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鴨掌試水暖(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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鴨掌試水暖(十)

好些時日不見,僅是擁在懷裏親一親,顯然不能平息祁琮的怒火與惦念。

他將人打橫抱起,步入內室,躺進床榻裏。

當下是雨意漸濃,雲情聚攏,但覺花心微動,便整旗槍決戰,略施懲戒,叫她長長記性。得見許多春態,方才露滴牡丹心。

等到二人沐浴更衣完畢,天色已暗。

祁琮本就打算帶她去錦明池游玩一番,現在驅車前往,正好趕上最熱鬧的夜市。

在馬車裏,姜雀靈倚在他身上,聽他說一說錦明池上都有些什麽熱鬧。

她是聽得津津有味,哪知他最後又悠悠地說了一句:“總之,比那慈濟寺有趣。”

她沒想到他還念著這件事,只好說:“我初來盛京,只聽說那慈濟寺有名,便想去登高望遠游玩一番。”

姜雀靈:天殺的系統你到底在幹什麽?!

系統無響應。

她雙手環抱住他的手臂,笑著問他:“我對慈濟寺知之甚少,不如太子同我講講?”

祁琮看了看她,距離錦明池還有一段距離,便同她說了說慈濟寺何以出名。

慈濟寺自建成至今,已經百餘年歷史,歷經改朝換代、戰火厄災,依然屹立不倒,被百姓們視為神聖之地,香火鼎盛。

其中的望高樓尤為出名,一開始是因為能一覽盛京繁華;後來是有一位名為“滕王勃”的秀才,在此揮筆寫下百世流芳的《慈濟望高樓賦》,驚才絕絕,名揚天下,受到當時首輔的賞識,平步青雲,穩居廟堂。

故此望高樓又被天下才子所推崇,無數登上頂樓的才子,都希望能像滕王勃一般,擁有絕世文采,一步登天,實現心中偉大抱負。

說完慈濟寺,錦明池也到了。

姜雀靈和祁琮一起下了馬車,因為不想引人註目,所以二人今日皆著輕便常服,跟隨的寧長策和秦堅也一副普通護衛打扮。

遠遠望去,偌大的錦明池*是燭火輝煌、人山人海。

向西去數百步,就見湖面上立著一座朱漆欄桿、下面並排兩行橋柱、南北綿延數百步的橋,此名為“仙橋”。

橋面由三座虹橋相連,中間一座橋隆起,不少前來游玩的人站在上面執手賞月,或站在橋邊放花燈。

祁琮這一行人到的時候,湖面上已經浮漂了各種花燈。

燭光倒映在湖面上,盈盈水光與橋上的燈籠燭火交相輝映,真是流光溢彩,仿入仙境。

橋的盡頭是五座建在湖中心的殿宇,五座殿宇上下都要回廊相連環繞,各式賭坊商攤、勾欄瓦肆、酒食店舍……應有盡有。

衣著鮮麗的人在回廊上來回行走,手上要麽提著花燈、要麽拿著有趣的小物件、要麽是各色吃食;時而停留朱漆欄桿前,時而穿梭人群小跑追鬧,嬉笑閑聊好不熱鬧。

再往南邊望去,約一百餘丈的路程,就是明日要舉辦百戲表演的玉津樓。

那玉津樓是一座由磚石堆砌而成的高臺,左右寬長約一百平方丈,上面建有美輪美奐的樓殿,容納前來觀百戲的皇親貴族、高官世家是綽綽有餘。

姜雀靈只看了一眼那遠處巍峨的玉津樓,就轉頭踏上仙橋,要拉著祁琮一起去放花燈。

太子妃與祁琮第一次逛錦明池——達成。

太子妃與祁琮第一次放花燈——達成。

雖然不知道系統抽了什麽瘋,但是該做的任務,她還是一個也不打算落下。

高高興興逛了一圈下來,什麽猜字謎、畫紙鳶、擲圈投物、看傀儡戲、戴面具等等,她心裏那算盤打得劈啪響,這一夜下來不知能抽多少次道具。

寧長策和秦堅各自手上都拿了不少東西,姜雀靈也逛得有些累了,打算找間酒樓坐下來歇息和飽餐一頓。

期間路過一間花樓,一個個錦衣華服、如花似玉的女子依在欄桿上,沖樓下的男子招手調笑。

姜雀靈這一行人中,三位郎君是各有各的俊逸帥氣,惹得那些女子是熱情似火,一個勁地沖他們調笑擲花。

他們三人正要快步穿過時,姜雀靈卻樂呵呵地停下來,站在樓下對她們喊:“不知道好看的小娘子,能不能得到姐姐們的青眼呀?”

花樓的女子們怎麽會沒有註意到她,她們一眼便知這個小娘子和那位身穿淡青圓領長袍的郎君是一對;原以為小娘子會不高興地拉著夫君離開,不成想她卻調戲起她們來。

她們拿起手中的彩綢錦帕、春花繡球,紛紛朝姜雀靈擲去,還要異口同聲地說:“姐姐喜歡得緊。”

姜雀靈伸手去接,能接多少是多少。

其中姿色最艷的紅衣女子雙手撐在欄桿上,對懷裏抱滿物什的姜雀靈說:“妹妹要不要上來玩啊,姐姐給你唱曲兒聽。”

姜雀靈是眼前一亮,仰頭回道:“好啊。”哎,試問誰不愛美女。

經她這麽一鬧,周遭的人紛紛望了過來,見到這麽一位粉面芙蓉的小娘子,人群開始躁動起來,一道道炙熱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寧長策和秦堅紛紛上前,擋在姜雀靈和祁琮左右,分別用淩厲嚴肅的目光掃過眾人,威脅他們少動歪心思。

姜雀靈正要往花樓走,就被祁琮打橫抱起,疾步往前走。

樓上樓下一陣起哄笑鬧,寧長策和秦堅緊緊護著祁琮往前走,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

原以為只是簡單游玩一番,所以只留了寧長策和秦堅在身旁,沒有帶其他的羽林衛。哪想這小娘子如此不安分,鬧出這麽大的動靜。

“誒你幹嘛啊?”身體突然騰空的姜雀靈驚得手上的東西掉了一地,只剩一個五彩毛團花繡球。

一直到身後的喧鬧遠去,祁琮才慢下腳步,將目光移到她身上,“你知道那是什麽地方嗎?”

她看著祁琮點了點頭,“我知道啊。”

祁琮停在一處少人的角落,面色陰沈,“知道還去?”

“不是有你們在嗎?何況我只是去聽個曲兒,又不做別的。”順便看看美女。

她這一番話說的三人俱是無言以對,沈默中,她拍了拍祁琮的肩膀,“放我下來吧,這麽多人,怪不好意思的。”

“你方才不是很好意思嗎?”

“那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我,這——”姜雀靈抿了抿唇,“我想用雙腿走路。”

祁琮睨了她一眼,隨後將人放下。

姜雀靈臉上堆著笑,“餓了,我們找間酒樓吃飯吧。”

見祁琮不回話,她又走上前,拿臉蹭他的胸膛,軟著聲音說:“求求你了……”

寧長策和秦堅都心照不宣地望向別處。

祁琮真是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他輕嘆一聲,扶她站好,伸手捏住她的臉,“你乖一點。”

“知——道——了——”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

祁琮看了眼姜雀靈拿在手裏玩的繡球,“扔了。”

“我不!”

他伸手要拿,她連忙將繡球抱進懷裏。

正在這時,一個久違的聲音響起:“姜姜,姜姜!”

祁瑾今夜也來這錦明池游玩,玩得正興起,就見花樓那熱鬧得很;聽人一說那裏發生的事,他便招呼身後的一眾隨從跟去看熱鬧。

這一看不得了,遠遠就看到一身低調常服的祁琮和姜雀靈。

他穿過人山人海,追著他們而去。

好不容易追到了,祁瑾是高興的不行,“姜姜,好久不見,近來可好?”

姜雀靈瞧著笑容明亮的少年郎,也跟著笑起來,“很好啊,你呢?”

“我——”祁瑾的嘴角忽然耷拉下來,開始控訴:“不好不好!我給你送了這麽多拜帖,你一封都沒有應過。”

“啊?有嗎?我都沒有收到過誒。”

祁瑾不高興地看向祁琮,祁琮目光壓制,那神情分明在說“怎麽,你有意見嗎”。

“還不是某些人做的好事。”祁瑾非常不怕死地直白指出。

姜雀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祁琮,又看向祁瑾:“你找我有事嗎?”

“你不是才來盛京嗎?我就想帶你四處逛逛,也好知道你在東宮有沒有受委屈。”

姜雀靈瞬間警惕起來,她發現祁琮和祁瑾都開始順著自己的話,不再說兩年前劫法場一事,但他們的態度都是“你就是她”。

她告訴自己千萬要小心,不能在他們面前露出破綻。

“你多想啦,我在東宮挺好的。”

“我不信,這個人都沒讓你出過東宮!他是不是囚禁你了?”祁瑾一臉憤憤不平。

寧長策忍不了祁瑾對祁琮的指責,冷冰冰地說:“十四殿下慎言。”

姜雀靈倒是驚訝祁瑾如此血氣方剛,對著祁琮毫不掩飾心中所想,勇得很啊。

“沒有,你想多了。我本來就不怎麽喜歡出門,而且東宮裏面挺好玩的,所以才會一直待著。”

“真的嗎?”祁瑾看著她,語氣非常溫和,“如果你真的受了什麽委屈,我赴湯蹈火都會幫你的。”

現在連秦堅也聽不下去了,他上前一步,“對太子妃放尊重點。”

祁琮沈默不語。因為從某種程度來說,他的確在“囚禁”姜雀靈。

這是第二次聽祁瑾這麽承諾了,姜雀靈有些於心不忍。畢竟當初讓他先走,然後發現救命恩人死了的事情,想必時刻都在折磨他的內心。

姜雀靈拍了拍秦堅的手臂,示意他冷靜一點,接著對祁瑾說:“真的沒有。如果有,我一定同你說。”

祁瑾心情稍安,終於展顏,朝她伸手,“好,一言為定。”

姜雀靈剛擡起手,就被一直沈默的祁琮握住並扯下。他冷冷地看著祁瑾,陰惻惻地吐出幾個字:“想死嗎?”

祁瑾握緊拳頭,繃緊身體同他對視,“我不怕你!”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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