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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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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搬家

慕辰去臥室拿手機時才發現他睡的床已經整理過了,看到軟踏踏的被子勉強折出的方塊不覺莞爾。

兩人一起去了醫院,昨天晚上林蘭又醒來一次,兩人都有些振奮。

慕辰等到謝主任查過房,問了詳細情況,又把餘勇介紹給了謝主任。謝主任也交待了值班醫生,如果林蘭再次醒來,就讓餘勇進去探視,這樣能更好的刺激病人恢覆。

之後慕辰把林蘭的近況和謝主任的診斷及用藥情況發郵件給唐主任,然後準備回石城。

林蘭是在家屬院的人和開發商的拆遷談判過程中暈倒的,當時腦出血超過50毫升,血壓高到220,人一直昏迷,十分兇險。後來做了開顱清創手術,到現在五天了人才醒過來。

因為林蘭這一發病,拆遷的事終於定了下來。

昨天他接到了拆遷辦的通知:開發商又一次作出讓步,回遷的平米按1:1.2 計算,不再適用原先的比例1:1,如果不要房子,相應的補償款也按這個比例算。

慕辰打算回石城簽字搬家,他不要房子,準備直接拿錢。因為還不了解林蘭的想法,她的房子要等她醒過來後自己決定。

把情況講給了餘勇,又交待他中午按時吃飯,最後把他的藥和噴劑還有早就給他準備的一套家門鑰匙留下,才起身離開。他今晚不回來,要收拾東西。

餘勇對他別的安排沒有異議,只聽到他說要回去收拾東西搬家時神情有些不安,“哥,要不你再等兩天吧,或者等我和你一起回去,我幫你收拾。”

慕辰微笑,“沒事,我一個人能行,家裏要搬的東西也不多。”

餘勇很糾結的小聲說,“可是你受傷了。”

慕辰......怪我嗎?但看餘勇忐忑的小表情,終究還是沒說什麽。當然,餘勇看他沈下的臉,也沒敢再說話。

開車還是很有些辛苦,他這兩天都是能站就不坐的。回了石城,因為拆遷辦公室就在家屬院,他直接過去辦了手續,簽了限時搬家的承諾書,就拿到了支票。

慕家的房子只有兩間,但開間大,房產證上是五十二平米。雖然裏面沒有含陽臺和樓道公攤的面積,但補償還是根據這個計算的,單價一平米一千九,算是石城的實價,按1.2的倍率,慕辰一共拿到手十一萬捌仟多。

出來後他先去銀行兌了支票,把錢存到卡上。然後打114找了搬家公司,約好第二天下午往Y市的時間。

想到下午還要幹活,慕辰再不敢只喝粥了,他隨便找了家店吃了碗白面條,回家開始打包。

他們少年時用過的那兩張木床,兩個書桌,兩把椅子是都要帶走的,還有就是一堆被褥,慕文和慕爺爺的一些衣服和小物件。以及餘勇的一箱東西:他的集郵冊,彈珠,煙盒紙折的三角,兩個存錢罐,玩具汽車,不能動的機器人,游戲機,游戲卡,還有那幾把鐵片砍刀。

慕文屋裏的大床、書櫃和衣櫃的年代太久,衣櫃門還壞了一扇,他都沒打算拿。

最多的是家裏的書,有專業書,還有當年慕文給他和餘勇買的很多名著,以及他們小時候寫的幾本讀書筆記。慕辰在上面找到了熟悉的批語,時隔多年,再看到這些,真是物是人非。

坐在那裏翻看很久,慕辰的心情非常黯然。

對於父親,他每一天都很自然地想起,是真的‘不思量自難忘’的。三年多過去,現在已經不覆當日的錐心之痛。但這一刻,在這個即將夷為平地的老房子裏,他是如此地想念他。

懨懨地勉強收拾完,已經快十點了。慕辰看了看還沒動手的廚房,還是沒勁兒再整了,衛生間熱水已經燒好,他隨便洗了一下,上了藥,又胡亂地擦擦頭發就上了床。

這一天餘勇都沒給他來過電話,但他打開手機發現有幾條未讀信息,都是餘勇問情況,囑咐他別太累的短信。

看看最後一條,是十分鐘之前發的,他就把電話撥了回去,“在哪兒?”

餘勇秒接,“還在醫院,哥你都辦完了嗎?”

慕辰,“嗯,我這個簡單,又不要房子,直接簽字拿錢就行。東西也收拾的差不多了,明天晚上能到家。你藥都吃了沒?西瓜霜噴了嗎?那個不能停,泡下去點了吧,對了,林姨今天什麽情況?”

餘勇聽到他熟悉的念叨,一直接不到消息認為慕辰還在生氣的擔憂一掃而空,不覺微笑。

他邊和陳大姐揮手告別邊往醫院外走,“我媽今天醒了三次,加起來有一個多小時。”

慕辰松了口氣,“那就好。”

餘勇接著說,“第一次的時候給大夫說了讓我進去了十五分鐘,後來不讓進了,我就在玻璃那和她說話,打手勢。我媽認得我,話還說得不清楚,但是她不太能動,說是左半身沒感覺,問我我也沒敢說實話,不過她還是一個勁兒地哭。”

慕辰輕笑,“她哭說明就快好了。”

餘勇也笑起來,“我越勸她哭得越厲害,最後還是護士說了幾句才停下來。”

兩人一直說著沒有意義的廢話,一個不覺得累了,另一個也不覺得嘴巴疼了。直到聽到開鎖進門的聲音,慕辰才反應過來,“這是到家了吧,你快洗澡睡覺,明天還有的熬呢。”

餘勇,“嗯,哥你也早點睡吧,東西拉回來你別動,我明晚到家收拾。”

慕辰,“好。”

第二天又是早早醒來,先下去吃了早點,又回家清理廚房。最後拿了慕文常用的一把菜刀,一把削面刀。那是一片彎過的鐵片,非常簡易,還是當年慕文請工廠的熟人用鐵片開刃後又彎過的,在他們家用了有三十年,年紀比慕辰還大。

還有從老宅子裏帶過來的一套銅制品,包括鍋鏟,大小勺子,筷子,酒壺,幾個小酒杯,這是慕爺爺的一個病人為感謝老人送的,據說是他家傳的手藝。還有慕文買的一組套盤,由一個圓盤,八個扇形盤組成,一直是他們年夜飯的專用盤子。

最後,拿了家裏最常用的幾個盤子、碗,和慕文的兩個茶杯:一個慕文過生日他給買的玻璃杯,慕文很寶貝,一直用它來喝綠茶。另一個是紫砂壺,還是姜城來他家的第二年春節出去旅游時買的,據說出自名家,慕文不怎麽舍得用,到現在包裝都還在。

到Y市把東西搬到二樓放好已經下午六點了。慕辰昨晚就沒吃飯,今天也只在早上喝了一碗粥,又是一天多的勞累,他覺得左手發脹,摸摸果然有點腫。空腹他不敢直接吃藥,正想出去找點吃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餘勇,“哥,你還沒回來嗎?到哪兒了?”

慕辰,“我在二樓,你呢?”

餘勇,“那你下樓吃飯,不要收拾了,晚上我去弄。”

慕辰?

掛了電話,下到一樓,門是虛掩的,屋裏飄著一股麻醬芝麻油的香味,慕辰吸吸鼻子,“你怎麽這會就回來了?做的什麽?林姨今天怎麽樣?”

餘勇,“我也不會弄別的,買的面條,我們吃拌面吧。”

慕辰點頭,“好。”

兩人站在竈臺前,一邊交流著各自的情況,一邊做飯。

慕辰倒水煮面,餘勇繼續用溫開水澥麻醬汁。他手勁大,一會兒功夫麻醬就能用勺舀起滴落了,再加鹽,一點糖,芝麻油拌勻。兩人現在都不宜吃辣,就沒有放辣椒油。

這時慕辰看面快煮好了,把洗凈的菠菜倒了進去,鍋再開時關火,過涼水,裝碗,調進醬汁。

原本慕辰是不想過涼水的,到底是冬天,只是餘勇一嘴的火泡,沒法熱食。

餘勇先給慕辰拌好,“哥,我們坐餐桌吃吧。”

慕辰回頭,看到木制的餐桌椅上放著一個抱枕,因為沙發窄,慕辰配的抱枕也都比較小巧,這個一看就不是他買的,大大的。

餘勇低著頭沒看他,“我今兒買的,哥你試著坐坐看行不?”

慕辰臉有點燒,但看他心虛的樣子也發作不得,只能端著自己的碗出去。還好,這個抱枕不是圓鼓鼓的那種,它很綿軟,扁平,當個坐墊更合適。

剛把自己放好,餘勇又端過來一杯水,順著杯子他才發覺桌上還有一把香蕉。他們倆都不愛吃香蕉,現在這麽一大把放在這......慕辰覺得他已經什麽話都不想說了。

餘勇是不敢說話,兩人默默地吃完面,餘勇洗碗,慕辰去洗澡。

他的左手使不上勁,這兩天洗完澡的內衣都沒有洗。今天回石城別的衣服都沒拿,唯獨把一包內褲拿了回來,就準備穿一條扔一條,畢竟要塗藥,傷口也沒好是有些汙漬的。

可這會他進了衛生間,才發現暖氣片上掛的正是他昨天和襯衣團起來準備扔掉的內褲。把內褲拿了出來,才註意到陽臺的晾衣架上還掛著他準備扔的那件襯衣,走過去細看,扣子都是全的。

感覺真是各種覆雜。

胡亂地洗了洗,主要是為了上藥,然後有些自暴自棄地放棄再藏起來往出扔的想法,把換下的內褲丟進垃圾桶。出門時不出意料,餘勇正站在門口一臉擔憂的看著他。

慕辰被盯得沒好氣,“你就別洗了,先上樓幹活去。”

餘勇點點頭,上樓前還沒忘拿上那個墊子和,幾根香蕉,“哥,樓上有凳子沒?用搬上去一把嗎?”

慕辰,只當沒聽見。

餘勇也不再說話。進了屋,餘勇先找了把椅子放好坐墊,等慕辰坐下後又把幾根香蕉塞進他手裏,“哥,都怎麽放,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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