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鴨掌試水暖(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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鴨掌試水暖(五)

大理寺的事情處理完畢後,祁琮便啟程回東宮。

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明沁滿懷希望地認為祁琮應當消氣了,於是跟上去問道:“懷慎哥哥,我好久都沒去東宮了,今個兒可以跟你一塊去嗎?”

祁琮站在馬車前,回過頭看向笑吟吟的明沁。

他上前,撫過明沁的長發,攏了一小節握在手裏,“孤成婚那日,你不是才去過?如今再去,想做什麽?”

明沁嚇得花容失色,低著頭謙卑地行禮,“明沁不是這個意思,懷慎哥哥不要生氣。”

他逐漸收緊握住她頭發的手,並施力往下一扯。

力度不大,明沁也不敢有任何反應。

“你是孤養大的,應該很清楚,孤最忌諱什麽。”

“明沁明白,明沁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她滿是哭腔,語調裏都在祈求他的原諒。

她私自在東宮安排刺客,犯了祁琮的大忌。她能安排,就是利用了他的信任和東宮對她的松懈防衛,那是對祁琮莫大的背叛。

只是讓她在大理寺牢房裏待幾日,已經看在往日情分上網開一面。

可是她不甘心啊,不甘心就這樣算了。

看著東宮的馬車漸行漸遠,明沁將恨意都轉到姜雀靈身上——都是因為那個女人,如果不是她,我也不會大費周折地在東宮安排刺客,更不會與懷慎哥哥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祁琮回到東宮,先回松風院休整一番,問起太子妃的近況時,都說她一直待在東宮;且十四皇子的拜帖和信件都已攔下,並未送到她的手裏,她亦未打聽過任何人的情況。

申初一刻*,祁琮正要前去翠華院。

寧長策上前一步,將手中的折子呈上,“這是目前能收集到有關太子妃的全部內容,還請殿下一覽。”

祁琮停下腳步,拿過他手中的折子騰開,一目十行地看過去。

寧長策立在一旁,苦口婆心道:“臣始終認為太子妃的出現過於巧合,當年劫法場的女子死後,屍體卻不翼而飛。殿下張榜找了這麽久,不僅一點線索都沒有,還惹出那樣的流言。

甚至連與她有九成相似的人,都送到了殿下面前,更不用說現在來了一位與她一模一樣的首輔外孫女。

如果不是因為皇上和那些大臣施壓,殿下也不會娶她,這其中到底有多少禍端尚不可知。

雖然細查之下,並未發現太子妃有什麽問題,但是小心駛得萬年船,殿下萬不可沈溺其中,還需謹慎用情。”

寧長策是第一次在他面前說這樣的話,祁琮聽著,輕輕地笑了一下。

祁琮想,現在在寧長策和秦堅的心裏,自己估計就是一個為愛奮不顧身的楞頭青。

只是他有自己不可言明的理由,也有自己偏執幽暗的私心。

就算姜雀靈背後真有什麽主家,派她來對自己下黑手,他也會用盡手段,鏟除她背後的主家,將人囚困在身邊。

祁琮合上手中的折子,拍了拍寧長策的肩膀,“長策,你僅需記住一點,不管她是何人,有何目的,她都是孤的太子妃。”

寧長策驚愕地看著祁琮漸行漸遠的背影,他沒想到自己勸說良久,太子不僅不介意,還愈加堅定起來。

他莫名覺得自己,仿佛是那戲本裏棒打鴛鴦的小人,一時間心裏五味雜陳。

那廂的秦堅聽說太子回來了,立刻前去拜見,正好碰上祁琮往翠華院的方向走去。

二人停下來閑敘片刻,秦堅註意到他身上的折子,便問:“這是?”

祁琮隨意晃了晃手中的折子,“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

他伸手拍了拍秦堅的肩膀,“這些時日辛苦了,去歇息吧。”

秦堅看他如此著急去見太子妃的模樣,心裏就覺得十分不平衡,帶了一點控訴意味道:“殿下忙於政務良久,為何不在松風院好好休息?反正這太子妃成天在宮裏吃喝玩樂忘乎所以,見她何須急於這一時。”

祁琮雙手背到身後,“如此說來,孤更要去好好質問一番了。”

“殿下,這……”秦堅無奈地看著祁琮大步流星的背影,搖頭嘆氣。

秦堅來到松風院,發現心情不佳的寧長策站在游廊上發楞。

秦堅走過來,嘆氣一聲:“看來你也沒勸住。”

寧長策依舊目視前方,“何止沒勸住。”

他將方才的事情簡述了一番,秦堅聽完,無奈地扶額,“我怎麽也想不到,殿下會有這麽一天。這太子妃簡直……”

寧長策聞言扭過頭,等他往下說。

秦堅面無表情地說出一句話:“無膽、疏懶且愚蠢,空有美貌,一無是處。”

此時,那位“華而不實”的太子妃正躺在竹窗前的美人榻上,還在跟手裏的華容道較勁。

起先系統也勸了幾日,見她不為所動,也就隨她去了,甚至還吐槽起她的腦子:都玩半月了,您還沒將木塊移出來吶?

姜雀靈:你行你上啊。

系統:我當初可是只用一日就解出來了。

姜雀靈:真的假的?你有這麽聰明?

系統:騙您作甚。我那以前可是——

“姜雀靈。”

系統話還沒說完,屋內就響起一個低沈清越的聲音。

祁琮來的時候,特地屏退眾人,並且不讓傳報,就是想看看自己這朝思暮念的太子妃,究竟在幹什麽。

寂靜的屋裏憑空起了這一聲,她嚇了一跳,手上的華容道掉落在地上,大小不一的木塊齊齊散落在地上。

這時候她還有閑心跟系統說:瞧,這木塊不是出來了嗎?

系統:您這是玩賴!

姜雀靈深呼吸一口氣,頗有“近鄉情更怯”的感覺,起身往外走去。

琉璃連珠帳外的人影影綽綽,她撩開珠簾,一擡眸,身姿頎長的祁琮正站在面前,低頭垂眸看她。

他今日是舒適的常服裝扮:頭戴白玉蓮花冠,一身月白銅錢暗紋錦繡翻領長袍,袖口、衣擺處都有鑲繡流雲紋銀絲滾邊,腰間束著鑲六顆瑩白玉蹀躞帶,足蹬皂白銀絲雲龍紋錦靴。

整個人就如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不似以往威嚴矜貴的距離感。

姜雀靈望著那雙漆黑明亮的雙眸,下意識地握緊手中的琉璃珠串,珠串搖搖晃晃,碰撞出叮鈴的脆響。

她抿了下唇,才開口打破沈默:“怎麽不讓人傳報一聲?”

“孤回來兩個多時辰,太子妃都不曾來瞧過一眼。孤只好親自前來,瞧瞧太子妃最近都在忙什麽。”

他說這話的時候,她清楚地看見紅字的變動:好感度-100000

姜雀靈被驚得猛然一咳,手上的珠簾松開,一串串琉璃珠串搖擺碰撞,猶如她慌亂無措的內心。

姜雀靈:我死了。

系統:您看看,誰沒勸過您去大理寺瞧瞧。可您就是不聽吶!

祁琮隔著珠簾,平靜地看著彎著腰捂嘴咳嗽的人,“每回孤問你話,你總是這樣咳嗽。”

姜雀靈被說得尷尬到想立刻找縫鉆進去,但她也知道,對付祁琮,靠躲是不行的。

她緩住咳嗽,重新撩開珠簾,仰頭看他,脫口而出就是:“哪有總是,太子莫要血口噴人。”

好感度-1000

姜雀靈:蒼天,我在說什麽。

系統:主人您……我先遁了,你加油。

祁琮面色如冰,直勾勾地看著她。

姜雀靈被他看得心裏發怵,想了想最後如實道:“秦堅說你在忙,我什麽都不會,去了豈不添亂?再說那位郡主也在,我不想見她,索性等你回來再說。”

好感度+50

“只是太子妃莫說送些吃食,就是連派人傳句話都沒有。孤還以為,太子妃這心裏什麽能裝得下,就是容不下孤一人。”

祁琮擺明了要質問到底,可姜雀靈內心也糾結的很,總不能真的說“還不是因為你對我的好感度-∞,我想擺爛躺平歇一會兒,不想見你”吧?

姜雀靈伸手握住他的手晃了晃,“太子也知道我是鄉野長大的,不懂這宮裏的規矩。若是貿然送吃食或者傳話,惹你不喜可怎麽辦?況且外祖父早已南下去享清福,我在這盛京連個能依靠的都沒有……”

她說著就低頭做飲泣狀,實則連忙呼喚系統:快快快江湖救急!【一用即有】裏面有沒有什麽小物件,能讓我馬上哭起來的?

系統:有,不過只能維持五分鐘。

姜雀靈:快!

這眼淚果然是說來就來,姜雀靈還在想著怎麽把人打發走,就聽祁琮不為所動地開口:“你肯定不是什麽流落在外的外孫女,你明明是青川人,卻說自己在蕪溪長大,簡直謊話連篇。”

由於被系統坑過好幾次,姜雀靈當下就被說懵了,淚眼婆娑地看著祁琮拿起手中的折子。

祁琮冷漠地開口:“你可知冒認首輔的外孫女,並成為太子妃是何罪過?”

姜雀靈拿過折子,慌慌張張地翻起來,“這,這怎麽可能?”

姜雀靈:系統!!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系統:等等等我馬上摟一眼!

祁琮擡手打掉她手裏的折子,攥住她的手腕,“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隨孤去牢房,孤有的是時間審你。”

姜雀靈拼命掙紮,“你別!有話好好說,這其中肯定有什麽誤會!”

祁琮這一說起來牢房,她就馬上想起之前系統同她說過,剛推行變法制度時,有人派了不少刺客去暗殺祁琮。

暗殺失敗後,祁琮設宴請了一眾反對的貴臣與宗親,讓人將刺客首領的屍體擡上來,當著所有人的面對其剝皮、割肉、剁骨,然後分到各個盤子裏,要端給宴席上的人“享用”。

那一幫人嚇得要命,祁琮也借機抓住其中一個謀劃者,下旨對其抄家流放,以此向眾人殺雞儆猴。

這之後再也無人敢明面上違抗變法命令,甚至連刺殺行動都是縝密規劃,絕不會留下足跡引火燒身。

想到這裏,姜雀靈不敢想象祁琮會對自己施以怎樣的酷刑,她連忙對系統說:我要對自己使用【一用即死】,我要重開!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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