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遠走

兩人呆坐著，良久無言。半晌，姜城才又拿出一份開戶證明和一張卡，“這是你爸開的股票賬戶。他股票買的不多，虧的不少……”

姜城苦笑，“你爸總說不管它，以後等你結婚的時候再變現。到時有多少都給你換個車，要是漲了給你買奧迪，虧了就買奧拓，反正都是四個輪子。”

慕辰……

姜城，“我也不知道現在裏面還剩多少錢，不過當初是投了二十萬。這張卡和那個折子我們明後天拿上證明去銀行變更一下，時間長了再打麻煩。”

最後，姜城拿過四本專利證書和一份傳真推到慕辰面前，“辰辰，工廠這些年最大的成就不是它的產品和收益，而是你爸研制的那幾個配方，這是我們申請通過的四個專利，還有一個還在審批中。”

慕辰翻看著專利證書。

姜城，“我們在南方采購原材料時認識了一個閩南老板，他自己有花卉基地，但是沒有好的配方，我們的產品他很看好，一直想買，這是意向書，你看看。”

慕辰看著熱敏紙上有些變形的文字。

對方提出了兩個方案，一是由對方購買五個專利配方，總價一百萬，石城從此不能再自行生產這幾種產品。

另一個方案是由專利的發明人慕文或姜城前往對方生產基地，作技術總監，50萬年薪，同時以5%的產品銷售凈利作為五項專利的使用費，期限三年，石城的工廠也可以開工。

慕辰有些茫然，“城叔，你怎麽想的？”

姜城，“其實咱們廠現在一年的凈利也不過50萬。銷售上不去，成本卻越來越高，除了原材料，每年增加的工資、社保就不是小數，還有商場扣點也一直在提。單看他們開出的工資就比我們自己一年辛辛苦苦要掙得多。”

慕辰，“……”

姜城，“他們能拿出這樣的條件也不僅僅是看中現有的這幾個配方，而是我們的創新能力。說到底這幾個方子含金量還是有限，他們一旦生產過了我們是保不住的。”

看慕辰不解，又說“有專利又怎樣，維權太難，不說別的，就這異地就能把人拖死。或者他們隨便改動一下我們也沒輒，不過這個老板也算厚道，給三年的使用費意思也就是買下來了。”

慕辰，“那我們要是不接受呢？”

姜城，“不接受沒問題，我們可以繼續幹，也能維持，只是想再擴大難。”

看慕辰不是很明白，進一步解釋，“這些年石城的發展是以犧牲環境為代價的，這裏的空氣一年比一年差，早就不宜居了。這也是你爸最終沒有擴建醫院，擴大工廠而是在外面給你置產的原因。只不過爺爺不願挪動，我們才一直沒有動。現在，是看你有什麽打算？”

慕辰？

姜城，“我和你爸也沒定下來，本來想著等送走爺爺再好好規劃一下的。”

說到這裏又苦笑了一下，“現在看你罷。你要是還想留著這些，城叔就給你看著，醫院加上工廠，一年下來也有百十萬的進賬。你要是不願回來，我就打算把醫院包出去，工廠也關掉，我去那邊看看。”

慕辰想了想，“城叔，按你的意思辦吧。我爸和爺爺都不在了，我也要去上學，你一個人在這兒太孤單了。以我們現有的這些，已經可以不用為生存發愁了，城叔你愛收藏，愛旅行，不能為我把自己困在這兒。”

姜城的眼熱了熱。

慕辰，“醫院就租出去吧，畢竟我們是定點的鄉醫院，孩子打防疫針都在這，一下子關了也不好。現在這幾個人都是你和我爸帶出來的，醫術也可以，能撐得起來。”

再把最早的廠房的證件翻出來，看了會才說，“工廠就關了吧，廠房能租就租出去，租不出去就先放著，那塊地方要拆說了幾年了，我們也等得起。”

說到這裏擡頭看著姜城，“咱們住的房子不動。不過城叔你的那些東西，不行先到銀行租個保險櫃放著？家屬院的房子也說要拆，我也先放著，小勇還能有個去處。”

慕辰說完，又把那張一百萬的存單和慕爺爺醫院的折子推了過去，

“城叔，這些你拿著，爺爺和我說過很多次，他總說你就像他另一個兒子。你一直對他那麽照顧……這是他的心意，你不要推辭。”

姜城苦笑，“辰辰，不怕你笑話，我雖然算不得孤兒，可也是到了這兒才知道家是個什麽樣子，好日子是個什麽滋味”

頓了頓才又說，“爺爺和你爸總說我出了力，可我得到的我知道。再說了，我這一輩子也不會再成家的，以後我的東西也都是你的，所以就別倒來倒去的麻煩了。”

慕辰......

用了一個多月，姜城帶著慕辰處理了所有的事情。

慕爺爺的中醫治療因為沒有中醫大夫被迫全部終止，處理了所有的中藥後封了藥櫃。

醫院盤給了現在在這工作的劉大夫，租金很低，兩層樓房加三間平房和所有的設備，姜城一年只收兩萬。

但他的條件是不要毀了慕家幾代人的口碑，誠信經營，如有坑害病患的情況或者拆遷等情況，姜城和慕辰都可以中斷合同，合同還特意拿去作了公證。

另外有幾家付不起診療費的人家還是盡量給予一定的診治，不要因為他們的撤出而完全中斷。

事實上就這麽個鄉村醫院，應收款都有十多萬元，大部分是那三個家有久病之人的家庭欠的。

姜城臨走時帶著慕辰一一探望過，還了欠條，還留了藥和一些錢。每一家人都留下了感念的淚水。

藥房現有的存貨一共是三萬九千一，加上租金兩萬，姜城都存在了慕辰那張醫院收益的折子裏。

姜城對慕辰解釋，“其實這種合同都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他要真胡鬧我們也沒辦法，所以我們不能怕麻煩，要把法人作變更，和各個主管部門交接手續辦齊全。我們弄的正式一點，總能讓他有點顧忌，不過小劉還不錯，應該不會有啥大差。”

工廠前段時間一直是半停工狀態，現在把已經生產出來的產品都發往了各地的銷售點，清空了庫房。

在職的人員辦理了解除勞動合同的手續，交了當月的社保，又每人發了六個月的工資作為補償金。勞動法規定的只有三個月，但面對這群年齡已大的員工，姜城和慕辰商量過後還是多發了三個月。

設備其實已老舊暫時處理不掉，就收好放了起來，除了一個看門的大爺和財務大姐，其他人都遣散了。

在工商辦理變更時，慕辰堅持兩人平分了股份。在稅務上辦理了停業請假，沒有辦理註銷，這是因為廠房升值比較大，如果要處理，過戶到他倆名下交的稅不少，而且在拆遷前也有可能會租出去。

現在這樣每月零申報就可以，這一點委托給了原來的財務大姐。

在處理工廠之前，姜城通過電話確認了和F市趙老板的合作，姜城入職趙氏名下的化妝品公司，擔任技術總監，年薪50萬，簽勞動合同，年限按姜城的意思簽成了無固定期限。

同時已有的幾項專利年使用費調高至相關產品凈利的7%，不過有效期還是三年，雙方達成一致後姜城飛了一趟F市簽訂了正式的合同。

最後，慕辰去信用社把兩張共計一百八十萬的存單提前支取，加上存折上的三十萬，準備提前還清貸款。

現在已是十二月下旬了，還有大概二十天就放寒假，慕辰已經決定下學期就銷假上課，這段時間要抓緊在家覆習，因為還想跟上這一屆，功課就很重了。

姜城則是打算辦完手頭的事就走，先去N市還了慕辰的貸款，再重簽朝陽的租賃合同，然後就直飛F市。慕辰本來還想把剩下的錢都提出來，他知道姜城的貸款肯定也沒還清，但被拒絕了。

慕辰把手裏的兩個折子餘款轉到了他自已的卡上，加上卡裏原來的一萬多塊，現在上面一共有二十三萬。

姜城看著他收拾好，“辰辰，這筆錢你就當作學費生活費，不要想著省著花，別說你還有租金有存款，就是這些都不論你還有城叔呢。”

看慕辰沒說話只看著他，神色哀傷，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頭，“如果學校住得不舒服也可以買個房子，不夠我給你添，或者你要是看到什麽好的投資項目都可以試試水，到時先給我說一聲，我幫你參謀一下。我這次過去把朝陽大廈的新合同也簽了，回頭租金就打在你這張卡上，這個密碼不是你生日吧？”

慕辰，“不是，我新設的密碼，011202。”

姜城黯然，這是慕文走的那天，四天走了兩個至親的人，這樣的痛失他再也不能承受。

姜城臨行前去銀行租了三個保險櫃，一個小的給慕辰放他的產權證，還有慕爺爺以前攢的幾十塊銀元。兩個大的他放了自己的寶貝收藏，當然是最值錢的那部分，主要是瓷器和一些郵票。

其餘大量的票證，小人書，還有一些近現代的小玩意封了四個箱子，就放在了家屬樓那套房子裏。村裏的老宅子沒人住，怕受潮損壞，家屬樓冬天有暖氣，餘勇還常過去，不會丟失。

把老宅子裏的家俱都苫好，一些重要的東西搬到了家屬樓，姜城又陪著慕辰住了兩天才走。車子也留了下來，只說是賣不了幾個錢，慕辰駕照也考出來了，在家時可以開著練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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