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鴨掌試水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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鴨掌試水暖(二)

祁瑾見姜雀靈突然咳起嗽來,馬上關心道:“姜姜,你怎麽了?是不是昨晚受寒了?”

“姜姜?”祁琮看向祁瑾的目光變得十分銳利冰冷,仿佛他下一秒就會變成死人一樣。

“是我非要這麽叫,跟她沒有關系。”

祁琮對他造成的陰影太大,即便是他已經十八歲了,但一見祁琮露出這樣的神態,他還是會下意識地覺得有點怵。

盡管如此,他還是要將她撇出去,因為擔心祁琮會因此遷怒於她。

祁琮微微擡頜,上位者的威壓隱隱顯露:“你的嘴若是不會用,可以就此割——”

“誒——”姜雀靈連忙上前拉住祁琮的手臂,打斷他的說話,“我沒事我沒事。”

她看向祁瑾,溫和地解釋:“可能是站在這裏吹了點風,喉嚨有點癢,沒什麽事的。”

她說完,又笑吟吟地看向祁琮:“殿下,今日起早來皇宮請安,現下困乏的很。我們快些回去吧,我想睡個回籠覺。”

祁琮轉頭笑容滿面、沖自己眨眼睛的人,默了幾息才開口:“好。”

祁瑾看著二人一起上了馬車,又看著馬車逐漸遠去,他憤懣地踢了一下腳下的青石磚發洩心中的怨氣。

而此時馬車上的氣氛,並不似外頭的春日融融,反而沈默得有些不同尋常。

姜雀靈對好感度耿耿於懷,為了證明這個技能到底有沒有出漏洞,她特地坐在窗邊,時不時掀簾去看外頭把守皇宮的禁軍。

祁琮一如出門那般,坐在正對轎簾的裏側。他雙臂交疊放在胸前,目光一錯不錯地落在她的身上。

他原以為她至少會與自己坐在同一側,又或者至少與自己說兩句話;哪知她一上車就背對著自己扒在窗邊,還要時不時掀簾往外看,他是越看越不滿。

系統:您看吧,確實沒出錯。

姜雀靈:絕了,這兩兄弟是不是過於離譜了?

系統:許是因為兩年前劫法場的事。

姜雀靈:呵,你還有臉說。

系統:您想聽聽後續嗎?

姜雀靈:速速說來。

系統:太子的工筆畫一絕,將您畫得那是惟妙惟肖,仿佛下一刻就會從畫裏走出來。他一共畫了一百一十九遍,能認不出來嗎?祁瑾呢,也暗戳戳地收了一幅太子畫您的畫像,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能認不出來嗎?

姜雀靈:啊好恨,我不能兩個都同時擁有嗎?

系統:您清醒一點啊!

姜雀靈放下布簾,有些沮喪地回身坐好,再轉頭一看祁琮那陰沈的臉,和紅字的表動,驚得又咳了起來。

——好感度:-100000

姜雀靈:你說說這合理嗎?

系統:那個……要不您先哄哄?剩下的事我慢慢同您說。

祁琮見她終於看向自己,且又莫名地咳起來,臉色緩和了幾分,語氣卻冷得很:“同孤在一輛馬車上,太子妃覺得很難受嗎?”

“當然沒——”她話才說到一半,馬車又突然一陣顛簸,她身形不穩,直往他身上撲去。

祁琮穩穩當當地握著她的手臂,讓她不至於將頭撞在自己的胸膛上。

馬車停了下來,她慢慢擡起頭,與他四目相對,將方才未說完的話說完:“當然沒有,我只是在想別的事情。”

祁琮的臉色又緩和了幾分,卻說起別的話茬:“不是說會自己扶好嗎?”

她還沒說話,就聽到車夫在車廂外說起路上有石子,現在已經清理幹凈了,勞煩太子和太子妃坐穩。

跟出發時一模一樣的理由,姜雀靈有理由懷疑車夫是故意的!

祁琮看著她,“去坐好。”

姜雀靈察覺到他有些生氣,於是默默地坐在他的身側。這回位置寬裕一些,坐下來後,二人中間還隔了一個拳頭。

馬車又繼續行駛起來。

祁琮雙掌放在兩只膝蓋上,一言不發。

寂靜中彌漫著一絲尷尬與無措,她下意識地咬了咬唇,然後慢吞吞地伸出雙手,將他放在膝蓋上的左手上下握住,“你別生氣了。”

她的手纖細,兩只手都沒能將他的一只手握全。

溫熱的體溫貼過來,祁琮冷冰冰的臉徹底融化,語氣也溫和了不少:“太子妃以為這樣就夠了?”

她擡頭看他,一副虛心請教的模樣,“那你要如何?”

祁琮側過頭看她,說:“閉上眼,不許動。”

姜雀靈聽話地閉上眼。

纖長濃密的睫毛如蝴蝶吸蜜時停留的蝶翼,輕輕顫動。

她明明猜到他要吻自己,但當柔軟的吻落在唇上時,她還是覺得心潮澎湃,忍不住就要睜眼。

祁琮伸手捂住她的眼睛,感受到睫毛輕輕剮蹭著自己的掌心。

她依舊什麽也看不見,吻卻沒有停下來。

*

回了東宮後,祁琮告知姜雀靈日後住在翠華院。

“那松風院是?”

“是孤的居所。”

“這樣……我還以為是同住呢。”

“太子妃想與孤同住?”

姜雀靈連忙擺手,“沒有沒有。”

“唔?”祁琮的目光又冷了下來。

“我的意思是,我覺得我們還需要再熟悉熟悉。”這喜怒無常的太子啊……

“孤向來獨居,還不習慣與你同寢。除非每夜……”

姜雀靈看著祁琮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一下子就明白他這“除非每夜”後面跟著的意思,一張臉漲得通紅。

“你休想!”她一喊完,立刻頭也不回地跑掉。

祁琮看著跑開的身影,情不自禁地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

此時,一回東宮就被太子授意賞銀五十兩給車夫的黃總管,路過看到太子那似有若無的笑意,驚得差點連手上的賬本都沒拿穩。

黃總管看得那是熱烈盈眶:殿下他,竟然笑了!殿下從來沒有這樣笑過,太子妃果然非同凡響啊。

*

一進翠華院,就見滿院的樹木山石,再往裏走,就是一片爭芳奪艷的春花,院子四周都是蓊蔚洇潤之氣,看得人心曠神怡。

走進屋內,是室宇精美,鋪陳華麗,古韻雅致,各種用具應用盡有。

姜雀靈環顧一圈,是越看越滿意。

她屏退眾人,掀開琉璃連珠帳,繞過金絲楠木邊座緙絲竹鳥紋屏風,坐在梳妝木臺前,對著菱花銅鏡,一樣一樣地拆掉頭上的發釵步搖。

如墨的長發松松軟軟地披在肩上,她愜意地呼出一口氣,感覺整顆頭都輕了不少。

身上層層疊疊的華麗宮裝也一一褪去,隨後撩開棗紅色綢綾床幔,她躺進黃梨花木鏤雕纏枝蓮紋架子床,極為舒服地伸了一個懶腰。

她閉上眼,下一瞬就來到虛幻空間。

系統展開雙臂:“歡迎主人第一次在活著的時候,蒞臨虛幻空間。”

姜雀靈沒好氣地翻了一個白眼,“差不多得了。”

這一回不似以往那麽趕,她能跟系統絮叨個十五分鐘。

系統招呼她過來坐,她走過去的時候,還看到左手邊的木案上堆著不少寫滿字的宣紙,便隨手指了指,問道:“這是在做什麽?”

“嗐,悶得慌,就瞎寫寫。”

她又指向放在角落那本厚得驚人的《新手系統指南》,“看完了?”

“那是自然。”

她再看,另一旁兩人高、七尺長的木架上堆滿了書,“那都是解悶的?”

“不錯。”

“你是不能出去,只能待在這個虛幻空間嗎?”

“是的。”

“啊?”姜雀靈坐在木榻上,對面前的無臉人形光團露出同情的表情,“其實我還挺好奇,你到底是人還是……”

這時系統叨念了幾句,似答非所問:“這世間嘛,就是想要得到什麽,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哎,此話按下不表,我跟您說說現在能抽什麽箱子。”

姜雀靈覺得系統話裏有話,但他不想往下說,她也就沒再追問。

“首先是金箱子,因為是第一次洞房花燭夜,第一次喝交杯酒,其次還有第一次在水中進行……”

“停停停!你不用說出來!直接說我能抽什麽箱子就行了!”姜雀靈被系統這麽一說,臉頰又開始燙了起來。

“那好,我總計算了一下,您一共可以抽四次金箱子,四次銀箱子。”

“哇塞——”她還沒高興多久,突然又想起一個很嚴肅的問題,“你在……就是……你不會都看到了吧?”

系統馬上明白她這話背後的意思,立刻表態:“當然沒有。這是有規定,宿主的隱私我們是無法看到和聽到的,只會在虛幻空間裏出現一根木箋,簡述發生了什麽事。”

“還有另外一個很嚴肅的問題,我……不會懷孕吧?”

系統耐心地解釋:“不會。因為您不是這個時空的人,若是在不屬於本體的時空裏懷孕的話,那就是有違時空規則,會導致時空鏈接崩壞,甚至還會影響其他時空的秩序。

所以您每次從虛幻空間離開回到大雍,會自動喪失生育能力。不過您放心,只有回到您本體的時空,一切如常,不會留下任何副作用。”

姜雀靈撫了撫胸口,松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系統手一揮,金銀兩個箱子漂浮在半空中,“您快抽吧。”

她分別在兩個箱子裏拿了四根木箋,其中金箱子的木箋內容分別是——

【天靈地也靈】

時空規則內任何龐大願望

可過渡他人使用

僅限一次

【一用即會】

永久有效

僅限一次

【一用即死】

僅對一人有效

可對自己使用

僅限一次

【說曹操就到】

範圍限定在三萬裏內

僅限一次

銀箱子的木箋內容分別是——

【必說真話】

僅對一人有效

必說十五分鐘真話

僅限一次

【我必聽命】

僅對一人有效

使用者可命令被使用著做某件事

被使用著不可反抗

僅限一次

【你好弱弱】

僅對一人有效

被使用著武力值大幅下降

有效時長一小時

僅限一次

【三秒花會開】

使用範圍二十裏

遑論四季,鮮花必開

限時五分鐘

僅限一次

姜雀靈看著手中的木箋,笑得東倒西歪,“取名鬼才啊簡直是!深得我心深得我心哈哈哈——”

系統:“那都是就著您的喜好來的嘛。”

姜雀靈樂得差不多,又重新坐好,抽出那根【天靈地也靈】的木箋,“這個我不是很懂,如果我說我要稱帝行嗎?”

“當然不行!不是說了是時空規則內嘛?您難不成想成為大雍時空裏的人,再也不回本體時空了嗎?”

“不了不了。”

“這麽簡單跟您說吧,比如一場重要戰事的關鍵節點可以改變,但不能直接改變戰局輸贏;想讓某個極為重要的事件,走向自己想要的結果,就要承受未知的懲罰;提前得知某個生死關頭的發生,且無限覆活都難以改變時,您可以用它毫發無損地回到本體時空。當然,包括但不限於以上情況使用。”

“那我現在能它回去嗎?”

“不能。您莫不是忘了,接下攻略任務即為您同意留在這裏,沒有完成是不能回去的哦。”

姜雀靈一想到祁琮頭頂上的“好感度-∞”,就心如死灰地癱倒在木榻上,“那我豈不是得一輩子困死在這裏,我就是發揮精衛填海的精神,也沒辦法讓‘-∞’變成+50啊,尤其是那好感度一降,那數值簡直不要太驚人。”

系統寬慰道:“正要同您說這事兒呢,原來是顯示長度的問題——因為數值超過顯示長度,為了方便就變成了‘-∞’,並不是真的‘-∞’。”

系統這麽一說,她又覺得自己可以了,眼睛亮亮地問道:“那顯示長度是幾位數?”

“不多,區區十七位數而已。”

她險些摔下木榻,抱著一絲希望又繼續問:“那祁琮是幾位數?”

系統:“二十三位數。”

她聽完差點一口血噴出來,“這跟‘-∞’有什麽區別嗎?!”

系統:“常言道,不積跬步,無以至千裏;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所以我覺得,您還是很有希望的。”

姜雀靈:“……我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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