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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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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顏面

接連幾日,季葉都去拜訪了回霧。

回霧終於松口,答應教她靜氣轉合法,並將此心法先用於魔軍中,若有成效,便可推廣至整個魔界,令魔族眾魔加以勤習。

結果令季葉很是滿意,有不少普通魔眾都修煉起了這個心法。

主要是這心法所要用到的法力不需太多,而魔氣中自帶靈氣,經季葉一同參與改良後,不用經常催動法力修煉心法,通過一定規律的吐納,就可以達到控制魔氣暴走的效果。

這些日子以來,季葉在魔炎谷和噬魔殿來回奔走,累了就倚在噬魔殿的寶座上休息一會兒,醒了便立即投入到面前的事務當中。

不過好在每日清晨,她都會收到戚奕傳遞給她的信,時不時她也會回信,只是太過忙碌,想半天都不知回什麽。

最終猶豫著回了一句:“思君在心,安好,勿念。”

派去各界傳話的使節也都陸續回來,帶來了各界君主的回覆。

妖界現如今仍是花瑾在打理,她是極其向往和平的,答應得很爽快。

靈界雖有些猶豫,畢竟是跟不久前才傷害過他們的魔族合作,心中難免生了嫌隙,但聽蒲十二說,現任魔君正是幫他們一同修覆靈河的季葉,他便應下了此事。

他們雖害怕再次被傷害,但對季葉也有著足夠的信任,更何況,經過那般挫傷,若不與魔族交好,他們會更加舉步維艱。

天界那邊剛處理完新天帝的登基大典,確定是玄峙無疑,他有德有才,有能力又有擔當,當得起天帝之位。

聽到季葉提出的六界之和,他也很快就答應了,並且在他整頓了天宮一番後,準備了豐厚的大禮分別送往其他五界,以示友好。

人界的決策者是人皇,他的行蹤不定,相傳是於西王母一同雲游四方,專攻修行,不過好在司命可以通過命簿聯系到他。

他心中有大道,當初殤鶴同玄璁簽訂盟約時,他就得西王母點化,大力支持,現下更是對此次的契約表達了美好的祝願。

至於鬼界,紅幽自然是沒有異議。

除此之外,使節還帶來了上次送信往鬼界給殤鶴的消息。

“啟稟王上,鬼王說魔尊接了信,看過之後便只身出去了,說讓你且等上幾日,他便會回魔界來尋你。”

使節的話讓季葉的心安下幾分,看來殤鶴的確知道釋魔冰晶的破解之法,許是需要何物,他親自去尋了。

季葉長舒一口氣:“好,知道了。近日長途奔波,也辛苦你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是。”

使節這邊剛退下,就有一個魔兵跌跌撞撞跑進來。

“報,報……稟報王上!”魔兵急急喘著粗氣,“外面,他來了!”

季葉皺眉:“把話說清楚,誰來了?”

“他呀!血魔殺神!”

那魔兵被嚇得臉色慘白,誰能想到他今日第一天到魔界界門口看守,就碰上了這等事。

季葉也被嚇了一跳,一瞬的反應過後,隨即便是一臉欣喜,她倏地站起身,朝外面疾步走去。

剛出門,站在危聳的高階上,她就看見階梯下那一道暈白的身影,朗月清風,在面前的高階上拉了頎長的影子,見著她,眉眼含笑。

他周圍還守著一群魔兵,不遠不近地拿著武器圍在他四周,面面相覷著,誰也沒有上前。

季葉揮手示意那些魔兵放下手並退下。

這些魔兵近日來是領教了這位新魔君的秉性的,也不敢違抗命令,紛紛撤至一旁。

季葉看著戚奕信步而來,一步一個階梯,終於走到她面前,卻是忍不住拉起了她的手在自己手掌中摩挲著。

季葉問他:“你怎的來了?天宮的事宜都處理妥當了?”

“自然是你說想我,我便來了。”

戚奕回答得坦蕩,眾目睽睽之下,沒有半分羞恥的感覺。

沒想到他如此直抒胸臆,季葉倒是被周圍投來的驚異目光灼燒了臉,有些忸怩地拉起他的手,把他往殿中拽。

殿中的護衛見著戚奕也是一凜,但目光下移,看見季葉正拉著戚奕的手,更生出些說不清楚的納罕來。

季葉目無旁人,兀自拉著戚奕走到自己的王座前,她往上一坐,一邊整理著桌案上的文書,一邊同他講話。

她問他:“天宮那邊的事怎麽樣了?”

戚奕老實回道:“一切順利,玄峙也非平庸之輩,新登天帝之位,便處理了不少玄璁的黨羽,除此以外,該罰的罰,該賞的賞,倒也沒有我太多事情,只不過殤鶴闖了天宮這事傳得沸沸揚揚,天兵天將中難免有膽怯和憤慨之徒,穩定軍心也就耗費了我不少時日。”

“是啊,穩定軍心是一件麻煩事。”季葉頗為感同身受地點點頭。

雖然她將統領魔軍全權交給了葵稚,可他畢竟是新上任的,又如此年輕,軍中不服他的也有很多,比如猩錘就不是打心底裏服他的,這免不了要季葉偶爾出面幫他一把。

戚奕瞧著她這樣子,輕輕倚著桌子,單手扶在桌面上,彎下腰來,看著她彎起嘴角。

季葉聽見他沒了響動,便擡起頭去看,正看到他盯著自己,臉上明明是極為淺淡的笑,可眸中卻帶有幾分狡黠。

她停下手中的動作,警惕地問:“怎麽了?”

戚奕擡手為她撫去額前散下來的碎發,別至耳後,才嘆口氣道:“唉,我心心念念來找你,你卻只顧做自己的事,一心全在料理魔界事務上,連問我的話,都無半點關切。”

他話說到後面,竟還帶了點委屈的口吻,逗得季葉發笑。

季葉問:“問你天宮的事宜處理得如何都不算關切了,那什麽算關心你啊?”

她後又連續試著問道。

“吃得好不好?”

“睡得好不好?”

“身上的舊傷愈合得如何?”

“是這些嗎?”

“不對啊,光是讓我關心你,你也沒這麽問我,是否也不那麽關切,只做做表面樣子。”

戚奕伸手在她壞笑的臉上輕輕掐了一下,可她還是咧著嘴角癡癡地笑。

季葉也伸出雙手捧著他的臉,兩只手輕輕一用力,便在他的面頰上揉出兩個鼓包。

她的手揉捏著他的臉,倏忽間一靠近,在他鼻尖上留下一個唇印。

“你好可愛啊,神君大人。”

不知戚奕被這突然的一下嚇到了沒,反正兩旁駐守在殿中的魔兵顯然是被嚇到了,手中的武器差點被嚇得脫手,幸而及時穩住了,才沒落地發出“咣當”的響動。

戚奕松開她的臉,擡手在鼻尖摩挲了兩下,然後附在她耳邊低聲說道:“當眾說本君可愛,有失本君的顏面,回頭是要罰你的。”

季葉卻不為其所“恐嚇”,嘟著嘴道:“好啊,那我以後說別人可愛去,再也不說神君大人你了。”

戚奕聽了伸手在她腦門上一敲:“不準。”

“哎呦!”季葉吃了痛,倔脾氣也上來了,直瞪著他反駁道,“我偏要。”

誰知戚奕面上氣惱凝滯了一下,轉而笑起來。

季葉看著這笑心裏發怵,心道沒好事,剛想轉移話題,就發現說不了了。

戚奕摟著她的脖頸,朝她軟嫩的唇瓣狠狠吻了下來。

眾目睽睽的,他絲毫不懼,好似就要給他們看一樣,比之前都吻得更加熾烈,令季葉阻撓不及。

“咣當!”一個年紀小的魔兵終於是沒沈住氣,目瞪口呆之餘,手中兵器自然落地。

這一聲在安靜得只聞呼吸聲的大殿中頗為響亮。

戚奕和季葉的動作停下,殿中所有魔兵都緊張地倒吸一口涼氣,轉著眼珠子看看那個年紀小的魔兵,又看看上首的季葉和戚奕。

那個魔兵呆楞在原地,反應過來後,急忙跪地求饒:“王上饒命啊!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

他伏在地上,頭也不敢擡,渾身哆嗦。

就在殿中所有魔兵都認為他會受到魔君或者血魔殺神的懲戒,甚至是要一命嗚呼的時候。

季葉卻擡手狠狠一拳砸在了戚奕的肩膀上,引得他吃痛一聲。

她怒瞪著戚奕:“身為天界的神君,這番沒有禮節,當眾調戲本魔君,讓本君失了顏面,還嚇到了我們魔族的小兵,你又該當如何罰?”

戚奕揉了揉肩膀,很識相地告饒道:“我錯了,還請魔君原諒我的失禮。”

言罷,他在眾多眼睛註視中,走向那個伏地不敢起的魔兵身前,伸出了手。

周圍眾兵都提起了一口氣。

卻只見他伸手將那個魔兵扶了起來,並將他的兵器撿起來歸還到他手中,還道一句:“小兄弟,只要你忠心跟著你們魔君,就不用這般恐懼我,只管把腰桿挺直,出了事,有你們魔君挺著呢。”

站起身的那個魔兵,雖被他輕輕一拍腰際,挺直了背,卻還是驚得一顫,魂都快嚇沒了。

季葉也知眾魔對戚奕頗為忌憚,想著暫時還是不要讓他在魔界太過拋頭露面,便提議讓他先去玉瓏殿等她。

他竟還不願,說什麽好不容易跑來一趟,竟然還要他等。

最後實在是沒辦法了,季葉也無心再處理什麽事務,親自帶著他走了。

他們走後,殿中響起一片呼氣聲。

還沒過幾日,魔界內便將今日殿中發生的事傳得沸沸揚揚的。

誰都知道了血魔殺神來到魔界,竟不是為了肆意屠殺,而是來找新任魔君談情說愛。

誰都知道血魔殺神走到惹他挨罰的魔兵身前,竟不是為了虐殺他以解心頭之憤,而是和顏悅色地將其扶起,並細聲安慰。

一時間,魔界內對於戚奕的評價眾說紛紜,不少魔都有了改觀。

更多的則是一個個聽說了戚奕對那魔兵說的話後,立即前來表示忠心耿耿的魔臣,少了些以往的傲氣,平添了一些巴結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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