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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盛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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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盛怒

慕辰沒有笑,“昨兒我叫開門,水思源說你們兩口子睡覺呢讓我滾遠點。”

餘勇倏地睜大眼睛。

慕辰沒管他,“來醫院後我讓她交待到底都給你下了什麽,她不承認,還說了一堆……我看警察對我有看法,怕他們會把這個當成普通的糾紛放過去,就給師兄打了電話,他的關系應該已經到了,我聽到劉警官接了三通電話。”

餘勇漸漸沈下臉,抓著慕辰的手也緊了又緊。

慕辰接著說,“當時不知道你只是吃了安眠藥,你一直在昏迷,我怕她給你毒品,所以請師兄幫忙讓細查。我離開醫院時間還不長,你這事又經了警察,到時說難聽話的一定不會少。不過小勇”

慕辰正色道,“即使她只給你下安眠藥我也不能放過她。”

看餘勇沒什麽反應,慕辰解釋,

“安眠藥是作用於大腦的藥物,一般是導致神經系統不再興奮,達到鎮靜安眠的效果,但酒精與安眠藥同時使用,可以讓安眠藥作用加成,導致大腦中樞神經受到明顯抑制,如果大腦有嚴重的抑制就會導致心肺功能減退,嚴重的會引起死亡。”

餘勇把慕辰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對不起,哥。她這麽罵你,我不會放過她的。”

慕辰的心軟了一下,“你十一點喝的那瓶水,一點才洗的胃,到現在都不知道她究竟下了多大的量,對你的傷害也不能確定,所以,哪怕你會被人看笑話我也不能善了。你能不能抓住重點?”

餘勇無所謂,“我一個大男人怕啥?她一個女的能給我下藥鬧到110,120都來了,有她丟人的。”

說到這裏充滿了厭煩,“這麽鬧一次也好,這女的一天沒完沒了,大楊和他媳婦怎麽說都不行,再加上我媽……我早夠夠的了,我就看這次完了她還有沒有臉往我們家跑。”

說完又小心地看了眼慕辰,“哥,對不起,都怪我不小心著了道,讓你挨罵,尤其在這兒,都是你同事。”

慕辰的心更軟了,他站起身,餘勇拉著他不放,“哥,你生氣了?”

慕辰心裏酸酸的,但還是板起臉,“放手,我去洗個毛巾給你擦擦,讓一個居心不良的女人在我們床上把你脫光光,臟,惡心。”

餘勇松開手,神情明顯焦急無措,他想坐起來,慕辰冷聲道,“躺好,別走針了。”

慕辰到衛生間,這裏有同事剛送來的新毛巾臉盆,他先把毛巾入水淘幹凈,然後自己擦了把臉。

這一天多的奔波驚嚇讓他疲累不堪,但現在餘勇還在輸液,他不能休息。

又接了一盆熱水端出了屋,就見餘勇直直的坐在床上盯著衛生間的門,看他出來也不說話,眼巴巴的。

從小慕辰就對餘勇這萌萌死光毫無辦法,他走到床邊,看看紮著針的手背,沒什麽問題,然後淘了毛巾給人擦臉。

神情頗冷淡,動作很輕柔。

中間換了一盆水,一直把人裏外都擦了一遍才停手,餘勇全程沒敢說話,讓伸手就伸手讓擡腿就擡腿,乖得要命。

慕辰把人放平在床上去倒水,等收拾好出來時餘勇還一瞬不瞬地看著他,慕辰什麽脾氣都沒了。

他坐在床邊,故意兇兇地,“先睡覺,我給你看著藥,等明天沒事出院了,看不把你屁股打開花!”

餘勇臉上的惶恐退去,慢慢綻開一個輕笑,“好。”

沒有針的那只手悄悄地伸過去抓住慕辰的手。

慕辰把他的手反握住,另一只手給他閉上眼睛,溫聲道,“睡吧,快三點了,還能睡會兒,明天肯定不消停。”

餘勇的眼睛眨著,在他的手心刷了刷,“我不困,哥,你坐了一天飛機累壞了吧,你去旁邊床上睡,我自己看著藥就行。對了,你怎麽突然回來了,是有什麽事嗎?”

慕辰用手輕輕按了按,“沒事,就是想你了。你好好睡,我在飛機上睡過了,這就最後一瓶,完了我就去睡。”

餘勇不敢拂他的意,身體裏還有藥物殘留,這段時間又一直沒怎麽休息,這會心情一放松也覺得困,他沒再說話,給自己調了個舒服的位置,幾乎是立刻就睡了過去。

三點過時藥水完了,慕辰給他拔掉針,看看儀器上各項指標還好,又出去和周平打過招呼才回屋裏躺下。

這個屋是周平他們專門給他留出來的,三張床就餘勇一個病人,慕辰盡量放松心情,慢慢睡著。

快八點交班時周平進屋他才醒來,睡了近五個小時,人算是恢覆了不少。

餘勇還沒醒,慕辰壓低聲音和周平交流著情況,確定了用藥。

等周平出去下醫囑時他進去洗漱,出來後看看表剛剛八點,接班的大夫還有班前會,他準備利用這個時間出去買點吃的。

周平他們給他準備的牙刷只一把,他還得再去買一支,餘勇還有幾瓶藥,之後還有幾項檢查要做,今天就是出院也在下午了。

慕辰輕輕掩上門走了出去,路上遇到了幾個關系不錯的同事打了招呼,等他買完東西回來時又碰到了王主任。

老頭看到他很高興,嚴肅地把他拉進辦公室,嗯,盤問了一通,直到聽說他去法國交流學習了一年才高興起來,最後還是慕辰說要先去給餘勇送飯才放他出來。

這麽一耽誤到觀察室已經九點多了,慕辰推門進去時看到餘勇靠坐在床頭,手上的針都掛上了。

他三兩步走到床邊,“幾點醒的?洗臉沒?餓了吧?這粥都有點涼了,我去給你熱一下,對了,你上衛生間不?”

餘勇看他一疊聲的問訊,臉上全無昨夜的嫌棄,一早醒來沒看到人的惶恐悄悄退去,“我已經洗過了,不餓,胃裏不舒服,不想吃東西,你不用費事,我沒事了,我們吊完針就回去。”

慕辰把手裏的東西往床上櫃上放,“吊完針還有幾項檢查要做,不著急。胃不舒服是肯定的,我買的小米粥,你少喝點也行,不能不喝。對了,給你買了牙刷,我把瓶子提上你先去刷牙。”

餘勇,“裏面不有支牙刷嘛,我刷過了。”

慕辰瞪眼,“那我的,你用的時候就沒發現它是濕的?”

餘勇不解,“我知道是你的,反正我們親來親去的,要傳染也早就傳染了,再說我們也沒啥可傳染的。”

慕辰摸摸狗頭,轉身去找微波爐給他熱粥,回來後先讓他喝了一杯,自己才把剩下的吃掉。

本來是想讓餘勇再睡會的,但這人手機一直沒停過,聽得出他是十分忙碌。

接電話的餘勇讓慕辰有一種陌生的感覺,他語言簡潔,指示明確,態度不容拒絕,頗有決策者的氣度。

只是放下電話立刻就像換了個人,懶懶的,賴賴的,一會兒還要撒個小嬌:這兒不舒服要揉揉,那兒難受要按按。

慕辰知道這是餘勇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他沒有生氣,他還是他的寶沒有真的被嫌棄......

對這樣的餘勇慕辰一直是沒什麽辦法的,他只好任勞任怨的抱抱揉揉按按,好在很快餘勇覺得警報解除了不再諸多要求,還想讓他在另一邊小睡一會。

慕辰笑著搖頭說他昨晚睡好了真的不困,餘勇還想再說什麽,他的電話又響了起來,“大楊?”

另一邊慕辰的手機也響了,“師兄?”

顧寧打來電話告訴了他最新情況,水思源已經全部交待了。

她深受林蘭喜愛,也深愛餘勇,就想出了這麽個辦法:

她故意去接楊政,有了送餘勇回家的機會,餘勇上車時還神智清楚是個意外,她怕真的只當回代駕,於是給餘勇喝下了早已準備好的放了安眠藥的水。

本想上樓後趁著餘勇不清醒來個酒後亂性,最好能懷孕,沒想到的是餘勇睡得沒了知覺,她一個人壓根不能把人弄上樓。

最後只好又找保安幫她把人送回家。保安走後餘勇還是沈睡,她這才退而求其次,脫了兩人的衣服,做成滾過床單的樣子,準備等餘勇醒來讓他負責......

慕辰的突然回來她始料未及,她擺出正牌女友的樣子是想氣跑慕辰,但慕辰沒有上當反而報警把事情鬧大......

但如果僅此而已,也就是個笑話,可能連拘留都不至於。

但壞在她做了兩手準備,昨夜在她的手包裏翻出了兩顆□□。

翻出這個她才崩潰,說了實話。

她最初的計劃是餘勇喝多了,那麽□□輕度致幻,更容易發生關系。誰知餘勇上車時還很清醒,她怕她連門都進不了只好讓人先睡過去。

涉及毒品事情性質有了變化,即使她反覆強調並沒有使用,但要追查來源,也要核實她的話。

早上警局就已經找了楊政,找了昨晚幫忙的保安,調取了酒店和小區的監控等等。

但最讓慕辰憤怒的是那瓶礦泉水裏她居然下了十片安定,就擔心餘勇喝得少不能起效。

慕辰越聽越後怕,如果他不是臨時起意回來,如果他昨天真的被氣到一走了之,如果他沒有昨晚就請顧寧幫忙,那麽現在水思源手裏的東西早就處理掉了。

整個事件就會是一場鬧劇,水思源難看,餘勇也不光彩。

並且,因為有著楊政夫妻的關系,這個無知無下限的女人還能在餘勇身邊活動,肯定還會再下手。

對她,餘勇只是厭煩卻並沒有防備,否則昨晚也不會吃虧,那麽,下一次呢?

放下電話的慕辰怔怔地看著餘勇,直到餘勇問他,“哥,顧哥的電話?他說什麽了?”

慕辰回過神,把顧寧說的話一一講給餘勇。

餘勇也被嚇了一跳,

“剛大楊打電話問昨晚是怎麽回事,聽他的意思是警察找到他讓他講昨晚的情況。好像什麽都沒和他說,他才又給我打電話問情況,不過我只知道是下了安眠藥,而且我已經洗過胃也沒啥事了。他還說幸好我沒事,想讓我私了,說他老丈人身體不好,要是知道了保不齊就得上醫院了,還說等水思源回去了他們好好教訓她,要她給我道歉”

“不行!”沒等他把話說完慕辰就否決了。

慕辰甚至有些咬牙切齒,“他說得輕松,他知不知道水思源給你的那瓶水裏下了十片藥,就怕你喝不多,她就沒想過你要是都喝了呢!十片藥什麽後果,她只覺得死不了人,可她不知道不洗胃不催吐對人臟器的傷害,而且你醒酒慢,都是第二天早上才會吐,那要是你那會起不來就吐了呢,她會護理嗎?你平時都是仰臥,那是有可能窒息的!”

說到這裏慕辰甚至明顯地抖了一下,聲音裏更是極大的憤怒,“他們一個個屁都不懂!這會看你沒事了,就覺得沒事了,就心安理得了,就要考慮老丈人的身體了,媽的,一群站著說話不腰疼的王八蛋!”

餘勇看他氣成這樣,連連爆粗口,又是內疚又是心疼,還有點想笑,他戳戳慕辰的手背,小聲說,“哥,你罵人,還說臟話。”

慕辰,“......”

餘勇又難受又暖心,他用沒打針的手攬住慕辰後背,額頭相抵,“哥,別生氣,他們沒那麽惡毒的,他們是不懂。”

慕辰把他拍開,“那是我惡意滿滿,內心陰暗,看誰都像壞人行不?反正這事必須追究,沒商量。”

餘勇不敢再說,他還從未見過這樣盛怒的慕辰,他點點頭,“嗯,聽你的哥,追究到底。你別生氣了,你不能動氣的。”

慕辰還想說什麽但看餘勇小心的樣子又忍了下去。

對餘勇的態度他很不滿意,總覺得對方是不以為然的,是敷衍的,但他自己是急診科的全科醫生,他見過的因為一時大意釀成的悲劇太多了。

他們都不懂,所以無所謂,他懂,活該只有他憤怒。

不過現在,他怕自己在盛怒中口不擇言,所以他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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