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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與熊掌(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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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與熊掌(六)

沈歸雁被抓後,寧長策立即帶上一隊羽林衛悄悄追蹤上去。

沈歸銘帶著沈家的人在東洛繼續搜查,急性子的他甚至沖到沈度面前,一行人在深更半夜裏鬧得不可開交。

祁琮看著不知何時出現在桌前的紙條,紙上的內容要他明日獨自前往廢船港口,一旦發現他身邊有人跟著,太子妃和沈大當家都別想活命。

會在這種關頭綁架太子妃來威脅他,幕後黑手提出的交換條件絕非小事,他不能答應,一旦答應,後果不堪設想。

他想過很多辦法,都無法保證姜雀靈能毫發無傷。

他將紙條點燃燒了扔進茶杯,起身背著手在屋裏踱步。

祁琮的心裏靜不下來,屋裏的燭火添了幾回,他還沒有要睡的意思。

恰一擡眼,看見了掛在一旁的弓箭,他走上前將弓箭拿了起來,想著明日對峙的時候,興許能派上用場。

次日。

朱晟派了人專門盯著沈宅,很快就見到身穿褐紅騎服、背著弓箭的祁琮,獨自騎馬出門。

盯梢的人扔了幾個銅板在茶攤上,隨後騎馬跟上。

這一路上的確沒有其他的埋伏,盯梢的人在祁琮下馬攀上礁石群時,對著半空放了一個信號彈。

站在高處的朱晟看到空中炸開的煙花,彎指在嘴裏吹了一聲長哨,船上的所有的刀客都集結在欄桿前,面對著祁琮舉起手中的刀。

杜榮庭站在二層的甲板上,對著船下的祁琮喊道:“太子殿下,這太子妃和沈大當家,活一個死一個,您選完以後,小人再請您二人入船喝茶。”

當祁琮看到杜榮庭時,大概能猜到此次綁架是為了什麽。

他擡頭看了眼吊在桅桿下,幾乎一模一樣的二人,取下背在身後的羽箭,舉起手上的長弓。

杜榮庭見他的動作,連忙退後了兩步,要身邊的幾名刀客攔在自己面前。

他心裏已經有一個大膽的計劃,面上仍一副平靜無波的模樣,隔著海風對小人得志的杜榮庭高喊:“這茶,孤請你喝。”

他拉滿弓,對準正在神游的姜雀靈。

他這一舉動,讓杜榮庭和朱晟都跟著楞住了。

早已悄悄靠近船邊的秦堅和寧長策,帶著兩隊羽林衛從船後側無聲無息地翻上來。

姜雀靈還沒來得及驚訝,懸吊在高空上的麻繩就被羽箭射斷了。墜落的太突然,她連驚叫聲都發不出來,還保持著雙手舉起,身體僵直的姿勢。

然後頭頂聽到一個尖利的呼嘯,她的落勢止住了。她有機會喘上一口氣,仰頭去看,發現又是一支羽箭。

她的雙手還被捆在一起,那只羽箭穿過她雙臂的空隙,釘在桅桿上,讓她可以暫時懸掛在半空中。

姜雀靈:哇——

系統:哇——

但是這支從遠處射來的羽箭,無法支撐太久,所以她的手順著箭桿往下滑,又繼續墜落下去。

距離船板還有三分之一高度的時候,第三支羽箭穿過她雙臂的縫隙釘在桅桿上,再次止住她下墜的落勢。

姜雀靈:哇!!!!

系統:哇!!!!

她的身體又往下滑了,這個距離若是摔下去,骨折是鐵定的。她還在想要不要用道具,第四支羽箭已經穿過船側欄桿的空隙,再一次穿過她雙臂的縫隙釘在桅桿上。

姜雀靈:太酷了吧!!!!

系統:太酷了吧!!!!

此時這個高度摔下去,她除了膝蓋和手肘有點疼以外,什麽事都沒有。

而在祁琮射出第一支羽箭時,沈歸雁就抓緊手上的懸繩,借力躬身擡腿,用力往上晃蕩,雙腳勾住瞭望木臺的圍欄,翻身跳上木臺;接著迅速抽出藏在皂靴裏的匕首,割斷捆住手腕的麻繩。

朱晟因祁琮出乎意料的舉動一楞,緊接著右腳的重量一松,惹得他差點趔趄撲向圍欄。

他剛穩住身形,就見沈歸雁已經割開了麻繩,馬上抽刀朝她砍過去。

沈歸雁躲閃及時,將手中的麻繩扔到朱晟的臉上,然後揮著匕首想要取他性命。

奈何朱晟的武功高過她,一個旋身就躲開了她的襲擊,在狹小的木臺上逐漸占上風。

沈歸雁的手臂多了兩道血痕,她意識到自己不能再繼續跟他打下去,掃了幾眼船上的結構,心裏有了計策。

她一手抱住桅桿,一手舉著匕首,雙腳踩在圍欄上,一個縱身朝朱晟飛踢過去。

朱晟忙著抵抗,再一看人已經蕩著懸掛船帆的長繩跳下去了。

他目眥盡裂,順著桅桿再往上攀,也割開一條長繩蕩下去,並在半空中用飛刀將她的繩子砍斷。

此時的她距離甲板還有一定的高度,羽林衛和刀客們打成一團,甲板上置放的東西一片散亂,這要是摔下去,不死也得半殘。

見此情況的寧長策踩在欄桿上,從二層甲板飛躍出去,橫腰摟穩往下墜落的人,踩著堆積的木箱一個旋身,護著她齊齊落在船艙邊堆放糧草麻袋的木車上。

沈歸雁聽到身後一陣清脆的骨折聲,她連忙支起身,就見寧長策眉頭緊蹙,額角都出了汗,“你的手——”

寧長策眼神突然一凜,起身舉劍殺了沖上前的一名刀客,接著轉頭對沈歸雁說:“拿刀,待在我身邊,自己小心。”

寧長策跳下已經坍塌的木車,那只已經骨折的手臂無力地垂在腰側,另一只尚好的手提著劍,對付一個個沖過來的刀客。

沈歸雁知道現在不是說兒女情長的時候,只楞了一下,也跟著跳下木車,撿起地上的刀,擺出一個作戰的姿勢。

那廂的姜雀靈摔下去時,順道握住箭桿,羽箭被她下墜的力道一帶,從桅桿上抽出,被她抓在掌心裏。

她還算平穩地跌落在甲板上,周圍的人都沒有把註意力放在她的身上。她連忙起身躲到一處不易被發現的角落,用鋒利的箭頭割斷捆住腕上的麻繩。

心裏緊張得怦怦亂跳,要時不時擡眼查看四周有沒有人註意到自己,好不容易割開腕上的麻繩,她才發現雙手被箭頭蹭傷了,洇出一片血紅。

現在也管不了這麽多了,她得趕緊去把藏在船艙的炸藥毀了,不然這艘船上的人都得死。

她把手上的血往裙擺上擦了擦,用了【超強主角光環】,和本身就有偽裝術和躲避術,瞧見一個空隙後,馬上沖了出去。

多虧了之前的重生經歷,她非常清楚那些炸藥藏在哪裏。

她只能一個人去,一旦喊人引起杜榮庭他們的註意,炸藥很可能會馬上被引爆。

好不容易將人救下來的祁琮,還沒歇上幾口氣,就望見姜雀靈轉過身一個勁地往前跑,好幾次那旁邊的刀光劍影險些要落到她的身上。

祁琮著急地喊了一聲,呼喊被海風吹散,被鏘鏘打鬥聲遮蓋。

登船的木梯已經被放了下來,他馬上跳下礁石,往木梯奔跑過去。

就在祁琮跳下礁石的那一刻,解決重重刀影趕過來的秦堅,卻發現角落已經沒有姜雀靈的身影。

秦堅趕緊踩著木箱站在高處,四周看了又看都沒有發現姜雀靈的身影。當下是三魂去了七魄,他又不能喊她,要是一喊她,那些歹徒就會馬上知道誰才是太子妃。

秦堅咽了咽口水,朝著寧長策和沈歸雁所在的方向大喊:“阿策,你要保護好太子妃,不然殿下是不會饒過你的!”

剛踹倒一名刀客的寧長策聽到此話,立刻環視四周,完全沒有看到姜雀靈的影子,知道大事不妙的他退後一步靠近沈歸雁,馬上回道:“放心,我定會護好太子妃!”

沈歸雁也發現了不對,隨之裝作一副驚恐的樣子,也跟著一起喊:“人都來這裏啊!寧統領快撐不住了!”

他們三個這麽一喊,身上好幾道劍傷的朱晟振臂一呼:“都給老子往這來!”

話音剛落,朱晟發現杜榮庭鬼鬼祟祟地跑進廂房,他看了眼朝寧長策他們沖過去的刀客,轉身去追杜榮庭。

寧長策所在的方向很快匯聚了大部分的羽林衛和刀客,秦堅趁此機會進入船廂去找姜雀靈。

“太——姜雀靈,姜雀靈……”進入昏暗的船廂裏,秦堅也只敢小聲地喊。他不敢喊“太子妃”,只能以下犯上地直呼其名。

秦堅找遍了一層的船廂也沒有找到人,他還專門去海裏看了幾眼,看有沒有可能姜雀靈不小心掉下海了,只是海面上除了卷雪邊似的海浪,什麽也沒有。

秦堅錘了一下欄桿,又匆匆奔向二層的廂房,翻了一遍還是連她的一片衣角都沒看到。

秦堅沖出廂房,在船廊上急得團團轉。

也不怪得秦堅找不到,因為姜雀靈正在地下船艙,她用了兩次【一用既有】,獲得一大缸水和一個木勺,此刻正在將水一勺勺地澆在船艙裏堆放的炸藥上。

費了好一陣功夫才將炸藥處理好,姜雀靈扶著水缸喘氣的同時,聽到頭頂上的木板傳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

隱約還能聽到“證據”、“損毀”、“你休想”之類的詞語,只是腳步聲很快就去到了另一邊。

姜雀靈還記得杜榮庭的廂房,就在她頭頂上方的廂房向前一間。

她扔下手中的木勺,邁著大步走出船艙,剛一出來,就聽到頭頂上傳來一聲激動的叫喚:“姜雀靈!”

姜雀靈擡頭向上一望,是跪趴在二層船廊上、面露驚喜的秦堅。她對秦堅招了下手,“快跟我來。”

“誒——”她這一擡手,秦堅就看到她手上的血痕,還沒來得及問,就看她又匆匆跑進前面的廂房,他連忙跳下一層的船廊,快步追了上去。

姜雀靈邁進杜榮庭的廂房時,那裏已經起火了,朱晟與杜榮庭正在纏鬥在一起。

因為偽裝術和躲避術都是已有的技能,所以姜雀靈還有兩次使用道具的機會。她立刻對朱晟用了【必說真話】,問他:“你們為什麽打了起來?”

朱晟拿起桌前的硯臺,對著杜榮庭的腦袋就是狠狠一擊,“這該死的杜榮庭還想帶著我家主人的證據去投誠,他癡心妄想!我今日就要弄死他,燒了這船上的所有人!”

“證據都在哪?”

朱晟扔下滿是血的硯臺,踩過杜榮庭的屍體,對著木櫃和桌面幾處指了指,“那,那,那,這些全都是。”

秦堅趕到看到火勢漸猛的廂房,還楞了一下。

姜雀靈當時還在想找個什麽東西然後用【暗算百分百】,一見秦堅過來,她先是朱晟用了【我必聽命】,讓舉起火把就要燒證據的人原地不動,然後對秦堅說:“殺了他!”

秦堅毫不猶豫地舉起劍,隔著火簾將手中的劍飛擲出去,瞬間紮穿朱晟的脖頸。

朱晟向後倒去,手上的火把碰到了傾倒在木板上的酒,火勢瞬間兇猛起來。

姜雀靈見狀立刻沖進火海裏,秦堅嚇了一大跳,也跟著沖進去。

姜雀靈邊拿證據塞進懷裏,邊對秦堅說:“弄塊濕布,一會兒再沖出去。”

秦堅抽出自己的劍,迅速割下一片還沒被火燒到的簾布,提起桌面的茶壺,將裏面的茶水全部灑在簾布上。

這艘廢船歷經多時的風吹日曬,順著今日的海風,火勢越來越大,頃刻間已經燒了三分之一的船。

祁琮一上船就看見熊熊火光,立刻朝著火的方向趕過去。

只是他這一上來,就有人發現他了,指著他喊了一聲“殺太子”。

原先圍攻寧長策的刀客們,分了一撥人沖過去殺他,見此情況的羽林衛也分了一部分人去幫太子。

被耽擱了一陣,等祁琮趕到廂房的時候,看到深陷火海的二人——姜雀靈抱著一堆紙,捂住嘴不停地咳嗽;秦堅舉著簾布想過去,但是頂上掉下一塊燃燒的木柱,秦堅只能先擡腳踹掉。

廂房快燒塌了,四周都是轟轟燒火聲和吱呀搖晃聲。

在秦堅踹掉木柱的那刻,又有一根燃燒的木柱即將砸在姜雀靈身上。

祁琮瞬間沖進火海,用手臂擋住木柱,將人護進懷裏。

姜雀靈緊緊地抱住手上搜集到證據,被烈火煙塵熏得滿眼都是淚,意識朦朧間感到自己被人摟進了懷裏,嗆咳得實在受不了,靠在寬闊的胸膛上暈過去了。

感受到靠在胸膛上的人將身體的重量壓了過來,甩開木柱的祁琮低頭一看,將人抱起來攏進懷裏。

秦堅騰開浸濕的簾布,跨過燃燒的木柱,將他們裹在簾布下,三人趕在廂房徹底燒塌前沖了出去。

此時大半艘船都已經起火了,下船的木梯也被燒斷了,船上已經沒多少存活的刀客,火勢很快就蔓延到了周邊的廢船。

為今之計只好馬上跳海,從海上游到岸邊。

“往海裏跳!”秦堅喊了一聲。

祁琮摟緊昏倒在懷裏的姜雀靈,越過欄桿跳了下去,其他人緊隨其後,在船徹底被火吞沒時跳入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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