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勸說

這會林紅收拾幹凈廚房走了出來，“小勇，聽你媽的，你媽總不會害你。你是不知道，這半年知道了你們的事，你媽眼淚就沒幹過。”

餘勇表情嚴肅，“大姨，這我的事，你就別摻和了，要不是你，我媽還啥都不知道呢。”

林紅一楞，“我，我還不是為你好，你看慕辰比你大這麽多還對你起那啥心思，簡直”

林蘭，“姐！你別說了。你忙了一天早點睡吧，我和小勇慢慢說。”

林蘭比自家姐姐更清楚慕辰在餘勇心中的份量，也就及時止住了她的話。

她完全相信但凡林紅真說出什麽難聽的話，餘勇是絕不會客氣的。她的姐姐盡管如今和她隔著心，可在這件事上，她們的看法還是一致的。

林紅如今不比從前底氣足，聽到妹妹不客氣的話也不好多說。甩下一句，“反正我都是為了你們娘倆好”就去了自己的小屋，還關上了門。

說到底，她還是貪戀這裏的舒適安逸，她的房子租出去了，租金年年在漲，其實她的生活是沒問題的。

但要她回去住那留出的兩間房她也是不願意的，一是那裏畢竟只是石城比不上Y市，而況她在那裏名聲太壞。再者加工廠裏太嘈雜，居住環境哪裏比得上陽光花園，她雖然現在沒錢拿，至少也不用往外花錢。

看林紅進了屋，餘勇也壓低一些聲音，“媽，你和我說實話，除了擔心我被人看不起，以後沒孩子養老，你還有啥顧慮？你想過我們以後要怎麽過日子嗎？”

林蘭的情緒平穩一些，聲音也不那麽尖厲了，她苦口婆心地勸，“我咋沒想過，我也不盼別的，你現在也長大了，隨便出去找個幹的，我們也有房，以後在石城找個姑娘好好過日子。”

說到這裏又看了眼餘勇，“我也不用你再花錢找保姆，這半年我自己鍛煉的差不多了，一個人在家也沒問題，就是給你幫不上啥忙。”

餘勇本來正不耐煩呢，聽到最後一句又心軟了。

他想了想還是好聲好氣地勸著，“那媽你說說，就憑我們石城那個八十平米的房子，我又沒啥好工作，我們能找個啥樣的姑娘？再說了，媽你憑良心說我哥對你咋樣，你就是找十個姑娘加起來能有我哥對你好不？”

林蘭又有點火，“你哥你哥的，虧你喊他那麽多年哥，他比你大那麽多，怎麽想的對你下手，我都不好意思說！”

餘勇，他不想說出當年的暴行，那是他做過的虧心事，卻也是慕辰不願回想的過往。

不管他餘勇今生如何補償，那也是慕辰心口的一道傷，至今他都不敢在他面前提起，更別說講給別人。

餘勇想了想還是認真說，“誰告訴你是他對我下手的，是我從小就喜歡他的。”

林蘭目光懷疑，“你別想著為他說好話，我不信，你才多大，他比你大七歲呢。”

餘勇很認真，“我從小就喜歡待在他身邊，有喜歡他的小姑娘我都會欺負跑，到上初中我就知道我是喜歡他的了，不過他一直當我是弟弟的。”

林蘭還是搖頭，“別想蒙我，你那麽點知道個啥喜不喜歡的。”

餘勇，“你等會，我給你看樣東西你就明白了。”說完起身出了門。

餘勇回來自己帶有鑰匙，但一打開二樓的房門，呼吸還是不由一滯。

屋裏一層薄灰，家俱電器都用舊床單苫著，明明還是那些東西擺設，卻再沒了那股讓他溫暖的氣息。他沒來得及感慨，徑自走向書桌，從抽屜裏拿出了那四個紅本本。

林蘭看到手裏的房產證和土地證才是真的詫異了，“怎麽都是你的名字？這是慕辰給你的補償？”

餘勇沒在意這個奇怪的說法，“啥補不補償的，媽你看看這個□□日期。”

看林蘭認真地看著，他指著日期說，“這是零四年十月辦的，那年我哥拿到他們家廠子和老家醫院的折遷款給我買的，他當時已經在N市一院上班了。”

說到這裏餘勇語氣裏充滿了驕傲，“媽，你可能不知道N市一院是個什麽醫院吧，那是相當於北京三零一那種的，我哥進去光考試就考了幾輪，可不容易了。”

林蘭擡起頭，目光不可置信。

餘勇接著說，“那會他手裏一有錢就給我買了這兩套房子，他說以後等我退了，有兩套房子就是工作差點也好找媳婦，到時候我和我媳婦住二樓，等你退休了住一樓，一樓的裝修他說都是按你喜歡的樣子弄的……那樣我又可以照顧你，又避免了婆媳矛盾，你還可以給我帶小孩。”

說到這裏餘勇也微微有些哽，他停了停才又說，“你說他要真對我有啥心思還能給我買結婚的房子嗎？”

林蘭震驚不語。

餘勇，“結果房子剛裝完你就病了，我第一次回來探親的時候看這情況就準備回去打報告退了，可我哥說我喜歡部隊，他說他照顧你，讓我安心回去。”

餘勇說不下去了，激烈的感情在他心中翻湧。

他也沒想到僅僅只是說出這些話自己就會如此難以自抑，就會思念如狂。

林蘭也是久久不語，很久才低沈著聲音問了一句，“這事為什麽你們都沒和我說過？我一直以為這個房子是慕辰給自己買的。”

餘勇輕嘆，“媽你咋不想想，他都在N市一院工作了還回Y市買啥房子，他又不打算再回來了。可是我哪有那麽大臉要這房子，我本來想去把戶過掉的，他也不同意。”

說到這裏苦笑了一下，“他知道我喜歡部隊，我趁機威脅他，如果他不同意和我在一起我就不接受他的幫助他的房子，他沒辦法才答應的我。”

林蘭擡起頭，目光驚詫，“可他明明說是他先喜歡的你，就因為你小他才沒有說，還說他照顧我也是為了以後追你。”

餘勇搖頭，“我們三年前就在一起了，也是我追的他。本來他不願意，不過知道我有時候會有危險，他怕我分心才同意的。對了，他啥時候那麽說的？肯定是說給別人聽的。”

林蘭......

餘勇也沒多想，自顧又扔下一個驚雷，“我們的事姜城叔已經知道了，我們是認真的。”

林蘭都顧不上好奇了，“你們還真敢說！也不嫌丟人！”

看餘勇臉色難看，她又問，“那姜城咋說，好是就這麽同意了？慕辰那麽有錢呢，咋可能不結婚生娃娃，以後家產都交給誰去？”

餘勇，“城叔光是嘆氣，肯定也不想同意，不過我哥態度堅決，他也就點頭了。我知道他對我還不放心，所以我也會努力的。”

林蘭對此倒是理解，“他又不是慕辰親爹，肯定不好多管，我是你媽，我不想你以後被人指指點點的擡不起頭來。”

餘勇，“媽你怎麽又繞回來了，我一開始就說了我不怕誰指指點點，你以前不也不在乎嗎？”

看林蘭沈著臉，餘勇又說，“媽我沒別的意思，就這麽說吧，你要能找出比我哥對我們娘倆更好的人，把親戚朋友都算上，有一個都行，我就聽你的行不？”

林蘭想到她最近的親戚林紅，沒有說話。

看她不說話，餘勇又勸，“媽，你好好想想吧，我哥條件那麽好，他能圖我啥呢？一直是我圖他呢，可他就是對我這麽好，我咋可能放得下？”

看林蘭還是沈默，餘勇站起身，“今兒也晚了，媽我扶你去洗漱，你好好想想，我們明天再說。”

林蘭扶著餘勇站起身，“我自己就可以，你先上樓吧。”

餘勇一直等林蘭睡下後才上了二樓，期間林紅一直沒再出來。

進房間後餘勇先撤掉苫布扔進洗衣機，再拖地擦灰。屋子空，一會兒功夫就收拾了出來，等他洗了澡躺在那個懶人沙發時也不過九點多。

今天他只在下了飛機時給慕辰發過短信，這會看時間還早就撥了過去。

慕辰接起的很快，背景也很安靜，“小勇？都安頓好了嗎，二樓還得先收拾一下的。”

餘勇，“嗯，我誰呀，分分鐘就搞定了。哥你這會在幹嘛？晚上吃得什麽？”

慕辰語帶笑意，“是，我們小勇最能幹了，誰比得上？我晚上在單位吃的，這會在床上看書。”

餘勇聽著他溫柔的聲音突然就再也受不了了，“我想你了。”

慕辰聲音柔和，“我也想我的小暖爐了，今天晚上這被窩怎麽弄都是涼的。”

餘勇心中思念如狂，他發現他現在完全不能忍受和慕辰的分開。兩人又說了半天甜言蜜語，餘勇才提起正事，“我今天和我媽說了，她還是不同意，我讓她晚上再好好想想，明天接著談。”

慕辰停了一下，“那你辛苦了。”

說完可能覺得不太合適，又笑，“好好和她說，不要著急上火的，林姨她，嗯，文化程度不高，學習能力也一般，人又是一直待在一個小環境裏，現在更是困在這個病裏，接受新事物比較難，會固執一些。”

餘勇想說什麽的被這麽一打岔又忘了，只是嘆息，“可是我太想你了，我一天都不想和你分開，她一哭一不說話我就起急。”

慕辰笑，又勸他一會，一直把電話說得發燙才掛掉。

餘勇的頭發也幹了，他起身把洗衣機裏的苫布搭好。等他躺在床上時才想起還沒問他哥，為什麽要在他媽媽面前承認是他先看上的自己，難道哥哥真的也早就喜歡他？不可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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