推算這會是最後一次重生時，那麽姜雀靈在某一事件節點無限重生時發生的事情，會疊合成夢境的形式，被祁琮所看見。
*
除了意識鏈接外，姜雀靈得知了所有的真相。
來大雍至今，她從來沒有在虛幻空間待過這麽長的時間。
整個人呆滯地坐在木榻上，她的腦子一片空白，好像眼前看到的和聽到的一切，都是在夢裏才會發生的事情。
與她相處多時的系統不忍看她這副模樣，但沒辦法，如今已經到了與她抉擇的時候了。
是拯救即將被仙界斬殺的祁琮？還是選擇回到自己的時空，權當這一切只是一場夢？
她不知道該怎麽選，只知腦子現在嗡嗡地響。她頹唐地抱著頭抵在矮桌上，一言不發。
以往她總覺得，生死一事太過遙遠，從來沒有去思考過；如今生死一事席卷而來，就站在自己面前，腦海和心都一下空了。
她也終於知道，祁琮前世經歷了什麽，為什麽會這麽害怕下雪——因為在下雪的那天，他失去了一切，包括尊嚴和自我。
如果她選擇留下來，將會面臨此生最艱難的局面。
這百死一生的局面，意味著會面臨無數次的失敗，她極有可能一同困在時空縫隙裏，在一次又一次的循環中，消耗心神精力，最終與他們一起，生命消逝殆盡。
這個過程，會十分的漫長，可能一個月，可能一年，可能十年，可能百年……在一次次死亡重生的折磨中，緩慢地消散在世間。
這個死，也不是簡單的氣息消亡，而是□□、靈魂、記憶、以及另一個時空的所有思念與羈絆，通通消散。
一個人真正的死去，是被所有人遺忘。
家人好友的面孔在腦海裏過了一遍，姜雀靈怔怔地問系統：“如果……”
後面的話太殘忍，她張了張嘴，怎麽也說不出口，一個沒忍住，大顆大顆的淚珠止不住地往下落。
系統一直都知道她不是一個會隱藏自己心思的人，順勢接過她的話，十分理解道：“沒有關系的，你不必自責。回去之前，你可以選擇消除在大雍的一切記憶，就當做這兩年都只是一場夢。”
“你不需要有任何的負擔，可以放心地回去過自己的生活。”說到這裏，系統拍了拍她的肩膀，“姜雀靈，你已經很棒了。”
姜雀靈一時間說不出任何話來，只顧著落淚。
系統還故作輕松地說：“而且現在的獎勵已經從五億變成十億了誒，一覺醒來就是億萬富翁了，想想是不是很開不開心呀？”
姜雀靈吸了吸鼻子，淚眼婆娑地擡起頭看系統：“……那你們呢？”
系統沒想到她會有這麽一問，先是楞了一下，然後繼續說：“……我們，當然是——”
系統頓了一下，腦海裏想說的話，與實際說出來的話截然相反：“……你與祁琮意外產生了意識鏈接，除了是主管仙者同意你留在大雍時空的條件，也有著防止祁琮會突然魔化的作用。
一旦你選擇離開大雍時空，意識鏈接也將隨之斷裂，祁琮會立刻魔化。系統局會將他引誘進時空縫隙中，將其立即斬殺，令紫微星與其命格斷開，讓他神魂俱散，徹底消失，再無重生可能。
早在祁琮重生的那一刻起，我與他的命運就已經綁在了一起，他若不能渡此劫，我也將神魂俱散於天地間。”
“你，你居然——”說完一切真相的系統這才明白，姜雀靈對自己用了【必說真話】。
姜雀靈哽咽地開口：“書生，你還有什麽事情瞞著我的……”
因為道具的有效時限還沒有結束，所以即便系統再不願，也只能繼續開口：“你之所以會遇到隆季莊園的刺殺一事，就是因為系統局對你的欺騙與強行繞過時空監管，說到底，那就是你的無妄之災。
往深裏說，你來到這個時空，就是一場無妄之災。你現在也知道了，當初已經經過了數次乾坤測算，結局無一不是百死一生。
生還的希望如此渺茫，我還是希望你能回到自己的時空，忘掉在大雍的一切，與家人朋友團聚，好好地活下去。
我相信祁琮也是這樣想的。不然為什麽不管你怎麽勸說，他都要你待在揚川；甚至在動身前往邊境前，已經為你鋪好了日後所有的路。
他就是想著即便是自己死了，你也能在大雍，在他生前謀劃的庇護下，好好地活下去。”
姜雀靈看著面前一團光形、面目模糊的系統，洶湧的淚水卻漸漸停歇了。
她深呼吸一口氣，波濤浪湧的內心也漸漸平息。靜默了好一陣，她擡起頭看向虛幻空間的某一處。
某種程度，她似乎明白為什麽那個破局者會是自己了。
蒼生的命題太大，對她這個一直生活在幸福順遂環境裏的人來說，也太過虛無縹緲了。
但當範圍縮小至祁琮與系統，生與死的抉擇就變成十分的具體。
她當然可以拿著十億現金，選擇在大雍裏的一切記憶，心安理得地回到自己的時空，享受有錢人的生活。
本來就是他們有錯在先，反正她也已經付出了這麽多的努力，遭了這麽多的罪。
不管在心裏對自己說了多少次，只要選擇忘掉這裏的一切，就可以心安理得地過自己的生活，她卻始終無法下定決心。
真的可以心安理得嗎？真的能夠永遠忘記嗎？真的可以不在乎死去的祁琮和系統嗎？
萬一哪天突然想起來了呢？
就算真的沒有想起來，面對突然擁有的十億現金，真的可以理所當然地去揮霍嗎？
她無法選擇忘掉這裏的一切，同樣無法心安理得地揮霍十億現金。
如果她能選擇這樣做，她就不是姜雀靈；乾坤測算也不會次次都算準是她。
不想存有後患；不想讓自己日後出現遺憾與悔恨的情緒；不想讓這種情緒和痛苦的回憶影響往後的生活；更不想就這樣放棄祁琮和系統，所以她決定拋下本體時空的一切，留下來試一試。
她從木塌上站起來往前走，直到站在虛幻空間的邊緣。
她低頭往下一看，層層雲霧慢慢散開，隱約能見雲霧下的場景——大雪紛飛的夜裏，篝火跳躍；一個身穿玄袍的人提劍站在篝火的一側，七個身形魁梧身披金甲的勇將站在篝火的另一側。
姜雀靈平靜地說：“我不知道你們這有沒有，反正在我們那，有一句流傳了千年的話，說是一句話，其實也就四個字——”
一團光形、面目模糊的系統站在她的身後，見她這個樣子，就已經猜到她最終的決定是什麽。
此刻聽著她輕輕地說話，晶瑩的光點像雨滴一樣從系統的下頜輪廓邊緣，不斷地落下。
她往前一步，身體向前傾，雲霧下的風雪從下至上吹拂而來，墨發順著風的方向飄動飛舞。
“這四個字就是——人定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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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雀靈是被騙入大雍時空的。
原本按照正常的流程，大雍時空裏的主管仙者，要先與另一個時空的主管仙者商議，得其同意後，才能向其管治下的凡人發出邀請。
在這個過程中，還需一並告知即將出現的一切風險，待該凡人同意且簽署時空旅行協議後，該凡人才會成為時空旅客，進入時空之旅，完成時空任務。
然而大雍時空裏的仙人們經過乾坤測算，鎖定另一個時空裏、能夠改此結局的“姜雀靈”後，也同時發現，此行九死一生。
不是命喪大雍，就是被困在時空縫隙裏，在不斷的輪回中，神魂俱滅。
她能活下來的可能性，極為渺茫。
可偏偏能改此結局，讓大雍時空秩序回歸正常的人，只有她。
無論他們用乾坤測算過幾次，都是一樣的結果。
要拯救大雍時空的秩序，就要另一個時空的、無辜的人奉獻自己的生命。
犧牲一個人，拯救整個時空的人。
大雍時空的主管仙者，之前就有跟姜·時空的主管仙者打過交道，深知她是絕對不可能會同意這個決定的。
她情願傾盡仙界之力助大雍時空回歸正常，也絕不可能犧牲一個無辜的凡人。
這件事，大雍時空的主管仙者糾結了很久，糾結到時空已經等不及了，他決定還是將人先送過來，所有後果他一力承擔。
他們先是繞過天道的監管，利用所謂的“皇城消消樂”頁游將姜雀靈引來屬於大雍時空的虛幻空間，然後快速用一個拯救祁瑾的攻略任務，讓她與大雍時空產生了連接。
這樣一來，等發現人不見的姜·時空的主管仙者追過來要人的時候，已經無法將其帶回了。
姜·時空與大雍時空的主管仙者，來來回回激辯了很長時間，大雍時空的仙人們和聞訊趕來的姜·時空的仙人們，緊張地守在一旁，生怕他們會動起手來。
什麽都不知道的姜雀靈，因為刑場一事後，意外地與重生的、身負魔性的、與常人有異的祁琮，產生了意識鏈接。
這樣一來，姜雀靈就只能留在大雍時空。如果強行把人帶走，姜雀靈的身體會發生意想不到的損耗，大雍時空也會出現意想不到的時空混亂。
意外產生意識鏈接的二人，需要以親密關系捆綁在一起，以防發生別的什麽意外。這也是為什麽，她會被安排成為太子妃的原因。
無奈之下，姜·時空的主管仙者只能想盡一切辦法，護佑姜雀靈的安全。
原先大雍時空為姜雀靈安排的攻略任務，是用一把滅魂刃刺殺祁琮，但姜·時空的主管仙者認為此任務過於兇險，堅決不同意。
於是，在兩方各種商議妥協下，攻略任務換成了降低魔性，並且為了不讓她害怕，將其包裝成提升好感度。
階段性任務和道具抽取，都是兩方經過深思熟慮而定制的，就是為了能夠在時空限定的範圍裏，最大程度地保證她的安全和任務的順利完成。
同時，在姜·時空的主管仙者強烈要求下，大雍時空的仙人們為姜雀靈特地制作了一個【天靈地也靈】的終極道具，這是為了能讓她有機會可以安然無恙地回到原本的時空。
因為大雍時空理虧在先，所以姜·時空的主管仙者還要求現金金額加倍，從五億現金增加至十億現金。
再說意外產生意識鏈接的祁琮與姜雀靈，處於本體在大雍時空的祁琮為主意識，姜雀靈為次意識。
在某些情況下，二人會出現意識共通的現象；即當天道推算這會是最後一次重生時，那麽姜雀靈在某一事件節點無限重生時發生的事情，會疊合成夢境的形式，被祁琮所看見。
*
除了意識鏈接外，姜雀靈得知了所有的真相。
來大雍至今，她從來沒有在虛幻空間待過這麽長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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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她相處多時的系統不忍看她這副模樣，但沒辦法，如今已經到了與她抉擇的時候了。
是拯救即將被仙界斬殺的祁琮？還是選擇回到自己的時空，權當這一切只是一場夢？
她不知道該怎麽選，只知腦子現在嗡嗡地響。她頹唐地抱著頭抵在矮桌上，一言不發。
以往她總覺得，生死一事太過遙遠，從來沒有去思考過；如今生死一事席卷而來，就站在自己面前，腦海和心都一下空了。
她也終於知道，祁琮前世經歷了什麽，為什麽會這麽害怕下雪——因為在下雪的那天，他失去了一切，包括尊嚴和自我。
如果她選擇留下來，將會面臨此生最艱難的局面。
這百死一生的局面，意味著會面臨無數次的失敗，她極有可能一同困在時空縫隙裏，在一次又一次的循環中，消耗心神精力，最終與他們一起，生命消逝殆盡。
這個過程，會十分的漫長，可能一個月，可能一年，可能十年，可能百年……在一次次死亡重生的折磨中，緩慢地消散在世間。
這個死，也不是簡單的氣息消亡，而是□□、靈魂、記憶、以及另一個時空的所有思念與羈絆，通通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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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好友的面孔在腦海裏過了一遍，姜雀靈怔怔地問系統：“如果……”
後面的話太殘忍，她張了張嘴，怎麽也說不出口，一個沒忍住，大顆大顆的淚珠止不住地往下落。
系統一直都知道她不是一個會隱藏自己心思的人，順勢接過她的話，十分理解道：“沒有關系的，你不必自責。回去之前，你可以選擇消除在大雍的一切記憶，就當做這兩年都只是一場夢。”
“你不需要有任何的負擔，可以放心地回去過自己的生活。”說到這裏，系統拍了拍她的肩膀，“姜雀靈，你已經很棒了。”
姜雀靈一時間說不出任何話來，只顧著落淚。
系統還故作輕松地說：“而且現在的獎勵已經從五億變成十億了誒，一覺醒來就是億萬富翁了，想想是不是很開不開心呀？”
姜雀靈吸了吸鼻子，淚眼婆娑地擡起頭看系統：“……那你們呢？”
系統沒想到她會有這麽一問，先是楞了一下，然後繼續說：“……我們，當然是——”
系統頓了一下，腦海裏想說的話，與實際說出來的話截然相反：“……你與祁琮意外產生了意識鏈接，除了是主管仙者同意你留在大雍時空的條件，也有著防止祁琮會突然魔化的作用。
一旦你選擇離開大雍時空，意識鏈接也將隨之斷裂，祁琮會立刻魔化。系統局會將他引誘進時空縫隙中，將其立即斬殺，令紫微星與其命格斷開，讓他神魂俱散，徹底消失，再無重生可能。
早在祁琮重生的那一刻起，我與他的命運就已經綁在了一起，他若不能渡此劫，我也將神魂俱散於天地間。”
“你，你居然——”說完一切真相的系統這才明白，姜雀靈對自己用了【必說真話】。
姜雀靈哽咽地開口：“書生，你還有什麽事情瞞著我的……”
因為道具的有效時限還沒有結束，所以即便系統再不願，也只能繼續開口：“你之所以會遇到隆季莊園的刺殺一事，就是因為系統局對你的欺騙與強行繞過時空監管，說到底，那就是你的無妄之災。
往深裏說，你來到這個時空，就是一場無妄之災。你現在也知道了，當初已經經過了數次乾坤測算，結局無一不是百死一生。
生還的希望如此渺茫，我還是希望你能回到自己的時空，忘掉在大雍的一切，與家人朋友團聚，好好地活下去。
我相信祁琮也是這樣想的。不然為什麽不管你怎麽勸說，他都要你待在揚川；甚至在動身前往邊境前，已經為你鋪好了日後所有的路。
他就是想著即便是自己死了，你也能在大雍，在他生前謀劃的庇護下，好好地活下去。”
姜雀靈看著面前一團光形、面目模糊的系統，洶湧的淚水卻漸漸停歇了。
她深呼吸一口氣，波濤浪湧的內心也漸漸平息。靜默了好一陣，她擡起頭看向虛幻空間的某一處。
某種程度，她似乎明白為什麽那個破局者會是自己了。
蒼生的命題太大，對她這個一直生活在幸福順遂環境裏的人來說，也太過虛無縹緲了。
但當範圍縮小至祁琮與系統，生與死的抉擇就變成十分的具體。
她當然可以拿著十億現金，選擇在大雍裏的一切記憶，心安理得地回到自己的時空，享受有錢人的生活。
本來就是他們有錯在先，反正她也已經付出了這麽多的努力，遭了這麽多的罪。
不管在心裏對自己說了多少次，只要選擇忘掉這裏的一切，就可以心安理得地過自己的生活，她卻始終無法下定決心。
真的可以心安理得嗎？真的能夠永遠忘記嗎？真的可以不在乎死去的祁琮和系統嗎？
萬一哪天突然想起來了呢？
就算真的沒有想起來，面對突然擁有的十億現金，真的可以理所當然地去揮霍嗎？
她無法選擇忘掉這裏的一切，同樣無法心安理得地揮霍十億現金。
如果她能選擇這樣做，她就不是姜雀靈；乾坤測算也不會次次都算準是她。
不想存有後患；不想讓自己日後出現遺憾與悔恨的情緒；不想讓這種情緒和痛苦的回憶影響往後的生活；更不想就這樣放棄祁琮和系統，所以她決定拋下本體時空的一切，留下來試一試。
她從木塌上站起來往前走，直到站在虛幻空間的邊緣。
她低頭往下一看，層層雲霧慢慢散開，隱約能見雲霧下的場景——大雪紛飛的夜裏，篝火跳躍；一個身穿玄袍的人提劍站在篝火的一側，七個身形魁梧身披金甲的勇將站在篝火的另一側。
姜雀靈平靜地說：“我不知道你們這有沒有，反正在我們那，有一句流傳了千年的話，說是一句話，其實也就四個字——”
一團光形、面目模糊的系統站在她的身後，見她這個樣子，就已經猜到她最終的決定是什麽。
此刻聽著她輕輕地說話，晶瑩的光點像雨滴一樣從系統的下頜輪廓邊緣，不斷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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