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剜目如割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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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剜目如割心
戚奕早就看到一旁趴了一地的，中了蛇毒的小妖們，解藥應該就在蕭祎身上。
不僅如此，他和蕭祎也有些賬要算，新仇舊怨，這一次如此好的機會，自然是不會放過他了。
戚奕提著劍正要上前一步，忽然一個手臂擋在身前，他擡眼看見神色微沈的蕭夙，他道：“可否，留他們一命。”
蕭夙口中的他們自然是蓉姬和蕭祎。
蓉姬已經暈厥過去，一副垂死的狀態，不用戚奕出手，她也半死不活了。蕭祎倒是一臉驚愕，他沒想到蕭夙會站出來替他求情。
還沒等到戚奕回答，轉而，蕭祎的懼意被心中的怒氣沖散，他挺直腰背，怒喝道：“蕭夙你這個叛族賊，竟與神族為伍，我們不用你求情，就算是拼盡全力，落得個粉身碎骨，我蕭祎也不會向神族低頭！”
戚奕轉眸看向他，他決意殊死一戰的態度盡顯在憤怒的臉上。
這倒使戚奕有些意外：“以往你慣會用些陰險之術，我竟沒想到你還是個鐵骨錚錚的烈性子。”
這話聽在蕭祎耳中卻並非誇獎，他反倒覺得戚奕在羞辱他，一張臉氣得脹紅。
雖說蕭祎不想向戚奕低頭，但是他也不是個傻子，就自己這麽硬跟戚奕碰實在不可取，他太清楚戚奕的實力了，所以他將目光轉向朝闕，試圖拉他一起對付戚奕。
“妖王，他可是要挖你一只眼的，更甚之，他還會取了你的命，你也知道他殺妖魔是不眨眼的，你忍心就這麽束手就擒，將眾妖的性命雙手奉上？”
蕭祎的話確實管用，朝闕當即有所動，壓下了心中的迷茫。
朝闕走出眾妖兵的保護中：“戚奕，這裏怎麽說也是我妖族的地盤，在這裏還輪不到你肆意撒野。”
花瑾看到朝闕要同蕭祎一起對付戚奕，便也想站出來幫戚奕的忙，但她受了傷，身邊還有個時刻護著她的蕭夙，蕭夙當即就阻止了她，讓她可以先幫那些中毒輕些的小妖解毒。
花瑾覺得有理，便將幫戚奕的重任交付給蕭夙，自己則走到眾妖身前，一一察看他們的傷勢。
“戚奕，我先對付那群妖兵，”蕭夙握著木戢刀，說道，“你獨自應對他們兩個，可以嗎？”
蕭祎敏銳地覺察到蕭夙的話有問題：“怎麽，戚奕，你是受了傷還是……”
他說這話無非就是想試探戚奕是否有法力修為受損的情況，若是有，那他們便多了一分勝算。
可戚奕卻並不在意，只平淡道：“無所謂，打一個是打，打兩個照樣是打，沒什麽區別。”
“好狂妄的口氣！”朝闕也被激起了憤怒，他戰意濃濃，唇邊利牙都露了出來。
朝闕在前方主正面攻擊和防禦，蕭祎則在後方想辦法幫他，以及使些偷襲的法術。
修為沒了一半的戚奕，應對他們兩個確實顯得吃力，剛開打不久，蕭祎就註意到了戚奕的不對，他向朝闕使了眼色，二者都明白眼前的戚奕怕是沒法使出平日裏的全力了。
頓時，原先潛藏在他們心中的那股忌憚煙消雲散，他們更大膽地朝戚奕發起猛烈進攻，不再一味想著防禦和靠偷襲取勝。
戚奕知道他們看出了自己修為有損，也不懼，仍舊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這著實讓對面兩個看得惱火。
不多時，朝闕就打傷了戚奕，正在他和蕭祎得意之時，他們突然發現自己的腳動不了了，像黏在了地上，詫異地向下看，他們已經身處一個巨大的陣法之中。
皎白的光鋪在他們腳下，牽制著他們的腳，使他們動彈不得的同時，還瓦解著他們身上的力量。
“什麽時候？”蕭祎錯愕問道。
朝闕也驚慌地擡頭看向戚奕。
只見戚奕莞爾一笑，擡手抹去嘴角滲出的血，回道：“在你們只顧進攻的時候，你們覺得我的法力不比從前，所以就以為這一戰必勝，眼中只有想折辱我的迫切，卻忽視了我一直以來的招式。”
聽他一提，蕭祎瞪大了雙眼：“斬月陣！”
朝闕只聽聞過戚奕在戰場上殺敵數萬，不僅擅攻，直接拼殺，還擅長布陣，以莫辭劍揮去的劍氣畫陣，使敵方不知不覺中陷入陣法當中，以此，便是待宰的羔羊。
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他們只顧著竊喜戚奕的修為不如從前，法力變弱了，卻忘了他身經百戰，又豈是單單靠蠻力就可以輕而易舉打敗的！
彼時，蕭夙也將妖兵們一一制服，走過來看著陣中的他們，問戚奕：“你打算如何？”
戚奕掃了一眼花瑾，她已經救醒了幾個小妖，現在還在施法繼續救其餘小妖，但顯然，她已經頗為吃力了。
戚奕看向蕭祎身後不遠處的蓉姬，對蕭祎說：“不知解藥是在你身上，還是在她身上，你想好了再說。”
蕭祎的面色白了白，他聽出了戚奕這話中的意思，他是一定要拿到解藥的，如果他不如實告知並交出解藥，恐怕戚奕會對蓉姬下手。
蕭祎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但他不能不在乎他母妃的命，掙紮良久，他回道：“在我身上。”
他掏出一個純白小瓶。
戚奕伸出手，等他把解藥扔過來，可他卻說：“你來拿吧。”
話音落了，等了半天，戚奕還是保持著伸手的姿勢沒動，目光卻凜冽了幾分：“蕭祎，別浪費時間。”
蕭祎咬咬牙，看來，最後的計謀也使不上了，瞧戚奕的神情，怕是他再不將解藥扔過去，他就要動手了。
蕭祎不甘地將解藥扔了過去。
戚奕拿到解藥，交給花瑾檢查了一番，確認是解藥無疑，花瑾便將這解藥一一分給小妖們。
這群小妖雖然弱小，但生命力頑強，也不是一個蛇毒可以輕易毒死的，吃完解藥不久，他們就又有了力氣，從地上爬起，向花瑾和戚奕他們道謝。
小妖們的危機解除了，接下來，戚奕要動手處置蕭祎和朝闕了，蕭夙緊緊盯著他。
蕭夙雖也不喜蕭祎，但想到他是蕭烈之子，心中便有幾分惻隱之心。
戚奕自然知道他在想什麽，於是道：“蕭祎和蓉姬就交由你處置了，我打傷了他，也算是解了之前的恩怨，至於他之後怎麽樣，只要不屠害蒼生，便是你們魔族內部的事了。”
蕭夙抿著唇點了點頭。
戚奕看著他走到蕭祎身前，擡手將他打出了陣法中。
蕭祎捂著自己的傷口，倒退到蓉姬身側，惡狠狠看著蕭夙，他很清楚現在傷痕累累的自己和重傷的蓉姬在蕭夙面前，就如同兩只螻蟻，輕易就可以捏死。
然而蕭夙並不想殺他們，他對蕭祎說道：“蕭祎，要想活一命就別再掙紮了，隨我一同回魔界，我會安頓好你和蓉姬。”
蕭祎冷笑：“你在可憐我們？”
蕭夙搖搖頭：“就當是我欠蕭烈的……”
“你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蓉姬考慮一下吧。”蕭夙說道，“再不救她，不用我出手，她今日也會死在這裏。”
蕭祎轉頭看了一眼蓉姬，陷入了沈默中，過了半晌，他勉力抱起蓉姬，看著蕭夙。
蕭夙轉身，蕭祎就跟在他身後，不再做無謂的反抗。
戚奕沒去管他們，知道蕭夙要回魔界也沒攔著。
朝闕被斬月陣磨得臉色越發蒼白，渾身無力，但他強撐著沒有跪倒在地。
他看見戚奕朝他一步步走來，心中也知他要做什麽。
不知為何，朝闕竟沒有懼意，反倒有一種期待。
戚奕伸出手附在朝闕眼前，後者身形微顫，緊接著，他便感受到了眼睛被剝離的痛。
撕心裂肺，猶如利刃剜在心上，鋒利的刃絞著他的心，鮮血如潮水般噴湧而出，嘩嘩地流。
他強咬著牙悶哼，沒有嘶吼，只有眼睛被挖走後，聲音顫抖的一句：“原來，是，是這麽，痛，痛的啊……”
劇烈的痛楚襲來，他壓抑在心中的情感在這一刻徹底釋放出來。
戚奕和花瑾冷眼看他先是哈哈大笑，後又悲痛欲絕，嚎啕大哭起來，他喊著熙和的名字，聲音逐漸小了下來，變作沈聲低吟。
他用僅剩的一只眼祈求般望著戚奕：“可否，帶我去見見她，我就只想遠遠再看她一眼，就一眼，之後，你要殺要剮，我也別無怨言。”
戚奕略一皺眉，其實都不用他再動手，朝闕腳下的斬月陣一直在吞噬著他，他自己都沒註意到，身後的墨發早已變成銀絲，他活不久了。
戚奕看了一眼花瑾，後者攥著拳，本想說他不配，可花瑾也是頭一回見朝闕如此卑微的一面，她也不是鐵石心腸，便將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轉而說道：“你若將妖王之位讓出，責令好戰的眾妖聽我號令，便許你再見她一面。”
朝闕聽到後連連點頭：“可以，可以。”
他拿出自己鍛造的妖王令，將其交給花瑾：“執此令可號令狼族和蛇族群妖，若有違抗者，便會頭痛欲裂，渾身如蟻鼠啃咬般，痛不欲生。”
花瑾厭惡地看著那妖王令，顯然是不滿朝闕對狼族和蛇族也這般狠心，竟暗自做出這等下三濫的事，可她最後還是嘆息著將其接了下來。
她能力有限，妖界如今的局面迫使她不得不有個依仗，她只能在心中默默祈求不要有用到妖王令的時候。
戚奕見花瑾都同意了朝闕再去與熙和見一面，他作為局外旁觀者自然也不會有太多的怨言。
妖界時局動蕩，花瑾雖也心系熙和，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走，得留在這兒處理妖界之後的事宜，她同戚奕道謝，並讓他捎帶一句話給熙和。
“您想讓我帶句什麽話？”
“麻煩你跟熙和說，‘是我識人不淑，才叫你遭她毒手。熙和，抱歉！我希望你不要再顧念過去種種，放下過去，回妖界來吧，這裏是你的家。’”
離去多年的花瑾是多麽理解熙和有家不能回的痛苦，此刻，她只想她回來，做回曾經那個陽光明媚的妖界小公主。
戚奕沈默了一下，隨後道：“話我會帶到，只是……估計她不能回來了。”
花瑾不解，可戚奕就此拜別了她，帶著朝闕走了，獨留她靜立在原地，思忖他話中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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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他和蕭祎也有些賬要算，新仇舊怨，這一次如此好的機會，自然是不會放過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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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夙口中的他們自然是蓉姬和蕭祎。
蓉姬已經暈厥過去，一副垂死的狀態，不用戚奕出手，她也半死不活了。蕭祎倒是一臉驚愕，他沒想到蕭夙會站出來替他求情。
還沒等到戚奕回答，轉而，蕭祎的懼意被心中的怒氣沖散，他挺直腰背，怒喝道：“蕭夙你這個叛族賊，竟與神族為伍，我們不用你求情，就算是拼盡全力，落得個粉身碎骨，我蕭祎也不會向神族低頭！”
戚奕轉眸看向他，他決意殊死一戰的態度盡顯在憤怒的臉上。
這倒使戚奕有些意外：“以往你慣會用些陰險之術，我竟沒想到你還是個鐵骨錚錚的烈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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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蕭祎不想向戚奕低頭，但是他也不是個傻子，就自己這麽硬跟戚奕碰實在不可取，他太清楚戚奕的實力了，所以他將目光轉向朝闕，試圖拉他一起對付戚奕。
“妖王，他可是要挖你一只眼的，更甚之，他還會取了你的命，你也知道他殺妖魔是不眨眼的，你忍心就這麽束手就擒，將眾妖的性命雙手奉上？”
蕭祎的話確實管用，朝闕當即有所動，壓下了心中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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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瑾看到朝闕要同蕭祎一起對付戚奕，便也想站出來幫戚奕的忙，但她受了傷，身邊還有個時刻護著她的蕭夙，蕭夙當即就阻止了她，讓她可以先幫那些中毒輕些的小妖解毒。
花瑾覺得有理，便將幫戚奕的重任交付給蕭夙，自己則走到眾妖身前，一一察看他們的傷勢。
“戚奕，我先對付那群妖兵，”蕭夙握著木戢刀，說道，“你獨自應對他們兩個，可以嗎？”
蕭祎敏銳地覺察到蕭夙的話有問題：“怎麽，戚奕，你是受了傷還是……”
他說這話無非就是想試探戚奕是否有法力修為受損的情況，若是有，那他們便多了一分勝算。
可戚奕卻並不在意，只平淡道：“無所謂，打一個是打，打兩個照樣是打，沒什麽區別。”
“好狂妄的口氣！”朝闕也被激起了憤怒，他戰意濃濃，唇邊利牙都露了出來。
朝闕在前方主正面攻擊和防禦，蕭祎則在後方想辦法幫他，以及使些偷襲的法術。
修為沒了一半的戚奕，應對他們兩個確實顯得吃力，剛開打不久，蕭祎就註意到了戚奕的不對，他向朝闕使了眼色，二者都明白眼前的戚奕怕是沒法使出平日裏的全力了。
頓時，原先潛藏在他們心中的那股忌憚煙消雲散，他們更大膽地朝戚奕發起猛烈進攻，不再一味想著防禦和靠偷襲取勝。
戚奕知道他們看出了自己修為有損，也不懼，仍舊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這著實讓對面兩個看得惱火。
不多時，朝闕就打傷了戚奕，正在他和蕭祎得意之時，他們突然發現自己的腳動不了了，像黏在了地上，詫異地向下看，他們已經身處一個巨大的陣法之中。
皎白的光鋪在他們腳下，牽制著他們的腳，使他們動彈不得的同時，還瓦解著他們身上的力量。
“什麽時候？”蕭祎錯愕問道。
朝闕也驚慌地擡頭看向戚奕。
只見戚奕莞爾一笑，擡手抹去嘴角滲出的血，回道：“在你們只顧進攻的時候，你們覺得我的法力不比從前，所以就以為這一戰必勝，眼中只有想折辱我的迫切，卻忽視了我一直以來的招式。”
聽他一提，蕭祎瞪大了雙眼：“斬月陣！”
朝闕只聽聞過戚奕在戰場上殺敵數萬，不僅擅攻，直接拼殺，還擅長布陣，以莫辭劍揮去的劍氣畫陣，使敵方不知不覺中陷入陣法當中，以此，便是待宰的羔羊。
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他們只顧著竊喜戚奕的修為不如從前，法力變弱了，卻忘了他身經百戰，又豈是單單靠蠻力就可以輕而易舉打敗的！
彼時，蕭夙也將妖兵們一一制服，走過來看著陣中的他們，問戚奕：“你打算如何？”
戚奕掃了一眼花瑾，她已經救醒了幾個小妖，現在還在施法繼續救其餘小妖，但顯然，她已經頗為吃力了。
戚奕看向蕭祎身後不遠處的蓉姬，對蕭祎說：“不知解藥是在你身上，還是在她身上，你想好了再說。”
蕭祎的面色白了白，他聽出了戚奕這話中的意思，他是一定要拿到解藥的，如果他不如實告知並交出解藥，恐怕戚奕會對蓉姬下手。
蕭祎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但他不能不在乎他母妃的命，掙紮良久，他回道：“在我身上。”
他掏出一個純白小瓶。
戚奕伸出手，等他把解藥扔過來，可他卻說：“你來拿吧。”
話音落了，等了半天，戚奕還是保持著伸手的姿勢沒動，目光卻凜冽了幾分：“蕭祎，別浪費時間。”
蕭祎咬咬牙，看來，最後的計謀也使不上了，瞧戚奕的神情，怕是他再不將解藥扔過去，他就要動手了。
蕭祎不甘地將解藥扔了過去。
戚奕拿到解藥，交給花瑾檢查了一番，確認是解藥無疑，花瑾便將這解藥一一分給小妖們。
這群小妖雖然弱小，但生命力頑強，也不是一個蛇毒可以輕易毒死的，吃完解藥不久，他們就又有了力氣，從地上爬起，向花瑾和戚奕他們道謝。
小妖們的危機解除了，接下來，戚奕要動手處置蕭祎和朝闕了，蕭夙緊緊盯著他。
蕭夙雖也不喜蕭祎，但想到他是蕭烈之子，心中便有幾分惻隱之心。
戚奕自然知道他在想什麽，於是道：“蕭祎和蓉姬就交由你處置了，我打傷了他，也算是解了之前的恩怨，至於他之後怎麽樣，只要不屠害蒼生，便是你們魔族內部的事了。”
蕭夙抿著唇點了點頭。
戚奕看著他走到蕭祎身前，擡手將他打出了陣法中。
蕭祎捂著自己的傷口，倒退到蓉姬身側，惡狠狠看著蕭夙，他很清楚現在傷痕累累的自己和重傷的蓉姬在蕭夙面前，就如同兩只螻蟻，輕易就可以捏死。
然而蕭夙並不想殺他們，他對蕭祎說道：“蕭祎，要想活一命就別再掙紮了，隨我一同回魔界，我會安頓好你和蓉姬。”
蕭祎冷笑：“你在可憐我們？”
蕭夙搖搖頭：“就當是我欠蕭烈的……”
“你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蓉姬考慮一下吧。”蕭夙說道，“再不救她，不用我出手，她今日也會死在這裏。”
蕭祎轉頭看了一眼蓉姬，陷入了沈默中，過了半晌，他勉力抱起蓉姬，看著蕭夙。
蕭夙轉身，蕭祎就跟在他身後，不再做無謂的反抗。
戚奕沒去管他們，知道蕭夙要回魔界也沒攔著。
朝闕被斬月陣磨得臉色越發蒼白，渾身無力，但他強撐著沒有跪倒在地。
他看見戚奕朝他一步步走來，心中也知他要做什麽。
不知為何，朝闕竟沒有懼意，反倒有一種期待。
戚奕伸出手附在朝闕眼前，後者身形微顫，緊接著，他便感受到了眼睛被剝離的痛。
撕心裂肺，猶如利刃剜在心上，鋒利的刃絞著他的心，鮮血如潮水般噴湧而出，嘩嘩地流。
他強咬著牙悶哼，沒有嘶吼，只有眼睛被挖走後，聲音顫抖的一句：“原來，是，是這麽，痛，痛的啊……”
劇烈的痛楚襲來，他壓抑在心中的情感在這一刻徹底釋放出來。
戚奕和花瑾冷眼看他先是哈哈大笑，後又悲痛欲絕，嚎啕大哭起來，他喊著熙和的名字，聲音逐漸小了下來，變作沈聲低吟。
他用僅剩的一只眼祈求般望著戚奕：“可否，帶我去見見她，我就只想遠遠再看她一眼，就一眼，之後，你要殺要剮，我也別無怨言。”
戚奕略一皺眉，其實都不用他再動手，朝闕腳下的斬月陣一直在吞噬著他，他自己都沒註意到，身後的墨發早已變成銀絲，他活不久了。
戚奕看了一眼花瑾，後者攥著拳，本想說他不配，可花瑾也是頭一回見朝闕如此卑微的一面，她也不是鐵石心腸，便將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轉而說道：“你若將妖王之位讓出，責令好戰的眾妖聽我號令，便許你再見她一面。”
朝闕聽到後連連點頭：“可以，可以。”
他拿出自己鍛造的妖王令，將其交給花瑾：“執此令可號令狼族和蛇族群妖，若有違抗者，便會頭痛欲裂，渾身如蟻鼠啃咬般，痛不欲生。”
花瑾厭惡地看著那妖王令，顯然是不滿朝闕對狼族和蛇族也這般狠心，竟暗自做出這等下三濫的事，可她最後還是嘆息著將其接了下來。
她能力有限，妖界如今的局面迫使她不得不有個依仗，她只能在心中默默祈求不要有用到妖王令的時候。
戚奕見花瑾都同意了朝闕再去與熙和見一面，他作為局外旁觀者自然也不會有太多的怨言。
妖界時局動蕩，花瑾雖也心系熙和，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走，得留在這兒處理妖界之後的事宜，她同戚奕道謝，並讓他捎帶一句話給熙和。
“您想讓我帶句什麽話？”
“麻煩你跟熙和說，‘是我識人不淑，才叫你遭她毒手。熙和，抱歉！我希望你不要再顧念過去種種，放下過去，回妖界來吧，這裏是你的家。’”
離去多年的花瑾是多麽理解熙和有家不能回的痛苦，此刻，她只想她回來，做回曾經那個陽光明媚的妖界小公主。
戚奕沈默了一下，隨後道：“話我會帶到，只是……估計她不能回來了。”
花瑾不解，可戚奕就此拜別了她，帶著朝闕走了，獨留她靜立在原地，思忖他話中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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