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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嵐觀影體(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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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嵐觀影體(41)

(41)

【破陣:“你終於可以恢覆身份了。”

山鬼謠輕聲拒絕:“不。”

破陣:“為什麽?難道你想一直這樣被人誤解?”

山鬼謠:“我自有理由。”

破陣:“什麽理由?”

山鬼謠:“我們說好了的,窮奇滅亡之日才是我重回玖宮嶺之時。窮奇未滅,假葉未除,現在還不是我回玖宮嶺的時候。”

破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沈默良久,方嘆道:“非如此不可嗎?左師的事,不是你的錯。”】

弋痕夕看向山鬼謠,輕聲道:“你有心結。”

“嗯,”山鬼謠並未否認,只是以一貫沈緩的語氣說:“弋痕夕,你也一樣。”

“是,”弋痕夕微微笑開,彼此的心結,他們都再明白不過。然而在經年飲冰臥雪的故友面前,弋痕夕只覺得自己心裏那點悲歡早已無須去在意了,他只是斟酌著,想要一步跨過十年光陰,想要再次靠近那如斯璀璨、如斯堅韌的靈魂,“不論如何,那些事情,都並非你的本意。”

“誰都可以和我說師父的事不是我的錯,”山鬼謠鮮少如此剖白自己,每一句話都有一個微小的、近乎難以察覺到的停頓,“但我不能這樣認為。”

“至於我的本意,在那些本可以挽救的犧牲面前,就更不能說明什麽了。”驕傲如昔的天才瞇著眸子不屑地冷哼。

弋痕夕再一次清晰地意識到,山鬼謠的不屑恰恰源自他的驕傲。一時只覺不會有比帶眼前這個人回家更覆雜的事,也不會有比這更容易的事。

“弋痕夕,你明白的。”思索間,弋痕夕聽見故友嘆息似的聲音:“不止是師父……”

不止是師父,還有很多很多死去的俠嵐,他們都在看著他,有時在夢裏,有時在天上,有時在昧谷的花叢中——那份被註視的鈍痛讓他清醒,不至在與魑魅魍魎為伴的漫長歲月中迷失。

“我明白的。”弋痕夕露出一個驕傲的笑,眼神卻很悵然,“師父說過,你是一個真正的俠嵐。”

正是因為他從始至終都不曾拋卻自己的初心,所以違心的痛苦才會那樣多、那樣沈。

“明明做盡了一個正常俠嵐絕對不會做的事,卻還想守著師父言傳身教的那點東西。”依然故我的天才半點也不願接受左師和弋痕夕對自己的評價,只聽他以一種滿不在乎的語氣道,“頂多算是個不倫不類的叛境俠嵐。”

世上怎麽會有這麽通透的別扭鬼?弋痕夕決定不和他講道理了:“等見到破陣統領,我定要拜托他重覆三遍山鬼謠不是叛境俠嵐。”

山鬼謠無語了一瞬後,用“你真幼稚”的目光打量了他一眼:“隨便你。”

【“還是隨了我的願吧,”山鬼謠偏過頭去,“就當是我這個叛境俠嵐為你做事的條件,如何?”

說完,山鬼謠不等破陣答話,便轉身,再次離開,有一瞬間,他似乎駐足了片刻,卻還是沒有回頭,只是留下一句:“尤其是不要告訴弋痕夕。”】

“山鬼謠,”弋痕夕嘆了口氣,見對方投來自己所熟悉的、溫和中透著點嫌棄的目光,他又喚了一聲,“山鬼謠。”

“嗯。”山鬼謠低低地應了聲,心裏對弋痕夕接下來要說的話有好些個猜測,但無論是哪一個猜測,都足以讓他無所適從。

“有很多人都希望你能回來。”弋痕夕停頓了一下,似乎有點難為情似的,但發現那雙銀灰色眸子中微妙的不自在後,便又重新坦然自若起來,“尤其是我。”

弋痕夕說這話時的神色十分專註,懇切赤誠得讓他無法招架。困境中一向游刃有餘的天才罕有的遇上了讓自己犯難的事。

但其實他們都在小心翼翼地嘗試,不是嗎?

無垠的時空溫柔地環繞在純白色空間四周,恍然間,仿佛有星辰從遙遠天際落下,徑直落入一雙微微含笑的眼眸,似是有誰在靜謐中輕輕應了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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