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蛋

你在大片白色天頂和刺鼻的消毒水氣味中清醒過來，頭很痛，渾身上下也像打碎骨頭重組了一遍，視線漸漸下移，看見了趴在病床邊的影山飛雄。

影山飛雄？！

你用力眨了眨眼，確定不是自己的錯覺。

似乎做了一個很長又模糊的夢，但是腦袋很混亂，現在如論如何都想不起來。

為什麽會在醫院來著？

哦，你向影山飛雄告白來著。

喜歡他這件事在整個排球部都不算什麽秘密，只有他本人毫無察覺，甚至在你拿著滿是他的畫冊跟他說“我喜歡你“時，也只是回以很不解的一張臉，說，“可是我馬上要去東京打職業了。”

你的心在那一瞬間冰凍了。

然後，你驀地讀懂了他沒說出口的那個意思。

——我馬上要去東京打職業了，沒空和你談戀愛。

你明白過來他的潛臺詞，再也忍不住洶湧而來的眼淚，顧不得影山飛雄在你身後想要挽留的動勢，捂著眼睛奪門而出。

想到這裏，你的眼眶又熱起來了。只是這次眼淚還沒掉出來，就被猛然彈起來的影山飛雄嚇了回去。

“你終於醒了！”

“——誒？”

沒給你反應的時間，他臉色看起來沈得發黑，深吸了一口氣吼：“ボケーー”

你整個懵住，結結巴巴地出聲：“什、什麽？”

他用力盯著你的眼睛，“為什麽要在樓梯上跑？為什麽不好好看路？”

劈頭蓋臉被罵了一通，你也不甘示弱，梗起脖子迅速回嘴，“還不是因為你！！你都拒絕我了憑什麽罵我！你才是ボケ！！世界一ボケ！！”

影山飛雄前一秒的氣勢洶洶瞬間消失不見，呆在原地陷入迷茫無措狀，“我什麽時候拒絕你？”

你：“哈？”

哈？現在是影山飛雄失憶還是你失憶？

“等等等——”你腦內一片空白，顛三倒四地組織語句，“什麽時候？不是你——嗯？你不是要去東京？”

“是要去東京，”當事人相當無辜地眨了眨眼睛，“這跟拒絕你有什麽關系？”

“可是我馬上要去東京打職業了。”你笨拙地模仿著他那時的表情，眉頭蹙起，還有些不情願，“不是你說的嗎？這不就是‘我才沒空理你’的意思嗎？”

“本當にボケだなお前。”影山飛雄罕見地嘆了口氣，見你又要對他豎起眉毛，連忙解釋道，“那是‘異地也沒關系嗎’的意思。”

他說他是什麽意思？你瞪大眼睛，好像踩上一朵正在融化的雲朵，無論如何安撫不了砰砰亂跳的心臟。

影山飛雄小聲許多，眼底的墨藍色卻倒影窗外的月光閃閃發亮，“如果沒關系的話，那要不要在一起啊？”

你徹底失去語言能力了。剛下是從樓梯上摔下來了吧？所以現在的是幻覺嗎？

半天不見回應，他歪了歪頭，“不要嗎？”

“要——！”似乎有什麽劈劈啪啪炸開的聲音，有人在你心頭重重扣下一萬顆排球，你聽見自己高揚的聲調，“要！當然要！”

誰能拒絕影山飛雄啊？反正你是不能的，即便他是個笨蛋，是個排球白癡，是個直率到有些冒傻氣的人，即便他拒絕你無數次，你也還是那樣喜歡他，這件事從你第一次見他就決定好了。

因為那時候，你從他身上看見了光的顏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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