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曲終人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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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曲終人未散
熒溪是鬼界絕佳的醫師，他知識淵博，不僅是鬼界眾鬼的病，上至九重天，下至人界妖界，只要不是無藥可醫的那種病癥，幾乎都能被他診斷出並加以救治。也因此，他是紅幽極為信賴的一名副手。
熒溪先讓季葉坐在一旁的座榻上，然後探手，從手中憑空飛出一群螢火蟲，只不過蟲身是骷髏狀，螢火自骷髏中閃耀出，這骷髏螢火是他的絕招之一，既能救，也能殺。
熒溪為季葉查看了一下傷勢後，先是出言安慰了紅幽一句，說沒什麽大礙，於是便開始著手為季葉治療，在骷髏螢火的特殊法力的輸入下，季葉恢覆得很快，半晌就從方才的虛弱狀態轉變成了氣色紅潤，一副生龍活虎的模樣。
“多謝。”季葉拱手對熒溪謝道。熒溪只是點點頭，然後朝紅幽拱手作揖後便告辭了，他平時便是寡言少語，能不說話就盡量沈默的那種，所以紅幽也並不覺得他有何失禮之處，只是對著他遠走的背影搖頭嘆息道：“熒溪這家夥近來越發沈默了，再這樣下去，恐怕都不知話要怎麽說了。”
季葉嗤笑道：“我看未必，他有你這個嘮叨的鬼王在，還怕忘了怎麽說話？”
“我嘮叨？好哇，你是轉臉就忘了方才是誰救了你吧！”紅幽哼聲道。
“當然沒忘了，”季葉堅決否認，然後又笑道，“是熒溪啊。”
紅幽被氣笑了，直搖頭嘆息道：“終究是錯付了呀！”
結束了這段互相打趣的話語，季葉突然想到後日就是凡間的中元節了，中元節又稱鬼界，傳說是一年中鬼界向人界洞開虛空大門的時候，屆時群鬼會蜂擁而至，甚至若是人界中有人有機緣的，也可以通過此時遇到虛空大門，並會陰差陽錯地進入其中。
當然，這種機緣也分運氣好的和運氣不好的，運氣好的，碰上幾個善良的鬼，便會告訴他回凡間後哪裏藏有寶貝，助他發家致富；而運氣不好的，則是碰到惡鬼，下場就是魂魄什麽的被吃光抹凈，或是直接被趕出本體，肉/體由惡鬼附身，重回人間，壞事做盡。
“對了，後日的中元節，你們鬼界到時候是不是要和人界相通了，到時候你一定很忙吧！”
“何止到時候，我現在就很忙，我可是從眾多事務中抽取的一絲時刻來救你的，結果你倒好，還不領情。”
季葉嘿嘿一笑：“是小的不懂事讓鬼王大人操心了，那您要不這就去忙吧，我現在都好了，自己也可以回凡間。”
紅幽見她俏皮的樣兒也止不住輕笑出了聲：“那我可就走嘍。”說著紅幽就突然意識到不對，奇道：“這裏明明是我的閻羅殿，我在此忙碌便可，倒是你，不該是我送你走麽，怎麽反倒像你在趕我走？”
聽他一說，季葉也覺得有點道理，木訥地點了點頭，嘴角一彎：“對哦，哈哈，是我有點懵了，那就先告辭了。”
季葉剛沒跨出一步，身後就又傳來紅幽呼喚她的聲音，她轉身看見他的眼神中帶著熠熠閃爍的光。他輕啟薄唇說道：“別忘了，你幫他是為了追魄，可千萬別陷入凡人之間的紛爭中去。”
季葉沈默，之前阿蠻那件事，自己就忍不住想出手直接教訓胡二，雖然最後她自己及時止住了念頭，讓大牛他們凡人了了此事，但要說實話，她心中確實還有些憤懣不平。不過此時紅幽的這番話總讓她覺得他似乎是在暗示自己什麽，但她卻不太明了。
……
是夜，遠處戲臺上的戲腔空靈絕耳，臺下的看客卻稀稀疏疏，季葉坐在閣樓戲臺的對家酒樓處，喝著小酒，聽著小曲兒。
今夜是中元節，挑晚上出來顯然是不明智的選擇，街上的人家除了不幾間酒樓瓦肆，幾乎都已打樣了，不僅大門緊閉，就連以往掛在門前懸梁上的燈燭也都給熄滅了。街上也較之以往更為靜謐，只有街角處偶爾會有兩三個人點起幽幽的火苗來燒些紙錢，嘴裏還不停個小聲低喃著。
一口酒下肚，季葉又瞥眼看向對面閣樓的戲臺上，這是今日的最後一出戲，她已經在這個雅間坐了一天了，同樣的戲今日從早晨到現在已經唱了八、九回了。之前都是金巧兒他們幾個登的臺，而這最後一場則是由方才才風塵仆仆趕來的齊勝來唱的。
白日裏齊勝一直都在處理齊府的家事，根本抽不開身，這才剛剛得了空，便又急匆匆趕來此處。來時他已滿臉疲態，許是這一天都沒怎麽消停過，但待到換了身行頭登臺後，他整個人卻又神采奕奕的，即使臺下只有稀疏幾個看客。
不僅如此，這才唱到一半，已經有兩三個看客接連離去。眼瞧著夜色更濃，其他幾個也都有些坐不住了，從他們繁覆地端起面前的茶杯就能看出來。
果不其然，又過了片刻，剩下的幾個也都紛紛離場，場內最後一個走的是一個稚童，他倒不是自己走的，而是被自家老父親強行拉走的，縱使極不情願，但也無可奈何。
此時，閣樓上只剩下臺上仍在不停地唱著，並沒有被臺下的淒涼而打斷。在這個行當裏有個不成文的規矩，戲一旦唱起來，不到曲終，不能停。
但就算是執著一腔對戲曲的熱忱也經不住時間的煎熬。就在其他幾名戲子有些頹喪頓起時，突然，一個接一個的看客陸續來到閣樓上，不稍片刻，臺下就坐滿了人。
臺上的戲子們雖有訝異但更多的是興奮和歡喜，他們唱得越加起勁兒，一曲戲罷，從臺下看客的一片喧嘩之中響起了震耳欲聾的鼓掌聲。這群看客來得快，走得也快，聽完曲，便議論紛紛地下了閣樓，待到齊勝追過去想道聲謝時，卻發現街上已然沒了他們的身影，就好似一溜煙就不見了，消失得極快。
季葉在雅間中看著對面，嘴角微微勾起，一旁的店小二還在苦口婆心地勸說自己：“這位客官，您也別為難我了，今日鬼界，您也是早點歸家比較好，再說了，這對面的戲也結束了，您也瞧了一天了……”
季葉伸了個懶腰，不再聽店小二嘮叨，她自腰間掏出一顆豆大的珍珠放在了桌上：“結賬。”
店小二看了後眉開眼笑，趕忙揣在自己的懷中，熱情地送季葉到店門口：“好嘞，您慢走，常來啊！”
“女俠！”看見季葉從對面的酒樓裏走出，齊勝又驚又喜地叫道。
季葉轉頭賀道：“瞧你這喜上眉梢的樣子，看來今日這出戲唱得甚是舒心啊！”
齊勝聽後也不加掩飾，反而笑得更加燦爛，這出戲可是他第一次在臺上給看客唱完的一曲，自然是欣喜萬分。
齊勝拂袖抹去額頭上的汗珠，袖子上蹭了些粉黛，但也沒有破壞掉他面上精致的妝容，他突然有些扭捏起來，季葉不明所以地看著他，看出他是有話要說的，季葉也不開口詢問，只是默默等著他糾結完再開口。
只見齊勝有些磕絆地問道：“呃，那個，上次你走後春桃跟我說你臉色不太好，實在是抱歉，當日沒有顧及到你，害你白白等了我那麽久。”
季葉笑道：“這就是你多慮了，當時那種情況，我又不是不能理解，只是稍等了片刻，走時也是覺得不想再給你添麻煩我才沒打招呼就走的，許是當時已近黃昏，春桃看錯了。”
“說的也是，倒是我把你想得心胸狹隘了，是我的錯。”齊勝嘿嘿一笑，“對了，天色已經這麽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齊勝指的送她回去是送她回戲院中，之前季葉一直都住在那裏。可季葉卻看了一眼天上被層層雲霧遮蔽的圓月，沈默了一下，突然開口說道：“是呀，都這麽晚了，我是該送你回去了。”
“啊？”齊勝楞然。
“你傻呀！”季葉笑道，“我本領這麽高，在這夜黑風高的時刻，理應是我保護你回去才對，快快去換下你這一身行頭，現在已經夜半三更了，別再等到明早才把你送到家。”
“哦哦。”雖然齊勝還是有一點懵懵的，但他很快就朝樓的裏間跑去，裏間是他們裝扮自己的地方，其他幾個戲子都已疲憊地直接在裏面歇下了。
看齊勝走後，季葉的笑容瞬間就消失了，反之，面上出現了一絲凝重。與凡人不同，她可以看到，此刻在空幽幽的街上，正飄著形形色色的小鬼們，其中有幾雙鋒利又貪婪的目光向她投來，方才他們想要靠近齊勝，但卻都被季葉散發到周身的法力波動震懾到，紛紛退後，隱入群鬼中。
“果然，夜半時分，就連惡鬼也會來到人界，怪不得惹得紅幽頭痛至極。”季葉呢喃道。家家戶戶門上張貼著門神，他們不敢輕易靠近，但此時行走在路上的行人就有些危險了，一個冷不防走神，就可能著了惡鬼的道，被他們勾去魂魄，更不必說像齊勝這樣只餘單薄的一魄的人，這可是惡鬼眼中不可多得的獵物，憑他自身，估計連個反抗都沒有，就會被輕易奪了舍。
“他的魄是我的，誰都別想跟我搶。”季葉冰冷的聲音被她用法力傳音傳給了方圓百裏內所有的鬼怪們，隱藏在群鬼中的惡鬼們均是一震，然後不禁打了個寒顫。季葉心下一定：還好，此處沒有特別強大的惡鬼。
齊勝動作也算快，不一會兒便匆匆跑了出來，手裏還拿著一個紙包的東西，他見了季葉就是一笑：“讓你久等了，這個給你，雖然有點涼了。”
季葉還未接過那個紙包她便知道裏頭裝的是梅子酥，嗅覺靈敏的她可不是非得用眼睛去看，但她看齊勝似是一臉期待地看著她，故她還是接過時順手打開了來，她笑了笑，撚起了一塊放入口中：“雖然涼了，但卻更香甜了。”
齊勝見季葉喜歡，便舒展了眉心，也跟著笑了笑，說道：“那咱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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熒溪先讓季葉坐在一旁的座榻上，然後探手，從手中憑空飛出一群螢火蟲，只不過蟲身是骷髏狀，螢火自骷髏中閃耀出，這骷髏螢火是他的絕招之一，既能救，也能殺。
熒溪為季葉查看了一下傷勢後，先是出言安慰了紅幽一句，說沒什麽大礙，於是便開始著手為季葉治療，在骷髏螢火的特殊法力的輸入下，季葉恢覆得很快，半晌就從方才的虛弱狀態轉變成了氣色紅潤，一副生龍活虎的模樣。
“多謝。”季葉拱手對熒溪謝道。熒溪只是點點頭，然後朝紅幽拱手作揖後便告辭了，他平時便是寡言少語，能不說話就盡量沈默的那種，所以紅幽也並不覺得他有何失禮之處，只是對著他遠走的背影搖頭嘆息道：“熒溪這家夥近來越發沈默了，再這樣下去，恐怕都不知話要怎麽說了。”
季葉嗤笑道：“我看未必，他有你這個嘮叨的鬼王在，還怕忘了怎麽說話？”
“我嘮叨？好哇，你是轉臉就忘了方才是誰救了你吧！”紅幽哼聲道。
“當然沒忘了，”季葉堅決否認，然後又笑道，“是熒溪啊。”
紅幽被氣笑了，直搖頭嘆息道：“終究是錯付了呀！”
結束了這段互相打趣的話語，季葉突然想到後日就是凡間的中元節了，中元節又稱鬼界，傳說是一年中鬼界向人界洞開虛空大門的時候，屆時群鬼會蜂擁而至，甚至若是人界中有人有機緣的，也可以通過此時遇到虛空大門，並會陰差陽錯地進入其中。
當然，這種機緣也分運氣好的和運氣不好的，運氣好的，碰上幾個善良的鬼，便會告訴他回凡間後哪裏藏有寶貝，助他發家致富；而運氣不好的，則是碰到惡鬼，下場就是魂魄什麽的被吃光抹凈，或是直接被趕出本體，肉/體由惡鬼附身，重回人間，壞事做盡。
“對了，後日的中元節，你們鬼界到時候是不是要和人界相通了，到時候你一定很忙吧！”
“何止到時候，我現在就很忙，我可是從眾多事務中抽取的一絲時刻來救你的，結果你倒好，還不領情。”
季葉嘿嘿一笑：“是小的不懂事讓鬼王大人操心了，那您要不這就去忙吧，我現在都好了，自己也可以回凡間。”
紅幽見她俏皮的樣兒也止不住輕笑出了聲：“那我可就走嘍。”說著紅幽就突然意識到不對，奇道：“這裏明明是我的閻羅殿，我在此忙碌便可，倒是你，不該是我送你走麽，怎麽反倒像你在趕我走？”
聽他一說，季葉也覺得有點道理，木訥地點了點頭，嘴角一彎：“對哦，哈哈，是我有點懵了，那就先告辭了。”
季葉剛沒跨出一步，身後就又傳來紅幽呼喚她的聲音，她轉身看見他的眼神中帶著熠熠閃爍的光。他輕啟薄唇說道：“別忘了，你幫他是為了追魄，可千萬別陷入凡人之間的紛爭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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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是中元節，挑晚上出來顯然是不明智的選擇，街上的人家除了不幾間酒樓瓦肆，幾乎都已打樣了，不僅大門緊閉，就連以往掛在門前懸梁上的燈燭也都給熄滅了。街上也較之以往更為靜謐，只有街角處偶爾會有兩三個人點起幽幽的火苗來燒些紙錢，嘴裏還不停個小聲低喃著。
一口酒下肚，季葉又瞥眼看向對面閣樓的戲臺上，這是今日的最後一出戲，她已經在這個雅間坐了一天了，同樣的戲今日從早晨到現在已經唱了八、九回了。之前都是金巧兒他們幾個登的臺，而這最後一場則是由方才才風塵仆仆趕來的齊勝來唱的。
白日裏齊勝一直都在處理齊府的家事，根本抽不開身，這才剛剛得了空，便又急匆匆趕來此處。來時他已滿臉疲態，許是這一天都沒怎麽消停過，但待到換了身行頭登臺後，他整個人卻又神采奕奕的，即使臺下只有稀疏幾個看客。
不僅如此，這才唱到一半，已經有兩三個看客接連離去。眼瞧著夜色更濃，其他幾個也都有些坐不住了，從他們繁覆地端起面前的茶杯就能看出來。
果不其然，又過了片刻，剩下的幾個也都紛紛離場，場內最後一個走的是一個稚童，他倒不是自己走的，而是被自家老父親強行拉走的，縱使極不情願，但也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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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算是執著一腔對戲曲的熱忱也經不住時間的煎熬。就在其他幾名戲子有些頹喪頓起時，突然，一個接一個的看客陸續來到閣樓上，不稍片刻，臺下就坐滿了人。
臺上的戲子們雖有訝異但更多的是興奮和歡喜，他們唱得越加起勁兒，一曲戲罷，從臺下看客的一片喧嘩之中響起了震耳欲聾的鼓掌聲。這群看客來得快，走得也快，聽完曲，便議論紛紛地下了閣樓，待到齊勝追過去想道聲謝時，卻發現街上已然沒了他們的身影，就好似一溜煙就不見了，消失得極快。
季葉在雅間中看著對面，嘴角微微勾起，一旁的店小二還在苦口婆心地勸說自己：“這位客官，您也別為難我了，今日鬼界，您也是早點歸家比較好，再說了，這對面的戲也結束了，您也瞧了一天了……”
季葉伸了個懶腰，不再聽店小二嘮叨，她自腰間掏出一顆豆大的珍珠放在了桌上：“結賬。”
店小二看了後眉開眼笑，趕忙揣在自己的懷中，熱情地送季葉到店門口：“好嘞，您慢走，常來啊！”
“女俠！”看見季葉從對面的酒樓裏走出，齊勝又驚又喜地叫道。
季葉轉頭賀道：“瞧你這喜上眉梢的樣子，看來今日這出戲唱得甚是舒心啊！”
齊勝聽後也不加掩飾，反而笑得更加燦爛，這出戲可是他第一次在臺上給看客唱完的一曲，自然是欣喜萬分。
齊勝拂袖抹去額頭上的汗珠，袖子上蹭了些粉黛，但也沒有破壞掉他面上精致的妝容，他突然有些扭捏起來，季葉不明所以地看著他，看出他是有話要說的，季葉也不開口詢問，只是默默等著他糾結完再開口。
只見齊勝有些磕絆地問道：“呃，那個，上次你走後春桃跟我說你臉色不太好，實在是抱歉，當日沒有顧及到你，害你白白等了我那麽久。”
季葉笑道：“這就是你多慮了，當時那種情況，我又不是不能理解，只是稍等了片刻，走時也是覺得不想再給你添麻煩我才沒打招呼就走的，許是當時已近黃昏，春桃看錯了。”
“說的也是，倒是我把你想得心胸狹隘了，是我的錯。”齊勝嘿嘿一笑，“對了，天色已經這麽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齊勝指的送她回去是送她回戲院中，之前季葉一直都住在那裏。可季葉卻看了一眼天上被層層雲霧遮蔽的圓月，沈默了一下，突然開口說道：“是呀，都這麽晚了，我是該送你回去了。”
“啊？”齊勝楞然。
“你傻呀！”季葉笑道，“我本領這麽高，在這夜黑風高的時刻，理應是我保護你回去才對，快快去換下你這一身行頭，現在已經夜半三更了，別再等到明早才把你送到家。”
“哦哦。”雖然齊勝還是有一點懵懵的，但他很快就朝樓的裏間跑去，裏間是他們裝扮自己的地方，其他幾個戲子都已疲憊地直接在裏面歇下了。
看齊勝走後，季葉的笑容瞬間就消失了，反之，面上出現了一絲凝重。與凡人不同，她可以看到，此刻在空幽幽的街上，正飄著形形色色的小鬼們，其中有幾雙鋒利又貪婪的目光向她投來，方才他們想要靠近齊勝，但卻都被季葉散發到周身的法力波動震懾到，紛紛退後，隱入群鬼中。
“果然，夜半時分，就連惡鬼也會來到人界，怪不得惹得紅幽頭痛至極。”季葉呢喃道。家家戶戶門上張貼著門神，他們不敢輕易靠近，但此時行走在路上的行人就有些危險了，一個冷不防走神，就可能著了惡鬼的道，被他們勾去魂魄，更不必說像齊勝這樣只餘單薄的一魄的人，這可是惡鬼眼中不可多得的獵物，憑他自身，估計連個反抗都沒有，就會被輕易奪了舍。
“他的魄是我的，誰都別想跟我搶。”季葉冰冷的聲音被她用法力傳音傳給了方圓百裏內所有的鬼怪們，隱藏在群鬼中的惡鬼們均是一震，然後不禁打了個寒顫。季葉心下一定：還好，此處沒有特別強大的惡鬼。
齊勝動作也算快，不一會兒便匆匆跑了出來，手裏還拿著一個紙包的東西，他見了季葉就是一笑：“讓你久等了，這個給你，雖然有點涼了。”
季葉還未接過那個紙包她便知道裏頭裝的是梅子酥，嗅覺靈敏的她可不是非得用眼睛去看，但她看齊勝似是一臉期待地看著她，故她還是接過時順手打開了來，她笑了笑，撚起了一塊放入口中：“雖然涼了，但卻更香甜了。”
齊勝見季葉喜歡，便舒展了眉心，也跟著笑了笑，說道：“那咱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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