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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嵐觀影體(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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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嵐觀影體(37)

【汰帶著山鬼謠來到了無極之淵,要求他改寫破陣的記憶。山鬼謠拿過記憶珠,向裏面註入元炁,沒一會兒就停下了。

汰:“怎麽了,完成了?”

清醒過來的山鬼謠面色不變:“完成了。”】

“說話的語氣變了,”弋痕夕仔細回味了一番影像中山鬼謠的一舉一動,長出一口氣,心下卻越發緊張,“你擺脫汰的控制了。”

“就這麽了解我?”山鬼謠看出他的緊張,卻並不說破,只是帶了幾分調笑道,“我自認為將這被控制的狀態詮釋得很好呢。”

和被控制時死水一般沈寂的狀態不同,被自己預設的陣式喚醒的山鬼謠說話時自有一種巍然不動的氣度在。

弋痕夕將這些心裏話咽了下去,他一點也不想讓這個將龍潭虎穴視若等閑的家夥更加得意,只是道:“對我來說,你的破綻還挺多的,再說了,改寫記憶的書,當年可是咱倆一起看的。”

山鬼謠笑道:“就不能是我離開玖宮嶺後悟出了如何更簡單地改寫記憶?”

“是是是,”弋痕夕沒好氣地應道,“玩木偶你在行,演木偶你也在行,改寫記憶輕而易舉,我們玖宮嶺無所不能的大天才一個人在窮奇眼皮子底下對付三魂也是得心應手咯。”

同為俠嵐,他不會阻止山鬼謠豁出性命去救破陣,但這並不妨礙他對這個家夥自顧自撇下同伴一個人去面對三魂的行為表示小小的不滿。哪怕先前在觀影時山鬼謠難得耐心地和他解釋了一番“這是當時最合適的安排”。

“哪裏就一個人了,”山鬼謠一副完全不懂你在說什麽的表情,“破陣不是也在?”

弋痕夕:……

你是指影像中那個被剝離了記憶石化封印中的破陣統領?

但一想山鬼謠“我和破陣聯手幹掉汰”的宣言,好像也沒有哪裏不對。

在一旁看熱鬧看得津津有味的天凈沙忍不住讚了山鬼謠一句:“這耍無賴的樣子頗有我當年的風範。”

山鬼謠沒理這個老不正經的前輩,只是看著弋痕夕道:“你也用不著那麽緊張,我的計劃不是進行得很順利嘛。”

弋痕夕嗯了一聲,神色依舊凝重:“但接下來才是關鍵。”

山鬼謠輕笑一聲,拿這個一板一眼的小跟班沒轍。

【汰:“山鬼謠,你做了什麽,為什麽浮丘的記憶珠會進入破陣體內?”

山鬼謠一笑:“我可不記得,我說過那顆記憶珠是浮丘的呀。”

汰:“你已經不受我控制了,難道是那個時候……”

山鬼謠避開汰的零煞,不慌不忙地說起了自己的計劃。

……

山鬼謠:“剛才進入破陣體內的根本就不是浮丘的記憶珠,甚至我還可以告訴你,我手上根本就沒有浮丘的記憶珠。”

汰:“那你給我的是誰的記憶珠?”

山鬼謠:“我自己造的咯,說起來嘛,倒也可以算是破陣的記憶,只不過是我和破陣過去共同的記憶。”

汰:“共同的記憶?”

山鬼謠:“人的記憶是相互牽連的,比如你們倆一起經歷了一件事情,那這件事情就是你們倆共同的記憶。”

……

“怎麽,不明白是嗎?說來也正常,你一個零,怎麽可能明白人的記憶?”

……

“接下來要說些什麽?哦,對了,我在昧谷救走天凈沙,但破陣的記憶珠卻落到了你手裏,和你正面拼搶,我幾乎沒有勝算,所以嘛,我只能演一出戲,裝作與你合作。當然了,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和假葉不一樣,你會選擇控制我。所以我要算好你可能對我提出的問題和要求,現在看來我算的還挺準的。”】

“天凈沙老師之前說的沒錯,這的確是個玩命的計劃,”辰月嘆道,“一步算錯就會滿盤皆輸。”

輾遲感慨:“這麽說起來,臥底計劃不也一樣是一步踏錯,滿盤皆輸。”

“我可不喜歡輸,”玖宮嶺昔日的天才漫不經心地笑著,“所以贏到最後不就好了?”

弋痕夕聞言,放下了一半的心:“我還以為……”

山鬼謠挑眉:“以為什麽?”

弋痕夕心道,我還以為,你總是一個人去做非常危險的事,是覺得犧牲掉自己也無所謂。

他不知如何說才好,只是用憂慮的目光望著山鬼謠。

“弋痕夕,從成為俠嵐的那一天起,我們就做好了犧牲的準備。”山鬼謠怎會不明白他的想法,正色道,“但我從不會帶著犧牲自己的想法上戰場,而是懷揣著徹底消滅窮奇的希望一步步走下去。”

“就算有一天,真的在什麽地方犧牲了,也稱得上是贏到最後了吧。”山鬼謠滿不在乎地笑著。(1)

那……消滅窮奇之後呢?

這家夥恐怕根本就沒想過自己功成身退回到玖宮嶺的那一天,和破陣統領一樣,他不想犧牲在中途,但如果是在消滅窮奇的最終決戰中就無所謂,所以在無極之淵時才會豁出性命去對付假葉。

弋痕夕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將山鬼謠拉回玖宮嶺這件事實在是任重而道遠。

【山鬼謠:“要說我這個計劃的好處嘛,那就是能跟你堂而皇之地走進無極之淵,而不用和那些煩人的雜兵交手。”

汰聚集起了零力。

山鬼謠:“要動手了嗎?看來你是沒有別的問題了,不過,汰,你似乎忽略了一點。”

“這麽快就忘了?之前在昧谷我和你說的那些話。”

強大的水屬性元炁將汰擊飛。】

被自家師叔的算無遺策和膽大包天糊了一臉的輾遲:“雖然知道師叔是在拖延時間,好讓破陣統領醒來,但……”

游不動接話:“這完全就是挑釁吧。”

在絕炁逆空中被山鬼謠重點挑釁的輾遲意外地感到了心理平衡:“師叔還真是平等地嘲諷每一個對手。”

只有弋痕夕知道山鬼謠其實並不怎麽喜歡用話語來挑釁對手,就像他還在玖宮嶺對上擾龍那回只是沈默著一次次將人打趴下。還有先前影像放的玖宮嶺一戰中對上申屠他們時話也不多。但是遇到自己和雲丹時……

弋痕夕回憶了一下先前和他在絕炁逆空中的那一戰,除了在面對質問時一言不發的沈默,山鬼謠那些氣死人的嘲諷可以說是非常之多。

“倒也不是每個對手都會嘲諷,”意識到這一點的弋痕夕哭笑不得地對輾遲道,“你們師叔就是喜歡用挑釁來拖延時間。”

山鬼謠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山鬼謠用絕炁逆空擋住了汰的攻擊,同時促使破陣體內的元炁流動起來。

“破陣,破陣統領,如果你能聽見,我想告訴你,雖然無極之淵的任務,我們失敗了,可是事情遠沒有就此結束,如果你能夠醒過來,我們就還有機會,還可以讓那個計劃繼續進行下去……”

破陣手指微動。】

輾遲若有所悟:“絕炁逆空,也是能救人的。”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聽弋痕夕老師說起絕炁逆空時“這個山鬼謠,盡整一些害人的玩意”的評價,頗有些過意不去。

“輾遲,俠嵐術本身只是一件利器,”弋痕夕循循善誘,“要用來傷害還是用來守護,全在手握利器的人一念之間。”

天凈沙端起茶杯淺啜一口:“刀劍本無過,善惡在於人。”

幕布中,在絕炁逆空作用下,破陣統領的元炁很快就沖破了被零力堵塞的炁穴,弋痕夕眸光一動,他猛然看向山鬼謠,語氣篤定:“這個俠嵐術,最初就是為此而生的吧。”

“零力和元炁能否共存,”山鬼謠並沒有正面回答弋痕夕的問題,他只是短促地笑了一下,銀灰色的眼眸中流瀉出某種沈靜而悠遠的神彩,“假葉的實驗,我見得多了。”

看到那些被強行註入零力的俠嵐痛苦掙紮時,他是真的……很想救他們。

少年時對絕炁逆空的設想一直留在他的記憶裏,但直到那時,他才終於推開了那扇門,拿到了解救被強行註入零力的俠嵐的鑰匙。

可他依舊只能袖手旁觀,他必須袖手旁觀。

哪怕他手握解救同伴的鑰匙,哪怕他真的非常想要救下自己的同伴。

但最終,他所能做的也只有記下他們的名字,在昧谷種下純白色的雛菊,以此來祭奠那些無法歸鄉的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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