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執意

餘勇和楊政先出的門，楊政把車打著熱著，又下來打開後備箱，裏面也塞得滿滿的，兩人挪了挪才倒出位置。

楊政問，“我說你都買的啥，這麽一包，跟我還這麽客氣？”

餘勇專心放東西，“誰跟你客氣了，沒給你買東西，給我小侄子兩桶奶粉，給嫂子拿的幾盒燕窩。”

楊政有些意外，“我說，你至於嗎，買兩罐奶粉也就算了，還買啥燕窩？你嫂子都沒吃過，做都不會做吧，還是給你們家老太太留下。”說著就要動手往出拿。

餘勇把他手打開，扣上車蓋，“我們也不會做，這都我家那位讓人帶的，專門給嫂子和小侄子的，說是謝你幫我。”

楊政嘖嘖，“可以嘛，也是個賢妻。你小子也是個有福的，準備啥時候結婚？你要在這邊大幹了，她是過來還是咋辦，哪次回來了一起出去吃個飯。”

餘勇點點頭，“嗯，我和他說，下次回來見見。”

說到這裏，水成蹊姐妹也走了過來，餘勇往小孩的小被子裏塞了一個紅包，水成蹊趕緊阻止，“小餘不用了不用了，剛奶奶已經給了他一個了。”

餘勇趁她雙手抱著孩子沒法動，把紅包塞好，“我媽給是我媽的，這是我的，嫂子你不收是嫌我吃得多不想讓我再登門了嗎？快上車吧，別把孩子凍著了。”

楊政笑，“行了，拿上拿上，餘勇也是他叔叔，不是外人。”

水成蹊笑著搖頭，上了車，另一邊水思源也坐了上去。餘勇關上車門，看著車轉過彎才回了屋。

車上，水成蹊看著默不作聲的妹妹，在後視鏡裏和楊政對視一眼，楊政搖搖頭。

水成蹊摸出餘勇塞進去的紅包，打開一數，有些意外，“這餘勇咋給了一千？”

楊政，“他還給兒子拿了兩罐奶粉，給你拿了幾盒燕窩，我說不要，他說是他對象專門托人帶來的，說是謝謝我們幫他。”

水成蹊，“你上樓看他房子咋樣？是他的房子不？上面有他對象的照片沒？”

楊政，“沒有，房子說是他哥的，也沒大弄，客廳是個大書房，臥室就一個大床，小臥室是個健身房，餐廳也是，空蕩蕩的，一看就是個單身漢住的，墻上啥也沒掛。噢，不過有幾十盆那啥花，說是對象給買的。”

水思源，“多肉。”

水成蹊看妹妹終於開口了，忙說，“樓下我也看了，房子不大，但是裝修不錯，廁所馬桶都是智能的。他媽媽情況也沒有那麽差，我本來還以為是整個兒癱床上了，可一問，她生活基本都能自理，就是做家務差點，出門不方便。不過，思源，既然他已經有對象了，咱就不想了好不？”

水思源搖頭，“姐，你覺得奇怪不？他說他有對象了，可為啥姐夫一說他結婚生孩子他媽媽表情那麽奇怪？還有，為啥一樓二樓的都沒有個照片，你看你們家，哪哪都是你倆和寶寶的照片。”

水成蹊想想，也說，“是有點奇怪，我在樓下和他媽聊天，一提他對象，他媽就不說話了。”

楊政接口，“小妹，家你也看了，現在這房子和車都是他哥的，聽說他哥有錢，他又給他哥在幹，他和他哥關系不錯，以後也可能都會給他，可是畢竟還沒影兒。”

說到這兒看了眼後視鏡裏的水思源，“而且，雖然沒有照片啥的，可人和人習慣不一樣，興許人家就不喜歡墻上掛東西呢，不管咋樣，現在餘勇說他有對象我們就不能上趕著了。你條件又不差，哥再給你慢慢踅摸。”

水成蹊也勸，“聽你姐夫的，就算他媽媽不喜歡他現在的對象，只要餘勇還認她我們就不能摻和。”

水思源，“其實我今天主要是想看看他的生活環境和他媽媽的情況，就算他沒房子沒車，憑他我覺得也能幹起來。”

看水成蹊不讚成的眼神，又說，“姐夫你說我說的對吧，你看他今天問你的那些話，都是要大幹的意思。而且，來之前我只想著多了解一下，真看了他們家二樓我才發現這就是我最喜歡的那種人。”

水成蹊張了張嘴，但還沒等她把話說出來，水思源就看向後視鏡，“姐夫你看了吧，二樓收拾的那麽幹凈，那麽有男人味，還有那麽一大櫃子書，姐，咱爸不是最喜歡愛看書的人了嗎？”語氣中充滿了學渣對學霸的神往。

楊政也看眼後視鏡，涼涼開口，“興許那是他對象愛看書呢，不說他對象是個醫生嗎？肯定愛學習。”

水思源一下子癟了嘴。

許久，還是水思源說了句，“我一定要弄明白，如果他真有對象，能回來和他結婚那種的，我肯定不會往上湊，可要是有別的情況，要是他對象不願意來Y市……反正，我要先弄清楚。”

楊政和水成蹊在後視鏡裏對視一眼，都有些無奈。

水成蹊勸，“你一定要弄清楚他的經濟條件，他媽病的程度，害得我和你姐夫一大早地上人家門，現在知道他沒車沒房了，你反倒把人徹底看上了，你還要弄清楚啥？人家明確說了人有對象，就是他對象不回來，你是還想幹啥呢？思源，就算沒結婚，人有對象了我們也不能沾啊。”

楊政也說，“小妹，你也大了，不是小時候了，咱們這種小地方人言可畏呢。”

水思源有些不耐煩，“行了行了，我不啥都沒幹嘛，你們咋光說我。好容易碰上個合心思的，你們總也讓我徹底打聽明白再死心吧。”

楊政……

水成蹊……

餘勇這邊，林蘭打開楊政帶來的禮物，除了兩盒天天能從電視上看到的口服液，還有一箱牛奶和一個水果禮盒，最後一個紙箱裏裝著自家炸的油餅面葉和幾方白肉。

林蘭看著喜歡，“小楊媳婦說你上次在她家吃這個吃得香，今年她們家裏做了就給拿了幾塊，這媳婦是真能幹。”

餘勇點頭，“嗯，做飯很好的，沒看大楊這才幾年胖了多少，就這還說天天鍛煉著呢。”

林蘭感慨，“這才是正經人家，就該找個媳婦生個胖孫子，你看人家這日子過的。”

餘勇沒理她，打開一拿牛奶遞給張強，“強哥你喝點。”

林蘭繼續說著，“你要是能收收心，好好過日子，就是讓我明天閉眼我也是願意的。”

餘勇一言不發，起身出門。

聽到門被重重地關上，林蘭坐下抹起了眼淚。張強有些無措地站在身邊，想了想還是給她擰了個熱毛巾遞了過去，然後默默退回了小屋。

從前他總以為林蘭性格溫柔，餘勇的日子是好過的，現在看來，真是各有各的難。

這樣的情緒化，這樣無休止的悲傷，想想慕辰能照顧她這麽幾年，真心不易，換個媳婦，時間長了也未必能處好。

餘勇下午直接坐的大巴去了機場，沒有晚點，一出到達大廳就看到了那個心心念念的人。

慕辰長身玉立，白色的羽絨服，淺藍淡黃相間的格子圍巾，精致的眉眼顧盼生輝，看到他時笑得眼睛彎起來，整個人溫暖極了。餘勇甚至都楞怔了一下，只覺得再挪不開眼，不敢相信他真的擁有這樣的人。

他快走幾步，緊緊地抱住這個人，熟悉的溫暖的氣息襲來，仿佛心裏空的那一塊才被填滿。

慕辰也回抱了一下，又拍拍他示意松手，餘勇放下胳膊，兩人相視一笑。

往出走時慕辰就發現餘勇一會看他一眼，一會又看一眼，不覺好笑，“怎麽，不認識了？”

餘勇哀怨地看著他，“哥，我發現你現在越長越年輕，越長越好看，還越來越時髦，唉，我是越來越擔心了。”說完還故意扁扁嘴。

慕辰被逗笑了，拍拍他的胳膊，“傻小子，長什麽樣不還都是你的。”

回到家姜城正把湯擺上餐桌，表情嚴肅。餘勇也不管姜城是否嫌棄，大聲喊著“城叔”，然後就撲了過去半壓在人背上。

姜城撐不住轉身笑著往他腦門上拍了一下，“臭小子，快去洗手吃飯。”

晚飯很簡單，因為白天慕辰還要上班，姜城只炒了兩個青菜，除此之外就是一鍋清燉羊排。羊排還是徐明年前發的航空快遞，慕辰親自開車從機場取的，算是十分難得了。

除了留給顧寧的一半，這會看姜城把剩下的一下子燉了一多半，慕辰不由失笑，“城叔，小勇剛從Y市回來，羊肉怕是都吃膩了，你怎麽還給他燉，太浪費了。”

姜城撇他一眼，很嚴肅地沒搭理。

慕辰還在逗，“城叔，你也太偏心了吧，前兩天剛拿回來我說要吃你還不讓，原來是等你的寶貝蛋過來呢。”

餘勇笑著把胳膊搭上姜城肩膀，“是吧城叔，是給我留的吧，我就知道城叔對我最好了！”

姜城看兩人耍寶，終於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都滾邊兒去，這不是辰辰上班了我又不會做飯，這個最簡單嘛，快盛飯去。”

說說笑笑地吃過晚飯，餘勇去收拾廚房，慕辰清理桌面拖地，姜城一邊泡著茶，一邊看兩人默契無比地做著家務，心裏又是酸澀又是欣慰。

因為姜城答應過來，年前慕辰就在書房置了一張床，餘勇來了，熟門熟路地住進了主臥。

這裏不比F市姜城的別墅，實在是太顯眼了，不過雖然有些羞赧，慕辰也只能假裝淡定了。

親親熱熱地住了三天，初六兩人一起送走姜城，初七慕辰又送走了他和顧寧。

分別在即，看著躊躇滿志的餘勇，慕辰難得的有些傷感了，也許是接連送走兩人，就算不是盛宴之後淚流滿面，也難免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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