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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陷入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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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陷入沈思

聽完了子凝的故事,他們都沈默了。

末了,子凝問雲悠:“事到如今。你還想讓我解開冰魄決嗎?”

雲悠沈默了一下,艱難地開口道:“子凝,跟兄長回去吧,待到冰魄決解了,我幫你向他們討個公道,問個清楚。”

子凝冷笑一聲:“問清楚?還有什麽不清楚的?”

“夠了!”沐溪羽突然沖到子凝身邊,拉住她的手腕,對雲悠道,“枉你還自稱是她最親的大哥,竟半分都不考慮她的感受,那些人既已決定將她置之門外任其生死,再多的解釋也只是徒勞。總之,這麽冷血無情的人又何必要救!”

他陰沈著臉,說話擲地有聲。方才在聽子凝說到一半的時候,他就已經忍受不住,忍受不住去想她該有多傷心,多難過,多痛苦。

這些痛苦似乎也加之在了他自己身上一般,絞得他心疼。

尤其是知道這些事情之後,雲悠竟然想的還是去救那些冷漠自私的人,那麽誰來救子凝?

那些背叛她的人只是被冰封了,而這邊,要不是蕭夙及時出現,恐怕她當時就會被群鼠啃食而亡了,即便是死,她還要經歷那般身體撕裂的苦楚。

季葉如同一個看客在一旁,她也不知道該不該站出來勸說兩句,到底還是啞了口。

若在方才還不知情的情況下,她倒是可以秉著大義凜然對子凝說上兩句她的看法,但現在不同了,連她這個聽故事的都忍不住為她的經歷而痛心,更不用說親身經歷這些的子凝。

子凝原先應該沒有想過要封城,只是看到了那些個肝膽相照的將士們死得如此慘烈,才會對城中人心生恨意,那時候的她又有多少酸楚是他們可以想得到的。

戚奕上前拉住了雲悠,轉而對子凝說道:“經你一言,這件事中確實有很多蹊蹺之處,你就不想知道他們為何會這樣做嗎?若是真的怕死也就罷了,若是另有隱情,你又當如何?”

子凝沈默著不出聲。

雲悠也接著戚奕的話,趕緊說道:“是呀,子凝,若是當初的那件事是妖軍為了獲勝而使的詐,又當如何?因果緣由,我想,總要問個清楚你才會更甘心吧。”

子凝咬緊了牙還是不語,一旁的沐溪羽看不下去,冷聲呵斥他們:“你們別再逼她了!那又如何?事實如此,背叛了就是背叛了,說到底,還是不夠信任罷了,她那般信任他們,將後背交給他們,可是他們卻不信她。”

說完,沐溪羽拉著子凝轉身:“我們走。”

子凝沒有反抗,隨著他拉著她往後走去,蕭夙只看著雲悠他們冷在原地,臉色十分難看,便冷冷哂笑一聲,並沒有阻止沐溪羽。

事情仿佛僵到了這裏,雲悠低垂著頭,失落道:“說到底,還是我的錯。”

戚奕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必過於自責。

而蕭夙卻尋著他這話嗤笑道:“你們天界也真是虛偽,當初人界頻繁受妖界進攻,無力自保,數千萬個人慘遭妖物毒口,你們也都只是袖手旁觀,說什麽天規森嚴,不得過於幹涉凡間命運,到頭來出了這等慘事,卻又擺出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說什麽要救那些人。呵,要真的想救,當初幹嘛去了?”

蕭夙的話刺中了雲悠的心窩,令他既窘迫又傷心後悔,一時間,眉宇低垂,似要痛哭出來。

他不覺得蕭夙的話有錯,他覺得他說得對,是他沒有及時趕到幫助子凝。而且最初,守護朝陽城的責任是落到他身上的,可在他無意中救了戚奕,因此獲得機緣飛升成神之後,他就懈怠了。

他享受了成為神的強大和自由,不願再被那所謂的責任所束縛,那時的他聽同樣由人界飛升上來的神仙說,成了神之後就意味著超脫世俗,就要忘了前塵往事,不要留戀凡間。

他所知悉的天界的天規,亦是規定了他們不可以隨意插手凡間的事,這是最初天界與人界立的盟約,怕的就是天神隨意使用強大的力量,會使人界生靈塗炭。

但漸漸地,這條規則好像被誤解了,它說的不是要對人界不管不顧,而是不傷害人,不破壞他們的家園,但當他們受到其他幾界的攻擊時,是可以伸出援手幫助他們的。

這些從人界離開的天神似乎忘了,他們本來也是弱小的人,他們苦行修煉飛升成神的目的,不是做一個高高在上目中無人的神,而是為了有更強大的力量得以護佑自己的家園,保護弱小,鏟奸除惡。

“既然覺得做錯了,那麽從此刻開始就按正確的做法去做不就好了。”季葉突然開口打斷雲悠的自責。

雲悠迷茫地看著她:“可是已經無法挽回了。”

“能不能挽回也得先做了再說,與其兀自在這裏自責,不如好好想想今後該如何。”季葉又說道,“已經發生的事既然已成定局,是對是錯你也應該有了自己的考量,若是錯的,那就去改變,起碼往後會要怎樣做是可以控制的。”

戚奕微笑著看季葉說完這段話,讚許的目光毫不遮掩。

雲悠思量了一會兒,看看季葉又看看戚奕,他們看向他的眼神都是堅定的,他想起戚奕為了天界的安寧,不顧自身安危沖鋒陷陣,想起季葉為了彌補自己的過錯不管不顧也要覆活戚奕。

他沒有戚奕那麽有責任心,也缺乏季葉的果敢。可是就像季葉這般說的一樣,他已經意識到之前的自己錯了,那麽今後要怎麽做完全可以重新選擇,他要做什麽樣的神仙,是可以自己選擇的。

他恍然大悟,目光重又堅定起來,用力點頭:“嗯!”

他想好了,他要當一個懲惡揚善的神仙,做一個稱職的雲悠神君。

……

在漠淵城的一天又過去了,因著蕭夙說城中心的巨坑中或許有降魔杵的線索,所以先讓羌無前去探勘,若真有降魔杵的蹤跡,他們再下去也不遲。

這坑是在不久前剛建成漠淵城時才被發現並挖掘開的,起初,他們都以為那片地面的土壤松垮,似是裏面埋著東西,沒想到剛挖幾下,這片地面就徹底塌陷了。

裏面黑不溜秋的,在此守衛的魔兵本想先去探個究竟,但卻只走動了一兩層路便覺身體不適,因而退了回來。束手無措之間,正好聽到消息,說蕭夙會來,便都按兵不動,等他來做決策。

眼下蕭夙想要前往,但前路不明,危險重重,羌無作為他的屬下,本就沒有讓其主先去冒險的道理,於是,他自願帶一隊魔兵先行前往探路,叫他們在城中等待,若有消息則會第一時間來報。

所以季葉他們留在了房間裏,靜靜等著他的消息。

說是靜等,卻也在房中聊起了天。

由於沖突,子凝和沐溪羽他們跟季葉他們不在一個房中,而雲悠又說他要好好想想,所以他單獨呆在一個房間裏。

季葉呆的這個房間裏,有她和蕭夙還有戚奕。

閑聊中,戚奕問她:“若是找到降魔杵,你當真要取走?”

季葉沒有正面回答,只說:“這本就是此行的目的。”

可他原先只當她是為了找個由頭帶沐錦離開魔界,現在怎麽又成了“本就是”。

“你真的想清楚了?”戚奕又問她,“降魔杵一旦離開此地,落入魔界之手,便會助長魔界火焰,使得人界遭受魔族侵襲,生靈塗炭。”

季葉倒吸了一口氣,之前她不是沒有想過這件事,可那時她只想著只要她在魔界,這些事便是可以控制的。但經過子凝這件事,她才深刻體會到了人界的水深火熱。

還是她之前想的太天真,人界失了降魔杵的護佑,只怕會受到更多的侵襲。

就算她能暫時穩住魔界不出兵侵入人界,等殤鶴出來後依舊讓他統領魔界,約束魔界眾魔的行為,但總有不聽勸的,不然也不會有萬年前的那場荼蘼之戰。

但若是不取降魔杵,如何幫殤鶴沖破封印?她答應了他,自然是決不食言。

不禁覺得額心傳來微微陣痛,兩難的抉擇真是一件頭疼的事。

一旁的蕭夙聽戚奕這麽說,冷言道:“真是好笑,神君都跟到這裏來了,難不成是誆騙我姐,其實你真正的目的便是阻止我們拿走降魔杵?這心機不可謂不重啊。”

“霖兒。”季葉出聲呵止蕭夙,“我記得子凝跟我說你素來寡言少語,如今這話倒多了起來,話多倒沒什麽,是在何處學的這陰陽怪氣,聽得耳朵刺得慌。”

“姐姐,你要想明白了,我們現在在魔界,所為之事也是為了魔族大業。”蕭夙不以為然。

“魔族有什麽大業?”

“自然是稱霸六界,唯魔獨尊。”

季葉沈默良久,又問道:“這也是你的想法?”

蕭夙顯然被問住了,放在以前,他可以很自然地說正是,可是如今他卻遲疑了,他不知道自己何時對此事變得踟躕起來。

是因為同她姐姐近來相處時耳融目染,對天界起了一種異樣的情感,還是因為跟戚奕他們的相處,讓他覺得天族也並非全然都是些虛偽狂妄之輩。

“看來你還沒有到無可救藥的地步。”戚奕突然笑著看著他說道。

蕭夙“哼”了一聲,扭過身不再搭理他們,兀自思考自己現在的真實想法。

季葉看著他這態度,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松了一口氣,真如戚奕所言,蕭夙還沒有被這種所謂的稱霸六界的霸主想法帶偏,他還是有自己的主見的,還是有自骨子裏來的對蒼生的善意。

她才松懈下來,這邊戚奕又將目光放在她身上,望著她等著方才的答案,她心虛地扭過身,只言道讓她再想想。

戚奕也不逼她,只是看著這姐弟倆一樣的姿勢,一樣苦惱著思索,忍不住勾起唇笑了出來。

而被他嘲笑的季葉,在最後苦思冥想中也只想到了先走一步看一步,若是能找到其他的,可以替代降魔杵護佑這一方土地的方法,那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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